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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堂来的我》》 · 上官子曰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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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

我、李建冬、安平、林静和阿妈。一桌丰盛的午餐摆在面前,每个人却是各怀心事。

阿妈先打破沉默的气氛,“安平还不夹菜给你同学。”

自然指得是林静。我揪心的看着安平。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我迅速起身去开门。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出现在门口,黝黑的皮肤,锋利的眼神,冷肃的面容。我吓住。

阿妈走过来问谁,看到他“唰”的眼泪流下。

我再次震住。

只听安平一声,爸。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是养父……安富。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我,看不懂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对他有种莫名的惧怕。

餐桌上的气氛带这一种急促。阿妈的伤感,安平的‘平’,林静的笑语,李建冬的反常沉默,以及我的安静。

养父是个严肃的人,看得出他十分寡言。

“你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阿妈忧郁的说道。她是个寂寞的女人。

“这次回来主要替安平安排好婚事。他也有了工作,又二十七了。再说,我也想抱孙子了。难道你不想吗。”养父的话像针扎一般,每个字都刺在我的心上。

阿妈无语的看向安平。她不敢违抗养父。我想。

我静静地离开座位,向房间走去。

夜晚的寂静中,混杂着知了的叫声,尤人心烦。

“吱呀。”门被推开。

“安静。”是阿妈。安平送林静回去了。她要回家和父母商量婚事,他们早就订好了。只有我一个人像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喜欢安平。”阿妈终于感觉到了。“可是,你们是兄妹。”

我紧握双手,全身萎缩似的抽痛。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大吼道。第一次,我为自己的痛而宣泄。

阿妈震动了一下,眼中含着泪花离开房间。看着那抹身影,不由让我心痛起来。我和安平是不能被别人认同的,可是我决定了。等安平回来,我要把心里的话告诉他。

深夜里突然下起磅礴暴雨。

第二天的天气格外好,阿妈很早就起来去市集买东西。

家里只有我和养父两个人。他还说要和我谈谈,我紧张得差点停止呼吸。

我焦虑不安的站在养父面前。“李建冬那孩子不错,挺关心你。我从你妈那了解到,他还买了助听器给你。你也该……”

养父在说着,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这个人我不认识,面生。

养父看到她显然一惊,忙问:“出什么事了。”那女人看到我,脸色青得可怕。下面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

“啪!”响亮的巴掌,大声的叫骂。“都是因为你这个扫帚星!你还我儿子!你把他还给我……”我混乱起来。

记忆模糊不堪,眼前白雾一片。我疯了似的冲出去,听不到养父和那女人的叫嚷。我好像又失去了和我形影不离的另一个影子,我的世界全都碎了。我想失忆,原来不能遗忘也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我游荡在小路上,不知何去何从。

缠绕在耳的话隐约浮起:

建冬这个傻孩子,昨天半夜一句话也没说就跑出去。没想到天刚亮那会儿,有人跑来说他掉下了山,叫我们赶快去。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他躺在那,手里握着一把种子。那傻孩子一定听信了别人的话,以为那是什么‘起死回生,能治百病’的药引子。他那么晚上山,山路又陡又滑,而且还下着大暴雨。他就这么走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他合眼之前叫人带话告诉这个扫帚星,“没有把种子送到她手上,我觉得很遗憾。还有,‘我爱你,安静。’他死了!为了你!他才二十七岁啊!老天爷,你怎么忍心带走他。他是多么年轻,什么都没有开始啊!

那些撕人心肺的话让我崩溃瓦解!我只要想到永远也不能看到李建冬的笑容,听到他的俏皮话,一股罪恶感和内疚便会俱念而来。

这辈子,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李建冬的葬礼。

李父和李母站在李建冬的遗体旁痛哭。李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如今却……

养父、阿妈和安平,一起进入里屋向李家致哀。

我,只能站在门外。李家的人不会谅解我,让我进去,就连安家也让我感到一种压抑。四周人的白眼和避忌,我仿佛成了一个灾难。

我其实也不能原谅我自己,一直以来都忽视了李建冬的感觉。他关心我,照顾我,我当成了理所当然。我不开心的时候,他就想办法让我笑。他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他,还是在一旁默默支持我。他的难过,他的落寂,我全然忘得一干二净。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该死!

眼前一双红鞋出现。

许可珍?她歪着头看我,神情有些怪异,允着大拇指眨眼。我惊动地往后退。“咚!”我被一块石子绊倒在地。

李母从屋内出来,见到许可珍走向我,急忙拉住她。“别靠近她!”许可珍的父亲这时跑过来,接过许可珍,脸色苍白。李母问:“可珍怎么了?”许父别过脸,“她疯了。”

我的全身不由一颤。她,疯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没有丝毫快乐反而同情她。

李母一听,忙问原因。“接到建冬的死讯后,她就这样了。医生说,她受不了打击,就……”许父看着咬着不知哪里的树枝的许可珍,流下眼泪。

李母狠狠地瞪我,那眼神中包含着怨恨,厌恶,伤痛。

全都是我害的,可是自始至终,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但是一切又是因我而起。指甲掐进肉里,我想让痛来麻木自己的心。

周围不会有人觉得我可怜,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矛头指向我的时候,不管是对是错都由他们来决定。我冷冷地看向那些人,尽管来吧!

“你还不回家,留在这里干嘛。”养父他撵我走,不过还好,至少他没有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起身准备离开,突然手心一热。我一震,随即放纵自己。我的心便是如此。安平,你总是这样,给我希望的同时又要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