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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不配》》 · 罪加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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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带的实习生。”

季妈妈笑道:“她真是细心,还带了礼物给我,小浛,什么时候请她到家里吃顿饭,让我好好认识一下。”

季浛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

他每一次的沉默都会化成一根刺扎在沈磬磬心里,然后越埋越深,这比任何言语的攻击都更有杀伤力,真正杀人不见血,那些血一直存在心底积成一片片黑色的淤血。久而久之,最初的疼痛被麻木取代。

沈磬磬转过脸,眼神冰冷地看着那对母子:“在媳妇面前要求儿子带别的女人回家,婆婆,我是不是该称赞你一句呢?”

季妈妈立刻反击:“如果你还有做我媳妇的自觉,就应该洁身自好。”

不愧是母子,想法如出一彻。

沈磬磬嬉笑着反问:“我怎么不洁身自好了?”

这副样貌在季妈妈眼里简直是可恶,她瞪着眼睛,指着沈磬磬的鼻子说:“难道你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沈磬磬双臂环胸,从容地说:“好啊,你说啊,我看你能说出什么。”

季妈妈心里呸了一声,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都不好意思说!”

沈磬磬看向季浛:“你呢,你也这么认为?”

季浛垂下眼帘,抿着唇,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那本杂志的封面上。沈磬磬见状,心往下沉了沉:“看来是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但不管你怎么想,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季浛突然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清俊的脸上不知是悲是怒,“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沈磬磬阴沉沉道:“季浛,你不要太过分。”

季浛摇了摇头,他不能理解沈磬磬理直气壮的样子:“过分的人是谁?名誉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影后,这个桂冠你戴着不会觉得惭愧吗,靠不择手段得来的东西有什么可炫耀的。”他突然走到茶几前揪起一本杂志指着上面的照片质问道,“为了你的地位,不惜攀附于这个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少得了他,可他干嘛要帮你,你给了他什么?我确实没有混过娱乐圈,但至少我还有判断能力。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说我过分,我会为你感到很悲哀,当初是谁在进入娱乐圈的时候跟我保证绝对不会变,可你看看现在的你,你还是当初的你吗,傲慢、冷漠、尖刻、虚伪,呵呵,或者你是当初的你,是我在一开始就被你骗了。”

他很少一口气对她说那么多话,可一开口说就把她逼入绝地。那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砸在地上又反弹到空中,仿佛有回音一般一直在沈磬磬耳边盘旋,绕得她头晕目眩,呼吸都跟不上来。

“你住嘴。”

这句话不是沈磬磬说的,而是开门进来的人说的。

季爸爸脸色铁青,怒视着季浛:“你太放肆了,怎么可以对磬磬说出种话,快道歉。”

季浛深吸几口气,扭过头倔强地说:“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你这小子,快道歉!”季爸爸当真动了怒气,大声道。

“算了。”沈磬磬拎起包,精致的妆容都掩饰不了她的勉强,“今天这顿饭我是吃不下了。”

“唉,小磬你等下。”

季爸爸来不及拦住她,沈磬磬已经夺门而出,季涵站在原地,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被捏变形的杂志,心脏还在突突地跳着,失了控制,发疯似地乱跳。

沈磬磬开着车乱跑,车水马龙之中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街上明明那么多人,可她分明感到寒冷,觉得孤单,满是被人遗弃的感觉。小时候母亲抛下她去闯荡她所谓的事业时,她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长大后母亲成日怨天尤人只顾着抱怨命运不好时,她一个人学习、吃饭、吃饭、学习,后来当她被最好的玩伴背叛时,她想孤单就孤单吧,她可能注定一辈子要这么孤单地骄傲地为了生活,不善良地战斗下去。

筠筠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还不放弃,既然他已经把她看得那么不堪,已经再不爱她了,这场婚姻不仅仅折磨了他,更是对她的折磨,何苦还要坚持。

她想大约是因为怀念,怀念被温暖被爱护的感觉,从她在病床上睁开眼的那时起,记忆深处有一份弥足珍贵的温暖,但她在现实中找不到这种令她心悸的感觉,除了在季浛身上感受到几分,所以即便到了今天,她还在期待。

这个世上还有谁愿意无条件地为沈磬磬付出呢,会用情人的眼神看她,会用爱人的亲昵吻她,会用恋人的微笑包容她所有的缺点,以前她以为这个人一定是季浛。可是现在就连他都不再相信了,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打上一个问号质疑,更别说相信她还有颗会爱人的心,相信只有在真正的亲朋好友面前,她才是她,不掩饰喜怒哀乐,不故作完美笑容的沈磬磬,相信她再城府虚伪,不择手段,也不会在在乎的人面前戴上冰冷的面具。

沈磬磬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万象天城,而且已经站在宁末离家的门口,手里的钥匙已经把门打开。

宁末离从门缝里看着她,蹙了下眉头:“你怎么来了……”他顿了顿,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对劲,没再多说,让开道。

沈磬磬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似乎魂魄游离在外,把宁末离晾在一边发了会呆,过后突然对他说:“我渴了。”

敢叫宁末离倒水,这世上除了沈磬磬,大概就只有他女儿了。

宁末离挑眉,估计在思考是去还是不去,最后他转过身倒了杯冰水,递到沈磬磬面前。

“谢谢。”沈磬磬接过杯子像是很渴的样子一口气把水喝了。

宁末离学着服务生的口气,一本正经地问:“还要吗,小姐。”

沈磬磬放下杯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

宁末离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打量她的脸色:“应该在现场的人,到我这来做什么。”

沈磬磬摸了摸额头,烦躁地说:“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开车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到了这。”

她猜宁末离一定会调侃她:大影后怎么也学会旷工了,你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然而她等了一会,并没有听到类似的话,疑惑地侧过头,看到宁末离给Ted打了个电话,交代他给沈磬磬请假。

沈磬磬不解:“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宽宏大量?”

宁末离竟少有地为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解释:“如果没有把握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镜头前,就不要勉强。”

“谢谢。”

宁末离收回视线,懒懒地说:“我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你进门后对我说的第二个谢谢。”

“是吗?”沈磬磬愣了愣,“我不知道。”

宁末离对沈磬磬会找到他的举动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他没兴趣知道她为何反常,因为不用她说他就猜到八分,而对于那个人,他保留所有的态度。

沈磬磬确实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可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竟发现她真的找不到什么人倾诉。筠筠为了新唱片去国外取景了,Ted和郑氏自己的感情都很纠结更别说听她诉苦,至于Ada、船长,他们太年轻,不会懂的。

了了去学琴了,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们两人,这样的沉默给了她思考的空间,也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许久,沈磬磬歪过头,她一开口,嗓子已哑:“你……有过被人抛弃的感觉吗?”

那边,宁末离的眼眸像是突然被石子搅乱的湖水,眸光几经沉浮,一时间从里面迸发出的光芒仿佛穿透沈磬磬的脸到达很远的地方,看到了什么,但只是转瞬间,那双漂亮的黑瞳重新归于平静。

他不想问,可是她的眼圈竟然在他眼前红了,四年前,她为了一个人红着眼睛恳求他,如今她为了同一个人红着眼睛问他,有过被人抛弃的感觉吗?

宁末离下意识地摸上胸口的项链,答案明明在他心里,但他不能作答。

于是,他只好问:“发生什么事了。”

Chapter 20

发生什么事了,沈磬磬很想说没什么,可她说不出口。沈磬磬咬着下嘴唇,疼痛让她把眼圈的红色逼回去,情绪逐渐平静后,刚才的脆弱就好像不存在。

“能喝点酒吗?要威士忌。”

话是这么问,但她已经自顾自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宁末离快步上前抢先一步拿下酒杯,当机立断地取出另一只杯子匀了一点过去,然后交给沈磬磬:“这么点就够了。”

沈磬磬没接,不满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宁末离偏偏一脸小看人的表情:“这个很烈,这些够你喝了。”

“就算醉了,我的酒品还是很好。”

沈磬磬还想去抢另一杯满的,无奈宁末离无动于衷,她只好接过那杯少的。

入口的辣味在喉咙处燃烧,然后落入肚腹,深入血液。沈磬磬斜在沙发里一口接着一口,喝水一般把酒倒入口中,宁末离坐在她旁边,酒杯在手,他没喝,只是欣赏,偶尔看她喝。

终于,他忍不住说:“你喝太快了。”

沈磬磬舒了口气,弯下眉毛:“这很刺激。我还要。”

她说话带着鼻音,酒气开始上脸,在白皙的肌肤上透出一点红晕,她就是这么奇怪,红酒怎么喝都不醉,可一喝威士忌立刻就醉,而且她往往不知道自己醉了。

宁末离摇头,她现在已经醉了。

沈磬磬晃了晃酒杯,偏过头,眸子里是一汪水润:“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我从张显正那里逃出来,然后遇到你,我们的对话?”

宁末离回想了下,那一幕幕场景仿佛还是昨天:“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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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五年前,沈磬磬还是个初涉娱乐圈的新人,对那里头的规矩似懂非懂。她有野心,有目的,有毅力,但是惟独还少了手段,毕竟年轻,百密一疏。她狼狈不堪地从张显正的狼爪下逃出来后,六神无主,先是向跑回公司找人,可跑回公司后突然发现她根本找不到人帮她。

张显正是什么人,寻常人跟他抗衡那是找死。

晚上,楼道里的灯灭了一半,只留几盏小灯给人指路。沈磬磬在厕所里吐了半天,虚脱了力气,还是无法把摆脱反胃的感觉。这个圈子是黑的,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能黑得如此下流。她从洗手间走出来后在门口一屁股坐下,茫茫然地望着地面,无力感从未如此沉重,让她感到自己的渺小。她和张显正翻脸了,她拒绝了他的要求,当时她愤怒出离,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没有靠山,张显正却是座大山,随随便便就能把她压死。

就在这时,有人影朝她走来,沈磬磬一惊,慌忙从地上站起来,来人越走越近,当她看清那人的面目时,恍惚间有种窒息的感觉。

宁末离从她面前走过,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衣,配一条深蓝色条纹方巾,但他依旧高贵优雅如上世纪的贵族,全身散发着曼珠《奇》沙华般迷离的气息,就连踱步的姿态似乎《书》都比常人好看许多。宁末离的脸其实美得《网》有些阴柔,但他胜在气场强大,如同出鞘的冷剑,剑气逼人,于是让人只记得美,而忘却了柔。

此时,他的目光高而飘渺,似乎从她身上扫过,又似乎压根没看她。

沈磬磬在那个时候发动所有的脑细胞急中生智,虽然知道这很冒险,不成功便成仁,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搏,借此机会或许能一举两得。

电光火石之间,沈磬磬当即做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宁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末离气场太强的缘故,沈磬磬说话的声音是抖的。

还好,宁大神没有把她当做小透明无视掉,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半个身子,凤眼半眯,眼尾微微上挑,似有薄情寡义之感,却无奈性感魅惑非常。他并未打量沈磬磬,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侧的墙壁。

“很抱歉打扰您,我叫沈磬磬,是环艺的培训生,我们上次应该见过,在楼梯那,你的女儿……”

“说重点。”

宁末离的声音很特别,略低,却悦耳,清晰,又性感。

沈磬磬的话被他冷漠地打断,但她快速组织起语言,说:“我需要您的帮助。”

沈磬磬想过很多方法,但最终她决定直截了当,据她对宁末离的了解,在这个人面前耍计谋,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

宁末离转过身,右手抚摸着左手中指的钻戒,他的目光如冰冷的薄纱罩在沈磬磬的脸上。

沈磬磬快速从袋子里拿出手机,她的手指冰凉,并且在发颤,好不容易把录音调出来,可是播放出来的却都是杂音。

沈磬磬愣住,又重新播放了一遍,可手机里的杂音依旧,也就是说她没把张显正那番龌龊的话录下来。这下沈磬磬傻眼了,而宁末离还在那里等着。

眼下再多的解释只会让宁末离感到不耐烦,沈磬磬捏紧了手机,鼓足勇气,不怕死地对宁末离说:“张显正导演想要潜规则我,除我之外,我们公司应该还有不少女星……”

宁末离的薄唇轻轻勾起个弧度,沈磬磬心中立即燃起了期待,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立马让沈磬磬全身发冷。

宁末离不在乎地说:“那又怎样?”

沈磬磬忽然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早知道宁末离不易亲近,但没听说宁末离不近人情,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以为自己抱着一颗剔透的水晶球,可到头来发现水晶球确实是水晶球,不过是颗黑色的水晶球。

沈磬磬很快反应道:“宁总是打算任由这种风气在公司继续下去?”

宁末离用置身事外的口气说:“既然已经进了圈子,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我该说你天真好,还是纯洁好?”

沈磬磬万万没料到宁末离会是这种态度,不知是急的,还是干脆豁出去了,她对宁末离大声说:“宁总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对于这个女孩的挑衅,宁末离下颚微抬,简直不可一世:“谁敢?”

潜台词是没人敢动他,那是他的资本,可小透明就不同了,如果想要出位,就必须有觉悟。

“那么,我选你。”沈磬磬沉住气,斩钉截铁地说,“与其是张显正,我选宁总。”

宁末离眼底划过诧异,他抬起一只手虚抬起沈磬磬的下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对着这张够不上美丽的脸斟酌了会:“你喜欢被我潜?可我不喜欢送上门来的。”

不知为何,沈磬磬敏感地察觉宁末离有点生气。

“不是,我希望你保我。”

宁末离收回手:“凭什么。难道就凭你照顾了我女儿四个小时?”

沈磬磬反感他这么说,她回道:“我不会让你失望。”

“连潜规则都不会的人,敢说这样的大话。”宁末离微笑,很好看,也很冰冷,“如果我是你,就乖乖回酒店,兴许还能挽回张导的决定。”

怎样的人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般残忍的话,还不让人觉得恶心,大概只有宁末离了。沈磬磬母亲没生病之前对她说过,宁末离只是个鹊巢鸠占的幸运儿,她们母女生活得颠沛流离,可宁家人却活得风生水起。母亲的软弱和癫狂毁了她的一生,但沈磬磬不会重蹈覆辙,她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报复,没有成功之前,她怎么能就这样失败?

沈磬磬冷静又果决地说:“我不会去的,就算我现在回去,张显正也不会放过我。”

“现在是我命令你去。”宁末离淡淡地说,“如果不去,就离开环艺。”

这个男人真是让人咬牙切齿,泄愤不能。沈磬磬站着没动,宁末离绕过她,她立即上前一步又挡在他面前。

宁大神不太友善地说:“还要做什么?”

沈磬磬数了一二三,瞪着宁末离,毫不退让地说:“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可以为了成功不择手段,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卑鄙两个字,但有原则。”

宁末离倒是认真听了起来。

沈磬磬继续说:“出卖身体,我不会做,这是底线。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说这样的话很可笑,也很天真,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宁可用其他手段花十倍的力气达到目的,也不愿意丧失掉自我。我的身体是我的忠贞,哪怕不是对自己负责,也要对……”

“对你的爱人负责。”宁末离接道。

沈磬磬怔了怔,随即点头,很奇怪,宁末离正用一种她难以理解的眷恋欣赏的眼神望着她,但这仅是短短的一瞬,短到不确定是否真实。

“沈磬磬。”她的名字在他的喉咙里滚了一圈,无比美妙。

他定睛看了她一会,出人意料地说:“很好,不要忘了你今天说的,以后Ted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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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沈磬磬不由感慨这个世界太过矛盾,谁都以为她早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季浛如此,婆婆如此,认识她但不了解她的人几乎都这么认为。

反倒是宁末离,她处处防备计较的男人,破天荒地保住了她。

于是,沈磬磬投靠宁末离的传言就从那个时候起不胫而走。

Ted说那是因为宁末离看上了她的这份坚持。

宁末离本人是一个极度精神洁癖加肉体洁癖的男人,换句话说他是禁欲主义者,在这方面他偏执得有些变态,在他看来肉体的结合如果只是为了一响贪欢,那简直和禽兽没有区别。所以,如果仔细观察环艺就不难发现,往往那些靠色相投怀送抱搏出位的女星不太被公司重视,而勤勤恳恳、认真工作的艺人,哪怕自身不是那么出众,也能获得不少机会。

宁末离并未对潜规则的风气做出过评价,但他用另一种方式贯彻自己的思想。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宁末离或许是这个圈子里最干净的人。

Chapter 21

“你提那个做什么?”

沈磬磬敲了敲酒杯,哼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出卖过自己,你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宁末离刚要开口,沈磬磬又追加了一句:“我是说真的。”

“不可能。”宁末离回答得简单干脆。

沈磬磬有点诧异:“你这么相信我?”

“你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是出卖自己……”宁末离忍不住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你不至于愚蠢到这个地步。”

“但这不失为一个捷径……”

“别傻了。”宁末离凉凉地打断道,“连激情戏都不愿意拍的人,你会出卖自己?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知道吗,我一直……”沈磬磬努力想找个柔和点的词,但最后她还是说,“有些恨你。”

她突然这么说,宁末离不解,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沈磬磬眸子染上了醉意:“凭什么你能活得那么好,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而我,我付出那么多得到我要的东西,却被人那样鄙视。可是到头来认识我八年的人还不如我的敌人了解我。”

宁末离的手指紧扣着酒杯,仿佛再用点力就能掐碎杯底,那些已经准备说出口的安慰尽数消失。

他低声重复那两个字:“敌人。”

沈磬磬笑得有些夸张,不知道是嘲讽谁:“不是吗,虽然在别人眼中,我是你的人,可天知道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有关系,也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

宁末离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你这是怪我?”

“你说呢。”

“这是你的问题,不要在别人身上找理由。”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嘲笑我的婚姻。”

宁末离沉默了会,轻慢道:“我对你的婚姻不加评论。”

“哦?”沈磬磬似笑非笑地怪道,“那是谁大声说‘不要在我面前提你那可笑的婚姻’。”

“如果你很在意,我可以收回。但是,”宁末离朝沈磬磬靠近了些,“不要忘了现在的状况都是你自己选的。还有,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我对你的婚姻没兴趣。”

又是那种把她看透的目光,沈磬磬有点恼火,她不禁说:“你是在嫉妒我吗?”

“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被人抛弃吗?”宁末离不屑地反问。

酒精让沈磬磬的情感与理智正在一点点失控,而宁末离的话就像在她心上种了颗毒瘤。她扫了眼他覆在胸口的手,残忍地笑道:“至少我还有婚姻,而你,没有。”

客厅陡然陷入诡异的安静,宁末离的神色瞬间僵硬,凤眸危险地眯起:“你再说一遍。”

“有什么不敢。”沈磬磬站起来,走到宁末离面前,俯下身,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至少我有婚姻,你没有。”

宁末离面沉如水,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一般,全身上下都是骇人的寒气,光是被他看着,就不寒而栗。

有谁敢这么跟宁末离说话,还不知死活地犯他禁忌。

沈磬磬却还不罢休,火上浇油:“怎么,生气了?”

宁末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还是不语,他一味地盯着她,眼中的寒意竟一点点退去。

他那样沉静的目光不是她想要的,沈磬磬推了他一把,像是要彻底激怒他:“想骂我,嘲笑我吗?来啊,我不怕你。”

宁末离坐着没动。

“为什么不说话。”她瞪着他,大眼睛隐有血丝,“宁末离,不要装了,你现在一定特别恨我。”

宁末离的薄唇动了动,意外地平和:“你醉了。”

他差一点就真的动怒,幸而他马上意识到不可以将她醉酒后的智商和平时的智商相提并论,她一醉就很容易失控,醉前是最有脑子的人,醉后是最没脑子的人,由着性子胡言乱语,开心的时候就像个孩子,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不开心的时候还是像个孩子,需要人哄。

他真不该心软让她喝威士忌。

沈磬磬一愣,很快反驳道:“我没有醉,我很清醒,所以我知道你一定在心里鄙夷我。”

宁末离干脆无视掉她的话,他站起来走向客房:“了了就要回来了,你今晚就先住下。”

沈磬磬拉住他,她的手凉得吓人,力气却很大:“为什么不跟我吵,你不是最擅长讽刺挖苦我吗?今天我让你说,你说啊!”

宁末离转过身,低头看了看她拉住他的手,微微出神,他听到自己缓缓地说:“睡一觉就没事了,明天你还是沈磬磬。”

她眨了眨眼睛,眨一下,红一点,然后吸了吸鼻子,把红眼圈逼回去,但再眨一下眼睛,又红了,周而复始。

“你不说,那我继续说。”

沈磬磬跟着宁末离进到浴室,看着他无动于衷地放水,在他背后喋喋不休:“我们都是可怜人,你太太离开了你,而我,呵,我丈夫正在离开我。”

宁末离依旧自顾自,他试了试水温,问:“需要洗澡吗,还是直接睡?”

“你看着我。”沈磬磬忍无可忍地上前关了笼头,掰过他的肩膀,“我丈夫正在离开我,都是因为你,他才会误会我。你夺走了我的父亲,还要夺走我的丈夫吗?”

虽然知道她的这番话是在不清醒状态下的冲动所为,也知道她只是太委屈才想要找一个发泄口……宁末离静静地看着沈磬磬,看着她眼中神色一点点僵硬的自己。

他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镇定:“你真的那么爱他?”

“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不爱他,还能爱谁?”

过了半晌,他问:“挽回他,是你想要的?”

“是。”

也许她明天就不记得自己今天说过什么,但她现在不假思索的回答让他又愣了会。

“我明白了。”

“什么?”

“你先洗澡。”

宁末离回到客厅,拿出一本填字游戏,这本很简单,可他看了半天,也做出提笔的样子,然而手里的笔始终没有落下。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浴室里的人还没有出来。宁末离走过去敲了敲门,道:“还没好吗?”

里面无人应答。

“沈磬磬。”

没有水声,也没有回答声。

不好的念头在头脑里闪过,宁末离试着转动门把手,门竟然没锁,沈磬磬向来习惯洗澡的时候从里面锁上门。

“沈磬磬。”

宁末离冲进浴室,没有看到什么惊悚的画面,只看到某人趴在浴缸旁睡着了。身上连衣裙的后背拉链拉下了一半,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遮去半张脸,只露出淡色的唇瓣,一支手臂垂在身侧,一支手臂垫在头下,她似乎已经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平稳。

宁末离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他的手隔着空气滑过她脸庞的线条,然后轻轻撩开缕缕长发,看到她眼角熟悉的泪痣,很小,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

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落泪的人,偏生不让自己软弱。

宁末离把沈磬磬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压在身下,嘴里还喃喃着什么。他俯下身,把被子从她身下拉出来,再次盖好,动作间,脖颈处的项链从衣领处掉了出来。

他停了停,随后继续把被子盖好,又看了看她熟睡的面庞,这才退出房去。

了了回来的时候,他一直坐在沙发上沉思,直到小丫头跳到他身上,他才回过神。

了了疑惑地问:“爸爸,你在想什么,我叫你,你都没反应。”

“嘘。”宁末离做了个手势,“磬磬阿姨在睡觉。”

“磬磬阿姨来了?”了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很兴奋的样子。

“磬磬阿姨累了,所以先睡了。你一会也早点睡。”

了了注视着宁末离的神色,不由皱起脸:“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

“你骗人。”了了拉住宁末离的手,“你不高兴。”

宁末离摇头:“爸爸没有不高兴,只是也累了,你快点去洗澡。”

了了不肯,搂着宁末离的脖子说:“你一定不高兴。你只有在不高兴或者难过的时候才会捏着项链坠子。”

宁末离一怔,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被女儿记在了心上。

他温柔地笑道:“你不要乱想,去洗澡,爸爸明天一早的飞机,也要睡了。”

了了撅着嘴从宁末离身上爬下来,刚走两步,又跑回来。

宁末离放下的笑脸立刻再次挂上:“怎么了?”

了了在宁末离脸上亲了一口,细细软软地说:“爸爸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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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磬磬醒来时,那叫个头疼欲裂。

这般头疼立马给了她一个提醒,她昨天肯定是喝醉了。

因为知道自己醉酒很容易失控,所以通常她很注意,不知昨晚发了什么神经,竟跑去和威士忌。杯具的是这么多年来,酒品一直很好的她,威士忌却仍旧是她的死穴,原本以为好歹能抵挡住一杯,谁知还是不见长进。

“该死。”沈磬磬揉了揉太阳穴,她费力地回想昨晚的情况,可记忆只停留在她从季浛那气得跑到宁末离家,然后要了一杯威士忌,再然后的记忆全部被酒精泡没了。

既然想不起来,她也不挣扎,这个毛病从她第一次沾到威士忌时就有,可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太平坦,她实在不确定昨晚她心情那么糟糕,又是在混沌状态下,是否做了过分的事。

沈磬磬走到客厅,她想着只要见到宁末离就会知道答案,如果是一张吓死人的臭脸,那就是有,如果一如既往的冷脸,就是没有。

可是,宁末离并没有出现。

了了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的对面还有一份,是给沈磬磬准备的。

宁末离的管家走到沈磬磬面前,问候道:“沈小姐早,请先用餐。”

“宁末离呢?”

“爸爸去美国了。”了了转过头说。

美国?这倒是有些突然,不过宁末离向来我行我素,神出鬼没也是常有的事。

沈磬磬坐下来,跟了了打招呼:“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了了没像以前那样欢快地回应她,只是应了声。

沈磬磬有点意外:“不舒服吗,怎么一大早就没精神?”

了了鼓着脸,小声控诉:“因为磬磬阿姨说话不算数。”

“?”

“说好不跟爸爸生气的,可你还是惹爸爸不高兴了。”

沈磬磬尴尬加无奈加茫然,绝对是醉酒惹得祸。瞧这孩子第一次跟她板起小脸,像足了她老爸那张不可侵犯的尊容,自己吃完早餐上学去了,都没跟她说再见。

因为宁末离不在,她也不想见季浛给自己不痛快,《绝代风尘》即将杀青,她的戏份都已经拍完,所以这几天沈磬磬都陪着了了,一边再三保证不会跟她爸爸生气,小丫头总算是又开始黏她。

然而,她一刻都不敢松懈,成败就在这几天。

宁末离到美国去的第四天早上,沈磬磬照理看着管家送上来的报纸,喝着咖啡,她拿过一张早报瞥了一眼,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了,于是定睛又把上头的特大号标题读了一遍:《片场使用不正当手段,张显正被爆欺压众演员》!

沈磬磬不可谓不惊讶,她又拿起另一份报纸,娱乐头条上几个大字尤为醒目《张显正有辱名导之名》。

这不是她搞得鬼,她还没有行动,但现在看来,有人先她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啊,这章卡死了,重写了三遍有余。。

虽然晚了点,大家一定也都吃过月饼了,可还是道一声,月饼节快乐哈~~~~~~~~

Chapter 22

短短几天之内,有关张显正的报道犹如洪水大爆发,堵都堵不住。

各大网站、报社、电视台纷纷转载了张显正利用权力大肆欺压针对演员的新闻,更是从《绝代风尘》的爆料牵扯出张显正之前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甚至有人在短时间内以大篇幅文字罗列了张显正出道以来带头败坏影视圈风气的各种令人不齿的行为,什么一夜同时与5位女艺人风流,什么勒令怀孕的前女友堕胎,什么以加一分钟的戏份为诱饵迫使女星陪睡,更令圈内人震惊的是他曾挪用拍摄资金私自投资地产,不管这里头多少真多少假,又被夸大了多少,公众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吸引,舆论的导向全部剑指张显正。当外界的人以为再黑暗龌龊不过如此的时候,张显正还意图以毁谤名誉的名义要求起诉,打算力挽狂澜时,一本日记的曝光再次将巨浪推上了最□,也几乎给张显正判了死刑,讨伐声遍地四起。

作为电影导演,把电影商业化的情况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司空见惯,再说你拍电影能拿奖,你就是大爷,大家都是聪明人,事不关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这些天狂风暴雨式的爆炸性新闻已经摆明是有人潜伏在新闻背后操纵这场黑色风暴,意图非常之明显,就是要将张显正这只肥得流油的猪抽经剥皮。

张显正为人本来就嚣张,圈里关系复杂,平日依仗自己的才识和跟一些高层人士的交情无所顾忌,可现在他一出事高层突然全部哑声,就连时代娱乐总裁乔寒深都保持沉默,那么趁东风玩落井下石也不算什么不道德的事吧。只怪张显正平时不端正,惹祸上身时,人人都想踩他一脚,以前吃过他亏的人眼见有机会报复,不使劲推上一把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这些天,沈磬磬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不是她特意避风头,而是电话太多硬生生把手机挤爆了。Ada和船长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应付媒体,Ted也忙于处理《绝代风尘》因张显正引发的负面报道。

自从宁末离隐退又爆出有私生女之后,娱乐圈真正意义上掀起激烈争论的一次狂潮,“张显正丑闻事件”甚至引发了一场关于娱乐圈纯净度的反思,不可谓不热闹。

沈磬磬优哉游哉地躺在沙发上吹着冷气,喝着饮料,其他三人忙得不可开交,唯有她笑眯眯,心情很好地看着他们焦头烂额。

Ada好不容易应付一通电话,然后趁手机再次响起之前狠狠地关机,大大地松了口气。她爬到沈磬磬旁边,沈磬磬体贴地送上一杯冰橘汁。

Ada狂饮一通后,算是缓过劲来,她瘫坐在沙发上,侧过头对沈磬磬说:“这些记者太疯狂了。”

沈磬磬舒舒服服地翘起腿,了然地说:“那可不是,谁都不愿意放过这样轰动的新闻。”

“磬姐,你真不出面说几句?”

沈磬磬伸出一根食指在Ada面前摇了摇:“还不到时候,现在有那么多人站出来,我就暂且退居幕后好了,反正那本日记已经够那只猪受了。”

Ada也跟着笑起来:“也是,我想现在张显正一定恨不得钻到缝里去永远不出来。”

这几日,据知情人士爆料多年前张显正企图潜规则沈磬磬,被沈磬磬断然拒绝,张显正一直怀恨在心,就在《绝代风尘》开拍之前以拍摄资金问题威胁原导演赵永,气得对方心脏病突发,随即趁机取代,紧接着在拍摄期间经常针对沈磬磬,尤其是拍摄激情戏更是百般刁难,沈磬磬为了大局隐忍至今。

消息一出,众说纷纭,没想到张显正卑鄙至此,而沈磬磬似乎也不像传言那般势利。为此记者采访了《绝代风尘》的几名主要演员,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口径基本一致,都说沈磬磬为人温和,乐于提携新人,在片场也是最敬业的一个,张显正确实有为难沈磬磬,但沈磬磬没因此和他发生冲突。

一来二去沈磬磬的形象在媒体和公众面前有了质的飞跃,加上事情发生以来沈磬磬一直保持低调,不论记者怎样围追堵截,沈磬磬一概委婉拒绝采访,似乎不想挑起争端。于是很多网友在贴吧、论坛上开始重新评价沈磬磬。而原本就是磬粉的影迷更是群情激动,大举替“绯闻女王”平反。

这个状况倒是她没想到的,沈磬磬很愉快地上网搜索有关她的消息。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但似乎太顺利了些,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艰难险阻,那个最先发难的人虽然不知是谁,但她要好好感谢他,还有那个知情人士也让她很在意。

这么想着,沈磬磬抬头对正在打电话的Ted说:“你知道是谁最先爆料张显正的吗?”

Ted刚放下电话,听到沈磬磬的问话呆了片刻,然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我查过,可是太隐秘了。”

沈磬磬抱着怀疑的眼神瞅他,凭Ted的能耐不至于一点消息捞不到。

“真不知道?”

Ted很坚决地摇头并说:“不知道。”

沈磬磬沉吟片刻:“那我之前让你打探乔寒深的动静,有消息吗?”

“乔寒深确实不打算出手。”

沈磬磬颇为惊讶:“真的?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Ted分析说:“张显正这次是倒了大霉了,多少矛头对着他,乔寒深不趟这趟浑水是聪明人的做法。”

“可乔寒深是张显正妹夫,他能见死不救?”

Ted纠正说:“是前妹夫,你以为乔寒深跟张显正平日里称兄道弟关系真那么铁?如果张显正是一个包袱,他甩还来不及呢。”

沈磬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说如此,可我还是觉得事情顺利得过头,到底是什么人和我一样也视张显正为眼中钉呢,还那么巧,正好在我之前出手。”

Ted倒是见怪不怪:“那人既然把自己隐藏在幕后,就说明他不想露面。你也不用想太多,张显正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可能早有人看他不顺眼,恰巧跟你凑到一块去了。”

沈磬磬却不想这么轻易翻过这一页,她开始钻起牛角尖:“可是那个人手上握有很多资料、证据,还找到那么多圈内人愿意出面作证……怎么看都不简单,何况张显正不是说扳倒就扳倒的,没有充分准备和自信,换做是我也不敢出手。”

“那你觉得会是谁?”

沈磬磬在脑中把她认识的,有权有势,平时和张显正关系一般或者关系微妙的人一一过滤,想了半天,觉得都不符合,唯一让她有过怀疑的是宁末离。

沈磬磬犹犹豫豫地猜测:“难道是宁末离?”

但刚有这个念头,她立马把这个念头拍散。

宁末离现在在美国很潇洒地度假,断绝了所有能够联系到他的方式,所以他八成还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件。何况,宁末离坐等看她的好戏,插手帮她,岂不是办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宁大神何其斤斤计较,怎会做害己利人的事,估计她亲自求他帮忙,他还得给她三分脸色看。

最终她摇头道:“猜不出。”

Ted提着的心落下,暗暗吐了口气,面上一松,感叹道:“姑奶奶,是谁不要紧,反正事情按照你的计划发展,而现在你应该准备下,下午要去给EVE拍照。”

“哦,差点忘了。”

EVE是国内最顶尖的时尚杂志,沈磬磬依约前去拍摄封面大片。心情大好的沈女王带着小的们驾到摄影棚,诸位造型师、摄像师都已经准备就绪,EVE的李社长在那恭候大驾。沈磬磬也不含糊,上妆、换装、POSE,一气呵成,拍摄期间非常配合,沈磬磬原本镜头感就很强,不论是甜美小姐还是暗夜夫人,她的完美表现让造型师灵感激发,原本说好拍这次会拍七个造型,临时提议增加三个造型。业内只要和沈磬磬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沈磬磬是一个严格遵守条约的人,就如同她不会随意更改行程一样,她也不喜欢别人更改约定。不过今天沈女王很爽快地答应了,社长受宠若惊,一群人赶快围着沈磬磬忙碌开来。

许是太专注拍摄,包括社长在内全然把另一个约定忘到了脑后,直到他的秘书跑来告知人已经在门外的时候,方才大失惊色。

沈磬磬换好自己的衣服,从化妆间出来,一眼看到面色有异的李社长。李社长见到她立刻堆起笑脸走过来,似乎很是为难:“磬磬,这个……原本晚上想约你吃个饭,可是……”

沈磬磬开始还奇怪,怎么一转身这人态度就来个180度大转变,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摄影棚门口进来一个人,来人身材修长,一双性感长腿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上身随意一件中性白色棉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露出漂亮的锁骨,惹人遐想。

那人戴着极其夸张的红色墨镜,称得她一张小脸尤为精致,齐耳中分短发,帅气得很惊艳。许是感应到沈磬磬的目光,那人转过头,看到沈磬磬的刹那,嘴角翘起一抹近似戏谑的冷笑。

李社长头顶冒汗,不知所措地打量沈磬磬脸色,这可如何是好,刚才一激动竟把已奕筠来拍专访照的事给忘了,他现在可没精力痛骂秘书的愚蠢,他正在痛苦地绞尽脑汁想办法,势必要在不惹怒沈女王不怠慢奕天后更不让她们俩狭路相逢引起大爆炸的情况下,安安稳稳地把沈磬磬送走,妥妥当当地把奕筠安排好。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沈磬磬绕过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奕筠,而奕筠也双手摆胸,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怎么办?”李社长急得头顶就要冒烟了,他朝Ted求助。

Ted沉着冷静地托了托眼镜,说:“李社长,今天这笔可就记在你头上了。”

李社长一脸想去SHI的表情。

沈磬磬有两大天敌,都是当年被她从环艺挤出狼狈投奔时代娱乐的苦主,那样屈辱的旧账是个人都得痛恨沈磬磬一辈子。安倩大影后对沈磬磬采取的是冷处理,不闻不问,装作大家很不熟,如果碰上沈磬磬,大多数情况下两人各据一方互不搭理,零交流,实在避无可避,两大影后深厚的表演功力立即显现出来,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难为记者们在那暗潮汹涌,笑里藏刀的你来我往中奋力拍照,然后疑惑这两人的关系到底真差还是假差。

可是沈磬磬和奕筠,闻者摇头,这两人的关系烂到双方都可以不顾及形象,见面就吵,吵得天翻地覆,沈影后绝不能和奕天后安排在一个场合,不然你死,我死,大家死,这件事是个圈里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也难怪李社长很想去SHI。

筠筠掐着嗓子开始第一轮攻击:“呦,这是谁,不是那个什么什么尘土,抱歉,我记不得片名了,那个片子里头的倒霉女主角吗,怎么导演都要下课了,你还有心思拍照?”

沈磬磬掩嘴柔柔笑道:“怎么的去美国拍几个镜头,你那癞蛤蟆的嗓子变成公鸭嗓了,新专辑怕是要卖不出了。”

筠筠上前一步,她比沈磬磬高半个头,略一低头,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筠筠压低了声音继续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么关心我啊,连我去美国都知道,不用你担心我的嗓子,你还是注意下细纹吧,最近是不是没人滋润,怎么皮肤那~~~~么差。”

沈磬磬妩媚地掀起眼皮:“你这个半吊子的女人也知道什么是滋润吗?”

这二人你来我往,你砍我一刀,我□一剑,在场的众人大气不敢出,面面相觑。

筠筠凑到沈磬磬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轻声打趣道:“这么久没见到我,想不想我?”

“哼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给你的邮件都不回。”

两个人的样子看上去还在那唇枪舌剑。

筠筠继续低声说:“一会去老地方等我,有事跟你说。”

“那你快点,本小姐时间宝贵。”沈磬磬好奇地问了句,“什么事?”

“我在美国碰到了宁末离。”筠筠迟疑了下,补充说,“他和安倩在一起。”

沈磬磬挑衅傲慢的表情明显停顿了一拍。

筠筠在耳边提醒:“注意表情,我的影后。”

沈磬磬立刻恢复那种我看你好不爽的神色,然后两个人做出互看不顺眼的样子,擦肩而过,一个进,一个出。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泪,米有存稿的日子好心酸。。。

Chapter 23

南山酒吧,二楼隔间,三个人在温柔的灯光下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

“你们每次都这样,不无聊吗?”Ted相当无力看着这两个以后尊称的女人。

人前装敌人,人后手牵手。

沈磬磬和奕筠相视一眼,立即倒在对方怀里大笑不止。

料谁都想不到这两个外界看来势如水火,有你没我的大牌私下里好得如胶似漆,跟刚才互相咒骂的样子截然不同。

起初也不知从哪里漏出二人不合的消息,那时奕筠正好换心东家,嫁入时代娱乐,于是传言愈演愈烈,本来两人还想澄清一下,可她们发现媒体相当热衷杜撰她们之间不合的证据,应该是奕筠玩心先起,开始和沈磬磬演起不合大戏。

演着演着就演到现在,两个人演上瘾,以此为乐,乐此不疲。

筠筠拉着沈磬磬的手做痛哭流涕状:“你刚才竟敢说我是公鸭嗓,我很受伤,你赶快安慰我。”

沈磬磬反拽过她的手不怀好意地笑道:“姑娘我最近滋润少,别惹我生气哈。”

Ted在一旁擦眼镜,摇头。

筠筠忍得内伤,终于受不了笑趴:“哈哈,不行了,不跟你玩了。”

沈磬磬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看你还是没心没肺的。”

“哪有,人家很想你。”筠筠倚在沈磬磬身上耍赖,“你不知道我在美国多担心你,可是每天工作工作太多,我只有赶快做完回国看你。”

“谢谢,我很好。不过要我说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乔寒深舍得你这么辛苦?”

筠筠刚才还一脸无赖,转瞬间黑了脸掐沈磬磬:“别给我提那个男人。”

沈磬磬慌忙推开她,躲到角落:“干嘛,我有说错吗?”

“呵呵。”筠筠步步逼近,笑得阴险,“不如我们谈谈宁末离啊。”

沈磬磬撇撇嘴:“宁末离?有什么好谈的。”

“是吗,你这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到和安倩四处乱逛,看着就心烦。”

Ted擦眼镜的手突然不动了并且迅速抬起头。

沈磬磬戳着她气鼓鼓的脸蛋,笑道:“至于么,宁末离跟安倩一起,好像跟你没关系。”

“喂,我是在替你担心!”筠筠双手叉腰,怒。

沈磬磬撩起长发在手中转了转,好笑道:“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了。我能搞定张显正,还怕安倩?”

“安倩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我现在跟她一个公司,我比你清楚!”

“那又怎样,难不成我就好对付?”

筠筠很不给面子地说:“你确实厉害,但你就不怕她把宁末离给勾了去?”

沈磬磬凉凉地回道:“这是什么话。宁末离本来就不是我这边的人。”

“你怎么老说这样的话!”筠筠握着被子在桌上一敲,精致的眉眼快要挤到一块去了,“要我说,宁末离对你可比那个谁对我好多了。”

“哦,谁?”

筠筠好不犹豫地给沈磬磬一掌:“别打岔。你别老戴有色眼镜看人行不行,宁末离……”筠筠想说点赞美的话,可不知怎滴要赞美宁大神还真有难度,毕竟跟他熟的人都了解他其实脾气不怎么样。

“宁末离怎么样?”沈磬磬故意追着问。

实在想不出,筠筠干脆来了句:“宁末离其实对你是好的。”

“去你的。”沈磬磬白了筠筠一眼,随即斩钉截铁地说,“你别对宁末离中毒太深,要我说,乔寒深对你好才是真的。”

筠筠拉着沈磬磬不肯退一步:“你别又打岔,听我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宁末离肯定不是你说的那种卑鄙小人。”

沈磬磬跟哄孩子似的哄道:“我没说他卑鄙小人,我只说他阴险狡猾。”

“再阴险再狡猾,也比你那位强。”

Ted倒吸一口气,这种话只有筠筠敢说。

果然,沈磬磬不高兴了。

奕筠跟她闹惯了,什么话都敢说,即使知道不中听也照说不误:“不然你说说,季浛好在哪?他除了会误会你之外,他还会什么?”

沈磬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好好的心情被季浛两个字打碎。

看她这个反应筠筠底气更足了,她扭头冲Ted挑起下巴,大咧咧地问:“Ted,你告诉我,我不在的期间她跟她老公大人怎么样?”

这种问题怎么能回答,Ted聪明地眨了眨眼睛,自保要紧,装傻摇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筠筠不屑地举起手指数落开来,“他就会两件事,一是误会你跟宁末离,二是坚决误会你是他的破鞋!我靠!”

“来,喝口水。”沈磬磬赶紧递上一杯水。

筠筠不领情,颇为激愤:“我就看不顺眼那样的男人,你怎么还不跟他离婚。”

“有你这么当朋友的,我还说你怎么还不跟乔寒深结婚。”

“我跟你性质不一样。”

沈磬磬笑了笑,平静地说:“是不一样,你们互相喜欢,而我跟宁末离,”她缓缓摇头,“别说喜欢,我们能和平共处就不错了。”

筠筠被沈磬磬气得半天说不上话,她赌气似的抓着沈磬磬的胳膊摇,急得不得了:“总之安倩一听说宁末离到美国去了,后脚就推了所有工作跟着去了,你好歹有点危机感。”

沈磬磬觉得自己简直是浪费口水:“我都说了我跟宁末离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怎么就知道季浛是你命中注定的人?我当初还觉得我跟姓乔的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呢。”筠筠好说歹说,非要沈磬磬认真听,“我理解你顾虑什么,不就是宁末离带着个女儿,给人做便宜妈妈太亏,他家里背景又太大,嫁入豪门深似海,再来他这个人不太好相处,忽冷忽热,可是……”

沈磬磬实在忍不住打断她:“停停停,你说了那么多,你自己听听哪句是好的。”

筠筠一脸正色:“我还没说完,可是,如果你错过他,我敢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筠筠朝一直装透明的Ted使了个眼色,“你说是不是。”

Ted苦笑:“……可能吧。”

筠筠满意地点点头。

沈磬磬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怔到,半晌轻咳两声回过神,回想起宁末离那张不冷不热的脸还有他经常漫不经心跟她说话的态度,她也很认真地对筠筠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且不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太微妙,我想宁末离是不可能喜欢我的。”

“你就执迷不悟吧!”

筠筠说服未果,气得不轻,抓过沈磬磬的杯子就一通狂喝,反正她每次见着沈磬磬就劝她和季浛分手,每次结果都差不多,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不过今天她不知怎的特别坚持,也特别生气。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原本就有点紧的空气骤然被抽到近乎真空。

这里的三个人貌似都不太欢迎他,不过乔寒深很没眼色地坐了下来。

“乔总,好久不见。”

“磬磬,别那么生分,你好歹是我讨好的对象。”乔寒深一脸狐狸相,说完朝筠筠抛去一个微笑,后者视而不见。

乔寒深跟宁末离关系不太好,连带着两家公司一直处于竞争甚至敌对状态,沈磬磬虽然不太喜欢这个人,但他是筠筠的男友,她也不好太不给面子。

沈磬磬架起惯有的面具:“那真是太荣幸了,乔总这次之所以没出手,莫非是想讨好我?”

可是乔寒深竟然没回答,而是朝Ted看去,Ted尴尬地咳了咳,不知所谓地摇了下头,乔寒深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他回过头说:“算是吧。”

筠筠狠狠瞪了乔寒深一眼:“他敢帮张猪就试试。”

乔寒深笑得很欢:“不敢不敢。”

沈磬磬有些在意乔寒深和Ted刚才的对视,她直接问Ted:“你和乔总谈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协议吗?”

“没有。”Ted连忙澄清。

乔寒深很坦然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Ted急忙解释道:“是公事,磬磬你不需要知道。”说完斜了一眼乔寒深。

沈磬磬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被人排挤了一样:“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公事不是应该让我知道吗?”

乔寒深故作惊讶:“对呀,磬磬不是宁总的人吗,不能知道吗?”

沈磬磬端着笑:“乔总,请说话好听点。”

筠筠骂道:“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Ted腹诽这个男人果然不让人省心,他跟沈磬磬解释:“是管理决策的事,跟你没多大关系。”

沈磬磬还是拧着眉。

乔寒深继续在那装糊涂:“难道磬磬不是宁总的人,是我弄错了?”他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递给沈磬磬,“我刚看到的,现在大概整个网络都散布开了。”

沈磬磬看到视频,一直淡定的神色终于绷不住,大变。

筠筠凑过去看了眼,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了,然后一把抢过手机不敢相信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呢,”乔寒深是对沈磬磬说的,“沈小姐那么聪明,知道是谁做的吧,放心,我这次绝对中立,但你现在要怎么办呢?末离,大概要明天才能回来吧。”

筠筠担忧又不安地握住沈磬磬的手。

沈磬磬冷冷地拿过手机,看着里头貌似正打得火热的两个人,那两张依稀可以辨认出的脸,其中一个是自己,还有一个,是宁末离。

精美的指甲几乎要划破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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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末离与沈磬磬“一夜情”的视频被放到了网上,然后开始如同病毒般疯传。

事态急转直下,沈磬磬从幕后低调人物一下子被人背后插了一刀,成为了众矢之的。大家的视线一下子从张显正丑闻转移到了沈磬磬丑闻,紧接着沈磬磬和宁末离的旧事被重提,宁末离女儿生母身份的猜疑也被再次搬出来。

原本风和日丽骤然暴雨瓢泼。

宁末离不在公司,公司其他高层果断插手,暂停了沈磬磬所有通告,沈磬磬暂时躲在她自己的别墅里。但这不能阻止媒体加疯狂的追踪,致使沈磬磬所有通讯设备都陷入瘫痪。

在她手机彻底被短信淹没之前,她收到了始作俑者的讯息。

“两个选择,一、澄清日记是你捏造的。二、大家一起死。”

沈磬磬当场砸了手机,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具是惊恐地愣在原地。

随后,她拿过Ada的手机回了两个字:“你死。”

沈磬磬不耐烦地把Ted揪到自己面前:“宁末离还联系不上吗?”

“……飞机早就到了。”

“磬磬姐,你冷静点。”Ada小心翼翼地说。

沈磬磬回头微笑温柔道:“你觉得我不冷静吗?”

……

门铃突然响起,Ted大松一口气:“应该是末离,我去开门。”

沈磬磬等了一会 ,门口脚步声快速又凌乱,不像是宁末离。

她刚打算亲自去看个究竟,一回头脸上猛地一辣。

“离婚,今天小浛不跟你离婚,我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沈磬磬捂着半边脸冷冷地看着站在她面前已然发飙的秦霖,还有后边神情苍白的季浛。

Chapter 24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船长见情况不对立即上前把沈磬磬护到身后,Ada迅速拿来冷毛巾给沈磬磬敷脸,而沈磬磬自始至终哦眉毛都没抬一下。

季浛不是来闹事的,他在医院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母亲气冲冲的找沈磬磬算账,他脱了白袍就追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他进门后一直没有看沈磬磬,奇﹕[书]﹕网只想把母亲拉走,可是无奈季妈妈吃了大力丸打了高纯度鸡血,誓要跟沈磬磬拼个你死我活。

“妈,你先跟我回去,我跟你解释。”

“不用你解释,我有眼睛看。”季妈妈推开船长,怒目瞪视沈磬磬,“做出这么下流的事还要赖在我们家里,你真是不要脸到极点,我警告你不要再缠着小浛,不要拖累他!”

沈磬磬把毛巾丢给Ada,白皙的脸上清晰可见五道红色指印。她不恼也不怒,看季妈妈时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巴掌我先不跟你追究。Ted,还站着做什么,送客。”

Ted有些为难,他当然认识季浛,季浛和郑氏相熟,他和季浛也有过几次接触,这个时候赶人,不是他做得出的。

季浛冷淡地说:“不用你赶,我们马上走。”

季妈妈不依不饶,甩开季浛的手,指着沈磬磬骂:“我不走。小浛,今天你必须跟她断了关系。”

这时候,船长、Ada算是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沈磬磬难搞的丈夫,两人互看一眼,也不知怎么应对。

“我现在很忙,没空招呼你。”沈磬磬忍住骂人的冲动,略带不耐烦地对季妈妈说。

“我只要你签字。这是离婚协议书。”

随后,季妈妈甩手往地上扔了个文件夹,沈磬磬看都不去看:“在我没翻脸之前,滚。”

“你敢叫我滚!”季妈妈气急败坏,冲上来眼看着又是一巴掌。

沈磬磬已经做好准备,她不闪不躲,仰着头,只要这巴掌敢打下来,她就绝不再客气。

然而,就在那只手近在咫尺的瞬间,沈磬磬恍惚面前擦过一阵风,然后一切定格。

有两只手同时阻止秦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

Ted张了张嘴,唤道:“末离。”

沈磬磬愣住,她的心脏突然奇怪地收缩了一下。

宁末离背对着沈磬磬,右手正牢牢扣住秦霖的手腕,因为用力,骨节泛白。似是刚从机场赶回来,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骄阳干燥热烈的味道,额头均是细密的汗珠。

墨镜掩去了宁末离此时的眼神,但他的脸冷硬如冰,唇线犹如刀锋的线条,太过凌厉的气势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很不高兴。

秦霖莫名地瑟缩了一下。

然而,宁末离并没有在看她,他的视线停留在另一个抓着秦霖胳膊的男人脸上。

季浛感觉到来自墨镜下的视线,他抬起头,在看清楚这个男人的刹那,心情复杂到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宁末离,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他生活中的噩梦。

但无论他如何想忽视,都无法摆脱这个男人的影子。

他不知道他应该恨他多一些,还是感激多一些。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面接触,哪怕他们对对方早已熟知。

对视的时间很短,却足以让他们之间的空气发生微妙的化学反应,虽然旁人毫无察觉。

季妈妈吃痛,忍不住叫道:“你……你放手。”

宁末离仿佛这才意识到他的手还钳制着一个人的手腕,他略带嫌弃地甩开手,一只脚踩着地板上的离婚协议书,薄唇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季妈妈当即认出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男人就是和她媳妇伤风败俗的男主角,号称什么大影帝,大老板,她不吃这一套。

“就是你吧,下流,亏你还是什么大人物……”

宁末离轻蔑地朝季妈妈扔了一张纸巾:“擦干净你的嘴,滚。”

季妈妈顿时羞辱难当,目瞪口呆,不信有人敢这样对长辈,她正欲发火,季浛先一步拉住她,然后强制冷静地对宁末离说:“我们这就走。”

季妈妈大概是气疯了,捋了捋头发,气势汹汹地说:“怕他做什么,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凭什么赶我们走。”

而季浛一刻都不想多呆:“没必要和他们争。”

沈磬磬和宁末离几乎同时挑起了眉,怎么的,他们倒成了正义的一方,说得好像不屑与他们理论。

“是没必要争,一个喜欢勾引别人的老婆,一个喜欢被勾引。看看他们两个,蛇鼠一窝,奸夫□。”

“闭嘴!”

她刚说完,沈磬磬简直忍无可忍,她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甩这个疯婆子俩嘴巴,可宁末离快一步挡住她,他摘下墨镜,漂亮的凤眼阴沉沉地看着秦霖。

Ted叫苦不迭,一会不会爆发世界大战吧。

宁末离俊美的脸看上去冰冷又危险,他的目光在季妈妈的脸上转了一圈,像是薄薄的刀片贴着皮肤轻轻划过,引得人一身战栗。

然后,他轻轻俯下身,轻轻地说:“是谁喜欢勾引别人的老婆,还不一定。”

季妈妈没听清:“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宁末离直起身,“我说,无知的女人真是好,对吗,季先生,老季先生近来可好?”

“父亲很好。”季浛迟疑了下,僵硬地说,“多谢。”

季妈妈万般不解,拽住季浛:“你跟他说谢谢做什么?”

宁末离半是嘲讽半是感慨:“所以我说无知的女人什么都不怕。”

季浛脸色很难看,额角隐隐作痛。

“我无知?你什么意思。”

“妈,回去我跟你说。”

季妈妈不肯,冲宁末离道:“把话说清楚。”

“你确定?”宁末离朝季浛瞥了一眼,凤眼里流转着戏谑。

季浛深吸一口气,实在无法再回避,只好低声对秦霖说:“宁先生,就是帮爸爸的人。”

季妈妈睁着眼睛,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棒,好半天盯着季浛没反应。

沈磬磬瞥到她震惊的摸样,不由冷笑,这一笑把季妈妈唤回到现实世界,她回头看看宁末离,她的状态还没从泼辣捉奸的婆婆抽离出来,表情有点扭曲,看上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宁末离慢条斯理地说:“季老先生的事我记得很清楚,虽然季浛找过我几次想要道谢,但我认为没必要。我这个面子是卖给沈磬磬的,和季家无关。”

“真的是这个人?”季妈妈指着宁末离问季浛,声音微微发抖。

季浛点头。

宁末离是金融巨擘宁风的儿子,打通一些大人物不是难事。

季妈妈震惊得难以附加,嘴巴张得大大的,言语不能。

当年,季浛的父亲季涛还是建设部的高官,手握重权,在位时自然门庭若市,虽然季涛一直廉洁奉公,但终于有一次一念之差收下了万恶的贿款。受贿不过三个月,季涛极其不幸地遇上反腐败大清查,立即被双规查处。那时整个季家陷入了暗无天日的绝望深渊,仿佛过了今天不知有没明天,季涛如果真的进去,季家就完了,亲朋好友唯恐避之不及,还有谁愿意跟这样的人家交往。

可是有一天季浛回家突然说有位高权重的人肯帮忙,是季涛以前的同僚,起初家里人还不信,但过了几天,季涛真的被放了出来。之后检察院也没有起诉他,处罚也只是剥离了职位,上交贿款,事情被压了下来。对季家来说,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于那个救了季涛的人成了季家的大恩人,秦霖非要亲自上门感谢,但季涛一直说他已经谢过,那是大人物,保他的事也很隐秘,大张旗鼓地去道谢只会给人添麻烦。她毫不怀疑地相信了丈夫和儿子的话,而那时候她被另一件事惹得心烦——她儿子忽然之间要跟她一直看不顺眼的沈磬磬结婚了!

季妈妈不是笨蛋,她很快摸索到这件事的关键,所以她的视线牢牢地定在沈磬磬脸上,哆嗦着嘴唇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是你求他的?”

沈磬磬别过脸,淡漠地说:“如果你现在想道歉或是道谢,我想不必了。”

季妈妈却冷笑说:“谁说我要道歉道谢了。”

不止是沈磬磬,季浛也为之一怔。宁末离阴测测地睨着这个根本没法沟通的中年妇女,眼神冷到冰点。

“你做人有没有尊严,为了求人帮忙连自己都可以出卖,还拿着这份恩情当令箭逼小浛娶你。”季妈妈理直气壮地说,“你的这份恩我们会报,但不是拿我儿子的终身幸福!所以……”

季妈妈从地上捡起那份离婚协议书说:“婚还是要离。”

这是人说的话吗,只要是有一点点良知的人,懂一点点感恩的人就不会说出这话不要脸的话。Ted他们都已经怒火燃烧,何况是沈磬磬。

自私如此,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秦霖的这番话让沈磬磬第一时间想起季浛对她毫不留情的质问。当她从宁末离那里签好协议,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告诉他季涛的事有转机的时候,他竟然冷冰冰地反问她:你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帮你?

她做了什么?她第一次不是为了自己,厚着脸皮又哭又求地拜托一个不讲情理的男人,沈磬磬从小到大没这么丢脸卑微过,只为了能帮这家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到头来她得到的不是感激的话语,而是一个冰冷冷的质问和一双怀疑的眼睛。

分辨不出是太过失望还是太过生气,沈磬磬突然不想说那些委曲求全的解释,她的回答是:“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你欠我的。”

此时此刻,沈磬磬的脸色如乌云罩顶,仿佛随时会电闪雷鸣。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气到想要打人,呼吸一下胸口都会因为积郁了太多愤懑而疼痛不已,这种疼痛让她无法再保持矜持的态度。

“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好了!”

沈磬磬上前两步,夺过离婚协议书拿在手上挥了挥:“我是为谁牺牲自己,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地步。”

季妈妈涨红了脸想要反驳,沈磬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步步逼近狠狠道:“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还能舒舒服服地在家养老,你丈夫还能在你身边养花种草,还有你的宝贝儿子现在能风风光光的做他的大医生?别开玩笑了!”

沈磬磬冷笑,举起手里头的离婚协议书,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下一下撕碎:“你说出那样的话就不怕下地狱吗。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还得清你们季家欠我的债?钱吗,你有多少钱,够买下我这栋房子吗,权吗,两个退休的前领导能做什么。你什么都给不了,所以不要说大话了。这个婚,我是不会离的,你们越是想离,我越是不离,你们不给我痛快,我又为什么要让你们舒服。”

离婚协议书在她手中变为废纸屑。季妈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磬磬,许是因为震惊,一时间激动过头,脸色一会白一会红。

沈磬磬不理会季妈妈被她气得表情有多扭曲,她踱到季浛面前,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脸色那么苍白,嘴唇都毫无血色,他并不如看上去那般镇定,他的手从沈磬磬爆发那一刻起就一直微微颤抖,现在,他茶色的瞳孔映照出她冷艳尖锐的笑脸。

沈磬磬干脆说:“就算我真的跟他上床,那又怎样?我求宁末离帮了你,你要过河拆桥吗,你的女朋友为了你们一家人的性命不惜牺牲自己,事成之后一边觉得她肮脏恶心,一边接受她的恩惠。到底是谁比较恶心?你,还是,我?”

季浛感到他的肺部正在被人用刀片割开,冷风灌进气管,刺激着心脏,不是的,他不是那么想的。可是触到她太过冷冽的目光,他已经在口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直到我说Game Over,没人可以结束这场游戏。”沈磬磬放开手,冷酷地说。

“你是要永远折磨小浛吗?”季妈妈突然扑到沈磬磬身上,“不行,绝对不行。好,我承认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老是针对你,你放过小浛吧。”

“你没有资格祈求我。”沈磬磬厌烦地推开她。

“为什么,你不是爱小浛吗,为什么还要折磨他。”

一句话刺中沈磬磬最脆弱的神经,她反身折回到秦霖面前,大声道:“你跟我提爱?呵呵,我不是那种大好人,我就是你口中的狐狸精,我不会放过你们。”

季浛看着沈磬磬,眼眸里有一丝撼动,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很想抱住她,让她不要再说了。

季妈妈憋了半天,指着沈磬磬说不出话来。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宁末离重新戴好墨镜,冰冷冷地说:“好了,你们闹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沈磬磬正骂到兴头上,一下子收不回来。

宁末离没直接回答,他招手示意Ted备车,说:“去新闻发布会。”

Chapter 25

新闻发布会现场人满为患,匆匆一眼望去全是摄像机、照相机,还有无数颗人头。这次新闻发布会是以宁末离的名义召开,嗅觉灵敏的记者们蜂拥而至抢占最有利地形。作为幕后老板一直低调神秘的他一定是因为近期流传的不雅视频再也无法保持沉默,这也是宁末离隐退娱乐圈多年第一次正式在公众场合以及众多媒体面前露面。

沈磬磬在后台见到这阵仗不由头大,而作为男主角的宁末离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

沈磬磬原地走了几步,忍不住问:“你一会打算说什么?”

宁末离随口答道:“你一会就知道了。”

“是张显正的事吗?”

宁末离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他不理她,没关系,沈磬磬找到正忙于会场安排的Ted,把他拉到一旁问:“宁末离又要搞什么鬼?我已经够烦了,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个疯婆子死抓着我不放,还有张显正闹出来的一夜情视频我还没解决完,他现在能不能少弄出点事情来。”

Ted拼命拿手扇风,微喘着气说:“姑奶奶,你真的误会了,如果末离要找你麻烦干嘛这个节骨眼飞回国?”

沈磬磬狐疑道:“莫非他会帮我……你当我傻?”

Ted翻了个白眼,相当无语:“你先让我搞定前面的记者,OK?”

Ted又出去忙了,沈磬磬回到宁末离在的房间,某人依旧悠然地靠在椅子上休息,仿佛外面的喧闹跟他毫不相干。不一会Ted进来告知一切就绪,宁末离这才缓缓起身,拢了拢黑色西装的袖口,然后朝Ted点点头。

“你们呆在这。”

宁末离交代完在几个保镖的陪护下朝前台走去。

Ted打开电视,从这里可以看到前方发布会直播的情况,而沈磬磬支着头坐在角落,经过刚才那一闹,还没从那份屈辱中抽离,又突然被宁末离拉到这边,她现在身心都很疲惫。

“过来看么,马上开始了。”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前方直播的画面,宁末离在一片闪光灯中从侧门进入,他刚一露面就引起底下热烈的骚动,可以听见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比起隐退之前,他的风度不减,从容不迫地在主位坐下,俊美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的微笑。

沈磬磬淡淡朝那边扫了眼,说:“你虽然是我的经纪人,但我知道你一直是宁末离的人。所以,你一定清楚很多宁末离的事,我以前不想问,但我现在受不起打击,你老实告诉我,他这次有什么打算,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是关于视频的事?”

Ted明白刚才季浛的事闹得她很火,加之张显正的事还没解决,电影又将上映,她最近的压力很大,他犹豫再三,叹了口气:“算是一部分吧。”

“还有?”

Ted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的眼神游移在屏幕和沈磬磬之间,内心做着剧烈的挣扎,宁末离告诫过他,对沈磬磬做的任何计划他都要装作不知道,但他跟磬磬那么多年,这交情也不是白搭的。

“磬磬,我从来不管你的私事,但我今天不得不问一句,你真的愿意守着那样的婚姻?不论季浛还爱不爱你,他那么不信任你就已经犯了婚姻大忌,你做事敢作敢当,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委屈自己?”

沈磬磬沉默了片刻,长发顺着她优雅的脸颊垂落在肩上,平端勾勒出几分落寞。

“郑氏说你是雏鸟情节,是这样吗?”

沈磬磬皱了皱眉,像是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你可能无法想象季浛以前对我有多好,连我自己有时候回忆的时候都不禁怀疑那是我自己虚构的假象还是真的发生过。不瞒你说,现在我已经不相信爱情,我现在的身份很难遇到没有杂质的感情……”

“但季浛给过你没有杂质的感情。”

沈磬磬缓慢地点头:“他是唯一一个真心真意为我付出过的人,”她笑了笑,带着苦丁香的味道,“甚至是不求回报。”

Ted忍不住摇头:“你觉得你不会再遇到那样的人了?磬磬,你不能活在过去,你更不能把你的世界因为季浛而对别人封锁起来,你怎么知道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默默为了你付出他的所有,只因为他希望你幸福?”

“我没有活在过去,而是认清了现实。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试问哪个男人敢娶这样的女人回家。那些表面上请我吃饭逢场作戏的富商,他们肚子里一定都在提防我骗他们的家财。”沈磬磬状似无所谓地耸耸肩,“Ted,我很清楚我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角色,拥有一个家,别人而言再平凡不过的事,对我来说却是件无价的奢侈品。”

Ted听后思忖道:“那你还爱季浛吗?”Ted看到沈磬磬立刻敏感地皱起眉,立即说,“不要回避这个问题,如果你不爱他了,那么末离今天做的就变得毫无意义,如果你还爱他,末离的决定才是对的。”

“宁末离到底要做什么?”

Ted认真地说:“你先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沈磬磬按着太阳穴,她一点都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好像这个问题很早之前就变成了她的禁忌,只要一思考,就让她额角犯疼。

爱不爱季浛?或者说只要想到爱这个单字,她就莫名地觉得恐慌,Ted说的没错,她不知从何时起学会逃避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似乎会牵动她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麻痹掉她所有的感官,眼前只有和季浛在一起时美好的时刻。

他在考试期间仍旧陪她练习试镜时的对白;大冬天陪着她在寒风刺骨中等流星雨,即使自己困得要死,还要不停地帮她捂手取暖;知道她在公司辛苦又怕伤她的自尊心,总是骗她晚饭是他吃剩打包的,其实都是他自己买菜下厨做的;不论她怎么乱发脾气,都会在最后抱着她,亲亲她的脸蛋,说,没关系,是金子总会发光,你一定会成功;每年生日也不怕被她骂婆妈,总是会挑选最暖和的毛线给她织手套,说是这样她就不会长冻疮了……

每当那些场景闪过眼前,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回答,当然是爱的。

然而,这些回忆慢慢被现实侵蚀。

Ted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磬磬,我可以告诉你,等下末离会在镜头前向所有人澄清你和他的关系,你不是被潜规则的艺人,你有你爱的丈夫,他也只爱他女儿的母亲,你们毫无瓜葛。然后,你就能跟季浛和好。”

沈磬磬的眼神里有丝触动,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她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沈磬磬脑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宁末离会为了她和季浛和好特意出来澄清事实?不是她太小人之心,而是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宁末离不是那种为了别人肯特意付出的人。

“他怎么能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曝光我的婚姻,他有没想过一会外面那些记者会把我逼死的!”

Ted严肃无比地说:“末离认为,这是挽回你正面形象的方法,而且结果会是你想要的。”

“不对……不是的……”沈磬磬咬着嘴唇不停地踱步,却无法解释不对在哪里,“你的意思是,他要帮我和季浛复合?”

“是。”

沈磬磬的表情很奇怪,一点都不像高兴的样子:“我不需要一个嘲笑我婚姻的人插手我的婚姻。你必须去阻止他。”

“来不及了。”

发布会已经开始。

宁末离面对镜头神态自然,口气却极为严厉,他先是指出最近很多不实谣言严重侵犯了他的名誉,有人更是用了卑鄙无耻的手段破坏他和沈磬磬小姐的公众形象,他这次绝对不会轻易罢休,他会采取法律手段,对参与此次事件的所有媒体以及造谣者追究到底。

他刚一说完下面就炸开了锅,但由于此次新闻发布会没有设置提问环节,所以宁末离也不顾下面的骚动,继续说:“关于我和沈磬磬小姐的事一直存在许多谣言,包括这次流传的视频,视频是在拍摄《绝代风尘》期间试拍片段,网上的所有爆料都是恶意攻击。在此我认为有必要做一个声明。”

底下突然鸦雀无声,只剩下清脆的快门声。沈磬磬在屏幕面前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宁末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我与沈磬磬小姐除了上下级关系,就是非常单纯的男女关系,没有任何逾越之事。另外,是我一直单方面追求沈小姐,希望各位不要再做任何没有根据的揣测,谢谢。”

说完,宁末离看都不看下面的反应,起身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假期,非一般的忙。。

Chapter 26

娱乐圈最近很不太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是张显正丑闻,又是沈磬磬与宁末离的不雅视频,紧接着是宁末离惊天动地的声明。

虽然后有杨凡出面证明那段视频确实是拍摄期间的试拍片段,但大家的注意点已经完全被宁末离那句“我一直单方面追求沈小姐”给吸引住。

宁末离出道至今,关于他的恋情记者们只有捕风捉影,从没抓到过真相,就在大家还在猜测谁是他绯闻女友时,人家都抱着个孩子出来了。所以,这次宁末离肯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感情生活,着实令整个娱乐圈震动了一下。

而他的这番像是声明更像是宣言的话直接让Ted傻眼,沈磬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甚至没来得及一点点心动就开始抓狂,这是个晴天霹雳,把沈磬磬霹得外焦里嫩,然后她被淹没在没完没了的舆论漩涡中。

几乎所有媒体都转载了宁天王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沈磬磬百口莫辩,Ted在她凶恶的眼神中一下子歇菜,只能很委屈地小声辩解:“这跟计划的不一样,我是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沈磬磬在这几天的曝光率无人能及,安倩什么的都得排她后面,有关她的新闻点击率疯狂飙升,她的照片充斥在每一个头条版面上,可沈磬磬从没觉得上头条是一件这么让人心烦的事。

宁末离倒是好,发表了一通言论后全身而退,也不管满城风雨,甚至没有给另一个当事人一个合理的解释,直到沈磬磬忍无可忍杀到他家,把他从早晨的被窝里毫不心软地拖起来。

Ted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天知道宁末离起床气有多大。

宁末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有点近视,眯着眼找了会焦距,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是你,最好现在就出去。”

沈磬磬把他的眼睛丢给他,站到一旁假惺惺地笑道:“哦,是吗,作为一个追求者,看到目标出现在自己床头不是应该热情一点吗?赶快给我起来。”

宁末离戴上眼镜,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靠在床头,露出□的上半身,肌肤白皙,以及线条流畅的完美肌肉,没看过的人绝对想像不到。

沈磬磬冲他做了一个勾指的动作:“起,床。”

“你确定?”宁末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眼神经。

“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我也不是跟你开玩笑,你马上会后悔你现在不出去。”

Ted突然进来,拉过沈磬磬想要把她拽出宁末离的卧室,可是沈磬磬的脾气就是这样,她可以完美地掩饰她正在生气,忍耐是她的工作必备的优秀品质,但如果她不打算掩饰,那么她的脾气就一发不可收拾。

沈磬磬甩开Ted:“我知道他嗜睡,不过现在我可没空让他睡到中午再起来跟我讨论事情有多糟糕。”

宁末离不怒反笑,笑得沈磬磬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既然你坚持我现在起床,我现在就起。”说完他就要掀被子。

“等一下!”

Ted惊慌地大喊一声,然后不管沈磬磬怎么反抗,硬是把她拉到客厅。

“你干什么!”沈磬磬怒道。

“你不会想看到他怎么起床的。”Ted尴尬地,又觉得有些好笑地说,“末离,他是裸睡主义者。”

沈磬磬呆了几秒,在她的脸红得可以滴血的同时禁不住骂了句:“他真是个变态。”

宁末离从卧室出来,他只穿了件晨袍,然后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我刚把了了送到学校,回家躺下还不到十分钟,除非你有很好的理由说服我,不然我一定会叫保安。”

“哦,多么无情,你就是这么追求我的?”沈磬磬按住他举杯的手,笑脸一拉,“你可以睡大觉,在说了些有的没的之后让我收拾烂摊子,我真不知道你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你怎么能说那样荒唐的话。或者说你追求人的方式奇特到我根本感觉不到?”

“可能我的方式确实有点异于常人。”宁末离挪开沈磬磬的手,他喝了口咖啡,压下没睡醒引起的偏头疼,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还有点耐心。

沈磬磬愣了愣,但她很快意识到这只是他的恶趣味——调侃她。

“你以为我是青春期的小女生?”沈磬磬夺过他的咖啡杯,“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原本不是要澄清我们的关系吗,可现在因为你的一句话,我不能上通告,不敢接电话,甚至不能出门,可你连一个解释都还没给我。”

宁末离抬起下颚,镜片一阵反光:“我确实澄清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换了种方式。”

Ted擦着汗挤到他们中间:“末离,磬磬这几天都没睡好,火气比较大……”

“她不需要你帮她解释。”宁末离打断Ted的话,继续对沈磬磬所,“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烦恼的,我既没有说我们在交往,也没有说我们有不正当的关系,我说的是我在追你,责任都在我身上,你为什么那么焦虑?通告照样上,电话照样接,正常工作才能让你的生活恢复正常,然后你只需要享受这个游戏就够了。”

“你把这个称作游戏?”沈磬磬很庆幸现在了了不在,不然她一定又会控诉她对她的亲亲爸爸大声。

“不然呢?”

“我为什么要陪着你玩这个游戏?”

“因为你的婚姻,我这次没加任何形容词,但我想我们都知道那是怎样的婚姻。”

沈磬磬这回没有发飙,只是笑得不自然:“是,你们都知道那是怎样的婚姻,我很抱歉让你们看到了一场闹剧。知道吗,原本我认为收拾闹剧最好的方法就是结束它。我打算离婚,在你发表你那该死的宣言的前一分钟,但现在,你让我变得进退两难。”

这回换宁末离呆了一秒,他迅速朝Ted看去,Ted也一脸惊讶和茫然,显然是不知情。

宁末离按着额角,试图冷静地说:“你说……你要离婚?如果那天我没听错,你说你绝对不会离。”

“和他结婚的时候我就定下了规矩,先提离婚的只能是我,所以那个时候我无论如何不能答应。不过,如果现在跟季浛说离婚,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宁末离难得地沉默了会,然后用轻松的口吻说:“这不是正好。”

沈磬磬以为她听错了:“什么?”

“你可以利用这个游戏看清楚很多事情,又或者,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不把它当做是场游戏。”宁末离慢慢走向浴室,“我要洗澡了,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不管怎么看,这场对话并没有解决多少问题,沈磬磬来的时候怒气冲冲,走得时候仍旧怒气未减,还带着满脑子的疑问。

沈磬磬自己纠结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Ted:“你理解他的意思吗,什么叫可以当做是游戏,也可以不当做游戏?他能不能不要老故弄玄虚。”

Ted不得不拣一些委婉的词说:“我觉得你不应该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沈磬磬不喜欢宁末离捉摸不定的心思和他阴晴不定的个性,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在局面最糟糕的时候,他的出现让她松了口气。可是……他把局面搞得更糟了。

“也许末离说得对,你紧张过度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恢复你的生活,然后,顺其自然。”

Ted把车子停在沈磬磬的别墅门口,这里是沈磬磬非常隐蔽的住所,物业管理非常严格,所以记者很难浑水摸鱼进来,这也让她有了安静的休息空间,在她看到季浛的车子之前,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Ted也看到了那辆车,然后很反感地皱了下眉,当然他迅速恢复正常,并且很好心地说:“需要我留下吗?”

“不,我能处理。”沈磬磬调整了下呼吸,下车前她回头补充道,“哦,明天开始,恢复所有工作。”

沈磬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推开这扇门她又要面对一场灾难式的争吵,或是一如既往的冷战。不论是哪一个,她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觉得快要透不过气。不过,她还是挂上百分百冷漠又骄傲的笑脸,打开门。

季浛就坐在客厅,很显然他在等她,当门口一有动静,他便立即起身。

沈磬磬亮起家里所有的灯,这让她感到不那么压抑,然后她随手把包扔到一边,优雅地坐到沙发上:“你最近很喜欢不请自来。”

季浛在她的对面坐下,他看上去很不好,就像他看管之下的重症病房的病人。

“你躲着我。”

沈磬磬很快回道:“我没有,这两天我很忙,也很烦。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不过,你从我这得不到任何解释,从3年前起我就厌倦了向你解释我的生活。”

沈磬磬突然发现那份破碎的离婚协议书还在,只是它们被季浛捡起来堆在茶几上。

“磬磬,我们可以不这么互相折磨吗?”季浛注视着沈磬磬的侧脸,每当她感到不安或者害怕局面失控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做出高人一等的姿态,让人知难而退。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们怎么认识的,怎么恋爱的,然后怎么结婚的。从你进入圈子的那一刻起,我每时每刻都很害怕,虽然我总是说我很支持你。”

沈磬磬换了个坐姿,这是她感到紧张的另一个信号:“你怕什么?”

沈磬磬突然很后悔让客厅那么明亮,以至于她能够那么清楚地看到季浛苍白的脸上露出近乎失望与痛苦的神情。

“我怕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沈磬磬。在这个陌生的复杂的圈子里,你可以把事情处理得那么好,好像成为明星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然后你不再是我记忆中笑得那么单纯的女孩,你太不简单,而我只想要简单的生活。”

沈磬磬不欲跟他解释为了混这个圈子她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她只是冷哼道:“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公开我已经结婚吗,不是因为我害怕事业受到影响,而是你不是圈子里的人,你不应该受到记者的纠缠,是我保护了你简单的生活,也是我保护了你的亲人。不过很显然,你对此没有一点感激。”

说话的时候她觉得是自己的声音机械式地复述了她脑中的想法,而她的视线一直停在那堆碎纸上,若是它们还是完好的,她也许会毫不犹豫地在那上面签上她的大名。

“我有,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可是,当我发现我们的世界越来越不同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去改变它。你在我面前和在我背后太不一样了,从我知道是你利用我的手机拒绝谈慕文还假装无辜的那时起,我越来越觉得可怕,你前一秒可以像个最完美的女朋友和我共进晚餐,下一秒就能和张显正进酒店,还可以为了抢到一部戏的主演角色,把安倩赶出公司,还有现在,我有八成的把握,整死张显正导演的就是你。当初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些的时候非常震惊,达到目的非要用心计和手段吗?”

现在沈磬磬终于确定为什么当年季浛可以那么冷酷地在圣诞节的夜里把她丢在路边不闻不问一整晚,然后在第二天她刚拖着发热的身体走回家时,打电话突然说要分手。之后便是无止尽的冷战和羞辱。

那时哪怕他不说,她也猜到了几分。他保守的观念里,女人必须是贞洁的。不论她有多干净,在他眼里她已经不复当初了。

“你以为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就是真相?”这几年的磨练让沈磬磬可以镇定地站起来,然后她弯下腰抓起一把碎纸洒在季浛面前,“你母亲把你保护得太好,但温室里的花朵不适合放养在社会的大染缸里,你父亲落难还不够让你认清什么是人心的残酷吗?”

季浛抓过一把碎纸捏在手里:“是你让我认清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多面。你第一次去宁末离家,我就知道,至今已经四年,你刚才也是从他那回来。我很想知道是他单方面一直追求你,还是,你们一直在交往。”

沈磬磬把这看做是意料之中的事:“哦,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怎么,他的话让你不安了?抱歉,我和宁末离的关系……我无可奉告。”

她和宁末离的协议中写得很清楚,任何可能揭露他身世的言语都不能对外透露。

季浛也料到这个回答:“那你从我们俩身上想得到什么?我,爱情,他,权势?”

沈磬磬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手已经先做出了反应,这一巴掌的力道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阵麻辣。

沈磬磬揉了揉手腕,带着抖音,冰冷生硬地说:“知道吗,这巴掌我忍了很久。现在,带着你的单纯和干净离开这里,这里太脏,我怕会污染你纯洁的心灵。”

“我曾经爱过一个女孩,我曾经想和她共度一生。”季浛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在意嘴唇上的血迹,他走到沈磬磬面前抬起她冷漠的脸,望进她美丽失神的眼眸,在那里他找到自己苍白深情的面孔。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退出娱乐圈,我愿意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TX不能接受里面的纠结和选择,好吧,谁能保证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本文就是一篇很纠结的文,三位主角全部是有缺点的人,会让人讨厌,也会让人喜欢。

补充一句,这是还是篇找虐文。

Anyway,俺只能保证这是一篇HE的文~

Chapter 27

季浛是变相要沈磬磬做出抉择,爱情,还是权势。

是他季浛,还是宁末离。

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宽宏大量的要求。

显然宁末离的那句话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季浛结婚3年来第一次露出了挽回的意思。

我们可以把这个称作,嫉妒效应。

但是,当初她为了他放弃自己进入娱乐圈的初衷还有那一系列的报复计划,现在他又要她为了他放弃她逐渐爱上的事业王国。

沈磬磬并没有如季浛想象那样,因为他的话动容。她只是很平静地下了逐客令,然后一个人回屋睡觉。

第二天,沈磬磬重新投入工作,在Ada、船长眼里,他们的沈女王是不可战胜的,哪怕她也会有短暂的惊慌无措,但没有人能伤害到她,最后一切又会回到她的掌控之中。

宁末离的效率很高,随着他把几家报社接连告上法庭,以及对张显正的不断调查,查明一切正如宁末离所说纯属恶意攻击,那些负面新闻总算消停下来。所以,面对记者恼人的追问时,沈磬磬用无懈可击的笑容打着无懈可击的太极拳,她那么无害,就像团软棉花,你们攻击吧,怎么攻击都是白费,因为棉花是不会有反应的。

《绝代风尘》的杀青宴因为张显正的事一拖再拖,终于举行的时候,又因为少了导演,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大家被最近一出又一出的事搅得没心情,沈磬磬来了,喝了两杯,然后又匆匆离开。

她这一露面正好被另一个人逮住。

“沈磬磬,等一下,我想跟你说几句。”杨凡追在沈磬磬身后,在她即将上车的一刻拦住了她。

看到来人,沈磬磬都懒得挤出笑脸:“我很忙。”

杨凡很紧张地说:“就几分钟。”

“你已经出面澄清了视频的事,我可以就这么算了,我们清了。”

沈磬磬掰开他的手,执意上车,杨凡再次阻拦,急迫道:“张显正威胁我,如果不按他的意思,我母亲的病他就不会帮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

沈磬磬转过身,终于正视他:“这么说,你也是受害者。恕我直言,你真不像个男人。”

纵使尴尬万分,杨凡还是说:“对不起。”

“你母亲现在怎么样?”

“什么?”杨凡一下子没跟上沈磬磬的思维,“哦,她现在很好,要感谢宁末离先生……”

杨凡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立即住嘴,可已经来不及了,沈磬磬诧异道:“这跟宁末离有什么关系?”

“额……”杨凡下意识去看Ted,Ted抚额,他快要被突然状况搞疯了。

“是这样的。”杨凡情急之下快速编出个理由,“宁先生无意知道我的情况,他刚好有人认识,可以帮我。”

“你是说,宁末离主动帮你?”沈磬磬不由笑了出来,“你撒谎的技巧不够高明。宁末离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不会主动帮人。”

杨凡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忘了宁末离交代过不能泄露他对付张显正的事,尤其是不能让沈磬磬知道。可是,沈磬磬岂是容易糊弄的人,她精明着呢。

杨凡拉了拉衣领,今天天气不热,可他已经满头大汗:“或许,这是他追求你的方式?”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宁末离在追求沈磬磬,但只有沈磬磬知道,那真是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玩笑。

“哦,是吗。我接受的你的道歉,再见。”沈磬磬坐进车里,朝Ted抛了个微笑的眼神,那里头的刀光剑影直接让Ted重伤倒地。

车子开了好一段路,沈磬磬一句话都没说,Ted感觉自己像是等待判刑的囚犯,这样惶恐不安,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Ted扭过头,一副被打败的样子:“好吧,你想问什么,我会回答。”

沈磬磬戴着墨镜的脸很是稀松平常:“我要问什么?”

“……磬磬,别装了。”

“回公司。这个时间,宁末离应该还在。”

Ted还想说什么,沈磬磬已经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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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跟她说了这些?让她退出娱乐圈,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郑氏听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发现这位老友其实是个nc,他现在非常想用手里的酒瓶敲开季浛的脑袋看看这里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季浛拎起一罐啤酒,发现是空的,扔掉,又换了一罐,他低着头,侧脸如同冷玉,精致又单薄,

仿佛一碰即碎。

“她没有答应。”

郑氏推了他一把,夺去他手里的啤酒:“她当然不会答应。你是不是疯了,你去之前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要好好跟她谈。”

季浛捧住头:“我想好好跟她谈,可是,我控制不住。当我看到她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我就很生气。她一直不肯解释她和宁末离的关系,她在掩饰什么,我看得出来。”

“得了吧,”郑氏气得牙疼,竟然还要他这个GAY为他解决婚姻的烦恼,“只要你稍微长点脑子就应该知道她跟宁末离不可能是那种关系。如果他们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她干嘛还要大费周章求他帮你,然后跟你结婚。你以为你多了不起,你再了不起能了不起过宁末离?人家哪点比你差了,何况他都说是他在追磬磬,就表明磬磬还没答应他。你是猪脑子吗。”

季浛脸色差得吓人:“可是……”

“没有可是,你别再乱猜了。”郑氏的桃花眼盯着季浛,气呼呼地说,“不是我吓唬你,你就不应该跟你老婆大呼小叫,你应该好好跟她道歉,祈求她回到你身边,哪怕为此下跪都不为过!不然,你就带着你的爱,等着后悔吧。”

季浛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张了张,用力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不是我喜欢猜忌,只是每次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她心里有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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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外面仍旧被记者包围着,车子绕了几圈,沈磬磬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下来,Ted继续开到前门吸引住长枪短炮的注意,然后沈磬磬趁机溜进大楼。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不过干这一行是不会有休息的时间的,为了明天能够比今天更红,智囊团必须想出更多的点子。

沈磬磬在电梯口碰到廖可儿,她看上去比前段时间好很多,似乎又回到那个青春无敌,漂亮惹眼的新生代女星。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擦身而过。

当某些关系结束时,某些秘密也应当埋藏在那段结束的关系里。

沈磬磬来到顶楼,通常能进这层楼有层层关卡,要见宁末离一面不是那么容易的。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沈磬磬能看到门下泄露出的灯光,她敲了敲门,不一会里面传来脚步声,沈磬磬凭听觉认出这不是宁末离的脚步。

果然,当大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人奔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住:“磬磬,你怎么会来,今天不是杀青宴吗?”

“我溜了……你怎么会在这?”沈磬磬奇怪地看着一脸雀跃的筠筠。

“当然是来恭喜啦。”

“啊?”

筠筠把沈磬磬拉进屋里,兴奋地抓着她的胳膊说:“我太高兴了,你为什么还不答应他,你们简直是天生一对,没人能像你们这样,吵架都能那么默契。”

沈磬磬知道筠筠喜欢直来直去,但是她这句话真的不怎么好听。

“她很矜持,我想,我还需要努力一段时间。”宁末离换上外套走到她们身边,绅士得无可挑剔,“筠筠和我正要去吃晚饭,不如你和我们一起,我想杀青宴的菜一定不怎么和你胃口。”

“好,我正好有些事想问你。”沈磬磬拉过筠筠往外走,却被她挣脱了。

“我想你们走在一起会比较好。”筠筠把宁末离推到沈磬磬身边,然后站到一旁感慨,“磬磬,别板着脸。”

“别忘了,我还没答应他。”

沈磬磬不太高兴地扫了眼宁末离,宁末离对她的眼神早有了免疫力,他回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我去开车。”

用餐的地点选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和谐的三人组让这顿饭有了亮点。

饭局过半,席间筠筠的话最多,她喝得有点多,甚至把季浛这个名字拿了出来,离婚这个词在她嘴里奔出不下三次。而谈到这个人的时候,宁末离一言未发,安静斯文地吃着他碗里的菜,沈磬磬只当她喝醉了说胡话。

筠筠自己一个人说得意兴阑珊,只好说:“我们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追磬磬的,磬磬从来没跟我说过。”

沈磬磬很感兴趣地插上一句:“我也想知道。”

宁末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状似想了会,说:“很久了。”

“有多久?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宁末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总是那么迟钝。”

沈磬磬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宁末离却把这话说得自然无比,那口气惟妙惟肖,影帝就是影帝,演戏不是盖的。

筠筠现在已经完全变节,就差在头上贴个“宁末离”的标签,她又激动了:“末离,我绝对支持你。”

沈磬磬干笑:“别忘了,我现在还是已婚状态。”

宁末离笑容不变:“我并不在意。”他从来没把那段可笑的婚姻放在眼里。

沈磬磬还没感动,筠筠已经感动得不行:“磬磬,不是我不帮你,能别提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婚姻吗。”

“好吧,是我的错。不过,你不告诉我是你让杨凡指证张显正,我怎么知道你在帮我?”

看到宁末离今晚第一次笑容定格,沈磬磬暗暗得意,将军,不是只有你才会。

Chapter 28

筠筠人生的一大乐趣就是看沈磬磬和宁末离斗嘴,这两个人都擅长带着笑脸夹枪带棍把对方扁得一文不值,过程精彩纷呈,所以,像他们这么般配的人太少见了。

宁末离的凤眼一直保持着笑意,即使沈磬磬突然杀出这么一句,也丝毫没有让他吃惊,他做出惊讶的样子,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小小得意一下。

达到效果后,宁末离解释道:“你一直说想自己处理这件事,所以,我认为不告诉你比较好。”

沈磬磬点点头:“做好事不留名。老板,我跟你混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

“磬磬,这是末离追你的一种方式,你看你,说你迟钝还不信。”筠筠忍不住帮腔。

沈磬磬假惺惺地赞道:“把我扔进狼窝,然后给点小小的施舍?不错的方式。”

“磬磬,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道末离为了你怎么对寒深吗?”

宁末离蓦然抬起头,不慌不忙地拿下筠筠的酒杯:“筠筠,你喝多了。我看我们可以走了。”

“等一下,乔寒深也说过些奇怪的话。”沈磬磬笑得像是捉到耗子的猫,“你是不是还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

“他用股份威胁寒深。”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沈磬磬怔了怔,经过短暂的停顿后,她看向宁末离:“你威胁他,为什么?”

威胁?难怪上次碰到乔寒深他说话的调调那么古怪。乔寒深和宁末离,最好不要问他们的关系如何,一山不容二虎,平常大家表面上过得去,没有人会挑衅另一个人,这是大家互有的默契。宁末离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没有充分的理由,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筠筠也酒醒了三分。

宁末离修长的手指一遍遍拂过钻石戒指表面,他的目光沉静如水,缓缓地在沈磬磬的脸上滑过,凝在他嘴角的浅笑像是一个很好的装饰。

“因为他阻碍了我。”宁末离丢下餐巾起身,他的气场有些压人,“可以回去了吗,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

“好……好的。”筠筠晕晕乎乎地站起来。

沈磬磬坐着没动。

她的手有点凉,还有点抖,她不由换了个坐姿,可是状态并没有改变,连带着她的心跳也隐隐发抖。

就在宁末离回答之前,她已经该有了一个答案,只不过她觉得那不现实,如同在她五岁的时候告诉她有一天她会成为巨星一样。

宁末离是为了她?

筠筠看了看状况,很聪明地说:“我到外面等你们。”

她一出门,沈磬磬立即问道:“你威胁他不准插手张显正的事?”

宁末离重新坐回到位子上,他笑了笑:“放轻松,你看上去很紧张。”

沈磬磬条件反射地摸了摸长发,随即板起脸:“我很好,你不要转移话题。”

“好吧,我确实提醒过乔寒深。”

“仅此而已?”

“你还想说什么?”

“不是应该你跟我说吗?”

宁末离勾起唇角,不多不少,正好介于温柔与冷漠之间,他柔声道:“我没什么要说的。”

“好,那我来。”沈磬磬站起来,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步,“你这么做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说呢?”

沈磬磬指指自己,忍不住笑着摇头:“不会为了我吧?我会害怕的。”

宁末离眉毛都没动一下。

“显然不是为了我。”沈磬磬掰着手指一条条例举,“我知道张显正跟你有过小小的过节,他帮乔寒深抢过你两部戏,他总是对你话中有话。通常这样的人你不可能让他快活太久,你把我丢到狼窝跟着他拍戏,无非就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刚好我也想对付他,所以你就稍微配合了一下,在背后捅他一刀。如果我没猜错,最先爆料他的就是你,你准备得非常充分,为了避人耳目甚至飞到了美国。然后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捅了张显正最致命的一刀。”

宁末离轻轻鼓掌:“推断得太漂亮了。”

沈磬磬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叉着腰,她喜欢这种俯视的感觉,这让她稍稍能松懈下内心的紧张感,尤其是在她和宁末离对视的时候,他带给她的紧张感超乎寻常。

“谢谢,我起初也想不通,包括你那句‘我一直单方面追求沈小姐’,后来我稍微站在你的角度思考了下,突然明白了。”

“哦?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就摊开来说。”沈磬磬拉过张椅子坐下,“我对你来说是一个潜在的隐患,一个炸弹,随时可能给你带来灾祸——一旦你父亲知道我的存在,你竭力保护的秘密就会曝光,你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让我消失,第二,把我们绑在一起。显然第一条是不可能的,那么第二条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的表情就像是法庭上最能言善辩的律师。

宁末离朝沈磬磬的方向靠了靠,沈磬磬下意识想要往后躲,却被他突然拉住。他用的力气不大,算得上温柔,沈磬磬想挣脱,却突然发现如果那么做反倒显得她反应过激。

宁末离没有放手,他看了她一会,他的眼睛很漂亮,轮廓完美,黑钻似的瞳孔,这双眼睛曾被影迷评为史上最迷人眼睛之首,不论笑还是不笑都是最美的,而这种美伴随着强大的压迫感,不是任何人都能消受得起。

沈磬磬早就说过,这双眼睛让她想起月光下的银狼,冰冷却绝美。

但是,他现在的眼神平静又温柔,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那里面缓缓流动的情感像条没有尽头的河:“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但你还不够了解我。”

沈磬磬的手被握在宁末离手中,她的手心不受控制地冒汗,而宁末离的手指反复在上面轻轻划过,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做,而有些事我做了不代表我一定要说,但是我说过的一定做到。”

沈磬磬不太自在地皱起眉:“你把我绕晕了。”

宁末离松开手起身,复又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那就好好想想。”

沈磬磬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下,但等她回过神,他已经站在门口,和来时一样的绅士:“还不走?”

生活在忙碌中渐渐遗忘了一些苦恼,比如某人莫名其妙的话,比如有个叫季浛的人。《绝代风尘》在一系列风波之后终于迎来了首映式,而沈磬磬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她的新剧《白衣女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男主角还没定下来,导演正在苦恼。

许多巨星都是从小屏幕走向大荧幕,然后他们通往了星光大道,把那原本的垫脚石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当沈磬磬确定出演《白衣女王》的时候,很多人大感意外,包括宁末离。宁末离并不希望沈磬磬接拍电视剧,不仅辛苦,而且钱少,更不能拿去国外评奖,实在不是一桩合算的买卖。

但沈磬磬这么做了,还很坚决。她舍弃了那么多本电影剧本不拍,偏偏选了这个,原因有二,一,导演是李云志,她的伯乐,人总是要饮水思源,二,这个角色,她和沈磬磬太像了,不是纯粹的恶人,也不是单纯的好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却也有自己的做人底线,沈磬磬第一眼看到这个角色就为她着迷。

首映式的当天,沈磬磬盛装出席。在此一个月前公司就为此策划了一系列创意活动希望能继续炒热电影上映的氛围,这基本就是“火上浇油”,在那么多事件后,几乎没人不知道《绝代风尘》。正因为先前那么多铺成,纵使很多人就是想看看里面的激情戏,有人就是来看沈磬磬多日来首次公开露面,不管好的坏的,首映式的票竟然一抢而空,吸尽了眼球。

标榜着张显正职业生涯最后一部影片,影后沈磬磬破例出演一代名妓悲喜人生,新生代群星共同震撼巨献,娱乐圈皇帝宁末离担当制片,史上最令人动情的古装大戏——《绝代风尘》。

首映式的火爆甚至让人怀疑前段时间大大小小的事件是宁末离故意制造出来的炒作。

沈磬磬在这样重大的场合从不迟到,这是她的专业素养。当她身着一袭镶满水钻的奢华长裙出现在现场时,场面差点失控。

她是娱乐圈气质最为出众的女星,也是最懂得微笑的女星,她的华丽高雅又迷人,她挽着剧中的男主角杨凡缓步在红地毯上,无数的闪光灯就像是点耀在她身边的星辰,众星捧月。即使她不是最美的,在她顾盼的眼眸看向你轻轻展颜的刹那,你的呼吸不得不为这冷若寒梅、艳若桃花的美丽为之一窒。任何女星在她身边都黯然失色,年轻虽然是资本,但岁月的沉淀未必不是一个女人的精华。沈磬磬的睿智和成熟一瞬间消除了很多人此前对她的误解。

此次首映式相当隆重,环节安排得很多。沈磬磬最烦的就是提问环节,主持人的提问事先都有对过,所以不怕,但记者们提问就刁钻了。在这样的大场合说话必须谨慎,几个年轻人难免紧张,张显正缺席,能镇得住场的只有沈磬磬。鉴于她之前一直保持低调沉默,记者们像是积累了一堆火药准备向她发射。

沈磬磬从容不迫地回答记者们的问题,偶尔用无伤大雅的笑话轻轻带过,虽然记者进场前收到过禁言令——不得提关于张显正和宁末离的问题,但还是会有人不死心地打擦边球。

有记者问她对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是否影响到影片。

沈磬磬说得很坚决:“清者自清,多行不义必自毙。电影绝对按照最高要求制作,是一部对得起观众的高品质电影。”

又有记者问她对影片的激情戏作何感想,制片人是否满意。

这个问题就比较妙了,宁末离指导激情戏现场的视频流出,对激情戏作何感想,自然也包括了宁末离这一部分。而制片人是谁,不就是宁末离,制片人是否满意,不就是宁末离是否满意。问题一出,下面的记者都两眼放光地等待沈磬磬作答。

沈磬磬笑了笑:“拍摄激情戏是我演员生涯非常难忘的一段经历,充满挑战也很有意思,对我有很大的促进意义,结果我个人感到很满意。我们的制片人说过他对《绝代风尘》很有信心,自然是满意的。”

她回答得不温不火,似乎落到了重点,回头想想又咀嚼不出什么。

那制片人今天会特地来现场观影吗?

这又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等于在问宁末离会来吗,他来是为了什么,在记者眼里又大有玄机。看看,大家都喜欢把问题顶在宁末离身上。

沈磬磬没有丝毫恼已,还是那抹优雅的微笑:“我们的制作人向来神出鬼没,如果你一会看到他,请告诉我。”

提问环节到此结束,沈磬磬以一敌百成功,她的太极拳功力更上一层楼,让那些记者们雾里看花去吧,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总之她什么都没泄露。

之后,剧组成员互相调侃,互曝拍戏趣事,大家都一副深情厚谊的样子,维持住了温暖欢快的场面。演员就是演员,在哪都能演。

各种表演过后,有幸持票的观众以及媒体可以就电影先睹为快。

沈磬磬在席间离开换了身常服,悄悄来到预先准备的特别位置观看电影。

宁末离早就坐在那等候,身旁则放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他拾起玫瑰,送到她面前:“恭喜,你刚才的表现很完美。”

宁末离一身素白,唯有领口稍稍点缀了一片亮钻,称得他皎洁如月,俊美逼人。沈磬磬一直觉得男人穿得一身雪白实在骚包,可当这个人是宁末离时,为啥他愣是能穿出贵族的气质。

“谢谢。”沈磬磬接过,转手给了Ted,她可不想一会捧着花被记者追杀。

沈磬磬在宁末离身边坐下,电影还没开始,与其干坐着,不如找点话。

“你上次说的那番话,我实在想不明白,所以我决定不想了。”

宁末离不在意地笑笑:“你确实不适合思考有深度的问题。”

沈磬磬喉咙像被鱼刺梗住一般,不能落了下风,她调侃道:“只有我被记者烦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你既然要让他们误会,怎么不干脆做大点,比如刚才应该当众送我这束花。”

宁末离既然到现在还不澄清他说的那句让人乱想的话,那只有一路黑到底,沈磬磬不能跟他扯破脸皮,不清不愿地做起了他这个大说谎家的帮凶。

宁末离侧过脸,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说:“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庆功宴的时候可以试试。”

沈磬磬吓了跳:“你敢。”

宁末离理所当然地说:“磬磬,我在追你,当然要做得像样点。”

沈磬磬掩嘴笑道:“呵呵,你如果敢,我就当着记者的面拒绝你。”

宁末离高深莫测地哼了一声:“电影开始了,这个问题留到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要出门,先更一部分,如果晚上回来有时间就补完哈~

回家好晚了,坚持补完!!

有些TX貌似还没搞清主角是谁,看主角栏啊~

Chapter 29(27-29是倒V!)

不管张显正犯了怎样的错,他对电影的把握还是值得称道的。大场面有大场面的恢弘,小场景有小场景的细致,宁末离向来对影片要求很高,但只要达到了他的要求,他的投资也很大度。

然而,再精美的场景也不过是装饰,影片的灵魂是演员。作为刚夺得影后桂冠的沈磬磬胆子很大,敢接这样一部几乎是独挑大梁的戏,很多影评人盯着她在这部戏里的表现。

无疑,沈磬磬的表演可圈可点,虽不至于超越她获奖影片中的表现,但她对人物的性格把握还是那么出神入化。初出茅庐的演员习惯用动作表现自己的情感,稍有经验的演员开始加入面部表情,而真正会演戏的演员会用眼睛演戏,会用神韵演戏,一如沈磬磬。

沈磬磬不是第一次观看自己的影片,没有一次像这次那么让她不安,尤其是越接近那段激情戏,她越是如坐针毡,像是一个等待分数的考生,想看又不敢看那份试卷。

剧情逐渐进入□,众人期待的情节终于卸下了面纱。沈磬磬的双手不由绞到一起,情节越深入,她越紧张,音效太好,画面太清晰,沈磬磬忍不住换了好几个坐姿。而身旁的宁末离从头到尾全神贯注,神情严肃,像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的真伪。

激情戏不长,它在剧中的作用不是为了吸引眼球,而是真正为了承上启下,在短暂的温馨暧昧之后,剧情直转急下,时局巨变,李香君鼓励爱人一展宏图,两人被迫分离,她性格里坚韧的特性被毫无保留地挖掘出来。

后半部□迭起,李香君遭受重重迫害,颠沛流离,痛不欲生,却仍强撑一口气思念着候郎。直至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很多人还沉浸在剧终那抹震颤人心的画面,李香君手握血染的桃花扇,残阳桥头,病态容姿,极尽芳华,哀默掉最后的美丽。

一代名妓在经历无数爱恨情仇之后,孤单至死。

谁说沈磬磬不适合演李香君,还有谁能像她那样让这个历史尘封的人物再次鲜活地跃进人们的心里。

悲剧成就经典,或许日后沈磬磬演绎的这一名妓将会成为影史上又一经典角色。

灯光逐渐亮起,放映厅内是连绵不绝的掌声,观众久久不愿离去。

沈磬磬和宁末离从偏门走出,宁末离走在她身后一直没说话,以往他每当看完她的电影或多或少都会评价两句,沈磬磬沉不住气,停下脚步,回身问他:“怎么样,还满意吗?”

宁末离微微一笑:“我很期待这次的票房。”

沈磬磬挑起眉,神色一松,心中的大石稍稍放下。

“不过……”宁末离突然来了个回马枪,“你还是和我配戏的时候表情比较到位。”

影后此时的表情很滑稽,她老板笑得很欢畅。

“磬磬。”

沈磬磬一愣,她回过头,惊讶道:“郑氏。”

郑氏笑眯眯地捧着束百合款款走来:“电影很好看,预祝你再拿个奖回来。”

“谢谢。”沈磬磬不明所以地接过花,“你怎么来首映了?”

“哦,这票很紧俏,我运气好,抢到两张。”

沈磬磬立刻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朝Ted投去暧昧的眼神,Ted尴尬得脸都红了,不住地那眼神瞪郑氏。

郑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到Ted手里那一大捧玫瑰,转眼变了脸色,警觉道:“这花哪来的?”

沈磬磬连忙解释:“别紧张,没人挖你墙角,这是我的。”

郑氏还没来得及放心,又警觉了起来:“你的,谁送的?”

这里有一个大人物一直被郑氏忽略,直到这时郑氏才把目光投向他。

宁末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郑氏突然笑盈盈地对沈磬磬说:“今天小浛也来了,你看到他了吗?”

沈磬磬一愣,紧接着反射性地皱眉:“他来了?”

Ted慌忙揪住郑氏的衣袖:“你把那张票给他了?不是说给你妈吗?”

宁末离倒是很淡定。

郑氏懒懒地说:“小浛请了假出来,我总不好意思拒绝吧。磬磬,他就在外面等你。”

“磬磬现在不能从正门出去,没看到那么多记者吗?”Ted强硬道。

郑氏拍拍Ted的背当做安抚,该说的话还是照样说:“他说想请你吃顿饭。”

“不好意思,凡事是不是该有个先来后到?”宁末离打破沉默,从后面走上来,不着痕迹地把沈磬磬拉到自己身边。

郑氏装不明白:“什么意思?”

宁末离面改色心不跳地扯谎道:“一会有个庆祝会,女主角不能不参加。”

郑氏大咧咧地说:“反正只要露个面就行,磬磬,小浛已经定好位子了。”

宁末离低下头,温柔地说:“磬磬,工作第一是你的宗旨。”

沈磬磬疑惑:“什么时候要开庆祝会了?”

宁末离淡淡道:“我说有就有。Ted。”

Ted机敏地反应过来,立刻接嘴:“是我忙昏头忘了告诉你,确实有一个庆祝会。”

这明摆着是抢人。

沈磬磬不知道宁末离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她目前确实不太想看到季浛那张脸,权衡之后,她作出决定:“庆祝会我必须得去,你让季浛取消预定吧,我们还是再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省得见面就大吵。”

郑氏脸色一僵,又很快露出笑脸:“磬磬,小浛今天在POPO定的位子,你应该还记得你们交往100天纪念日吧?”

沈磬磬沉默了会,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好意,我真的没空。”

郑氏打量了沈磬磬片刻,发现她确实不是开玩笑,他不免有点惊讶,以往只要他稍微帮季浛说点好话,沈磬磬马上愁云舒展,缴械投降,可这次她竟然这么坚决。

到底是伤透了心,不是说挽回就能挽回的。

“好吧,那就下次好了……你别太生气了,他那时,说的都是气话。”

“我分得清气话和真心话。”沈磬磬也不想为难郑氏,“再次谢谢你的花。”

郑氏摊开手,笑道:“那不是我送的,你应该知道是谁。”

百合的清香突然有些刺鼻。

郑氏走后,Ted负荆请罪,沈磬磬大度地挥挥手:“恋爱中的人智商总是出奇的低。”Ted被她呛得恨不得躲地缝里去。

“你吃醋演得真像真的。”沈磬磬把百合塞到宁末离手里。

宁末离折了一朵,放到鼻下嗅了嗅:“谁说是假的呢?”

“哼。”沈磬磬又拿看好戏的眼神瞄着宁末离:“我等着晚上的庆祝会。”

她沈磬磬又不是白痴,哪有什么庆祝会,不过他刚好给了她一个理由,她当面不戳破不代表她事后不想看他出糗。

宁末离却相当坦然地说:“不会让你失望。”

晚上,沈磬磬兴冲冲地跟着Ted去参加那个所谓的庆祝会。她倒要看看宁末离怎么变戏法,要在三小时之内变出个像模像样的庆祝会,就算是宁末离,也不怕抓不到他把柄。

然而,当Ted把沈磬磬送到宁末离家的时候,沈磬磬笑不出来了。

了了扑到沈磬磬怀里,大眼睛一闪一闪:“磬磬阿姨,快来,你看我已经准备好气球了。”

客厅的墙上挂着横幅,上面是了了歪歪扭扭的大字:沈磬磬庆祝会。

宁末离很欠扁地朝沈磬磬举起酒杯。

“庆祝会?”沈磬磬指着墙上的大字无力地说。

“我没说是公司举行庆祝会,你应该好好听清我的话。”

咬文嚼字的功力,宁末离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宁末离给她倒满一杯香槟:“了了做了份礼物给你。”

了了立即从屋里端出一只大盒子,满怀期待地递到沈磬磬面前。

沈磬磬应该早料到宁末离怎么会失蹄,看在可爱的了了的份上,沈磬磬接过香槟喝了一口,然后露出期待的神情开始拆礼物:“是什么呢?”

了了两手托腮,只是笑:“嘿嘿。”

沈磬磬拆呀拆,礼物逐渐显现出庐山真面目,当它完全展现在沈磬磬面前时,她突然被涌上喉头的热流哽得说不出话来。

礼物并不是那么精美,却比钻石还要珍贵。

“这是……”

“磬磬阿姨的芭比娃娃,是我自己做的。”

“哇,了了真棒,做得这么漂亮。”

了了小脸一红,扭捏道:“我是照着磬磬阿姨的样子做的。”

沈磬磬的手指拂过娃娃的每一寸,说实在,如果她真的长成这个样子,她会哭的。可是,不论娃娃的眼睛有没有大小,脖子是不是很短,沈磬磬认为这是她收到最好的礼物。

因为真心,所以美丽。

“爸爸也准备了礼物哦。”

在孩子面前落泪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沈磬磬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把礼物收进包里,然后不大相信地说:“他也有礼物要送?”

了了非要蒙着沈磬磬的眼睛,然后带着她走。

沈磬磬有些忐忑地跟着她走:“这么神秘?不要吓我哦。”

“爸爸,准备好没?”

没听到宁末离的回答,但是蒙眼的布却被人从后解开。

餐厅的灯被人关了,明亮的烛光最先进入沈磬磬的视野,鲜花、音乐一应俱全,烛光晚餐的必备元素。只不过,沈磬磬没有看到牛排、红酒,餐桌上只有三盘——蛋炒饭,不过这蛋炒饭看着也非等闲之物,炒蛋色泽金黄,米粒颗颗饱满,香味扑鼻而来,诱人食指大动。

沈磬磬对着这盘蛋炒饭愣是说不出一个评价来,她有一个小小的爱好,她最喜欢吃的不是那些精致高贵的顶级料理,只是一盘简简单单的蛋炒饭。

这是一个很私隐的秘密,沈磬磬常在家里给自己做着吃,独自享受这份自在。

“磬磬阿姨。”了了小声唤道。

“嗯?”

“爸爸只会做这个。不过很好吃,平时我都吃不到。”

沈磬磬怔住:“这是你爸爸做的?”

宁末离在沈磬磬对面坐下,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也不为自己只会做蛋炒饭感到丝毫羞愧:“我敢说POPO的大厨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沈磬磬轻蔑道:“只是个蛋炒饭,口气那么大。我对蛋炒饭可是很有研究的。”

宁末离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磬磬吃了一口,脑袋里准备了一堆讽刺的话,然而三秒钟过后,她震惊了。

了了看到沈磬磬惊讶的表情,笑道:“是不是很好吃呀。”

“不是……是……”沈磬磬语无伦次了一会,“你是怎么做的?”

宁末离不答反问:“好吃吗?”

沈磬磬憋了一会,她不得不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炒饭,可是她不能承认,她可是自封蛋炒饭之王,区区宁末离怎么可能超越她?

宁末离今天瞎猫碰到死耗子,竟然误打误撞端出盘炒饭,还炒得深得她心。

沈磬磬低头吃饭,含含糊糊地说:“还不赖……”

沈磬磬知道自己做的炒饭不是最好吃的,因为她以前吃过比她自己做得更好吃的炒饭,她始终做不出那个特殊的味道,然而究竟她是在哪吃的,何时吃的,她死活想不起来。但今天,宁末离做的蛋炒饭竟然和记忆里的那个味道重合,丝毫不差。

宁末离的蛋炒饭很受欢迎,沈磬磬吃了还想吃,可他竟然告诉她没了。

沈磬磬大受打击:“只有这么一点?”

宁末离喝着香槟,笑得得意:“限量供应,欢迎下次惠顾。”

沈磬磬不死心:“你是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

“不可能。”

“怎么说。”

“我以前吃到过这种味道。”

宁末离好奇道:“哪里?”

“……忘了。可我都做不出这种味道,你分明是料理无能,怎么可能自己学会做出这样的味道。”

了了急忙为她老爸辩护:“磬磬阿姨,这真的是爸爸自己做的。”

火光在宁末离漆黑的眼眸中温柔地晃动,他莞尔道:“我只是对料理没兴趣,不表示我做不好。你想知道这里头的秘密?”

沈磬磬很想硬起地摇头,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宁末离柔柔一笑,拖了个长音:“我……不告诉你。”

沈磬磬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她露出白涔涔的牙齿:“你耍我?”

“除非……”宁末离又绕了弯。

“什么?”

“推掉《白衣女王》。”

沈磬磬愣了愣,随即马上拒绝:“不行。”

宁末离遗憾地说:“那算了。”

沈磬磬不解:“我早说过这片我一定要拍,何况剧本、导演、片酬都很好,为什么要我推了?”

“知道拍摄地选在哪吗?”

“已经有决定了?我还没接到通知。”

“是一家医院。”宁末离笑得有些飘渺,摸不透他的语气,“你猜是哪家?”

作者有话要说:赶火车赶火车,5555

Chapter 30

沈磬磬问宁末离是哪家医院,宁末离还是那一脸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甩给她一句话:“自己去查。”

宁末离做事就是这般随心所欲,沈磬磬太了解他这种烂个性,于是她第二天直接找到李导,然后李导告诉她拍摄地点选在第一医院新造的大楼。

要在医院拍摄电视剧本就不容易,因为那儿人多不方便拍摄,而且拍摄过程也很容易给院方造成麻烦,但这次的地点恰好是医院新建的住院部,还未投入使用,摄制组当即把场地借用下来。

其他都没什么,但是第一医院四个字闯入大脑的时候立刻可以换算成季浛两个字。

“你能接拍这部剧我很高兴,先前跟Ted联系的时候她说你没有档期,好像有好几部电影追着你,宁总似乎也不太想让你接。无论怎样,我始终认为你是女主角的不二人选”

电话里李志云说话的时候沈磬磬还在神游,她回过神,笑道:“我已经说过他了,李导的面子怎么能不给。”

李志云虽然算是很出众的电视剧名导,但他为人很刚硬,拍戏力求完美,有时候在圈里不太吃得开,近期发展不太顺利,《白衣女王》算是他的翻身仗,他花了很多心血编写剧本、筹集资金、寻找演员,剧本很好,资金到位,就差合适的演员。沈磬磬的应答无疑给了他一剂强心针。

“剧本我已经看了,我想问您为什么会选我做女主角,毕竟我都没有试镜。”

李志云低笑两声:“既然已经看了剧本,还不知道原因吗?”

沈磬磬试问:“因为像我?”

“磬磬,我们认识很久了,不管外界怎么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在五年前就很清楚。”

沈磬磬立刻接道:“自私、虚伪、优雅、偏执、阴险、完美主义,还有什么?”

“呵呵,这些倒是都说准了”李志云打趣道,“不过,你漏了善良。”

沈磬磬惊讶道:“哦,我身上有这么美好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你不善良怎么会推了曾导的戏来接我的电视剧。这个角色很复杂,我看到这个角色第一眼就想到了你,也只有你能把握。”

“不太善良的女主,嗯,挺出彩的,我很期待。”

“你不会再改主意吧?”

沈磬磬正拿着笔在纸上围着两个字画圈圈,那两个字是“医院”,宁末离不想让她接下这部剧是因为拍摄地点在季浛的医院?沈磬磬是自恋的,但她还没自恋到真认为宁末离是“吃醋”才下达的禁令。至于季浛……沈磬磬揉了揉眉头,她总不至于为了避他失信于人吧。再者《绝代风尘》是她连续接的第四部戏,难免有些累,期间又经历了那么些新闻轰炸,暂时回到屏幕未必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沈磬磬将那张纸揉成团。

李志云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那好,后天我们约见一下,你看看有没适合的男主人选。”

“男主角的话,我确实有个人选。”沈磬磬的眼睛瞟过前方杂志,封面上是一个型男的黑白大片,气势逼人。

“是吗,谁?”

沈磬磬不由笑起,柔声道:“方舜。”

李导以为沈磬磬要找方舜做男主角是在开玩笑,沈磬磬可不随便开这种玩笑。她知道方舜是继宁末离以来又一位三栖巨星,尤其是电影奖项无数,直逼宁末离当年的辉煌。只是他最初出名的契机是他那张脸,容貌五分像宁末离,行事七分模仿宁末离,一炮而红似乎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也是聪明人,成名后宁末离的影子在他身上逐渐减少,加入了自我风格,自成一派。

沈磬磬更知道方舜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单飞,自己成立了公司,除了长得像,发展路径似乎都是学着宁末离的步调。目前,方舜在投资不善休整半年后重新出发,他和安倩走得很近,初步计划和安倩一起主演一部谍战大片,不过还在洽谈当中。一般人认为这应该是铁板钉钉的事,连李志云导演也是这么想的。何况找一个影帝来拍电视剧?如果成真那这部电视剧只需担心会创造多高的收视率,但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没提上日程就被否决。可沈磬磬不这么认为,她都能出演,凭什么方舜就无可能?

谋事在人,有方舜加盟,她就如虎添翼。

沈磬磬不打没准备的仗,既然有想法,自然有对策。只不过,这件事需要找宁末离帮个小忙……问题是,这位宁皇帝跟她玩起了失踪。

从他知道沈磬磬确定接拍《白衣女王》之后,当场只是阴阳怪气地笑了笑,随后连续几天了无音讯,搞得像人间蒸发一样,以此告诉所有人,他不高兴了。

沈磬磬派Ted找人,Ted找得焦头烂额,终于从西藏把宁末离给翻了出来,然后好求歹求,老脸一搁,以死相逼,皇帝终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同意回去。

“其实演演戏不必要这么计较,达到效果就行了,你看季浛不是已经有回头是岸的迹象了吗?片子一开拍,他们一定有很多接触,只要磬磬肯软下来,复合只是时间问题,你也马上可以功成身退了。”

Ted在回程的飞机上努力劝导这位他伺候了半辈子的人物,臭脾气还是那么自我,真是受不了。

宁末离扯下眼罩转过头,凤眼眸光流转,黑似深潭,冷淡地哼道:“谁说我在演戏。”

一道雷劈过,Ted瞪圆了眼睛,嘴巴大得能塞进恐龙蛋,痴呆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天晚上,沈磬磬就见到了宁末离,此人正享受着美酒佳肴,对于自己抛下公司一事丝毫没有愧疚。

沈磬磬在他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说:“帮忙。”

宁末离头也没抬:“不帮。”

“亲爱的。”沈磬磬酥了口气,像是情人软语一般说:“我现在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宁末离来了点兴致:“哦?”

“我要你搞定方舜。”

宁末离立即皱眉,俊脸一拉:“我不喜欢他。”

宁末离对于这个长得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山寨版相当看不顺眼。

沈磬磬想说你不喜欢的人太多,你倒说说你喜欢的有什么人。

她翻了个白眼,敲敲桌子,表示强硬:“我要他演《白衣女王》的男主角。”

好一会,宁末离若有所思地放下叉子,轻笑:“你打算抢安倩的戏搭子?”

“不舍得?也对,好歹是前女友……”沈磬磬故意取笑道。

宁末离这回没生气,反倒笑得诡诈:“这是吃醋吗?”

沈磬磬一愣,她错愕的表情很可爱,宁末离心情不由转好:“你说的事,我考虑看看。”

沈磬磬又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清了清嗓子,隐隐有些尴尬,却又心生恼意,坐立不安了片刻,半是扭捏半是恼火地说:“考虑什么,你帮还是不帮,一句话。你可别忘了,张显正的事可是你欠我的。”

“几天不见,学会强词夺理了。”宁末离大度地说,“好,我答应。不过,有个条件。”

沈磬磬就知道他没那么爽快:“还有条件?”

“了了考完试之后有个秋假,我想带她去旅游,不过她希望你也去。”

“就我们三个?”怎么觉得怪怪的,沈磬磬犹豫道,“……我尽量排出时间。”

“去还是不去,一句话。”

这就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沈磬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

宁末离满意地眯起眼。

三天后,一则消息铺天盖地地出现在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影帝方舜确定加盟《白衣女王》,现已签订合同。前几日还在说他将和安倩携手打造梦幻组合,一转眼虽然还是影帝和影后的组合,可女主角变成了新科影后沈磬磬,聪明人瞧出这里面一定暗藏玄机。

两个大荧幕的佼佼者转战小屏幕,怎么听怎么有意思,是什么吸引了影帝影后双双抛去橄榄枝,圈里圈外不禁加强了对《白衣女王》的关注,这部剧一下子从温吞状态中热了起来。

方舜的消息一出,李志云导演的电话最先追到,他大喜过望,笑得合不拢嘴,他很想知道沈磬磬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把方舜拐了过来,沈磬磬只是含含糊糊地让李导不用多心,一切都很顺利。

宁末离那边倒是很安静,沈磬磬在外地参加一个时尚典礼,空闲时打电话去道谢,可那厮觉得她这根本是敷衍,不咸不淡地挂了电话,摆明了要沈磬磬亲自去到他面前郑重道谢。沈磬磬忍啊忍,无可奈何地叫Ted准备了宁末离最喜欢的红酒,等她这边的工作一完,立即飞回去赶往宁末离家。

不料,她刚下飞机就被人拦住。

乖乖,看看这是谁。

沈磬磬一脸无知的样子:“稀客,找我有事?”

“你说呢?”安大美女冷冷挑起下巴凝视着沈磬磬。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还是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Chapter 31

安倩是圈里出名的大美女,曾是环艺旗下的金牌当家一姐,风光无人能及,据说她是被宁末离挖掘并一手提携,两个人的绯闻在那时传得沸沸扬扬,被外界誉为最般配的金童玉女,可后来被宁末离压下,他本人也从未承认过这段恋情。宁末离到底什么态度无人知晓,但安倩确实异常迷恋宁末离,甚至公开暗示过不介意当别人当后妈。

但是,情况在沈磬磬出现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沈磬磬以新人黑马之姿迅速在圈内窜起,她并不如安倩那般美丽,演技也不如安倩富有灵性,却不知怎么星运亨通,玩转娱乐圈,身价三级跳。安倩一姐的地位受到了严重挑战,她和沈磬磬的冲突愈演愈烈,原本她以为宁末离会出面平衡局面,可谁知宁末离不闻不问,默认了现状。

安倩妒火中烧,冲动地去找宁末离理论,没有人知道两个人的那次谈话说了什么,只是一周后爆出安倩退出环艺娱乐,宁末离没有挽留。绯闻男女关系破裂,之后安倩那段日子很消沉,似乎情伤太重,直到她这两年她和翻版宁末离方舜传出暧昧。

所有人看来是沈磬磬逼走了安倩,她变成了宁末离的新宠,这圈子就是这般冷酷无情,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这两人结下的梁子就像是滚雪球,越变越大,明里暗里的较量从没停止过。小到走红毯谁更风光,大到奖项谁拿更多,你来我往,虚假和平下都是想要戳死对方的狠劲。虽然安倩现在还压着沈磬磬一筹,但沈磬磬如今的气势盛过女王,超越安倩似乎只是时日问题。

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难得她们还得维护表面的平和。

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沈磬磬不太耐烦地说:“我赶路,有话快说。”

“这么急着去见末离?”安大美女说起话来很空灵,美得像银铃。

“是。”沈磬磬笑得欢快,一副你拿我怎样的表情。

安倩挂着的笑容还没保持多久就垮了下来:“末离对你好吗?”

沈磬磬故作娇羞地笑道:“自然很好,他公开的表白让我很感动。”

沈磬磬就是喜欢气死安倩。

安倩用尽方法讨宁末离欢心,换不来他一言半语,可他却愿意为沈磬磬说出“是我一直追求沈小姐”这样的变相表白。这对安倩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纵使过了那么多年,可看看她现在选择的男人方舜,安倩对宁末离余情未了实在再明白不过。

安倩不明白,为什么是沈磬磬,她不如自己漂亮,也不如自己温柔,甚至在事业上也不如自己出色,她也可以为了了付出母爱,把她视如己出。但是,沈磬磬就是特别的,早在当初她无意中撞见宁末离透过玻璃门出神地望着外面给人端茶倒水的新人沈磬磬时,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安倩,沈磬磬会是毁灭她梦想的女人。

抛开回忆,安倩轻蔑地说:“既然你已经有了末离,为什么还要招惹方舜?”她指的是《白衣女王》的事。

沈磬磬立刻反击:“既然你有了方舜,为什么还要招惹宁末离?”她指的是美国的事。

两个女人都是被媒体誉为优雅迷人的化身,可斗起架来一个赛过一个。

安倩恨沈磬磬因为她抢走了她喜欢的人,夺去了她的风光,而沈磬磬讨厌安倩只有一个理由。

在她刚拿下最佳新人奖的时候,有一次被安排和安倩同上一个通告,沈磬磬那时还挺喜欢安倩,可谁知安倩看到她第一句话是“狐狸精”,第二句话是“和你那个神经病老妈一样,有我在,你永远别想出人头地”。

大概安倩那时候是气昏了才会说出这么丧失理智的话。但对沈磬磬来说,不管她是不是出于本意,这两句话她记下了。然后,她总有一天会十倍地讨要回去。不管怎样,安倩先出手,沈磬磬认为自己只是正当防卫。

只要是能让安倩不高兴的事,沈磬磬都很乐意去做,比如把方舜挖过来。

安倩冷嗤道:“沈磬磬,不要太嚣张。”

沈磬磬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安倩细长的手指划过美丽的脸颊,讽刺道:“你以为末离对你是认真的?你还不知道吗,末离心里有一个人,了了的母亲,你我都超越不了。所以,你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他只不过是在跟你玩。”

安倩很得意地在沈磬磬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自在,胸中的闷气得到了舒缓。

然而,沈磬磬最大的本事就是嘴皮子上绝对不落下风,她压下不快,反讽:“本质上还是有差别的,至少我得到的是本尊,你得到的只是赝品。”

安倩美丽的脸蛋蓦然失了光华,沈磬磬像是胜利的孔雀,离开前她还不忘加一句:“现在赝品也是我这边的。”

说完,潇洒地拿起包,甩头就走,懒得废话。

Ted在停车场等沈磬磬,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沈磬磬一脸怒容风风火火地朝他走来,可怜他的小心肝又开始抖了。

沈磬磬摔门摔得很用力,坐上车后冷着脸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

安倩肯定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Ted不敢在这时多问,只说:“去末离家?”

“去去去,去你个头,我干嘛要去他家道谢,干嘛要给他买红酒!送我回家,本小姐要睡觉!”

Ted张开O型嘴,姑奶奶吃炸药了,他忙不迭地点头,然后迅速给宁末离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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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末离正在厨房精心烹饪他唯一的拿手好菜,女儿在他一旁欢快地打着下手。

脆生生的童音响起:“爸爸,磬磬阿姨什么时候到啊?”

“快了,记住我刚才教给你的话吗?”宁末离一边细心地摆弄餐盘上的装饰,一边问。

了了乖巧地点点头:“记住了。‘磬磬阿姨,我好想去海边玩,你陪我去嘛,不可以反悔哦,反悔是小狗。’可是,爸爸,为什么你不跟磬磬阿姨说,要我说呢,明明是你想去诶。”

宁末离反身抱过女儿,高深地笑道:“兵不厌诈。”

沈磬磬虽然已经答应他,可这女人诡计多的是,对他更是不留情面,说不定会过河拆桥。

客厅里传来手机短信铃声,宁末离迅速脱了围裙,再一次郑重嘱咐了了:“记得,要在她跟我道完谢后说。”

“知道啦~”

宁末离走到客厅拿起手机,不过他没看到沈磬磬的短信,而是收到了Ted的短信。

了了对着蛋炒饭流口水,不一会,宁末离回到厨房。

“磬磬阿姨到了吗……爸爸?”

了了怯怯地发现宁末离的脸色突风云突变,黑云盖顶,然后看到宁末离对着那媲美大厨之手的蛋炒饭看了会,然后,走到垃圾箱前,端起盘子就要倒,却又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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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磬磬回家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蒙头大睡。

可是,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泄了气地爬起来,鬼知道她在烦躁个甚,但只要一想到安倩说话时的那张嘴脸她就不淡定了。

沈磬磬爬到沙发上,捞过手机开机,等了会,没新短信。

哼哼哼,沈磬磬冷笑三声,丢开手机。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沈磬磬一愣,大概是Ted又折回来找她。沈磬磬懒洋洋地走到玄关,打开视频,刚要开口叫Ted,谁知屏幕上出现的脸大大震慑到她的神经。

宁末离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个小宝贝。

“傻站着干嘛,开门。”

沈磬磬慌忙打开大门,小宝贝一个飞扑搂住她的腰,扬起小脸笑道:“磬磬阿姨,我来看你啦。”

沈磬磬目瞪口呆,视线在这一大一小之间来回,最后停在宁末离淡漠的脸上:“你来干嘛?”

宁末离不答,像是到自己家一样,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沈磬磬急忙拉着了了跟上去:“你别乱来。”

宁末离打量着客厅,悠悠道:“说起来这房子产权还是我的,现在只是借给你用,我到我自己家有什么奇怪的?”

沈磬磬又被震了一下,宁末离今天抽什么疯:“我刚下飞机,累得很……”

“了了说很想你,你手机打不通,我只好直接过来。”宁末离果断地插话。

沈磬磬被自己的口水咽着,低下头刚好对上了了委屈又期待的目光,硬生生收回刚才的话。

“还有,顺便来收道谢礼物。”宁末离拿起倒在沙发上的红酒,回头对沈磬磬笑道,“这个年份产的,我不太喜欢。”

沈磬磬冷着脸,上前就抢:“不喜欢就还给我。”

宁末离快人一步,右手把酒瓶高高举起:“我没说不要。”

沈磬磬收了手,站到一旁抱臂瞪着他:“拿好了?好了快走,了了可以留下来住我这,你明天过来接她。”

对于沈磬磬无情的话,宁末离装作没听到,他拎过一只保温瓶,冲了了招招手:“吃饭。”

沈磬磬被父女俩晾到一旁,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家铺桌子,拿碗筷,然后盛出两碗蛋炒饭。

了了冲沈磬磬招招手:“磬磬阿姨,一起吃啊!”

宁末离有些挑衅地看着沈磬磬,沈磬磬想我怕你个甚。沈磬磬大摇大摆地坐下,了了很乖地给她也盛了一碗。

宁末离在一旁指点说:“磬磬阿姨很累,吃不下那么多,你少盛点。”

了了乖巧地点点头,然后从碗里挖出一大半倒回去。

沈磬磬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个睚眦必报的男人。

沈磬磬端起碗,看到里面少得可怜,却那么诱人的蛋炒饭,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沈磬磬的脸刷一下红了,了了疑惑地扭头问道:“磬磬阿姨,你饿了吗?”

废话,她从上飞机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

“了了,磬磬阿姨是肚子痛。”宁末离就是跟她杠上了,这种胡话都能扯。

“哦。”了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磬磬阿姨,你要吃药吗?”

沈磬磬死扣着碗,挤出笑脸对了了说:“没事。吃吧。”

宁末离烧的蛋炒饭简直是人间极品,沈磬磬不一会就把碗里的消灭光了,这一点点量都不够她塞牙缝的。了了已经吃完了,宁末离允许她去客厅看电视。

然后,餐厅里只剩沈磬磬和宁末离。

沈磬磬瞪着宁末离,只见他拿起勺子,还要往他那已经冒尖的碗里添饭,真是恬不知耻,他一个人吃的下这么多么!

饥饿和美味双重夹击下,沈磬磬一火,从宁末离手里夺过饭勺把保温瓶里所有的蛋炒饭通通倒进自己碗里,然后美美地吃了起来。

沈磬磬不客气地吃着,突然发现宁末离盯着自己看,她皱起眉:“干嘛,吃你点不行?”

宁末离双手交叉,搁着下巴,问:“吃饱了?心情好点没?”

沈磬磬一愣,忘记了勺子里的饭。

“安倩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该死的,一定是Ted走漏的消息。

沈磬磬低下头,戳了戳饭,顿时失了兴致,撇撇嘴:“没什么。”

“关于方舜,还是关于我?”

沈磬磬迅速抬头:“关你什么事!”

宁末离了然:“哦,是关于我的。”

“不是。”沈磬磬狠狠地挖了一口饭。

宁末离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她对我用情很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你不会什么都信吧?”

沈磬磬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接着冷哼一声:“谁说我信了,我就是讨厌她那种态度。”

宁末离点点头:“以前不见你这么在意。”

沈磬磬鼓起脸:“我现在也没有在意,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不管她是不是你前女友,请你管好这个女人,别让她到我面前撒泼。”

“这次貌似是你招惹她的吧,谁叫你一定要方舜演男主角。”宁末离凤眼里缀满了笑意,“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句,她不是我前女友。”

“真不是?”沈磬磬怪道,“不是你给了她什么错觉,她能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宁末离反问:“喜欢我的人满大街都是,难道我给每个人错觉了?”

“谁知道。”

说是这么说,但沈磬磬忽然感到食欲又大开,直到把一碗饭消灭光。

沈磬磬把碗盘丢给宁末离洗,原本以为他会发飙,可宁末离只说,帮了了洗个澡,今晚我们住在这里。

沈磬磬没反应过来:“你也住?”

“我不放心她在陌生的地方睡觉。”宁末离洗碗的样子也很帅,那盘子在他手里像是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哦,对了。”宁末离叫住沈磬磬,“我们的行李还放在我车上。”

沈磬磬嘴角抽了抽,这男人,敢情是有备而来。

沈磬磬帮了了洗澡的时候,了了突然想起爸爸的交代,于是可劲地抱着沈磬磬的胳膊:“磬磬阿姨,我好想去海边玩,你陪我去嘛,爸爸说你已经答应了,不可以反悔哦,反悔是小狗。”

沈磬磬吃饱喝足后,被安倩蹂躏的好心情又回来了,微笑道:“好,没问题。”

晚上,了了跑到宁末离房间汇报情况,宁末离奖励她一颗巧克力,平时他是不允许了了晚上吃这种甜食的。

了了开心地嚼着巧克力,搂着宁末离的脖子:“爸爸,你很高兴吗?”

宁末离顶了顶她的小鼻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磬磬阿姨要跟我们去玩啦。”

宁末离搂着她,舒展俊颜,笑了笑。

Chapter 32

《绝代风尘》正式上映。不管宣传做得多好,新闻炒得多热,绯闻造得多乱,票房才是硬杠杠,其他神马的都是浮云。

沈磬磬前段时间马不停蹄地各地宣传《绝代风尘》,影片上映后,她总算有口气可以喘,但同时又得关心起票房。本以为首映式那么成功,首日票房也应当开门红。可是第一天得到的消息却不尽如人意,堪堪收到七百万的票房,不算惨,但远远算不上好。

可能是受到张显正负面影响,观众对这部电影有些抵触心理,虽然关注,但也只是关注些新闻,真正要走进影院却也不是分外积极。

沈磬磬收到宁末离短信的时候正在外地参加一个公益环保活动,看到那个数字后,心情不由跌落几个台阶。沈磬磬每部片子的票房都很出色,这次的失利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她还没回短息,宁末离的又一条短信传来:不用在意。

稀奇,大老板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沈磬磬立马回了一句:你不在意,大老板,亏的可是你的钱。

以为会等很久才会收到回复,因为宁末离并不喜欢拇指文化,可她还没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亮,新信息:也是你的钱。

沈磬磬愣了好半天,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她越来越发现要理解宁末离的意思真得杀死好多脑细胞。这时主办方催她上场,她匆匆回了句现在忙,一会再说。

等这一忙忙好就到了晚上,沈磬磬坐在保姆车里,累得四肢发软,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刚才忙的时候顾不及想其他事,可一旦安静下来,脑子里又开始盘桓票房的事。谁能不在意票房,她可不想做有价无市的影后。手机响起,宁末离的号。

沈磬磬有气无力地接起来,发现是视频通话。

屏幕里跳出来的是了了可爱的小脸。

沈磬磬精神一振:“怎么是你啊~”

“磬磬阿姨,听我给你弹琴!”

说完,小人儿跑到琴凳上,冲镜头说:“拍得好一点。”

这话是对宁末离说的,宁末离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只听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含着笑意:“遵命。”

第一个音响起,沈磬磬不由惊讶,这不是《绝代风尘》的主题曲吗。这首歌曲风古典,悠扬婉转,并不容易演绎,但了了弹得丝毫不差,她自父亲那继承的天赋再一次显现出来。

一曲终了,了了捧着脸凑到镜头前,有些紧张地问沈磬磬:“磬磬阿姨,你觉得怎么样啊?”

沈磬磬大加赞道:“弹得太好了,你怎么学会的?”

“爸爸教的。”了了冲宁末离招手,“爸爸过来嘛,不要躲到后面。”

宁末离从后面绕上来,他的脸终于亮相,父女俩挤在镜头前,相似的容貌赏心悦目。

了了握起小拳头挥了挥:“磬磬阿姨,加油!”

沈磬磬噗嗤笑了出来:“了了,不如你让你爸也做这么个动作让我看看。”

让宁末离做这样的动作一定超级搞笑。

了了眨了眨眼睛不疑有他,转过头对宁末离说:“爸爸,跟我一起做。”

宁末离对着镜头挑起眉:“你确定?”

沈磬磬立马点头:“当然。”

“磬磬。”宁末离向镜头靠近了些,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要我做可以,如果你能在12点之前赶到我面前,我就做给你看。”

现在已经晚上8点多,还要坐飞机,只怕坐火箭也来不及。

沈磬磬不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切,没诚意。”

“那就算了。”宁末离一副很是遗憾的样子,他转了个口气,“现在到哪了?”

“去机场的路上。”

“明天就是开机仪式。”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淡,眉目平静得像是无风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沈磬磬怔了怔,她不太想提这个问题,于是打着玩笑:“嗯,怎么,你要去现场道贺?”

宁末离从来不做无聊的事,沈磬磬很笃定。

可是,这回宁末离没有直接回答:“明天再说。就这样,哦,《绝代风尘》的事不用太放在心上,它本来就是用来整垮张显正的工具罢了。”

宁末离说得很随意,好像玩一样,沈磬磬听后不由一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隐隐有些恼:“对我来说,每部戏都是心血。”

宁末离神色凝滞了片刻,然后,火速地做了个握拳挥舞的动作,连带着口号:“沈磬磬,加油!”

在沈磬磬还处在茫然状态的时候,那头宁末离已经挂线了,她都还没来得及跟了了说再见。

宁末离刚才做了那个动作吗?做了吗?好像做了……确实做了!沈磬磬彻底震惊了,她不是做梦吧,Ted奇怪地回头问她:“有什么事?”

沈磬磬先是缓慢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然后爆笑,搞得Ted一头雾水。

她回去一定要宁末离再做一遍!皇帝不正常的时候还真是超乎寻常的傻气。

明星的生活就是陀螺,连轴转!

沈磬磬只觉得自己刚沾上枕头,就被Ada拉起来:“磬磬姐,快点准备,开机仪式不能迟到啊。”

沈磬磬工作守则第一条,不迟到。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中,这辆轿车看似平常,里面却坐着当红影星沈磬磬。她每一次出行都是最优雅得体的装扮,这次也不意外,一身香奈儿经典黑色的小套裙,把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得完美无缺。小巧的脸庞上架着一副墨镜,隔离了视线,唇角微微上扬,是沈磬磬特有的冷艳美感。

Ted在她耳边交代着一会的事项,她却一点都听不进去。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沈磬磬下意识握紧了手,头脑里旋转的不是一会对戏时的台词,而是一个人的名字,但当她嚼着这个名字轻轻发音时,却发现自己很平静。

轿车绕到后面隐秘的小路停下,可是还是有机敏的记者早就蹲点在那,沈磬磬一下车就受到了相机的热烈迎接。船长和Ted护着她匆匆走进新大楼的后门,一路过去,沈磬磬对记者们喋喋不休的提问充耳不闻,只是以温和的微笑回应。

突然,有个记者的声音钻进了沈磬磬的耳朵:“沈小姐,今天宁末离先生会到现场参加祝贺吗?”

沈磬磬脚下一顿,正欲继续走,突然人群那边开始骚动,然后骚动越来越大,出现了惊叫和抽气声,动静实在太大,船长不由嘀咕了一声:“难道是方舜?除了他,这儿没有比磬磬姐更大牌的人吧。”

沈磬磬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朝骚动处看去。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只是,今天的他好像特别英俊。

从他下车露面的那一刻起,沈磬磬忽然觉得头晕。

“是宁末离!”

呼啦啦,一堆记者不要命似的往宁末离冲去,宁末离身边有好几个保镖护着,可是遥遥一眼他的光芒立即能把人的目光吸引住,再也移不开。

宁末离缓缓走来,不愧是曾经在聚光灯下闪耀的巨星,面对镜头步调不紧不慢,仪态出众不凡,若有若无的微笑,既不疏远冷漠又不失神秘的距离感,他不用有过多的姿势,本身就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直到他走到沈磬磬面前,她还没反应过来他来干什么的,她还处在头晕的状态,大概昨晚睡得实在太少了。

“僵着脸干什么,大家都在拍照。”宁末离凑近到她身边,低声提醒。

沈磬磬刹那间回魂,拉动嘴角,露出最完美的微笑,压低嗓门说:“你来干嘛?”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沈磬磬诧异:“什么时候?”

宁末离淡定:“昨晚。”

沈磬磬怎么都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邀请宁末离了,皇帝的思维跟普通人总是不太一样的。

宁末离的出现实在是意料之外,不一会,李导闻风而来,身后还率领着一批演员、工作人员和更多百米赛跑冲刺而来的记者。

宁末离,纵使隐退江湖多年,只要他一露面仍旧杀伤力无限。

“宁总,您怎么来了。”李导又惊又喜。

宁末离和他握了握手,温文尔雅:“李导的新片要来恭贺的。”

随后送上一份礼物。

《白衣女王》开拍确实引来八方道贺,但让宁末离亲自到场祝贺,还不见得有哪位导演有那么大的面子。即便李志云和宁末离私交还行,但远不至于这般,李志云心里有数,立刻把视线调到沈磬磬脸上。

众人关注下,沈磬磬压力很大,还好有墨镜遮着,别人看不出她此时纠结的表情。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先剪彩吧。”李导提议道。

沈磬磬和宁末离位于中心位置,被众人拥护着,宁末离明明不是主演,偏偏受到最多关注,皇帝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大家聚到一起时,沈磬磬才发现方舜已经到了,他虽然在笑,但这种职业的微笑躲不过沈磬磬的眼,好歹他是男主角,被人抢了风头,轮到谁都不会高兴。

可是……当原版和山寨版比到一起的时候,不是沈磬磬偏心,怎么看都是原版的更迷人。

现场围观的群众很多,虽然有一定封锁,但还是有不少影迷窜了进来,其中不乏穿着白大褂的医护工作人员。他们一个个早就听闻消息,全都有备而来,人手相机一只,拍得利索。

按照李志云导演实干的性格,剪彩仪式简单轻松,大家摆个姿势,拍个照,致辞什么的也很简短。可是,记者是最会见缝插针的物种,趁着宁末离还没走,立即发问:“请问宁末离先生有没有什么祝福的话想对剧组还有沈磬磬小姐说?”

不管怎样,都要把沈磬磬的名字给带上。

宁末离隐退那么多年从来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哪怕是前段时间的新闻发布会。今天,虽算不上正式访问,但是宁末离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话的音调很好听,一如大提琴的优雅:“《白衣女王》会是一部极具话题性的电视剧,我预祝该剧成功,也祝愿每一位演员有出色的表现,把最好的自己奉献给观众。”

“今天您和沈磬磬小姐穿的是情侣装吗?”

忽然有人眼尖,发现沈磬磬的黑色短裙和宁末离的黑色西装堪称绝配,沈磬磬也这才发现情况,低头一看,果然很搭,她顿时感到很不自在,好像手脚突然之间不知道摆哪里才合适。

可是,对于这个问题,宁皇帝只是用一个微妙的浅笑带过,惹人无限遐想。

拍照时,宁末离在沈磬磬边上轻声说:“真巧,你也穿黑色。”

沈磬磬哼哼道:“呵呵,是很巧,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宁末离微微侧过头,他刚想说什么,可突然停住了,沈磬磬敏锐地察觉到他眼中的温度降了几分。

沈磬磬正疑惑地要转头,突然她感到腰上一紧,宁末离的手搭在她背后制止了她的动作:“微笑。”

他的手像是一只带电的大钳子,沈磬磬一动不敢动:“你干嘛,手拿开。”

“给我点面子,我可是追求者。”宁末离从身后的人手里拿过一只袋子递给沈磬磬,“礼物。”

沈磬磬的惊讶难以掩饰,可转念一想,这男人准是玩追人玩上瘾了,她调侃道:“钻戒我可不收,比起礼物,我比较喜欢你昨晚做的那套动作,我没看清,什么时候再来一遍?”

宁末离面不改色,好像压根没那回事:“绝版了。”

如果是私底下,她一定给他一个白眼。

宁末离偏过头,凉薄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人身上。

季浛一身白袍,像是着热闹现场的背景,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简单明了,一,忙,努力更。二,剧情进展顺利,大家莫急~

要分的同志不要客气哈!说一声!

Chapter 33

第一医院内部沸腾了,午休的时候,几个小护士叽叽喳喳聊个没完,有几个拿出偷偷拍到的照片兴奋地乐开了花。早在一个月前就听到风声说有剧组来这里借场地拍戏,可大家都以为是小道消息不以为然,没想到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剧组工作人员带着道具来布置场地,然后今天演员导演都来了,一帝一后已经把人晃花了眼,没想到还来了个大神。

季浛吃完饭一言不发,盯着饭盒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医生,你不舒服吗?”

肖安虽然在聊天,可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季浛,从白天起她就觉察出季浛不对劲,他似乎比平时更加沉默。

季浛抬起头,找了会焦距,眼中的大雾慢慢散开:“没什么。”

“小季,你是不是太累了?”护士长也走过来说。

季医生这段日子没日没夜地加班,有时候就睡在办公室里,肖主任都开玩笑说没女朋友也不能这么寄情于工作,然后美其名曰地让自己的女儿多照顾下这个单身年轻医生。

郑医生飘了进来,然后架起季浛就往外走,嘴里还凉薄地讽刺道:“他没事,就是有点神经短路。”

郑氏一路架着季浛往外走,季浛木着脸挣开他,郑氏又上来架住他。

两个男医生在走廊上拉拉扯扯实在难看,季浛冷下脸:“你干嘛。”

郑氏鼻腔里出气:“你说我干嘛,季浛,要不是看在你跟我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我早一拳揍上来了。”

季浛把他当神经病,扭头就走。

“喂。”郑氏硬是掰过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她现在就在那栋新楼,宁末离也在那,你甘心吗,她可是你的老婆,证书配偶栏,她边上的名字是你,不是宁末离!”

郑氏一语中的,季浛绷着脸,有些难以启齿:“你忘了是她拒绝我。”

郑氏简直咬牙切齿:“你就是活该,都怪磬磬以前对你太好,把你惯得毛病。男人追女人被拒绝一两次是很正常的,我追我老婆时死皮赖脸得里子面子都没了,你的脸面就这么重要吗?”

季浛想了许久,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不远处的大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郑氏拍了拍胸口,“一会我把她约出来,你把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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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这是李导第8次喊停,随着这声卡,剧组内被更浓重的紧张感包围。

沈磬磬面色平静地走下来,和她对戏的方舜暂时也还沉得住气。李志云导演又称双面魔鬼导演,不亲眼见识绝想不到这个平时个性严谨平和的人,一旦坐到监视器后头性格突变,吹毛求疵,严格刁钻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演员被他骂哭那是常有的事,怎样难听的话都能从他口中冒出来,沈磬磬第一次接拍他的戏时硬是忍着没哭,可一回到家就控制不住了。所以,接拍李导的片子需要有超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沈磬磬已经习以为常。

“方舜,大影帝,你到底有没有把剧本吃透,这么个镜头8遍还没过,你那些奖杯是摆设吗?”李导卷起剧本对着方舜就开炮,方舜努力维持的笑容已经僵了。

李导说完后调转炮口对沈磬磬说,“还有磬磬,你这个打扮怎么看都不像个干练的女医生,造型师呢,混饭吃呐!”

造型师慌慌张张地赶到,把沈磬磬领下去重新做造型。

李导一个转身冲着那帮探头探脑想拍宁末离的记者吼道:“你们干什么,让你们观摩不是让你们添乱,把脚给我缩回去。”

整个场内最清闲的就属宁末离了,这尊大神竟然没急着走,一直坐在李导旁边看戏。

而那边沈磬磬对着镜子任由造型师在她头上东弄西弄,造型师突然停下来,似乎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问题?”

造型师为难地说:“我刚才想如果把头发剪短,效果应该是最好的。可是……”

他看着沈磬磬及腰的长卷发没再说下去,这么美丽的长发应该养了很久,一下子剪掉谁都舍不得。

沈磬磬果然站在那里失神良久,她卷起一束头发看了又看。

8年前她还是短发,认识季浛起,她开始养长发。

因为季浛说,他喜欢长发。

另一头,李导已经等得不耐烦,Ada匆忙跑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皱起眉催道:“那快点。”回头对剧组人员说,“休息半小时。”

众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导演下令说休息那就休息咯。宁末离把Ted叫来,说:“去看看。”

不一会,Ted从化妆间回来,神色有些古怪,又有些雀跃,宁末离朝他勾了勾手:“怎么了?”

Ted摇摇头,支吾道:“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宁末离起身直接走到化妆间门口,敲门道:“是我,能进来吗?”

里面传出沈磬磬的声音:“进来吧。”

“提醒一句,镇定。”Ted突然按住宁末离推门的手笑道。

宁末离颇感兴趣地“哦”了一声,可没当回事。

宁末离推门而入,刚一抬眼,猛然怔住。

沈磬磬坐在镜子前,闭着眼问身后的造型师:“好了吗?”

造型师满意地收手,说:“完美。”

沈磬磬吸了口气,慢慢睁开眼,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如坠梦中,她转过头,抬手摸了摸只到耳根的短发,心里有点空,可不知为什么又有点怀念。

“磬磬姐。”

Ada把白袍拿给她,沈磬磬接过穿上,再次站在镜子前时,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清新凌厉,少了冷艳,多了英气,眉眼间无不透露着女医生的自信和干练。

这才是白衣女王。

沈磬磬挑着碎发朝宁末离走去:“找我?”

没回答。

沈磬磬抬起头,发现宁末离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可是眼神很虚,隔着一重重的纱。

“喂。”沈磬磬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Ted从后推了他一把,宁末离回过神,立即掩饰性地轻咳了声,不一会,又忍不住抬眼看她。

“这么看我干什么?很难看吗?”

沈磬磬下意识摸了摸头发,宁末离的眼神有点怪,看得她心跳有点急,不太舒服。

“呵呵,末离大概是第一次看到你短发的样子,一下子没习惯,对吧。”Ted朝宁末离使了个眼色,宁末离的反应有点出乎他意料。

宁末离闭上眼,又睁开,里面恢复平静:“这个样子比刚才适合角色。”

“我也这么认为。”沈磬磬感叹道,“可惜我养了那么久。”说完回头不忍心地看了眼地上的长发。

、奇、“剪了……未必是坏事。”

、书、“嗯?”

、网、沈磬磬突然愣住,宁末离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她的短发,沈磬磬还没反应过来,宁末离猛然收手,似在逃避什么一般,他突然转过身走向门口:“我先走了。”

沈磬磬莫名其妙,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很奇怪吗?”

宁末离走得很快,Ted小跑着追上他,可追上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生怕说错一句话触伤宁末离。

很难想象内心强大如宁末离也会有不敢回想的过去。

“末离,你还好吧?”

宁末离加快了脚步,匆匆从侧门走出,过了半天,才回了一声:“没事。”

他的脸色不像是没事。

“你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吗……”

“我说了没事!”宁末离突然回转身大声说,Ted立马闭嘴。

宁末离抚额,摇了摇头:“帮我取消下午的行程。”

“好。”Ted还是忍不住说,“你如果有事一定打我电话。”

宁末离坐上车,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Ted?”

Ted从车窗前直起腰回头:“郑氏?”

“你在这干嘛?”郑氏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朝他走去,可当他看到车里的人,立马变了脸,“……宁末离。”

宁末离掀起眼皮,在郑氏脸上扫了一眼,好像在哪见过,然后结论,不记得这张脸。

郑氏挤到Ted身边,对车里的人说:“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你上班去,这儿都是记者,别闹。”

Ted想支开郑氏,这家伙能有什么好事,宁末离现在情绪不佳,难保不会说两句就发飙。

宁末离不理他,吩咐司机:“开车。”

郑氏扒着窗口不放:“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他嘲道,“我说,这世界最可恶的人就是小三,那些个女人死不要脸捡这个名号,没听说男人也喜欢挖墙脚,抢别人老婆,当小三的,还恬不知耻地公开说什么追求,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别败坏别人名声。”

Ted刷地白了脸,吓得直掐郑氏胳膊:“你胡说什么呢,再乱说我不让你进家门!”

郑氏疼得直哼哼,可嘴上不饶人:“我说的是事实,你别愚忠。他算不上好男人,哪个好男人会抢人老婆!”

“说完了?”宁末离冷冷地开口,“开车。”

郑氏情急之下伸手揪住宁末离的衣领:“喂。我的话你听不懂是吧,好歹也是个人物,能不能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我是看着季浛和磬磬好的,他们俩的感情容不得你插脚,拆人姻缘,也太缺德了吧。”

宁末离整张脸冻成冰一般,散发着寒气,他轻轻瞥向郑氏,凤眼暗藏的阴戾看得人心发慌,可他突然勾起个诡异的微笑:“小三,拆人姻缘?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宁末离按住郑氏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泛青。郑氏愣了下,他没想到宁末离的力气这么大,几乎能把他的手腕拧断,宁末离慢慢把他的手从衣领上拿开。

“究竟谁不要脸,还不知道呢。”

宁末离突然松手,郑氏不禁倒退两步,震惊地看着宁末离。

宁末离的车绝尘而去,郑氏呆了好久才回过神,紧接着他意识到季浛要面对的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宁末离靠在后座,解开领口,拿出项链死死握在手中。坠子外壳的花纹他在多少个日夜,已经摩挲了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那上面繁复的纹路。

还有这里面的照片,照片中的人,那张灿烂的笑脸,和那干净的短发。

让他印象最深的画面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阳光透过她毛茸茸的短发,她微微侧过头看他,眼神有点凶,而那张小巧的脸庞似在发光。还有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倒在血泊里,短发贴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切都没有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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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磬磬以一头短发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眼前一亮,有些人甚至差点认不出她来。然而,她的这个新形象得到了李导的大加赞赏,这种敬业精神确实值得称道。一群记者愣了一会,然后开始疯狂地对着沈磬磬拍,抢占第一手新闻。

这一天的拍摄在不停的重来中度过,收工的时候已经很晚,沈磬磬坐上车,她还不能回家,因为之前郑氏发短信给她,让她一定跟季浛见一面。

Ted犹豫道:“你真要去见他?”

“我知道你不想我去。你连郑氏都拦着,不让他见我,对不对?”

“那你还要去?”

沈磬磬揉着太阳穴,笑道:“为什么不去,他还能怎么伤我呢?”

季浛约在他家见面,沈磬磬去了,吩咐Ted等她,然后独自上楼。

沈磬磬摸出钥匙,迟疑了会,重新放回包里,按下门铃。

季浛打开门,看到她第一眼就呆住:“你把头发剪了?”

Chapter 34

沈磬磬走进门,家里的摆设简单得单调,灰色调的家具乍一看冷冷清清,倒不像是有人住的屋子。

沈磬磬在沙发上坐下,这才回答季浛的问题:“就像你看到的,剪了。”

季浛关上门,在玄关站了一会,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半晌问道:“为什么?”

“换个发型需要那么多理由么,新剧需要这样的造型,我不喜欢戴假发,就剪了。”

季浛默然地走到厨房,过了会端着两个杯子出来,一杯热巧克力放在沈磬磬面前,沈磬磬略感惊讶,这般待遇她可是很久没享受到了。

“找我要谈什么?”沈磬磬捧起杯子闻了闻,是她喜欢的味道,“事先说一点,我今天不是吵架来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

两个人各自捧杯沉默,沈磬磬回想到的是现在还放在她床头柜里离婚协议书的碎片,还有上次谈话时季浛说的话,季浛脑中想到的则是沈磬磬那一巴掌,还有宁末离高傲的脸。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那一段激烈的对话盖上一块布,不再去回忆。

季浛的手一直握着杯子,他的手很凉,需要有什么热的东西给他一种支撑:“这本电视剧要拍多久?”

“几个月吧。”

“你演的是女医生?”

“是。”

“如果,如果有疑问,可以问我,我是说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他紧张的时候爱舔嘴唇的小毛病,她真以为坐在对面的是别人装扮的假人。

“谢谢,目前一切都顺利。”

他努力回忆,却不记得从何时起她在他面前时神情是这般自然平静,还有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眸深处的感情。她是小气的,如果她连发两条短信他没回,她就会生气,她是任性的,自己不喜欢T恤就不允许他穿,她是易怒的,只是圈里的磨练和小聪明让她懂得掩藏自己。

郑氏或许说对了,他被她惯养得太好了,所以从来觉得掌控她的情绪不是难事。

沈磬磬感觉季浛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一直看着她不说话,几日不见瘦削的肩膀似乎越发单薄,从他身上平缓的气息里弥生出淡淡的忧伤,然后浸透了这里的空气。

直到杯子里的热巧克力冷透了,两人还是这种状态,沈磬磬忍不住说:“你找我来不会是这样跟我面对面发呆吧?你明天要上班,我也要拍戏……”

“我收回上次说的话,那时候,我太冲动了。当我知道宁末离说的话,我一下子,懵了。”他在努力组织措辞,看上去很艰难,他本来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交往时对她说过最浪漫的话也只不过是——不要太辛苦,你又瘦了,我会心疼。

大概太久没有这般平静认真的交谈,当他说出这样用心的话时,沈磬磬真的有点懵,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这是道歉吗?

季浛踟蹰了会,终于把压在心头一天的话说出口:“然后……你的别墅离医院太远,这几个月你可以住这里,会方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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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导压阵,《白衣女王》所有环节正常运作,与医院合作也很顺利。然而,让沈磬磬心情变好的除了拍摄顺利之外,还有《绝代风尘》低开高走的喜讯。经过前两天的低迷,到了第一个周末,票房突然井喷,许多年轻人在看了电影后都直呼出人意料。不论这部电影从拍摄初到完成经历了多少曲折,多少是非,影片的高质量还是得到了保证,宁末离曾保证过作为制片人,他决不会允许有烂片出现,看来不假。演员方面沈磬磬极为惊艳,她柔软细腻的演出撑起了电影的骨架,并且让它生动多姿,尤其是她最后持扇等待的画面更是让人潸然泪下。许多人说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没有发现的灵性,而那曾是安倩的专利。

原本以为宁末离会发短信来祝贺一下,可沈磬磬等了三天,那人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手机里他的上一条短信还是上个礼拜的。

工作的时候沈磬磬非常专注,可一走下镜头,她就开始坐在位子上对着手机发呆,或者拿出宁末离开机仪式上送给她的礼物看看。其实准确的说这个礼物应该是了了送的,是三个小泥人,还有一张小卡片,孩子稚嫩的笔迹像是印到了她的心里:磬磬阿姨,我,爸爸。

想了又想,沈磬磬终于忍不住打电话问Ted:“宁末离最近在做什么?”

Ted有点惊讶沈磬磬打电话给他是问宁末离的事,不过还是如实回答:“好像有应酬,前两天去了趟香港,你要找他?”

“不是。他现在人在哪里?”

对于沈磬磬的前后矛盾,Ted选择忽略:“如果我没记错,今天他应该没事在家。”

“他那天走后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说什么……”Ted奇怪沈磬磬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关于宁末离的问题,不过他想到另一件事,就趁这个机会不死心地问,“季浛的提议你接受了没?”

沈磬磬淡淡地说:“还没想好,再说。”过了会,她一边翻着剧本,一边像是随意道,“今天晚上没我的戏份,可以提前收工,我想去看了了。”

晚上,Ted准时来接沈磬磬,路上沈磬磬特地买了个了了喜欢的蛋糕,然后满意地继续上路。

Ted看看蛋糕,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像个道具,于是问:“你不是去找末离?”

沈磬磬很快反驳道:“我找他干嘛?”

“我以为你去跟他炫耀《绝代风尘》票房创佳绩。”

沈磬磬秀气的眉毛挑起,拖了个悠长的音:“嗯~~你提醒我了,他以前还说我会变成有价无市的影后,这回看他怎么说。”

Ted越来越搞不懂沈磬磬到底在想什么。

沈磬磬的突然到访让了了乐开了花,她直接从琴登上跳下来奔到沈磬磬怀里,然后当沈磬磬把蛋糕给她的时候,小宝贝高兴得脸都红了,可是……爸爸不允许她晚上吃甜食,会蛀牙牙的。

了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宁末离,宁末离被她瞪得没办法,只好说:“只能吃一块,其余的明天吃。”

Ted领着屁颠屁颠的了了切蛋糕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宁末离和沈磬磬,宁末离转身走向书房,沈磬磬跟着他进去。

宁末离在书桌前坐下,靠在椅子上转了半圈,他看到沈磬磬进来后无所事事地在躺椅上坐下,又假装打量他的书房摆设,不由地想笑。

宁末离打趣道:“你不是来陪了了的?”

沈磬磬立马说:“当然是。”

“那你跟我进来干什么?”

沈磬磬理直气壮道:“我不能进来吗?”

“可以。自便。”说完,宁末离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沈磬磬等了会,发现宁末离真的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文件中,把她晾在一边,颇为光火:“喂。”

宁末离抬起头:“怎么?”

“票房知道吗?”

“拿到数据了,很不错。”

沈磬磬得意地笑起来,有点像讨了大红花的幼稚园小朋友。

她这个样子很好看,尤其是半侧面的轮廓,宁末离不由放下笔,轻笑说:“是谁前两天为了票房愁眉苦脸的。”

沈磬磬无辜地摇了摇头,摊手:“有吗?反正亏的是你的钱,我愁什么。”

“这么说,你今天是来跟我邀功?”

“这就要看老板自不自觉了。”

她打着小算盘斤斤计较的神情瞬间点亮了这间书房。宁末离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然后走到沈磬磬面前,故弄玄虚地说:“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沈磬磬瞄了眼:“不会又是借花献佛吧?”

“这次不是。”

沈磬磬站起来打量起宁末离的右手,能被一只手握下的,会是什么呢?

“给点提示。”

“价值不菲。”

“我不喜欢钻戒。”

“你这么希望我送你钻戒吗?很遗憾,不是。”

沈磬磬皱起眉,思忖了半天,宁末离的手握得很紧,不露一条缝。

“如果我猜错了,是不是就不给我了?”

“不是。”

沈磬磬一愣:“那干嘛要我猜。”

宁末离凤眼一眯,反问:“不觉得这样才有意思吗?”

“……老板,这很无聊。快点给我。”沈磬磬把手一摊,气势十足,活像个讨债的。

宁末离缓缓松开手,手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枚银质的钥匙。

不是车钥匙,那是……

宁末离把钥匙抛给沈磬磬,很大方地说:“算是公司送你的,在医院旁买了一套房,你住那拍戏能方便一些。”

沈磬磬堪堪接住钥匙,突然呆住:“你说什么?”

宁末离侧过身,望着她惊讶的脸,慢慢又解释了一遍:“这是房子的钥匙,里面基本设施都安装好了,随时可以搬进去。”

沈磬磬举起钥匙,又看了看宁末离的脸不像是开玩笑,她终于相信这不是宁末离在耍她。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季浛刚跟她提议,宁末离就突然说给她安排了房子。沈磬磬不笨,她收起笑脸,直截了当地问:“Ted跟你说了?”

谁知宁末离愣了下,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说什么?”

沈磬磬大疑,仔细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上面找到些破绽,然而她没发现丝毫。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假装得太完美,二是他真的不知道。她看不出是哪一种,可是,宁末离有必要假装吗?

宁末离上前一步,疑惑道:“有什么问题?”

沈磬磬收起钥匙,终是摇头:“……没什么。我会考虑看看。”

“随你。”

宁末离坐回位子,重新翻开文件,过了会见沈磬磬还站着,他不禁问:“还有事?”

“啊?哦,没有。”

沈磬磬走到门口,她脑子里还在围着钥匙转,差点把她来这里的目的给忘了。沈磬磬急忙转身,走到宁末离面前敲敲桌子:“我这个样子真的看不惯?”

宁末离的视线在她的短发滑过,他并不是看不惯,而是一下子太过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虚实。

实在太像了。

而后,他做出很认真的表情说:“你这个样子不错,然后,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你的脸型真的不太适合长发。”

一句话让沈磬磬天上地下轮回了一圈,脸色一白一红之间,沈磬磬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去。

沈磬磬走后,Ted火速钻了进来:“她怎么说?”

“没什么,她怀疑我是故意的,不过不敢肯定。”宁末离的演技可谓登峰造极。

“末离,我不得不说,你这招真绝。”Ted由衷感叹,“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真的在追磬磬。可是她似乎不认为你是认真的。”

“没关系,我不想把她逼得太紧。而且我说过,是否把这个当做游戏,由她自己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猜测很多,但我不会剧透的

这文里最复杂的人物是宁皇帝。

因为作者不是个幽默的人,所以写不出轻松的文,而且她本身是个矛盾体,所以写出来的都是纠结,哈哈

Chapter 35

天气渐凉,红日升起渐晚,天边蒙亮的时候,第一医院新造大楼里已是一片忙碌。沈磬磬总是悄悄地,准时走进拍摄场地,然后化妆、做造型,和导演沟通,准备开始一天的拍摄。

要把握好这个角色对沈磬磬来说并不难,因为她几乎是本色出演,这让沈磬磬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李导选角很谨慎,□演员有方,在剧组基本上看不到疏忽拍摄的演员,每个人都拿出最好的状态,生怕当天的“NG帝”王冠落到自己头上。

和方舜接触了几天,沈磬磬对这个人有了初步的认识——野心家,非常有头脑,他能成功不是偶然,只不过两个人似乎都还处于试探对方的时期,并无过多交流,但这不影响他们的拍摄。

这些天剧组里的人公认最喜欢看沈磬磬和方舜演对手戏,那叫一个带劲,剧中他们是演一对同一科室的死对头,为了争职位一直互掐对方软肋。起初方舜还不能适应李导的执导方式,可过了适应期,就得心应手了,和沈磬磬飚起戏来让人大呼过瘾。一帝一后不论眼神、动作、语态,哪怕是细微的站位都考虑周密,两人似乎在较劲,谁都不愿意出错,李导喊停的次数也在直线下降。

“OK。这段可以了,磬磬去把头发衣服擦擦干,我们先拍下一段。”

沈磬磬刚才拍的那段戏是女主角高佩冒雨赶回医院,可谁知手术还是被男主角罗遥取代,她等到手术完成后,忍不住当众和男主角争执起来,这段戏已经拍了一个早上了,沈磬磬被水浇了个透,早就冷得发抖,正想叫Ada,不料一只手递上了一块毛巾。

“谢谢。”

对于他的主动沈磬磬小小惊讶,她从方舜手里拿过毛巾擦起湿发,方舜自然地笑了笑:“天气凉了,得赶快弄干,不然容易感冒,虽然这里是医院,看病很方便。”

这样的开场白是套近乎的常用方式,沈磬磬应和道:“是啊,我冷得不行,还得换身衣服。”

方舜很绅士地从Ada手里接过衣服,转手交给沈磬磬,从这么近的角度看,他抬头的瞬间,有那么个角度很像宁末离。应该说,即使他力图抹去宁末离在他身上的影子,可别人还是能找到那若有若无的感觉。沈磬磬和他拍戏的时候就感觉到,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正在跟宁末离拍对手戏,兴致一下子就会被提得很高,入戏也特别快。

她和宁末离的争吵还少吗,简直是家常便饭,只要拿出八分的功力,就能满足拍摄要求。

沈磬磬这时不由晃神,方舜倒也不介意:“是不是觉得我像宁末离?”

这些年方影帝开始不太喜欢别人拿他跟宁末离做比较,毕竟到他这个地位的人总希望别人记住的只是自己,而不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沈磬磬盯着他的面庞看了会,摇头淡笑道:“不,你和他不像。”

宁末离会比他做得更优雅,更自然,也更深沉,更难以捉摸,他在她心里是神秘的银色,有时候会变成纯白,有时候又会变成纯黑,至纯至净。方舜是像他,可是不知为何,沈磬磬能很快说出他们的区别,比如宁末离的眉毛轮廓更清晰,凤眼眼尾微挑,生气的时候格外阴柔冷酷,却也藏了种无法复制的风情,还有方舜的鼻梁也不如宁末离挺……

方舜忽然大笑道:“哈哈,我忘了,你应该算是跟他最熟的人,不会认错。”

沈磬磬愣了会,忽然发觉他这话没错,宁末离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身边经常出现的人好像确实是她,仔细想来这个现象不是应该很奇怪吗?

沈磬磬换好干净的衣服,头发也吹干了,造型重新做好,然后在空椅子上坐下来,一旁是方舜,他正在看剧本。

“说起来,我还没跟你道谢。之前总是想找个机会,不过你看起来似乎对我有芥蒂。”

“啊?”沈磬磬不明所以。

方舜移开剧本,偏过头:“安倩和你的关系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吧?”

“你被我挖过来,她生气是正常的,反倒是我没有影响你们的关系吧?”

“你帮了我,我是自愿拍这部片子的。”方舜忽然很认真地说,“那天宁总主动找我,让我吃惊不小,他还帮了我大忙。你知道,乔寒深对我的独立很不满意,一直想找机会让我重新签回他的公司,但我不肯,他就封锁了我的资金链,我的公司陷入两难。那天,宁总愿意把一笔款子借给我,这不是小数目,他也没要我分毫利息,唯一的要求是让我出演这部电视剧,他说你很想跟我合作一次。你的面子真的很大。不管怎样,我都要说声谢谢。”

沈磬磬不太确定地问:“你是因为这样才接拍这部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