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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妖精遇上富二代》》 · 亦棉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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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遇上富二代》

作者:亦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妖精也愁嫁(一)【修文】 -

据说,每个人都是只有一只翅膀的掉落凡间的天使,他们终其一生都是为了寻找到拥有另一只翅膀的人。所以,剩男剩女们,请不要着急,属于你的另一半肯定也在苦苦寻觅着你,终有一日,你们会得以相见。

———————————————————————————————亦棉

“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床上的女孩翻了个身,如梦呓一般呢喃了两声,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来,去摸那讨厌的闹钟。“啪”,一不小心,闹钟被打翻在地上,铃声戛然而止,她也不去理睬,拉过被子捂住脑袋,继续沉迷在美梦之中。

“艾媚,你怎么还不起来啊,快点,上班要迟到了!”一个中年妇女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还赖在床上的女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哎呀,老妈,再让我多睡一会儿吧,就十分钟!”艾媚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还是闭着。

艾媚的妈妈不耐烦了,快步上前一把扯开她的被子,大声叫唤道:“一分钟也不行,你快点给我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艾媚无奈,只好爬起床,张开双臂打了一个呵欠,睡眼惺忪地问道:“老妈,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不是允许我多睡一会儿的吗?到底是什么事啊,能把我一向淡定的老妈急成这样?”

老妈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只见她头发蓬乱,睡衣皱成一团,于是不满地说道:“我说小媚啊,女孩子家怎么能这么邋遢呢,就算是睡觉也要注意形象的呀,你这个样子,以后有男朋友了,万一被他看见了还不嫌弃死啊!”

“我这不是还没男朋友吗!”一听到妈妈的唠叨,艾媚头都大了。

“行行行,我也不唠叨你了,你快点去洗漱换衣服,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妈妈一边说一边推着她往浴室走去。

等到艾媚再出来时,已经和刚起床时判若两人了,她1米68的个子,再踩上一双高跟鞋,给人一种亭亭玉立的感觉,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那裙子在膝盖上一点,既性感又不过火。

艾妈妈再一次打量了艾媚一眼,这一次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是十二分的满意,她笑道:“恩,这样才像我苏家慧的女儿嘛!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这样好的女孩子,怎么会愁嫁不出去呢!”

艾媚早已习惯了老妈的自卖自夸,因此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走过去拿起一片面包,一边往上面抹蜂蜜一边说道:“说吧,这次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啊!”

老妈神秘地一笑:“这次你可猜错了,我不是要耍什么花样,而是要正正经经地向你宣布一件大好事!”

艾媚也不做声,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等着老妈的下文。

“小媚呀,你的好机会来了!你知道吗,你那个小学同学阮浩南一家昨天从国外回来了,听说这次回来就打算在国内定居了!”

老妈的话音还没落,艾媚就只觉得心口一跳,这条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口面包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她心里暗暗叫苦,怪不得昨天晚上睡觉老是不安稳,原来是这个煞星驾到。

“哎呦,慢着点,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这么不斯文啊!”老妈口里责怪着,赶紧把一杯牛奶递到她的手中。

艾媚还是惊魂未定,一颗心悬在心口上让她不得安宁,这个阮浩南,从小就是自己的克星和冤家,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他,但是时隔十三年,他居然又回来了,难道说,自己好不容易平息十三年的生活又要因为他兴起波澜吗?

艾媚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脸上挂笑,讨好似地说道:“老妈,他们回不回来好像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哦?”

“什么叫没有关系?我跟你说啊,关系可大了!昨天浩南的妈妈,也就是你林阿姨打电话来了,她可是还一直惦记着你哦,听我说你还一直没有找男朋友,就告诉我浩南也一直没有对象,我们就商量好了,反正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嘛,干脆就约个地方见一面,说不定还真能凑成一对呢!”老妈说着,脸上早已笑开了一朵花。

艾媚瞬间石化掉,她就知道准没有好事,要她和阮浩南去相亲,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她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妈,你没搞错吧,那小子可是富二代,家里那么有钱,说不定现在已经演变成为一个花花公子了,能看得上我?我才不去自取其辱呢!再说,我小时候就和他关系不好,现在能凑一块吗?”

老妈却一脸地不以为然:“哎,你没听说过‘欢喜冤家’这个词吗?我告诉你啊,往往越是冤家就越是容易凑成一对,我倒不认为他是个花花公子,他又不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我估计他对你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时期,就你小时候那德性,哪个花花公子愿意和你相亲?所以我想啊,他既然答应了他妈妈来见你,那就肯定对你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老妈的话戳到了艾媚的痛处,她最忌讳别人提到自己的过去,“那我也不跟他相亲,他小时候那样你又不是没见过,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折断的,身体又不好,他压根就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艾媚撇撇嘴。

“哎,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亏你还是中文系毕业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你都不知道吗?你以前还不是也很难看,那会儿同学叫你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哦,‘野猪妹’对吧,哈哈哈!”

“妈!”艾媚生气了。

老妈适时打住,然后继续劝道:“所以说啊,难道就只允许你有变化吗?说不定人家浩南早就成为一个大帅哥了呢?再说,他家里这么有钱,他这次回来就是来继承他爸爸的公司的。还有啊,林阿姨这么喜欢你,你嫁给他之后就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了呀!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已经步入剩女阶级了,再不抓紧真的就嫁不出去了!”

“老妈,你是在搞笑吧,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个姑娘问问,看看有多少像我这个年纪的人还单着的,不要太多哦!二十六岁怎么了,就算到了三十岁我都不会认为自己是剩女,随便你怎么说好了,反正我不去!”艾媚打算硬挺到底。

话音刚落,老妈脸色就变了,由刚才的兴高采烈转变成一脸凄凉,她默默地走到房间一角,对着桌上一张照片控诉道:“小媚他爸啊,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女儿啊,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了,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早知道现在要受这个气,还不如当初就跟着你一起走算了!”

艾媚心烦意乱了,妈妈的话一字一句都落进了她的心里,那话语里,仔细听居然还真能听出哭腔。

靠,演技这么好,老妈你不去演戏还真是可惜了!

可是即使知道老妈是在演戏,艾媚也没辙了,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妈在亡父面前把她数落成不孝女吧,没办法,只好勉强自己答应了她。

艾媚一答应,妈妈立马扭过身子,快步走过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悲戚的样子,分明都是笑意和得色,她告诉艾媚今天下午6点钟去圣美地西餐厅和浩南见面。

艾媚只有点头的分,末了才找到机会□话:“老妈,你既然早就做好了打算,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告诉我,非得要一大早就把我吵醒来呢?”

“嘿,我还不是怕你一觉醒来后就改变主意呀,你这人什么性格,还能骗的过我吗!”老妈得意得说道。

“啧啧啧,亲生女儿都能这样设计,老妈,我算是服了你!”

“你下班后就可以直接过去了,我提醒你啊,到时候记得补个妆!”妈妈吩咐道。

“知道了,”艾媚拿起包,往门口走去,出门之前像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朝老妈做了个鬼脸:“喂,老妈,下次演戏的时候能不能够持续时间久一点,这样就不那么容易穿帮,OK?”

说完,不顾老妈抛过来的白眼,大步向门外走去。

艾媚每天都搭乘地铁上下班,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地铁门一开,她走进去,正值上班高峰期,地铁里的座位上早已坐满了人,她也毫不在意,走进去站在了正中央。

不出所料的,她一进去就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目光中,有嫉妒,有艳羡,有欣赏,不管是什么,她照单全收,腰脊挺得更直,嘴角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地铁经过一段隧道时,她面前的玻璃门成了镜子,清楚地照出了她的影像,她欣赏着镜中的自己,漂亮、干练、时尚,OK,今天的装束她能打一百分了,她奖给自己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自恋过了,记得有人说过,自恋的人其实都是自卑的,因为得不到别人的赞赏,所以只好自娱自乐,顾影自怜。

想到这里,她吃了一惊,难道说,自己那已经摆脱了多年的自卑感又席卷而来了?

她随即想到了阮浩南,立马恨得牙痒痒,就是这个人,让她从小躲在自卑里,她苦笑了一声,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过去的影响,她已经修炼成精,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却原来,也这般不堪一击。

这种坏情绪环绕了艾媚一整天,就连工作的时候也是闷闷的,她毕业后就一直呆在这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企业策划,一干就是三年,这三年里,她不是没有更好的机会,只是她最终选择留下,原因,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现在正坐在办公室里,埋头于工作之中,他就是艾媚的顶头上司,企划部的经理张梦然。

经理室的门没关,艾媚装作路过的样子,偷偷往里面瞟了一眼,张梦然正低着头写着什么,艾媚只能看到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今天还是如此的帅气,一脸专注的神情让她着迷。

她暗恋这个男人已经三年,其实也不能说是暗恋,在她来这公司的第一年,她就找机会向他表白过,她是如此骄傲又信心十足的一个人,自信任何男人都不会拒绝自己的告白。令她没想到的是,张梦然拒绝了她,而且几乎是毫不犹豫和不留余地的。

遭到拒绝,艾媚当然很尴尬,但是她并不放弃,总想着有朝一日,这个男人总归会属于她,她愿意等,可是她老妈等不及了,一个劲地给她安排相亲,这让艾媚不胜其烦。

忙里偷闲,艾媚冲了一杯咖啡,想给张梦然端进去,刚刚走到门口,同部门的赵姐走过来,说道:“阿May,你帮我去复印一下这些文件,咖啡就由我来送吧。”

说完,赵姐不由分说地接过艾媚手中的咖啡,款款走进了张梦然的办公室。

复印你妹啊!这借花献佛的事也做得太过分了吧!艾媚心中愤愤不平,但是赵姐比她资历高,她敢怒不敢言,只有对着她的背影丢白眼的份。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艾媚一想起等会儿要去和阮浩南相亲,心里就有点发虚,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变成怎样一副德行了,还会为难自己吗?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人给了她一个外号“妖精”,就是因为在她们眼里,她一直都是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可谁又能想到她也有这么为难的时候啊,看来这个外号还真是名不副实。

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想一个人去见那个冤家,自己虽然经过了十几年的历练,已经修炼成精,可是万一他也升级了呢,她可不能确定能招架的住。

突然艾媚想到了闺蜜乐小凡,这小妮子如果知道她的困境,肯定会舍命相陪,有个人助阵,底气到底会足些,于是她二话不说就钻进一辆的士,朝小凡的公司赶去。

十分钟后,她就到了小凡的公司楼下,找了一个卖饮料的移动摊位坐下,然后掏出手机,拨通小凡的电话:“喂,小凡,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你快点下来救命!”

妖精也愁嫁(二)【修文】 -

“妖精,怎么啦!”几分钟后,从公司大门口走出来一个女孩,朝一脸愁容的艾媚问道。

艾媚抬头,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笑:“小凡,这次我死定了!”

她在抱怨的同时还不忘打量一下小凡,只见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柔顺的头发长及腰部,真是一个典型的气质美女,艾媚觉得自己都快要流口水了。

乐小凡在艾媚对面坐下来,伸手过去摸摸她的额头,然后打趣道:“哎,妖精,你没有发烧啊?看来说的不是胡话,快说吧,什么事能让你烦成这样啊!”

“我妈又逼我去相亲了!”艾媚苦恼地大叫。

“嘿!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我说你也太脆弱了吧,不就是相个亲吗?你相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矫情啊!”小凡挖苦道。

这美女刻薄起来还真是毫不含糊,不过艾媚此刻没心情和她斗嘴,苦着一张脸说道:“这次不一样啊,哎,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阮浩南你还记得吗?我这次的相亲对象就是他!”

什么!!!

乐小凡这下也呆住了,她和艾媚是大学同学兼死党,两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因此艾媚过去的事她都了如指掌,这个阮浩南,是艾媚的克星,也是艾媚小学时的梦魇。

她还知道阮浩南的妈妈和艾媚的妈妈是闺蜜,但是艾媚的爸爸在她还没出生时就去世了,她妈妈独自把她抚养大,日子过得很是艰苦,而阮浩南的妈妈嫁入了豪门,从此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艾媚告诉过她,阮浩南所上的小学是本市最好的,里面全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艾媚家里没钱,本来她只能去一个普通小学读书,可是艾妈妈不甘心让孩子从小就输在起跑线上,于是她就去找了阮浩南的妈妈想办法,最终把她也弄进那所贵族学校,从此开始了她悲剧的六年生活。

“我一直很好奇哎,你的个性那么强,怎么会愿意委屈自己在那里呆六年呢?还要给阮浩南当跟班,你冤不冤啊!”小凡问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小时候很自卑的,因为很胖,所以受尽了同学的嘲笑,那个时候我根本就连话都不敢讲,那里还敢反抗啊!”

小凡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那你现在变化这么大,应该不会害怕什么了吧,我看啊,该害怕的应该是阮浩南才对,你不是说过他身体不好,瘦的像根豆芽菜吗?那我给你支一招啊,要是他敢对你凶,你就当场爆发小宇宙,然后咔嚓一声,魔爪伸出去,一下把他折成两半得了!”

“哧!”艾媚笑出声来,她被小凡的描述逗乐了。

“哎,我问你一个正经的事儿啊,你和那个张梦然到底怎么样啊?”小凡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地问道。

“还能怎样啊,现在我就是典型的守株待兔,可是,这兔子,他怎么就压根儿不往我这里跑呢?”说到张梦然,艾媚的笑容渐渐消失,一张瓜子脸顷刻间被阴云覆盖。

“妖精,我劝你啊,还是放弃算了,女人的青春能有几年啊,你老是吊在一棵树上也不是办法啊,况且这还是一棵不知底细的树,说不定哪天,树枝咔嚓一声断了,那你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小凡劝道。

“我也知道啊,可是都这么久了,要我就这么放弃我还真不甘心!”

“哎,你说那张梦然对你一点反应也没有,会不会是已经有家室的人了啊,他也三十好几了吧,有了家室也不奇怪,妖精,你可要调查清楚啊,要知道,这世上,最不好惹的男人就是已婚人士,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凡脸上带了一丝担忧。

艾媚赶紧澄清道:“你别乱说啊,我跟他同事三年了,怎么可能连这点底都不知道呢,你放心好了,他绝对还是单身,他从来没和我们说过他已婚啊,我们也没有谁见过他和哪个女的在一起过,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已婚男士经常下班后还窝在办公室里加班的啊!”

小凡见她一副肯定的样子,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说道:“我不管他有没有结婚,反正,我就是不赞同你这么苦苦恋着他,你是谁啊,你是妖精啊,妖精还会愁没人要吗?”

艾媚不巴望小凡能理解自己了,转变话题道:“我们不要说这个事情了,相亲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小凡,我不敢一个人去见他,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小凡一听要自己陪着她去见阮浩南,头都大了,她虽然没有见过他本人,但是在艾媚的口中,他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算了,这趟浑水自己还是不要趟的好,她赶紧拒绝道:“那不行啊,我今天还有约会呢!”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小凡,我们走吧!”

艾媚皱起了眉头,扭头一看,果然是小凡的男友付辛梓,他大步走过来,冲艾媚笑道:“呦,你这狐狸精,几天不见,又漂亮了啊!”

你才狐狸精呢,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艾媚在心里甩了付辛梓一万个白眼,这会儿他突然冒出来坏了自己的好事,她恨不得把他的骨架都拆出来,然后捏成粉碎。

小凡看见男友过来,脸上立马堆满了笑,让艾媚怀疑春天是不是还没有过去,要不她脸上的那朵笑颜怎么能开得如此娇艳。

小凡抱歉地对艾媚说道:“对不起啦,我要约会去了,你就一个人去见你的青梅竹马吧!”说完,就挽着付辛梓的手臂款款离去。

艾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停地感叹交友不慎,居然交到这么重色轻友的朋友!

不过,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付辛梓,原因有两点,第一,她不喜欢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爸妈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给他起名叫付辛梓,这名字让她想到了负心的浪荡子;第二,她不喜欢付辛梓的长相,具体点说是不喜欢他的嘴唇,太薄了,她记得张小娴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说过“两片嘴唇薄薄的男人,多半是薄幸的。”

她自己也知道,这两个理由太牵强了,也许自己就是凭直觉不喜欢付辛梓,所以才会想出这么多罪状吧,但是,毕竟他是小凡的男友,自己也没资格过多地指手画脚,只希望他能一直对小凡好就行。

这么一耽搁,时间就毫不留情地偷偷溜走了,低头看看手表,艾媚不由得“哎呦!”叫了一声,原来已经快到六点钟了,她可不想迟到,然后在第一天就给阮浩南留下把柄。

她赶紧起身,打算拦一辆的士赶去见面地点,可是这的士向来就是这样,你不需要它时,它们就一辆辆从你身边呼啸而过,当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反而见不到半个影子。

艾媚现在就遇到了这样的难题,她在马路边上等了将近十分钟了,还是等不到一辆的士。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迟到了,她不时地低头看着手表,心里一阵着急。

就在她又一次低头看表的瞬间,一辆的士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抬头一看,确定是辆空车,那的士司机好像还在朝她笑呢,艾媚心里一阵狂喜,心想这司机大哥还真是善解人意,莫不是学了心理学,否则怎么会这么懂她的心思呢。

正想伸手去开车门,从她身后突然快步走上来一个身影,一伸手就把车门拉开了,然后身子一转,把车门口堵得死死的。

艾媚诧异了,手还搭在车门上,正想开骂,抬起头一看,愣住了,嚯,好英俊的男人啊!

她目测了一下,眼前的男人至少有180以上,站在那里,比艾媚高了大半个脑袋,一张英俊的脸此刻正盯着她看。

艾媚在心里啧啧两声,想这次去相亲也不算太亏,至少让她大饱了眼福,她从来都是外貌控,看到帅哥就会犯花痴的,虽然心里有了张梦然,这个习惯也还是改不了。

“喂,这位小姐,麻烦你把手放开好吗?我还要赶时间!”帅哥看见她处于一种呆滞状态,“好心”提醒道。

这一句提醒立马把艾媚拉回现实,她突然记起自己还要去赴一个不能迟到的约,于是,也顾不得欣赏帅哥了,手死死地抓住车门,质问道:“这位先生,我想你弄错了吧,这车是我叫过来的,麻烦你让一下吧!”

帅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笑话,这车明明是我招手叫来的好不好,你不信问司机好了!”

司机等的不耐烦了,回过头来说道:“没错,这车是这位先生叫的,小姐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耽搁啊!”

艾媚傻眼了,原来刚才都是假象,的士司机哪里懂什么心理学,分明是这个男人在她后面招手才对,艾媚没了办法,只好讪讪地把手拿开。

帅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钻进车里,对司机说道:“师傅,去圣美地西餐厅。”

艾媚此时还站在路边没有离去,这句话不偏不倚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希望之火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趁司机还没有发动车子,一把攀住窗户,大声说道:“喂,好巧啊,我也要去圣美地西餐厅,我们一起吧!”

帅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朝司机说道:“别理她,我们走!”

艾媚急了,用手大力地拍着车门,此生第一次恨自己没有隔空碎物的本事,不然的话,非得叫这个男人好看!

司机扭头看到艾媚脸上焦急的神情,猜想她一定有什么急事吧,不由得良心大发,建议道:“先生啊,既然你们是去同一个地方,那不妨就拼个车吧,反正又不是坐不下!你看这位小姐都急成那样了,可能真的有什么急事呢,你就当是做件好事吧!”

帅哥没了办法,只好打开车门,让艾媚坐了进来。

妖精也愁嫁(三)【修文】 -

艾媚坐在帅哥旁边,想到刚刚他对自己的态度,立马火大起来,要不是司机临时大发慈悲,说不定她还真给撇下了。

不就是长得帅点吗,不用这么拽吧!

艾媚侧过头,看了帅哥一眼,只见他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线条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艾媚的目光逐渐往下移,这才发现帅哥身上的衣服都是价格不菲的名牌。

有钱人?

艾媚心里正疑惑着,帅哥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脸上划过一丝不耐,催道:“师傅,我赶时间,能不能麻烦你开快点!”

艾媚完全没有注意到帅哥的表情,她的目光瞬间就被他腕上戴着的表吸引了,她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一块劳力士的限量版金表,是她这种小白领根本不敢奢望的,她咋了咋舌。

果然是有钱人!

但是疑惑马上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实在想不通全身名牌的人怎么可能会没私家车,反而会落到和她抢计程车的落魄地步。

这个帅哥绝对有问题!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动,想起了他要去的地方——圣美地西餐厅,那里可是有名的相亲场所,看来,这位帅哥十有**也是要去相亲。

不会吧,这么帅的男人还用得着去相亲!

艾媚想,也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男人实际上只是一个小白脸,空长了一幅好皮囊,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三无阶级——“无车、无房、无稳定工作。”但是眼光又高,又极爱面子,所以只好向朋友借衣服借名表来充门面,好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

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艾媚的猜想,可是这男人眼力不佳,偏偏要得罪她,她因此就是要把他往不堪处想。

一想到这里,艾媚忍不住了,“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帅哥终于也忍不住爆发了,之前他一直感觉到艾媚在偷偷打量自己,他也没太在意,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花痴病犯了的女人,于是懒得搭理,一路上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现在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声笑,心头火气,问道:“小姐,你没毛病吧?”

“喂,借的吧!”艾媚忍住笑,装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朝他的手腕努努嘴。

“恩?”帅哥自然不会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啧啧啧,看你混得还是不错的嘛,虽然自己没什么钱,但是认识那么有钱的朋友,肯借这么多装备给你,只是我很好奇,既然你能借到名牌衣服、名牌手表,为什么不干脆借一辆名车呢,这样岂不是更有面子!”艾媚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脸上挂出一副鄙夷的样子。

帅哥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总算明白了艾媚的意思,他笑着摇摇头,也懒得去争辩,正想找句什么话也刺她一下,司机突然把车停下,回过头来说道:“圣美地到了,下车吧。”

帅哥伸手到口袋里去掏钱包,说时迟那时快,艾媚迅速翻出自己的钱包,掏出钱塞给司机,然后转头说道:“喂,这车钱我出好了,你省点钱等会儿请相亲对象多喝两杯饮料吧!第一次见面,太寒酸不好!”

说完,转过身子就走下车去。

她的心里是前所未有过的舒畅,好像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身后的男人脸色会有多难看,哼!那也是他自找的,管他什么帅哥,只要是惹到她妖精的,她绝不轻饶。

圣美地西餐厅是本市最有特色的西餐厅,它的特色不在于厨师做的菜有多好吃,也不在于里面的装修有多高雅,而是,这里是本市非常有名的一个相亲场所,据说,在这里相亲的人成功的几率非常大,凭着这种经营特色和神乎其神的传说,这里的生意一直很红火,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本市的剩男剩女的数量绝对多得超乎人的想象。

艾媚当然不会相信这种传说,可是她老妈深信不疑,她老妈是一个独裁主义者,她所认定的事情艾媚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因此,老妈给她安排的相亲十有**都是在圣美地,要是传说真的灵验的话,她早就嫁过百八十回了!

走进西餐厅,艾媚四下里打量了几下,此时正值晚餐时间,餐厅里坐满了一对对来相亲的男女,她凭着记忆寻找那个瘦如豆芽的男人,心里始终深信一点,这个男人不管如何变化,哪怕他是烧成灰,她也能一眼把他给认出来。

可是,她到处都看遍了,也没发现一个疑似阮浩南的男人存在,甚至,整间西餐厅,就没有看见单身的男人。

靠,感情他还没来!

艾媚低头看看表,发现已经六点一十了,心头无名火腾地冒了起来,亏自己还那么诚惶诚恐地赶过来,没想到居然还要她等他!

要是依照她以往的脾气,早就转身走人了,但是她马上想到了还在家里等着她的好消息的老妈,要是被她老妈知道她人都没见着就走了,是绝对不会轻饶她的,她实在招架不住老妈的彪悍,于是只好找一个地方先坐下。

刚刚坐下来,车上的那个帅哥就推门走进了西餐厅,只见他往餐厅里面四下扫了几眼,然后在艾媚旁边的一桌坐下。

艾媚刚得罪完他,现在不想生是非,赶紧把头偏过去看向窗外,假装没有看见他。

再等了一会,还是没有见到可疑人物出现,艾媚不耐烦了,她记起老妈给过自己阮浩南的电话,于是极不情愿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却听到一声:“你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悻悻然想要放下,突然瞥见邻座的帅哥也正在打电话,两人隔得很近,她甚至能听到从他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正是她刚刚所听到的那句话。

帅哥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回过头来跟艾媚面面相觑,眼里也满是疑惑。

“你别动!”帅哥叫了一声,然后按下了重播键。

艾媚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甜甜的童声唱着:“跟我见一面吧,呜啦呜啦啦,拜托跟我玩吧,呜啦呜啦啦……”

平时这个声音听在耳里总会让她心情愉悦,现在听起来,却犹如午夜凶铃般让她坐立不安。

她抬起头来看向帅哥,他,他居然就是阮浩南!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那个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男人!

老妈,你是佛祖转世吗?不然的话怎么能猜得到阮浩南居然也会大变身!

阮浩南显然也没想到这个跟他一路坐车过来的女孩居然会是艾媚,他显然也被她的变化震撼住了,呆呆地站了半晌,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走过来坐在艾媚的对面,然后,眯缝起眼睛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喂,野猪妹,不会真是你吧?你身上那些肉哪里去了?”

艾媚就知道他会旧事重提,不由得大为光火,回敬道:“那你呢,你还不是大变样,我本来还想一伸手把你拍死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啊!”

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阮浩南好好地审视了她一番,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在他的记忆里,艾媚应该是一个大肥妹才对啊,不光是长相不好,而且非常地内向,向来对他可是言听计从的呀!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身材窈窕,五官端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双如狐狸般的大眼睛透出无限的风情,这,这分明就是个妖精啊!那个他熟悉的胖妞,哪里去了?

艾媚也讶异了,记忆里的自己从来都是对阮浩南唯唯诺诺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也敢对他大喊大叫,看来小凡说的对,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当真正面对这个人时,她心里,已经不再害怕。

她觉得自己真是不可思议,当阮浩南还是一根小豆芽菜时,她会对他畏惧到五体投地,可是,如今,当他变得看上去如此强壮的时候,她反而不再胆怯。

这,又是TMD什么逻辑!

情况悲催得快把艾媚的脏话给憋出来了,为了不出现这种悲剧,她开始没话找话:“那个,那个我在车上说的话收回来啊,那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要去借别人的衣服呢?我就是奇怪得很,你不是富二代吗,怎么可能还要打的?”

阮浩南想起车上的事就窝火,说道:“我的车子在路上抛锚了,没办法,只好打的了,哎,我说野猪妹啊,没想到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哎,你不仅外表变了,性格好像也变了不少嘛!”

阮浩南的声音很大,那一声“野猪妹”尤其显得刺耳,周围几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喂,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野猪妹啊,你见过这么漂亮的野猪吗?”艾媚面子挂不住了,抗议道。

“哦,也对,那我以后叫你狐狸精吧!”阮浩南一脸的笑意。

你才狐狸精呢,你全家都狐狸精!

艾媚今天运气太背了,这句话她今天已经在心里骂过两遍了。

她的脸色一变,她就知道不管过了多久,这小子的毒牙本性是永远不会改的。

阮浩南不去理会艾媚的脸色,伸手叫来服务生,然后附在他的耳朵旁说了一句什么,服务生领命而去。

“喂,你说什么啊,这么神秘!”艾媚问道。

“这是秘密,等下给你一个惊喜!”阮浩南神秘地笑道。

艾媚心里开始发毛了,她从不相信这小子会存什么好心,他说要给自己惊喜,八成是又想到什么坏点子来整她了。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过来了,他把一长串杯子摆在了艾媚的面前,所有的杯子里都满满的装着橙汁,摆好之后,服务生礼貌地说道:“小姐,请慢用!”

这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堆杯子,好半天才艰难地抬起头,问道:“阮浩南,你身体是进化了,可你脑子没退化掉吧,点这么多饮料是想唱哪出?”

阮浩南一笑,提醒道:“哎,你脑子才退化了吧,刚刚说过的话就忘了吗,你下车的时候不是提醒过我要我请相亲对象好好喝饮料的吗,现在就遂了你的愿啊,请慢慢享用,不全部喝完不许走哦!”

艾媚的额头上出现了斜线三条,就差没冒冷汗了,这人得有多差的人品才能想到这样的歪招啊!

很可惜,阮浩南高估了自己在艾媚心中的权威,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野猪妹早已不复存在,艾媚看着阮浩南那张盛气凌人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果然如小凡所说的那样当场小宇宙爆发,顺手抄过离自己最近的一杯橙汁,毫不含糊地就往阮浩南脸上泼去,阮浩南躲避不及,被泼了个正着,橙汁顺着他俊朗的脸庞往下滴,他这个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时正值西餐厅的人流高峰期,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女孩的动作吓傻了,瞪大眼睛朝他们这桌看过来。

“去TMD饮料,本小姐还真就不愿意喝了!”说完这话,艾媚抓起包,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春天里百花香,翻身农奴把歌唱!

不知为什么,艾媚心里想着的就只有这一句话,其实春天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她还是如沐春风,全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坦,回过头看看,阮浩南并没有追出来,估计还沉浸在震撼中吧!

他也有今天!艾媚真想仰天长笑三声了!

可是一回到家,她就笑不出来了,她那老妈一脸堆笑,凑上来先往门外瞧了一眼,发现外面空无一人时,脸上有了点失望,问道:“怎么?浩南没有送你回来吗?”

“妈,我现在烦的很,你别惹我!”艾媚苦着一张脸,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蹬蹬蹬跑进房,把门甩得震天响。

老妈被震撼住了,一时竟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其实艾媚心里正乐得发狂,她这招就是跟她老妈学的,叫做先声夺人,这样一来,她就能安全躲过老妈的追问了。

老妈,你可别怪我,要怪啊,就怪你自己把我逼得太急了!

这招果然管用,老妈没有再追问她,反而过来安慰起来,她隔着门说道:“小媚啊,你没事吧,妈妈知道你今天肯定又受委屈了,哎,都是妈妈不好,明知道你和浩南水火不容,可还是硬逼着你去和他相亲,不要紧啊,妈妈明天就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男人去相亲好不好啊?”

艾媚的头都大了,赶紧把声音压低,可怜兮兮地说道:“老妈,你别说了,我没事,就是心里特难受,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就听见老妈的脚步渐渐远去。

艾媚确定老妈已经离开,一下跳到床上,然后拨通小凡的电话,为了避免被老妈偷听,她拉过被子捂住脑袋。

电话一接通,她就叫道:“小凡,我今天翻身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掩饰不住的快乐。

小凡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翻身?你什么时候成咸鱼了?”

艾媚不理会小凡的话,继续向她描述自己的这次离奇的相亲经历。

她刚刚跟小凡描述完阮浩南的长相,小凡就惊呼起来:“哇!没这么狗血吧,他居然能上演一出男大十八变!喂,那他现在岂不是成了典型的极品好男人了,又帅又有钱,妖精,你还等什么,赶紧上啊!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可就再没有啦!”

“喂,你能不能先听我讲完再下结论啊!”艾媚甩了一个白眼,眼前仿佛出现了小凡那花痴的模样,她又说道:“他有没有钱,帅不帅,通通不关我的事,小凡,我告诉你啊,他虽然样子变了,可是脾气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蛮横无理,我今天终于爆发了,一杯饮料全泼他脸上,你啊,今天没有去,真是太可惜了,我真想让你也看看他那副狼狈样,哈哈哈哈哈哈……”艾媚笑得花枝乱颤,随即想到老妈可能会听见,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小凡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确定地说道:“妖精,你是不是今天受了什么打击,患上臆想症了啊!”

“哎,我真没骗你,这些事情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才没那么无聊呢!其实,说实话,见面之前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原来你说得对,我现在真的不再害怕他了,哈,他算什么东西啊,也配让我为他诚惶诚恐!”艾媚的语气里还是有一点恨意。

小凡总算是相信了她,一个劲儿地表示今天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以至于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艾媚又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才挂断电话,也没有心思去洗漱,就带着快乐的心情睡去,在睡梦中,都能感受到解气般的舒坦。

剩女逢春(一)【修文】 -

女人多大不结婚才会被称为剩女呢?有人认为是25岁,有人认为是30岁,更有彪悍的女人不管有多大,都不会认为自己是剩女,这一类女性通常认为所谓的剩女不是被制造的,而往往是“自造”的,所以,当她们厌倦了单身生活的时候,春天,也就悄悄来临了。

————————————————————————————————亦棉

艾媚的春天,也悄悄来临,不过这春天,暂且与阮浩南无关。

这天,艾媚刚进公司,就看见赵姐扭动着腰肢向她走来,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刺伤了她的眼睛,定睛一看,原来赵姐今天穿了一件低胸的上衣,把那饱满的胸部露出来至少一半。

什么叫做带球走,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赵姐今年三十二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与丈夫离了婚,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单身,艾媚知道她对张梦然也有意思,仗着自己尚存几分姿色,老是带着媚眼有事没事往他办公室里跑,艾媚早就看她不入眼了。

赵姐走到她面前,笑道:“哎呦,阿May啊,你的运气可真好,你还不知道吧,这次公司要派两个人去Z市的分公司出差,张经理亲自提名说要带你去哎!”

艾媚看了她一眼,典型的皮笑肉不笑,赵姐的嘴角虽然上扬,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艾媚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顾不上去想赵姐的神情,连声问道:“真的吗?什么时候决定的事!”

“就是昨天开会决定的咯,哦,对了,你资历浅嘛,所以那种会议你没有资格参加的。”赵姐把头一扬,万分骄傲地说。

然后她又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阿May啊,其实呢我一直很想到分公司去一趟,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前辈,才更有资格指导下面的人嘛,这样吧,你可不可以跟张经理说一声,就说你身体不舒服去不了了啊?”

不舒服你妹哦!

艾媚在心里甩了几百个白眼,这个赵姐,还真把她当成吃素的了,她要是让出这个机会那她就还真成二百五了,于是她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因为Z市那里有我一位姨妈,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所以这次正好可以顺便去看看她,这样吧,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一定照你说的去做。”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对外公外婆深表歉意:“外公外婆,对不住了,凭空给你们捏造出了一个女儿。”

赵姐没想到艾媚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是她也不好怎么发作,只好暂且作罢,沉着脸,连那个笑容也不肯伪装了,临走之前,随手把衣服又往下扯了扯,露出半个球。

我靠,你已经是半老徐娘了,就算风韵犹存,也不要这么给力吧!这可是在办公室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生完孩子涨奶呢!

艾媚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她总算见识到了比她更为彪悍的女人。

赵姐给的小道消息果然没有错,张梦然很快就找了她进他办公室谈话。艾媚进了他的办公室,在他对面坐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就感到了一阵窒息,大腿不由自主地微微抖动起来。她在心里痛骂自己太没出息,同时庆幸张梦然坐在对面看不到她的丑态。

天哪!这男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帅!!!

她的心怦怦跳起来,这个张梦然,还真是她的克星。

她的脸上,慢慢涌起了一层红晕,怕露出端倪,赶紧把目光移开,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个劲的在心里警告自己要淡定。

“阿May啊,公司决定派你和我去分公司出差几天,明天就出发,你在这边应该没有什么事吧!”张梦然问道。

“没事,没事,我很愿意去,张经理,谢谢你给我机会!”艾媚一迭声应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张梦然手里把玩这一支钢笔,把艾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那手指,可真是纤长啊,她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被那样的手握着该有多幸福啊。

心里想着,脸上已经浮现了笑意,两个梨涡久久地挂在脸上。

张梦然看她长时间没反应,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用手指头叩了几下桌子,提醒道:“阿May,你怎么回事,怎么总是爱走神啊!”

他这一声叫唤,总算把艾媚的魂魄招了回来,她有点发窘,但是脸上还是挂着笑,说道:“哦,没事,刚刚在想工作上的一个问题呢!”

“那好吧,你今天下班后回家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我们明天就走。”张梦然说道。

艾媚退出了他的办公室,一颗心还是扑通扑通挑个不停,她这一整天都在兴奋和快乐中度过。

她怎么可能不兴奋?和张梦然一起去出差哎!而且就他们两个人,这是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孤男寡女同赴外地,想不发生点什么事都难吧!而且,这次她能去Z市全靠张梦然提点,他们部门那么多同事,为什么偏偏指定她呢?说不定冰山帅哥终于被她感化了,想主动制造点机会呢!艾媚的希望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她心里喜滋滋地想到,哈哈,张大帅哥,任你怎么冷漠如冰,我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艾媚是高兴了,但是有一个人可是气得够呛,那就是赵姐,同事这么久了,艾媚的心思她了如指掌,她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因此,赵姐很是有一点妒忌的,只是一直没有抓到她的把柄,也奈她不何。

譬如说今天吧,她满心以为在自己的要求下,艾媚一定会把出差的名额让出来的,可没想到这个小狐狸精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赵姐心里很不是滋味,因此今天一整天都是在找艾媚的麻烦,一会儿差遣她做这事,一会儿差遣她做那事。要是放在以前,艾媚准会找些借口来推辞,可是今天不同,今天她高兴啊,而且她总觉得自己战胜了赵姐,因此为她做点事作为补偿也是应该的。倒是可怜了赵姐,原本是想找机会和她吵一架的,可是艾媚偏偏事事都顺着她,她那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反而灼伤了自己的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艾媚约了小凡出来逛街,她的计划是先去美容院洗脸,然后就去买衣服。

她舒服地躺在美容院柔软的沙发床上,然后扭过头去对小凡说:“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我明天要和我的白马王子一起出差了!”

“是只和他一起呢,还是有很多人一起啊?”小凡问道。

“废话,你没看见我这么高兴吗,肯定是只有我们俩啊!”艾媚斜睨了她一眼,为她的不开窍惋惜。

“喂,妖精,你不会是想利用这次的机会把他勾到手吧!”

“哈哈哈哈!”艾媚大笑几声,示意自己正是这样想的,然后她问道:“怎么样,你觉得我的胜算大吗?”

小凡是局外人,当然不会像她那样被爱情冲昏头脑,她劝道:“我说妖精啊,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觉得这样不好,就算你在出差的时候勾搭上他了又怎样?说不定他只不过当你是一个寂寞时的消遣品呢?到时候,你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瞧你说的,你说他至于这样吗?我苦苦追了他三年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觉得他一直对我无动于衷就是因为我们接触的不够,他对我不了解,不知道我有多好!”艾媚自恋道。

“算了吧,还真没见过你这样自恋的,反正我就劝你到这了,你啊,自己好自为之吧!”小凡懒懒地说道。

顿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再一次劝道:“我说妖精啊,那个姓张的真的就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怎么就会把你迷得都找不着北了呢,依我看,他还不如那极品男呢!”

“什么极品男?”艾媚问。

“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后来大翻身的富二代啊!”

“去,少跟我提他,坏我心情!”艾媚翻个了白眼。

小凡见她心意已定,叹了口气也就懒得再说了。

艾媚平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又出了神,她仿佛看到那期盼已久的幸福正在向她招手,她这个时候才没有心情去管小凡的忠告呢,现在她的心里,装的都是张梦然,他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自己面前,而她,一伸手,就能够触碰的到。

第二天,艾媚穿着一条黑色的迷你短裙出现在张梦然面前,她脚踩高跟鞋,脸上略施粉黛,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她为了今天这身装扮,可是特意早起来了一个小时,害得她老妈以为见了鬼,瞪着眼睛在她身后盯梢了好半天。

不过再怎么折腾也是值得的,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张梦然看自己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欣赏。

她的心里,立马开出了一朵叫快乐的小花,但是表面上仍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云淡风轻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在得意的笑,想着到底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好的开始就已经预示了她的成功。

他们是坐飞机走的,从A市到Z市并不是很远,一共也就两个小时,上飞机前,艾媚的自我感觉很是不错,可是飞机才起飞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胃里面不舒服起来,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关键时刻出现这种妖蛾子,艾媚痛苦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坐在她身边的张梦然眼力不佳,没有看出她的痛苦,问道:“阿May,听说你有个姨妈在Z市对吗,到时候许你半天假去看她吧!”

艾媚头都大了,想着自己在飞机上跟张梦然说的第一句话居然要是谎话,知道是赵姐这个大舌头打的小报告,直恨得牙痒痒。

但是张梦然的问题是不能不回答的,她强迫自己把呕吐的**压制下去,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哦,我是有个姨妈在Z市,但是今天刚得知她到外地去了,要过好几天才回来呢,所以这次就见不到她了。”

“恩,那太可惜了,你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吧!”张梦然继续问道。

“对、对。”艾媚想不到别的话来应答,只好连连点头。

这么一说话、一点头,她的胃里顿时如翻江倒海般折腾起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一股苦涩的味道涌上喉头,她赶紧伸手捂住嘴巴。

张梦然终于看出了她的难受,赶紧递了一个塑料袋给她,艾媚接过塑料袋,张口就吐起来。

她早上只喝了一点牛奶,因此也没什么可吐的,吐出几口酸水之后就是干呕,这时候,她开始庆幸自己的英明,早餐时妈妈逼着她吃一点面条,但是她硬是以时间来不及了拒绝,不然的话,她现在还指不定多狼狈难堪呢!

张梦然等她吐完,递给她一杯温水,说道:“没想到你还晕机,现在好点了没有?”

艾媚只担心他以后再也不带自己出差,因此赶紧说道:“没事,我本来从不晕机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张经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张梦然笑了一笑,说道:“快别这么说了,你没事就好。这样吧,你先靠在椅子上睡一觉好了,等一觉醒来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艾媚听话地把头仰在椅背上,然后闭上了眼睛。可她哪里睡得着,自己心心念念爱了这么久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身边,他们靠的这么近,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这么宝贵的时光,如果被她用来睡觉,那她还真成傻瓜了。

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她决定做一件冒险的事,她的眼睛还是紧紧闭着,装作睡熟的样子,脑袋却慢慢向张梦然倾斜,最后,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没奢望他能让自己靠多久,预料中的事情是他会轻轻把自己扶正,即便如此,她还是这样做了,能挨到他肩上,哪怕只有一刻,她也觉得是幸福的。

但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发生了,她脑袋挨到张梦然身上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的身体轻轻抖动了一下,接下来,一切回复平静,他就任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动也不动。

艾媚心中狂喜,但是她绝对不敢表露出来,因此也一动不动地倚着他,感受他近在耳边的气息,更加不愿睡去,机场里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得好像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呼吸,艾媚一颗心怦怦狂跳起来,仿佛想要挣脱身体的束缚跳出来。

剩女逢春(二)【修文】 -

飞机到站的时候,张梦然才把她的脑袋轻轻扶起,放在椅背上,然后摇了摇她,说道:“阿May,快醒醒,Z市到了。”

艾媚睁开眼睛,装作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样子,还伸了个懒腰,然后就跟在张梦然后面下了飞机。

Z市是一个有名的海滨小城,一下飞机,他们就嗅到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的海水的腥味。两个人脸上都是风淡云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艾媚的心里起了一层波澜般的变化,她走在他的后面,止不住唇角上扬,面色发红。一切,和登机前已经不一样了。

他是爱我的,他居然也是爱我的!

只凭小小的一个动作,她就断定了这一点。但是,恋爱中的女子通常是盲目的,她们眼里往往只有爱情,再也顾不上其他。

艾媚也是如此,她现在认定了张梦然对她也有意,却全然不去想想既然张梦然爱她,又为什么会拒绝她这么久,她也全然不顾自己的逻辑推理里是不是有说不通的地方,反正她现在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推断里,心花怒放,再也看不到其他。

晚上分公司的人在酒店为他们设宴接风,艾媚酒量一向过人,再加上今天她着实高兴,因此对于敬酒的人是来者不拒,后来,又觉得不过瘾,干脆拿起啤酒瓶和对方的人拼起酒来,张梦然拉了她好几次,都没有制止住,到最后,连他也被灌了很多酒。

喝到最后,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分公司的人把他们送到酒店里,他们是住在相邻的两间房,在门口,张梦然问道:“阿May,你没事吧?”

艾媚笑笑:“没事,这点小酒还撂不倒我,你快去休息吧!”

互道晚安后,他们走进了各自的房间。

其实艾媚已经喝醉了,但是和一切醉酒的人一样,她断然不肯承认自己的醉意,她的脑袋一阵阵地发晕,一进房间还来不及开灯就扑倒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突然醒来,睁开眼睛看见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一地,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的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全感,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酒店里白得没有一点瑕疵的床单,这才想起自己正处于Z市。

她站起身来,光着脚走到窗子前,抬头一看,呵,今晚的月亮可真圆,那月亮毫无遮挡地挂在天边,离她那样近,仿佛触手可及,只是不知今夜,有多少人会跟她共赏这一汪明月呢?房间的落地窗旁摆了一盆百合花,在月色里静静地开放着,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她想起了一句话——“花好月圆人长久。”

有鲜花有明月,可是,人呢?

她的酒意还没有退去,脑袋里面隐隐作痛,像是有一线锯齿在里面不停拉动,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拿起电话,拨下了张梦然的号码。

“喂,阿May,你怎么还没有睡?”电话很快被接起,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略带睡意的声音。

“我在看月亮啊。”她喃喃地说道。

“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真的,你也起来到落地窗户边上一起看吧。”

过来一会儿,她才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恩,月亮确实很漂亮,我看到了,你今天喝醉了,早点睡吧!”

艾媚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我现在特别想唱歌,我唱给你听吧。”

说完,也不管张梦然的反应如何,张口就唱到:“

全世界只有你不懂我爱你

我给的不只是好朋友而已

每个欲言又止浅浅笑容里

难道你没发现我渴望讯息

我应该如何让你知道我爱你

连星星都知道我心中秘密

今夜在你窗前下的一场雨

是我暗示你我有多委屈

……”

这是李玟的歌《暗示》,唱的就是一个女孩的暗恋心事,她一遍一遍地唱着,唱到乏力,然后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声音也开始夹杂了啜泣,但是仍旧不停在唱,手机里传来张梦然关切的声音:“阿May,你怎么了?”

似是自言自语般,她说道:“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懂我。”这句话像是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说完后她手上一软,手机滑落在地上,然后她蹲下去,靠着墙壁,抱住双膝嚎啕大哭。

她也只有在醉酒后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平日里,她从来都是带上一层厚厚的面具,时刻提醒自己她是一只不可摧毁的妖精。

小凡总说她是最会演戏的女人,可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在伤心,像她这样的女人,也只有在醉酒之后,才懂得要怜惜自己。

哭泣中,她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起先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予理会,那声音却渐渐大了起来,还夹杂着几声叫唤:“阿May,阿May!”

她听出那是张梦然的声音,摇摇晃晃走过去打开门,那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此刻还带着一丝担忧。

此时的她,衣衫不整,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因为酒意未散,双颊透着红晕,刚刚哭过,眼皮有些红肿,眼神却是迷离的,腮边还挂着几颗泪珠。

她痴痴地望着他,喃喃地说道:“你懂,我知道你都懂!”

张梦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真是个傻女人!”

艾媚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对,我就是这样一个傻女人,明明被你拒绝了,可还是控制不住要喜欢你,梦然,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声“梦然”把他的感情防线彻底击溃,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把艾媚抱在了怀里。

门,在他们身后紧紧关上。

艾媚的身上即刻传来温暖的气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战栗着,她渴望这样一个拥抱已经有很久了,她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衣领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的味道。

张梦然捧起她的脸,然后低下头去一点一点把她脸上的泪珠吻干净,炙热的唇碰到了艾媚的,她的嘴唇,是那样冰冷,他愣了一下,只一瞬,她就抬起头来回应了他,他们的舌头纠结在了一起,他们彼此是那么投入,仿佛都是用尽一生的力气来相拥相吻,两人像藤蔓一般紧紧纠结在了一起。

当干柴遇上烈火,想要阻止它的燃烧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

艾媚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一朵花,在今夜的月光下如那株百合般尽情绽放。

最快乐的时候,她伏在张梦然的肩膀上,张口咬了下去,舌头上,即刻萦绕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第二天一清早,艾媚就醒来了,她的脑袋还是有点晕沉沉的,使劲甩动几下,把昨夜的记忆也甩了出来,她四处寻找张梦然的身影,发现他正坐在床边吸烟。

她微微皱了皱眉,因为不记得在哪里看过这么一句话,说发生亲密关系后,如果男子默默吸烟的话,他多半是在考虑要如何解脱责任。

艾媚起身,从后面抱住了张梦然,轻轻说道:“梦然,我不喜欢一大早闻烟味。”

张梦然把烟掐灭,回过身来,然后眼睛看着她说:“阿May,昨天晚上对不起,我喝多了。”

艾媚心里一沉,看来这个男人不可避俗地也要把一切责任归咎于酒后乱性了。

她也不恼,打算以柔克刚,于是扑进他的怀里,吊着他的脖子,说道:“好啦,不要说了,我又没怪你,再说,这也是我自愿的。”

她的声音是低柔的,含嗔带怒,张梦然果然上钩,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光洁的背,然后说道:“阿May,你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艾媚轻轻推开他,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不要你负责,我要你爱我!”

她的目光是那么坚定,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张梦然回答道:“我当然爱你!”

艾媚笑了,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得意,她就知道,他始终逃不出自己的掌心。她又一头钻进了张梦然的怀里,像一尾鱼,而他,是她赖以生存的水。

她往他的肩膀上看去,昨夜留下的痕迹还在,一排小小的齿印留在那里,他赖不掉。她是多么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人,无论何时,都不会忘记要留下一点记忆。

张梦然在她□的肩膀上亲了一下,低声说道:“阿May。”

她即刻打断了他的话,请求道:“梦然,我不喜欢你叫我阿May,冷冷的,好像不带任何感情,你叫我艾媚吧!”

张梦然就笑,一连声地叫着她的名字,语气宠溺地就像对待一个孩子。

他当然体会不到艾媚对自己名字的感情,她非常喜欢自己的名字,那两个字的读音听起来就是“暧昧”,短短的两个音节从唇齿间流出,是带着感情的,常常能让她内心一颤。

但是她又是有那么深的感情洁癖的一个人,她不允许不相干的人这么亲密地叫自己,生生地玷污了那一份悸动,于是,她从第一天上班起,就告诉大家自己叫阿May,久而久之,大家反而忘记了她的真实姓名。

直到她遇到张梦然,他是在她来了半年之后调过来的,她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爱上了他,她爱他瘦高的身材,爱他轮廓分明的脸,爱他眉宇间的那一丝忧郁,总之,她爱上了他的一切。

她从来没有预料到,在她的身上也会发生一见钟情的事情,但是,遇见了就再也逃不掉,她只能一头撞进那深渊里。

爱上张梦然后,她一直希望能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可是,那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他一直都是阿May阿May的叫着她,冷漠而又疏离。

而如今,她终于听到这两个字从她最爱的男人的嘴里蹦了出来,像是有弹性般,一跳一跳进入了她的心里,触动了她最柔软的区域,有一瞬间,她差点喜极而泣。

剩女逢春(三)【修文】 -

接下来的三天,工作之余,艾媚都和张梦然呆在一起,张梦然对Z市很熟,带着她走遍了每一条大街小巷,吃遍了每一种风味小吃。

他们待在Z市的最后一天,艾媚缠着张梦然带她去看海,一到海边,她就欢呼着奔到沙滩上,光着脚丫在海水里踩来踩去,细腻的海沙被她踩在脚底下,带给她一种酥麻的感觉,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在沙滩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一个浪打来,立马又归于平整。

张梦然跟上她,好玩心起,弯腰掬起一捧海水,冷不丁泼到她身上,艾媚侧身躲避,还是被泼了一脸一身,她开心得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撒遍了整个海滩,晚霞也被这撩人的笑勾了出来,给万物渡上一层微红的光晕。

打了一会儿水仗,他们累了,就坐在海边一块大岩石上,两人紧紧依偎着,艾媚突然起身,又一次跑到沙滩上,不停地弯腰拾捡着什么,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大堆大大小小的海贝。

张梦然看着她笑:“你真是个孩子,就喜欢这些东西。”

艾媚紧紧挨着他坐下,举起一个个美丽的贝壳给他看,说道:“这是给你捡的,回去后,我就把它们串在一起,然后挂在你的办公室里,这样你就能永远记住这一次的经历了。”

张梦然听了这话后,不知为何脸色却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他轻轻推开艾媚,然后又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艾媚的快乐受了打击,心情有点沉重起来,问道:“怎么啦,我哪里说错了吗?”

张梦然赶紧掩饰:“没有,只是我今天有点累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那不行,你说过要陪着我在海边一整夜的,我们还要一起看日出呢!”艾媚不依,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有了向张梦然无理取闹的资格,而无理取闹,恰恰是热恋中的女人的最大的特权。

张梦然也只好随她,起身走到车子旁边,从里面拿出一张厚厚的毛毯,裹在了两人的身上。

他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在海边待了一夜,张梦然很快就睡着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艾媚不敢睡,瞪大了眼睛一直望着海平面,怕错过了那见证性的一刻。

她的右肩渐渐变得酸痛,却始终没有移动一下,怕惊醒了身边的人,原来,恋爱中的女人,犯起傻来,是一点也不逊于男人的。

第二天,当艾媚能看到远方发出一点微光的时候,她就把张梦然摇醒了,然后指着海平面,轻轻地对还是睡眼朦胧的他说:“看,太阳快出来了!”

她就像一个伟大的预言家,话音刚落,远处一道金光闪现,太阳,缓缓升了起来。

那一轮太阳,离她如此之近,仿佛触手可及,阳光却并不刺眼,只给她温暖的感觉,太阳冉冉从海平面升起,只一瞬间,就远远地离开了她,向天地万物洒下万丈光芒。

她的身上,脸上,像是渡了一层金光,在太阳下,像是不真实的存在体,张梦然掰过她的身体,然后重重地吻了下去。

她的泪水,簌簌地掉了下来,幸福,漫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辛苦了一个晚上,终是值得的。

她并不是没有看过日出,但从没有哪一次如此令她感动、执着,她也并不是非看日出不可的,但是,她多么想给张梦然留下某个深刻的,永远也无法磨灭的记忆。

她会记住这一个日出,她知道,他也会。

回到宾馆,时间还是很早,张梦然让她再去睡一觉,她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心里还是欢喜若狂,这种喜悦是那样深,满满地就像要从自己心里溢出来,她掏出手机,拨下了小凡的电话,急于想要和她分享这份喜悦。

电话通了,小凡的声音传来:“妖精,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啊,我还在睡觉哎!”

“哎,快起来,我现在急于和你分享一个消息呢!”

“什么消息啊,你别告诉我你真把那姓张的攻下了啊。”小凡懒懒地说道。

“小凡,你真聪明,我太爱你了,你怎么知道的!”艾媚大叫。

“不是吧,我就是随便说说的,真的吗?”小凡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九十度,艾媚都能想象得出她从床上一蹦而起的吃惊样子。

“怎么样,我就说我能行的,这下你服了吧!”艾媚的语气里是遮不住的得意。

“那你们,你们发生关系啦?”

“废话,如果没有的话,那能叫攻下了吗?哈哈,我现在终于有了一种咸鱼翻身的快感!”

小凡打击她道:“算了吧,瞧你这得瑟劲儿,咸鱼翻了身,那也还是咸鱼!”她又说道:“妖精啊,我说你是不是太投入了,可别昏了头啊,我总觉得不对劲,你都和他共事了三年,他一直都是对你无动于衷,没理由三天就能对你改变态度啊,玄,真是太玄了!”

艾媚正处于极度亢奋中,哪里能听进去这些话,张口说道:“我就知道你是典型的怀疑论者,在你眼里全世界的男人除了付辛梓,就都是坏人对不对!”

“妖精,我可是好心劝你,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掉进了一个漩涡,到时候可别无法自拔啊!”小凡劝道。

艾媚笑了:“小凡,你不知道我是双鱼座的吗,就算掉进大海里,我们双鱼也是淹不死的!”

两人意见不合,聊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艾媚对着电话撇撇嘴角,自言自语道:“真是,还说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就这么不理解我啊!”

三天的欢乐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其实艾媚很想和张梦然在Z市多玩几天,可是上头催得紧,叫他们赶紧回去做总结报告,她知道自己虽然有了爱情,工作却是断然不能丢弃的,因此只好随着张梦然回A市。

和来的时候一样,他们还是坐飞机走的,这一次,艾媚不再感到不舒服,但是,她已经能够光明正大地把头倚在张梦然的身上了。

但她总是觉得张梦然有点不对劲,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眉头紧皱着,像是有了满腹心事。

艾媚问道:“梦然,你怎么啦?”

张梦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艾媚啊,我想回去后,我们还是注意一下吧,暂时不要叫别人看出我们的关系好吗?”

艾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当下就有了些不舒服,她是个急性子,立马就往坏处想了,在心里骂了一声:我靠,你装什么傲娇啊,你未娶我未嫁,在一起再正常没有了,难不成正如小凡所说,你打算过河拆桥不成!

这些话她终究忍住没有说出口,只是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把身子坐正,不再倚在他的身上。

张梦然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然后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道:“你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当然承认和你的关系,只是你也知道的,公司有规定,严禁办公室恋情,所以,我怕被人知道了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艾媚听了这些话,心里才好过了些,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娇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下飞机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他们可以先回家休息,明天再回公司,艾媚本想让张梦然送自己回家,可是他说还有一点事要处理,于是她只好一个人独自回去。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在海边拾到的贝壳通通拿出来,她把它们一个个拿起来,放在耳边,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留在海边的那些美好记忆就仿佛在眼前重现一般。

听了一会儿海浪声,她又找出一根长线,小心翼翼地把贝壳们串在一起,她真的想把这串小玩意挂到张梦然的办公室里面去,她想,自己这么用心,他一定也会是欢喜的。

第二天,她去上班,才刚刚迈进办公室的门,赵姐就扭动着她那大蛮腰走过来,到她面前停住,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呦,我们的阿May大美人回来了啊,姨妈家好玩吗,那个,这次出行,有艳遇吗?”

艳遇你妹啊,我艳遇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艾媚一看到这个大嘴巴就恼火,想着她不是也单恋张梦然吗,那自己干脆就给她一点提示,让她吃吃飞醋也好。

小嘴一张,正要说话,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都没事干吗,怎么一来就聊天。”

艾媚回头一看,是张梦然,他铁青着脸,一脸的不悦,甚至没有正眼瞧她一下。

她也不甚在意,想着他肯定是提醒自己不要露馅,于是低着头,赶紧溜回了座位上坐好,吐了吐舌头,然后掏出文件开始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她找了个机会偷偷溜进张梦然的办公室,帮他端去一杯咖啡,温柔地说道:“梦然,不要太累了,注意身体!”

张梦然抬起头,眉头是微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满,他说道:“阿May,我不是说过在公司里要小心吗,请叫我张经理。”

艾媚嘴唇微微撅起,抗议道:“这里又没有别人,怎么就不能叫了啊?”

张梦然只好连哄带骗道:“好好好,你没有错,我现在很忙,先出去好吗?”

艾媚装作没有听见,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摆在了桌子上,然后神秘地笑着。

张梦然神情略显疑惑:“这是什么?”

艾媚把盒子轻轻打开,一串海贝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海贝身上微微发出温润的光泽,她笑道:“你忘了吗,我说过要给你做纪念的啊!我帮你挂起来吧。”

说完,伸手就要去拿海贝。

张梦然赶紧伸手阻止了她,说道:“现在人太多,还是不要这么招摇的好,我下班的时候自己再去弄吧!”

艾媚想了一下,只得作罢,又不想太过打扰他的工作,只好先告退,离开之前她出其不意地俯身上前,在他的脸上飞快地吻了一下,这才美滋滋地退下。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艾媚想这下解放了,她想约张梦然一起去吃饭,可是一直没看见他出来,于是,她只好再次走进他办公室,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半个他的影子。

艾媚傻了眼,心想他肯定是趁着她去开会的时候走的,要不然的话,她没道理不知道啊。

我靠,走得这么无牵无挂,连个招呼也不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艾媚心头火起,气冲冲的走进去,在他的转椅上坐了下来,心里不是没有委屈的。

等火气消了,她才掏出手机拨下了他的号码,手机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好你个张梦然,竟然敢给我玩失踪!艾媚气不过,一拳狠狠地砸在办公桌上,痛得她直甩手,她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眼光一扫,突然发现了一件让她诧异万分的事情,她弯下身子,带着不确定的目光朝垃圾桶看去。

等看清楚之后,她的脑袋一下子懵住了,她没有看错,垃圾桶里面,赫然躺着她送给张梦然的那串海贝,此刻,它们身上发出的光泽,不再温润,而是转变为凄凉。

这可是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做好的呀,他怎么可以随便扔掉呢?这一瞬间,艾媚有一种很强烈的被欺骗了的感觉,她心里发酸,眼泪差点没滚出来,掏出手机继续拨打张梦然的电话,却始终是关机。

艾媚就差没有破口大骂了,这个男人,居然敢这样对她!

妖精的回忆也有伤(一)【修文】 -

二十几岁的人,谁的回忆里面没有几道伤?只不过有的人喜欢日日夜夜把伤口摊开来给人看,而有的人,习惯把伤口深深埋在心底,从不与人提及。后一种人其实最可悲,伤口埋在心底不代表它就会消失,总有一天,它会跳出来,残酷地提醒你,你曾有过的痛。

————————————————————————————————亦棉

在艾媚待在张梦然办公室期间,老妈给她打了几通电话,可她没心思接,就直接无视掉。

艾媚愤愤然回到家里,打算明天再去找张梦然问个清楚,一进门,老妈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剑般向她刺来,如果目光真能杀人的话,她此刻只怕早就成了蜂窝煤,她头皮发麻,假装没有看见老妈,就想往自己的房间溜去。

“站住!”老妈金口一开,她浑身打了一个冷战,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好。

艾媚瑟瑟缩缩地回过头来,换上一脸谄媚的笑:“老妈,你有何贵干!”

“我问你,为什么打你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好啊,我就知道女大不中留,翅膀硬了,就想飞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老妈的絮絮叨叨又拉开了帷幕。

这话从何说起啊!艾媚真受不了老妈的神经质,但是看到她那哀怨的样子,心中大大不忍,只好蹭到老妈身边,一把搂住她,安慰道:“老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不管我多大,还是你的女儿啊!我不接你电话是有事正忙,不方便嘛!老妈,我知道你最好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下次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接你的电话。”

老妈却还是苦着一张脸,不开心地说道:“你也就这一张嘴会说,其实,心里根本早就不服我的管教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了,哎,真是白白养了你这二十六年!”

艾媚心里起了一层疙瘩,但是为了让老妈开心,少不了违背自己的意志了,她假笑道:“谁说我不听你的话了啊,我这就发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老妈不确定的问道:“真的?你不会反悔吧!”

“绝不会!老妈,你就放心吧,我是谁啊?永远都是你最听话的乖女儿!”艾媚一边笑着,一边就要蹭到她身上去撒娇。

没想到老妈一把推开了她,然后从沙发上拿起一个袋子扔给她,得意地笑道:“去,把这身衣服换上!”

艾媚心里惊叹她的变脸速度,然后好奇地把袋子打开。

“不是吧,要我穿这个干什么?”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呆住了,然后她又说道:“妈,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啊,养了我二十几年,怎么可能会连我不喜欢这种淑女样式的衣服都不知道呢?不过,这衣服如果给小凡穿上,那就别提多美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象小凡穿上它的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啪,”老妈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她的头上,恨恨地说道:“说到小凡,我就不能不教训你几句了,你看看人家,多端庄,多有气质,所以她就能找到那么好的男朋友,你们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你怎么就不能学学?”

“妈,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很疼哎!”艾媚一边说一边揉着脑袋,停了一会,又说道:“可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色啊,总不能把不适合自己的衣服硬套在身上吧,那多别扭啊,我不要!”

她说完,伸手去翻那件衣服的吊牌,看到上面那串数字后,咋了咋舌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妈道:“老妈,你是发烧了还是买彩票中奖了?怎么会舍得出这么大的血?快点拿去退掉吧,我看着都嫌肉疼!”

老妈丝毫不理会她,神秘地说道:“这点钱,我愿意出,你今天必须要穿,你难道不知道吗,家长们最喜欢温柔端庄的儿媳妇了!”

“什么!儿媳妇?”艾媚看着老妈一脸的神秘,心里大叫不好,她问道:“老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老妈干脆把那层纸捅破:“是这样的,你林阿姨打电话过来,说想见见你!”说完后,到底有些心虚,垂下眼帘不敢直视艾媚的眼睛。

果然,不出她所料,艾媚当场小宇宙爆发:“老妈,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吧,我上次受的伤害还没有复原呢,你居然想把我带到阮浩南家里去,你是不是想让我当场暴毙啊!”

老妈也不是吃素的,回应道:“你还有脸说上次啊,我还没追究你为什么要撒谎呢,你出差的那几天,我到阮家去过一次,哎呀,浩南的变化可真是大啊,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而且他告诉我,他对你还挺满意的,你林阿姨一听,就想着要见你一面了。你倒好,那天一回来就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连我都被你骗了,还以为浩南欺负你了呢!我说你啊,这么优秀的男人都看不上,难道还想嫁个外星人不成!”

艾媚自知理亏,只好赖账到底:“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去!”

老妈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骂道:“好啊,小媚,亏你还是上过大学的人,‘信用’两个字知道怎么写吧,你刚答应了我什么,这么快就忘了!”

艾媚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老妈的生气都是装出来的,这就是个圈套,这个圈套,老妈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就等着自己一步步往里面钻。

她看着老妈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一下子就像泄气的皮球,再也涨不起来了,只好拿起衣服往卧室走去,不停地在心里骂自己傻,居然会一而再在而三地上这只老狐狸的当。

老妈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哼,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艾媚换好衣服后就和老妈出门了,因为刚刚被摆了一道,所以现在极为不爽,坐在出租车上冷着一张脸不愿意和老妈说话,老妈也不太在意,反正她的目的是达到了,而且,她确信如果女儿和浩南真的成了的话,女儿总有一天会感激自己的。

阮家很快就到了,是在景园小区,住在一栋两层楼的通体白色小洋楼里,老妈一下车就不停地夸赞这个地方的环境真好,那眼里流露出来的都是羡慕。

艾媚看着老妈那神情,有点心酸,这些年,老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真是不容易,自己大了,而老妈也迅速衰老了下去,她挽住老妈的胳膊说道:“老妈,你别羡慕了,我保证以后也会给你买个小楼!”

“别以后了,机会就在眼前,你听我的话,好好和浩南相处,然后嫁入豪门,那老妈我也就沾光啦!”老妈说道。

艾媚一听,迅速把手放下来,她就知道不能对这只老狐狸心软。

林阿姨听到车子的声音,知道她们来了,赶紧出门来迎接。

刚才在车上老妈已经叮嘱过她了,一定要装出一个淑女的样子来,因此她腼腆地一笑,低声叫道:“林阿姨好!”

林阿姨眼里露出惊喜的目光,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够,然后拉住她的手说道:“哎呀,这真的是小媚吗,怎么出落得着好看了呀,真是女大十八变!”

艾媚的妈妈心里乐开了花,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跟着林阿姨走了进去,阮叔叔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看见她们进来,赶紧站起身来迎接,同时也对艾媚的改变发表了几声感叹。

几个人围在一起坐下,佣人把菜一道道端了上来。

“咦,浩南呢?怎么没看见他?”老妈没发现男主角,于是问道。

林阿姨接口道:“哦,他正在厨房里准备饮料呢,小媚啊,你过去帮帮忙好吗?”

林阿姨一边说着,一边朝老妈使了个眼色,老妈心领神会,赶紧说道:“对啊,小媚,快去帮忙!”

艾媚心里对着老妈甩了个大白眼,但是脸上还是得装出开心的样子,欢天喜地的钻进了厨房。

算了,老妈也不容易,既然她喜欢,那就当是演场戏给她看吧。

进了厨房,果然看到阮浩南正在摆弄饮料,她走进去,问道:“喂,要我帮忙吗?”

阮浩南闻声转过身来,艾媚眼前一亮,他今天穿得非常休闲,白色的T恤,米色的休闲裤,越发显出人的随性,给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她心想,多好的一帅哥啊,愣是叫她的回忆给玷污了。

阮浩南看见她兀自发呆,大手在他面前一挥,问道:“喂,野猪妹,回魂吧!”

艾媚白了他一眼:“你说谁野猪妹呢?”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手搭在了一瓶饮料上。

阮浩南早已见识过了变身后的艾媚的厉害,不敢轻易再去得罪他,赶紧堆笑道:“当然不可能是你咯,你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怎么可能是野猪妹呢!”

艾媚斜睨了他一眼,看在他这么识相的份上,暂时饶过了他。

“喂,你今天还挺漂亮的嘛!”阮浩南又发话了。

艾媚才不稀罕他的赞美,装作没听见不搭理他。

他又说道:“不过,这裙子太不适合你了,你这么彪悍,哪里配穿这么淑女的裙子啊!”

艾媚生气了,她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正想给她一个教训,阮浩南及时地撤退了出去。

饭桌上,林阿姨显得特别热情,不停地往艾媚碗里夹菜,不一会她的碗里就堆得像座小山。阮浩南见了,不服气地说道:“妈,你真偏心,我可是你亲生儿子,怎么就从没有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林阿姨责备道:“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样爱玩闹!”虽说是责备,语气里却有一股宠溺的味道,然后又说道:“所以我就说嘛,就应该早点催着你结婚,有个人管管也许就能成熟点!”

老妈见状,也夹了许多菜一个劲地往阮浩南的碗里堆,艾媚在桌子底下不停地踢着她的腿,嘴里恨不能蹦出来一句话:老妈,别这么谄媚行不?

一碗饭过后,艾媚就饱了,她放下筷子表示不能再吃,阮浩南吃惊地问道:“哇,还真是不一样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很能吃的啊,经常一个人能吃几个人的分量……”

他嘴里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艾媚气得不行,她最讨厌别人提起这些往事,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掉,慢慢又有了爆发的趋势。

林阿姨及时发现了端倪,赶紧打断了儿子的碎碎念:“浩南啊,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老是喜欢念叨以前的事呢!快点住口,多吃点菜吧!”

阮浩南意犹未尽,还想继续数落下去,无奈迫于母亲大人的淫威,只好作罢,他看着艾媚的臭脸,心里大爽,躲在饭碗后面偷着笑。

妖精的回忆也有伤(二)【修文】 -

饭后,两家人坐在一起闲聊,林阿姨把阮浩南支开,然后神神秘秘地对艾媚说道:“小媚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艾媚看到她一脸神秘的样子,好奇心不由得冒了出来,问道:“什么东西啊?”

林阿姨从身后拿出一个白色的物体,然后往她眼前晃了一下,道:“瞧,就是这个!”

艾媚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本相册,心想这东西有什么新鲜的,也要这么神神秘秘地拿出来,但又不好扫了林阿姨的兴,只好装作感兴趣般地说道:“哦,我知道了,这是你们一家在国外拍的照片吧?”

林阿姨神秘一笑,不慌不忙地翻开相册,递到她面前道:“你先看看吧。”

艾媚接过相册,只瞥了一眼,立马愣住了,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张开,差不多可以放得下一颗鸡蛋。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些照片里的人物,分明都是小学时候的艾媚。

她一张张翻下去,所有的照片都是关于自己的,照片中的她,或看书,或吃饭,或发呆,没有一张眼睛是看着镜头的,显而易见,所有的照片都是出自偷拍者之手。

年少的她,是那么的丑陋,身材肥胖,表情痴呆,就连她自己,回头再来看时,心里有的也只是厌恶,那么是谁,会拍这么多关于她的照片?

她实在想不出答案,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林阿姨,林阿姨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反应,微微一笑,说道:“你一定很奇怪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吧,我告诉你哦,就是我们家浩南,这本相册一直放在他的箱子里,我也是替他收拾房间的时候才无意中发现的。”

还没等艾媚有什么反应,老妈就笑了:“哦,原来浩南小时候就暗恋我们小媚啊,哈哈,真好,看来他们缘分还真是不浅啊!”

艾媚脸涨得通红,赶紧反驳道:“老妈,你别乱说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啊,我看说不定是他故意拍的好日后羞辱我呢!”

她把目光重新又投向那些照片,照片很老,沉淀了十几年的时光,每张照片的边角上都微微有些泛黄,但是那上面的人,她是如此地熟悉,她的心中隐隐作痛,那道尚未完全复原的伤疤被一双手生生地连痂揭起。

她已经毁掉了家里所有的与年少的自己有关的物品,她总是以为,那段不堪回忆的过去已经离自己渐渐远去,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去记起,可是,没有料到,十三年后,一堆旧照片猝不及防地进入了她的视线,那些往事,如被风吹过般,悠悠荡荡地又朝自己涌来。

她永远都忘不了和阮浩南初次见面的情景,那一天,是她第一天到圣德小学读书,妈妈把她送到校门口就匆匆赶去上班,她一个人走进校园里,能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人向她投来的厌恶的目光,她把头低低地垂着,感觉是那么地孤单。

走近校园中的一棵大梧桐树,她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那里,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愕然,肥胖的身子一下子无所适从,恨不能这个时候地上裂开一个大洞,然后让她即刻消失,远离这些注视她的目光。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非常瘦,但是很干净的男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阮浩南,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

她看着那男孩瘦如芦柴棒的手腕,颤颤抖抖的伸出了自己浮肿的手,男孩身上穿着雪白的衬衫,而她,由于肥胖,再大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是紧绷绷的,那天早上,她喝牛奶时,不小心把袖口弄脏了,由于要赶去上学,她没来得及换一件干净的衣服,伸出手去的时候,那块污渍暴露在阳光底下,是那样的显眼,年少的她,羞愧到无以复加。

那一年,她只有七岁,阮浩南比她大三岁,但是他们却是同班同学,因为他的身体不好,经常休学。

他和她,整整做了六年的同学,他一直以她的主人自居,经常对她呼来喝去,艾媚从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那时的她,是如此的自卑,她知道自己能来这学校,都是因为阮浩南妈妈的关系。其实如果艾媚能自己选择的话,她情愿在一所最普通的小学里默默地生活着,但是,她不愿让妈妈伤心。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的妈妈是天底下最辛苦的人,她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是妈妈一手把她抚养大,有时候她也会问,她为什么会没有爸爸,爸爸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妈妈总是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爸爸是一个多么好的人,但是现在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年少的她不懂事,经常就这个问题反反复复地问,直到有一天,她晚上做恶梦,起床到厨房喝水,在客厅发现妈妈正抱着爸爸的照片抹眼泪,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妈妈掉眼泪,以前在自己的心里,妈妈一直都是无坚不摧的,像巨人一般耸立在她的生活里。小小的艾媚心疼得不行,但是不敢做声,缩在一个角落里没有让妈妈发现自己,从此以后,她不再打听有关爸爸的事,而是尽量懂事,不让妈妈操心。

她妈妈和阮浩南的妈妈是好朋友,自从她去圣德小学读书之后,妈妈经常带着她去阮家玩,她叫阮浩南的妈妈林阿姨,林阿姨没有妈妈漂亮,但是非常优雅,因为她不要像妈妈那样为了生计辛苦操劳。

去了几次之后,她就不愿意再到阮家去,因为在那里,她总是会生出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她嫉妒阮浩南家大而舒适的房子,她嫉妒他那慈祥的父亲,他的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嫉妒着,然后,又因为这种嫉妒,陷入更深层的自卑。

就是因为有这种情绪,她总是在阮浩南的面前抬不起头来,尽管那个时候他身体很不好,瘦的好像一阵风都能把他卷走一样,她还是对他感到害怕。

她在这种痛苦的情绪中生活了六年,在这六年里,她甚至没有朋友,于是迷上了写日子,把那些深深浅浅的心事,都锁在一个个小小的本子里。

然后,阮浩南一家迁往国外,而她,进入本市一所普通中学。

她至今还能深深的记得那天她的心情,一开始是喜悦的,好像一个被禁锢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自由。她趁妈妈去上班的机会,在房子里大声歌唱、到处乱跑,累到不行了,才疲惫地在地板上坐下。快乐过后,她却感到了一种极度的空虚,好像身体中的一部分已经生生地抽离了自己,让她感到了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然后,她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不堪的自己。

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贵族学校里生活了六年,艾媚并没有变成一个优雅的小姐,反而更加不堪了,她越发显得胖,衣服鞋子都必须是去裁缝店定制,一张圆乎乎的脸上五官都挤成了一团,她尝试着在镜子面前给自己一个微笑,眼泪却簌簌而下。

从此以后,在她的心里,除了自卑以外,还多了一种情绪,那就是羞愧。

她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减肥,家里没钱给她买减肥药,她就只能靠绝食加运动,她经常一个人在深夜无人的街巷跑过来跑过去,风雨不误。

很快地,她的身体就承受不住了,又一个深秋的夜晚,她空着肚子,跑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最终因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地。

路过的好心人把她送回家,老妈抱着她哭得近乎晕阙,等她醒来之后,老妈不停地说着:“傻孩子,咱们不要减肥了,妈妈就喜欢你这样子!”

她和妈妈抱头痛哭。

虽然有过这样吓人的经历,但是她的决心始终没有动摇,只是从此以后,行动不再那么激烈,她不再绝食,每次总是会有选择性地吃一点东西,跑步的习惯,却是一成不变地坚持了下来。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许多年过去了,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在镜子里面看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这时的她,已经长成了一个窈窕的少女,如一颗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多年的沉寂之后,终于完美绽放。

她如同临水欣赏自己倒影的那个希腊美少年一样,在镜子面前久久地驻足,欣赏自己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生平第一次,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也有了可以扬眉吐气的一天。

她在镜子前面泪如雨下,就在那一天,她毁掉了跟年少的自己有关的所有的记忆,以前的照片,穿过的衣服,甚至那些记载了她无数心事的日记本,通通在一把火中化为灰烬。

她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年少岁月唱了一曲祭歌,从此以后,只剩记忆深埋心底,她决计不让它们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从此以后,仰起头,骄傲地活下去。

阮浩南出国之后,曾给她寄过一封信,她把它拆开,信封里装着的,只是几片红叶,她不懂,也不想去弄懂,同样的让它们化为了灰烬,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了联系,这个曾在她生命中出现过六年的人,就这样慢慢淡出她的生活。

可是,眼前的这些照片,又是怎么回事,阮浩南为什么会偷拍她呢?而且,一拍就是这么多。

艾媚百思不得其解,看着林阿姨和她妈妈心照不宣的笑脸,恨不能即刻穿越到过去,小宇宙爆发,以她当时的体格,绝对能让小豆芽菜当场毙命。

正在尴尬中,阮浩南突然走了过来,问道:“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高兴一下!”

妖精的回忆也有伤(三) -

艾媚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把相册藏起来,谁知她的动作没有阮浩南的眼睛快,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是什么,吓了一跳,赶紧从她手里抢过来,合上之后朝林阿姨看了一眼,责怪道:“吗,你怎么可以乱动我东西呢?”

林阿姨笑了:“哎呀,你的东西妈妈看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儿子,秘密被揭穿了吧!”

“什么秘密,别瞎说!”阮浩南把脸一沉,艾媚惊讶地发现在他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慌乱。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消息,太给力了吧,她彻彻底底被震到了。

要她相信阮浩南暗恋自己,她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公鸡会下蛋,她老妈会改嫁。

为了不在阮家发生有人晕倒的悲剧,艾媚决定及时撤退,她站起来说道:“林阿姨,阮叔叔,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已经很晚了,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朝老妈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快快退席。

没想到,平时眼力一向极佳的老妈此刻突然变成了瞎子,她根本就不理睬艾媚的眼色,继续黏在沙发上,慢吞吞的说道:“哦,我还要和你林阿姨说一会儿话,你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去睡觉吧。”

艾媚恨不能跳起来掐着她老妈的脖子质问:“我还是你女儿吗,还是吗?”

但是很可惜,这是在阮家,一家子人都盯着自己呢,因此她只好把暴力行为暂时收归想象,趁人不备狠狠瞪了老妈一眼,可惜她的眼神穿透力不够,她老妈并未遭受千刀万剐之苦了。

艾媚只好笑笑:“那好吧,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

抬脚正想出门,林阿姨的话突然响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很危险的,浩南,送小媚回去吧!”

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了她的身上,她才不想让他送呢,再说,刚刚才发现他的秘密,这会儿,两人要独处一个密闭空间,那得多难堪啊!

艾媚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转过头去道:“不用了,我经常一个人回去的,没事!不用麻烦了!”

阮浩南却早已拿了钥匙,走过来道:“走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她没有办法了,苦笑一声,只好跟着他出了门。

阮浩南的车是一辆蓝色的法拉利,车子刚开到她的面前,她就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那车子可真是漂亮。

她坐了上去,一个劲地告诫自己说:艾媚,你可不能嫉妒,不能嫉妒!

偏偏阮浩南还要刺痛她:“我这车,漂亮吧!”

艾媚忍住嘴角的抽搐,冷冷地说道:“还行吧,就是颜色不怎么好看。”说完,为自己的淡定喝了一声彩。

阮浩南回应:“我告诉你啊,你这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都是不好的。”

艾媚不去理会他,继续端正地坐着,突然想到了一件可以攻击他的事,说道:“那些照片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偷拍我呢,难不成小时候你暗恋我?”

阮浩南一听,脸上的笑容就僵掉了,那神情就像一个作弊的学生突然被抓到,他尴尬了片刻,继而装出一个笑,大声道:“暗恋你?笑话,你那时候的那副德行也会有人暗恋你吗?我不过就是看你丑得新鲜,拍着好玩的!”说完,又干笑了几声。

阮浩南骂人的话永远都这么标新立异,好在艾媚已经见惯不怪了,这件事她本来是说着玩的,但是看到他这种欲盖弥彰的表情,心理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应该不是真的吧,他怎么可能会暗恋自己呢?

但是心里始终有了怀疑,艾媚深信这个男人是她惹不起的,还是不要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了,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假装看起了风景。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她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说道:“你把车子倒回去一点,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阮浩南不理会她,说道:“什么大不了的人啊,都已经过了,下次再见吧!”

艾媚急了,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请求道:“我真的很急啊,你帮个忙吧,要不,你停下来,我自己走过去好了!”

阮浩南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又倒回去,经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艾媚说道:“停停停,就是这里!”

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贴近窗户,往咖啡馆里望去。

一望之下,她就愣住了,那靠窗坐着的,不正是张梦然吗!可是,为什么他的对面,还坐了一个女人!

艾媚离他们太远,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但是心里已经有点不妙的感觉,她看到张梦然伸手过去放在了那女人的手上,但是那女人感觉很愤怒的样子,一把把他的手甩开。

这TMD唱的是哪出!艾媚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怪不得他要这么着急地离开,原来是另有约会,她想起那串命运悲催的海贝,恨不能冲上去用那串东西勒死这个负心汉。

“冲动是魔鬼,我要淡定,要淡定!”她碎碎念道,吸了一口气,又念道:“说不定那女人只不过是他的什么亲戚,可能是妹妹,可能是朋友,我不能乱吃醋,这样会让他很没面子的,冷静!”

阮浩南好奇地凑上来:“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不是遇见熟人了吗,怎么还不下车?”

艾媚没理他,按捺住自己的一颗冲动的心,然后掏出手机,拨下了张梦然的电话。

这次倒是接通了,“嘟”了几声之后张梦然低低的声音响起:“喂,对不起,我正在开会。”说完不由分说就把电话挂了。

艾媚满肚子的话被他生生卡住,不甘心再打,已是关机。

开你妹的会啊!要不是亲眼看见,艾媚还真不会相信张梦然也会撒这种低级的谎。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对阮浩南说道:“我还有一点事,你先回去吧!”说完,打开门,大步流星地向咖啡馆走去。

这一点距离被她两三步走完,她来到张梦然坐的桌子前,手往桌上用力拍去,大声骂道:“张梦然,你这算什么一回事?”

那桌上的两人没提防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出来,都吓了一跳,张梦然脸色涨得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他对面坐着的女人倒很快恢复了冷静,抬起头,上下打量起来艾媚,艾媚也不甘示弱的望着她。

直到这时,她才有机会看清女人的长相,女人大概三十岁的样子,衣着非常考究,但是长相十分平庸,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艾媚微微有了些失望,原本以为有本事让张梦然舍弃自己的人,必定有着倾国倾城之貌,没想到这么平庸,难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真的这么微不足道吗?

正在愤愤不平,女人冷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看了几眼,然后对着张梦然问道:“你那个小情人就是她吧,长得就跟个狐狸精一样,怪不得你会上钩。”

艾媚朝那照片看了一眼,吃了一惊,原来那上面的人正是她和张梦然,两人看上去很是亲密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在Z市,她却不知道,居然有人一直在跟踪着他们。

艾媚怒极,想自己还没发火呢,怎么反倒被人骂了,这女人是谁,她凭什么跟踪自己!艾媚失去了理智,像个泼妇般,冲上去就想要甩那女人一巴掌。

张梦然看那女人生了气,慌忙说道:“不是,你听我解释。”话还没说完,眼光瞟到艾媚的动作,赶紧制止道:“阿May,你住手,她是我太太!”

这句话犹如孙悟空的金箍棒,劈头盖脸地朝她打来,她没有招架之力,生生挨了一棍,脑袋顿时就懵住了,手举起在半空中,半天动弹不动,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张梦然道:“你刚说什么?她是你太太,你居然已经有了太太,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声音那么大,那么绝望,咖啡馆的宁静被打破,所有的人都朝他们望过来。

张梦然耷拉着脑袋,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太太把背脊挺得笔直,高傲地坐在那里,冷冷地说道:“梦然,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别以为我在国外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你的一举一动,我可都是清楚得很,现在这些女孩子,个个狐媚样,哪一个你惹得起!”

张太太的话很不中听,艾媚皱起了眉,但是现在她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卑贱不要脸的小三,她再怎么生气也是理亏,嘴巴动了动,终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张梦然低头反省了好半天,终于抬起了他那颗沉重的头,对艾媚说道:“阿May,对不起!”

对不起?艾媚冷笑一声,他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自己的错误一笔勾销了吗?他做梦!

艾媚拿起放在他面前的那杯咖啡,一古脑往他脸上泼去,张梦然来不及躲避,被淋了个正着,但也只有苦笑的份。

“张梦然,你听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再也支持不住,腿一软,蹲在路边抱着膝盖放声痛哭。

失恋!失业!(一) -

失恋了,不要紧,如果你还有事业,大可以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失业了,也不要紧,如果你还有爱情,大可以躲在情人的怀里安慰自己。人世间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失恋又失业,那种情况下,该拿什么来麻痹,又靠什么来安慰?

——————————————————————————————————亦棉

艾媚蹲在马路边上,抱头痛哭,夜已深,但是马路上还是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一些人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稍微停一下脚步,向她投去诧异的目光,最终又向前走去。

这些目光,她现在通通顾不上了,一颗心痛得厉害,好像真个世界都瞬间坍塌了下来。

她,做了一件多么傻的事情啊!

她在心里不停地骂着自己:“艾媚,你真是全世界最笨的那只妖精,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作践自己!”

骂完了自己又骂张梦然:“TMD真会装啊,装了三年都没被我看出端倪,真够厉害,他才是真正的狐狸,她这次真是彻底栽了!”

哭也哭够了,骂也骂够了,她还是决定先回家,猛地站起身,由于蹲的时间太久了,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阵黑晕,双腿一软,就要倒下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扶住了她,紧接着,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闭上眼睛,定了定神,然后慢慢睁开双眼。

“喂,你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抬头一看,扶住自己的居然是阮浩南,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她完全是躺在了他的怀里。

艾媚吓了一跳,赶紧从他身上跳开,慌慌张张地问道:“怎么是你!我不是让你先回家的吗,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嘛,一直就没走啊!”阮浩南一边说着,一边向她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什么,一直没有走,也就是说他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啦!

艾媚只觉得自己身上冷汗直流,她宁可此刻横死街头,也不愿意叫这个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样!

“怎么样,现在你开心了吧,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一定觉得很爽吧!”艾媚大声骂道,她当然知道阮浩南没有错,可是她现在心情极为不好,需要一个发泄点,阮浩南不幸地成为了她的攻击目标。

“喂,你这人还要不要讲理的啊,我可是好心来安慰你的哎,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阮浩南反驳道。

艾媚冷笑一声:“安慰?你会有这么好心,算了吧,我看你分明是想来看我的笑话!你请走吧,我用不着你来安慰。”

“刚刚你对着那两个人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彪悍啊,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我看了都为你着急,还有啊,你是傻瓜吗,和一个人交往居然都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家室,真是活该被骗!”阮浩南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利剑,狠狠地朝她的心房刺去,她怒极,飞起一脚就朝阮浩南的小腿踢去。

“哎呦!”阮浩南没提防她会这么暴力,反应过来时,小腿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他吃痛地蹲了下去,一边揉着一边骂道:“你是暴力狂啊,这么野蛮!”

“对,我就是暴力狂,我不仅野蛮,我还很贱,贱到要去勾引别人的老公,所以,我被人伤害,被人玩弄都是自找的,都是活该,这些我都承认了,你满意了吧!”艾媚大声说道,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阮浩南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她,她大惊,拼命想要挣脱,但是始终摆脱不了他的钳制。

阮浩南的力气很大,艾媚感觉骨头都快要被他给捏碎了,她一边哭一边骂道:“阮浩南你混蛋,快点放开我,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欺负我!”

他也不做声,继续把她抱得紧紧的,慢慢地,艾媚的心平静了下来,她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淡淡的香水味,暂时忘记了失恋的痛苦。

阮浩南慢慢地放开了她,问道:“现在好一点了没有?”

艾媚白了他一眼,说道:“托你洪福,死不了!”

“哈哈,没事了就好,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趁火打劫揩你的油,我这个叫做拥抱疗法,就是当一个人失恋的时候,就要找个异性给她拥抱,这样能够治疗心里的创伤,你看,多有效啊!”阮浩南笑道。

拥抱你妹啊!明明是借机揩油,还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艾媚差点没被他气死,一甩头,就打算快速离开,远离这个祸害。

阮浩南一把拉住了她,把她往旁边一个店里拖去。

“喂,你干什么啊?快点放开我!”艾媚大叫,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一家甜品店,她疑惑地问道:“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阮浩南神秘一笑:“失恋疗法第二招——大吃特吃喜欢的食物,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的,所以就带你来这里了。”

艾媚哭笑不得:“喂,阮浩南,你就那么自信了解我吗,你了解的不过是十三年前的我,现在,我根本就不再吃这种甜食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要走,阮浩南也不是等闲之辈,绝对不会让她这轻易否定自己的提议,他大手一伸,把艾媚挡住了:“我说你能不能嘴巴不要这么硬啊,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点的吗,看来为了减肥,你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啊!不要这么委屈自己,来吧,今天你失恋了,就要好好放纵自己一回,大不了我请客行了吧!”

阮浩南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招手叫服务生送上来了一个蛋糕。

艾媚心里犹豫着,最终抵挡不了蛋糕的诱惑,坐了下来。阮浩南说的没错,她并不是不再喜欢甜点,而是为了减肥,一直压抑着不去吃,她在失恋的打击下,也管不了那许多,拿起勺子就大块朵颐起来。

那一个蛋糕很快就被她吃进了肚里,可她还是意犹未尽,又叫了好几份甜点,一阵狼吞虎咽。

阮浩南坐在对面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慢点吃,怎么像几辈子没有吃过东西一样啊,这也多亏是被我看见,要是换做别人,还以为你是逃难出来的呢!”

艾媚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吃到最后,艾媚觉得肚子已经涨到不行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她觉得这十三年来她忍住没吃的甜食今天一餐就补回来了。

不划算啊不划算,这么多年所吃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离开位置的时候,她就觉出了不对劲,原来老妈买给她的连衣裙是属于修身型的,穿在她身上不大不小刚刚好,现在一下子吃进去了那么多东西,肚子涨的老大,衣服根本就遮不住,反而凸起来很大一块,乍一看上去倒像是有了身孕。

艾媚脸上浮起一朵微红的彩霞,赶紧把手放在肚子前面,想要遮掩一下。阮浩南“哧”地一声笑出来,说道:“行了,你快把手放下来吧,这样越发显得像孕妇了!”

艾媚听了,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张脸涨的飞红,咬着牙骂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净等着看我出丑呢!”

阮浩南开车送艾媚回家,到了楼底下,他又说道:“怎么样,经过我这两招,心情有没有好点?”

“恩,好多了,谢谢你!”这句话倒是出自她的真心,心想幸亏今天有他在,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失魂落魄呢。

阮浩南笑了笑:“其实呢,这失恋疗法还有第三招,也是最有效的一招,那就是赶紧开始下一段恋爱,你要不要试试?”

艾媚甩他一个白眼道:“你以为谈恋爱就像是去菜市场买小白菜,大家都乖乖躺在那里等着你去挑啊!我就是想谈也得有人愿意和我谈啊!”

阮浩南坏笑两声道:“这个好办啊,你也不用费神去挑了,眼前不就正有一个吗,为了弥补小时候带给你的伤痛,我决定牺牲一把,暂时充当你的解药吧!”说着,大手一挥,就要往艾媚的肩膀上搭去。

艾媚一惊,眼疾手快地避开了他的蹂躏,然后说道:“算了,你老人家的恩泽我承受不住,你还是留着赏给其他的MM吧!”

艾媚上楼去,打开房门,房间里一片黑暗,她想老妈肯定还在阮家聊天呢,她也懒得开灯,抹黑往房间里走去。

“嘿嘿,今天玩得开心吧!”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是老妈。

艾媚吓得差点没跳起来,赶紧把灯打开,她老妈正在窗边站着,乐呵呵地看着她。

“妈,你没毛病吧,怎么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开灯啊,想把我吓死是吧!”艾媚说道,一边在胸口上拍了几下压压惊。

老妈继续保持神秘的微笑,快速挪到她面前,问道:“说!你们去哪里快活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老妈,你可别想歪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你别骗我了,刚刚我都看见了,你们在楼下那叫一个亲密啊!啧啧啧!”

艾媚叹了口气:“老妈,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想象力,好,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幻想吧!”说完,也不管她老妈的反应,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房后,她也懒得开灯,把鞋子一脱就盘腿坐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地,倒也不觉得黑暗。

她深深叹了口气,刚刚在咖啡馆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般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她在咖啡馆里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但那短短的三分钟,就足以她心如刀割。

她和张梦然,算是彻底完了吧,她此生最厌恶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沦落到这一地步。

三年的暗恋,三天的欢愉,三分钟的决裂,换来久久无法愈合的伤痛。

她从包里掏出从垃圾篓里解救出来的那串海贝,借着月色,静静地打量着它们,月光洒下,铺在光滑的贝面上,一切,好像还是一样,但是,她清楚地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再一样。

眼泪,一滴滴地砸落下来,掉在海贝上,顺着光滑的贝面滚落,泪是咸的,她想,如果海贝有知觉的话,会不会因为她的眼泪想起故乡?

失恋!失业!(二) -

第二天,艾媚一觉起来,发现眼睛肿得像金鱼一眼,不管她怎么去补救都没用,也只好作罢。

吃早餐的时候却被老妈发现了端倪,她疑惑地问道:“小媚啊,你怎么啦,眼睛这么肿,昨天晚上哭了吗?”

“没有啦,可能是没睡好吧!”艾媚撒谎道。

老妈立刻做出一副洞悉世事的样子,笑道:“哦,我明白了,昨天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吧,所以兴奋地连觉都睡不着了对吗?哈哈,你这种心情,老妈完全能了解!”

“老妈,难道在你心里,我就真的是这样一个春心荡漾、如饥似渴的形象吗?”艾媚质问道。

老妈却反驳:“哎呦,二十六岁的姑娘了,饥渴一点,荡漾一点有什么不可以吗?”

艾媚头上冷汗直流,懒得再和她磨嘴皮子了,赶紧吃完早餐出门去。

到了公司,她的一颗心都是吊起来的,她真怕看见张梦然,不知道应该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但是同在一个部门,怎么可能避免不见面呢,她来了不久张梦然就进来了,赵姐立马迎上去打了个招呼:“张经理,早上好!”

她的心里猛地一沉,赶紧把头埋进文件里,逼迫自己不要抬头。

“呵,早上好!”张梦然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是那么的沉,仿佛在里面积聚了无数的痛苦和委屈,艾媚终是没有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梦然刚好也朝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如电光火石般让两人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艾媚注意到他还是穿的昨天的那套衣服,衬衣上微微有了些褶皱,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艾媚不知道昨天她离开后他又发生了些什么事,心剧烈痛了起来,赶紧把目光移开,告诫自己不能再去想,再去想也只是徒劳,白白增添自己的痛苦罢了。

她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度过了一个上午,然后张梦然派人叫她去他的办公室,她犹豫了片刻,只得走了进去。

她在张梦然的对面坐下,低垂着眼睛,等着他开口说话。

张梦然也沉默着,手里拿着一只钢笔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钢笔撞击桌面发出的小小的声音此刻听在她的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抑制住自己想要一把把那笔拍掉的冲动。

静默了良久,张梦然叹了一口气,说道:“阿May,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艾媚听了这句话,抬起头来惊讶地望向张梦然,她万万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男人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她冷冷地坐在一边,问道:“那么,你太太呢?”

他嗫嚅道:“对于她,我会另想办法……”

“张梦然,我看不起你!”艾媚打断他的话,愤然说道,然后一个转身,大步走去了他的办公室。

她的内心,一片冰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苦苦爱了三年的男人,居然如此懦弱和摇摆不定,而她,居然根本就不了解他!

张梦然在她心中渐渐变得陌生起来,她问自己,自己到底爱他吗?或者,正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她就在脑海中虚构了一个他,这个他,一天天在她的想象中变得高大、完美,让她一点一点陷了进去,不能自拔,到最后,却发现,真实的那个人,原来如此的不堪!

她被感情蒙蔽了三年,现在终于看清楚了真相,这虽然让她痛苦,但是覆水难收,再怎么沉沦也是徒然,她心里想到,就当是为自己的蠢笨交了一点学费吧,从此以后,不能再犯同一个错误。

但是,艾媚没有想到的是,她为此付出的学费将会如此昂贵。

这天下午,艾媚正埋头于工作之中,突然一个人冲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到她面前,说道:“艾小姐,你好啊!”

她应声抬头,心猛地一沉,原来来的人正是张梦然的妻子,张太太的衣着还是那么讲究,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她在心里暗叫不好。

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正想打个招呼,“啪”地一声,张太太举起手来,给了她一个耳光。

暧昧呆住了,站在那里,手捂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起呆住的还有艾媚办公室里的同事,大家停住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望向她们。

几个同事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指责道:“喂,你是谁,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张太太冷哼一声:“随便打人?我可没打错,我打的就是这只勾引人家丈夫的小狐狸精!”

“别说了,对不起!”艾媚央求道。

“哦,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张太太不依不饶。

张梦然听见外面一片喧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走了出来,一出办公室就看了他妻子,他吓了一跳,看到艾媚站在那里,用手捂着脸,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赶紧走上前去,扶住妻子道:“可欣,你怎么来了?”

刚才办公室的同事一个个都还在云里雾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张梦然一出来,立马什么都清楚了,他们都吃了一惊,不敢相信似的望着这三个人。

可欣把张梦然推开,愤然道:“我怎么不能来了,我的丈夫被人勾引了,我来讨个公道难道不行吗?你们大家都睁眼看看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是勾引我丈夫的人,和这种女人共事,我都为你们感到羞辱!”

十几道目光刷地一下往艾媚身上射过来。

艾媚受不了了,全身上下好像被人用钻孔机钻了无数个孔,整个人快要虚脱倒下去,她大叫一声:“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可欣愈发大声了:“嚯,你还有理了,既然这么要面子,当初为什么要那么贱呢?我就知道……”

她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艾媚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一块布蒙住了,意识也渐渐不清楚起来,她推开可欣,径直朝公司楼顶上跑去。

她跑上楼顶,在一块废弃的木板上坐下来,不停地喘着气,一颗心,开始怦怦乱跳个不停。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懊恼得用手揪住头发,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做什么了。

她没想到张梦然的妻子会找到公司来,在那么多人面前宣布她和他的□,她知道自己完了,所有的人肯定都会把自己当成狐狸精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放过自己,她就还能继续快乐生活下去,却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太过天真。

她在楼顶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她不敢贸然下去,怕张太太还没有走,可是,就算她走了,自己又哪里来的勇去回办公室,去面对那些人的刀子一样的目光呢。

有风吹过来,把她吹成了一座石像。

“艾媚!”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张梦然。

她站起来,转过身去,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对不起,张经理,请叫我阿May!”

张梦然脸上划过一丝痛苦的神情,说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对不起?你现在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艾媚呵斥道,看他没反应,又说道:“我真是看透了你,没想到你这么虚伪,既然已经有了家室,为什么不早说!”

“其实,我也一直很喜欢你,但是我又怕被可欣知道,我并不爱她,从来都没爱过,只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家里给的,我也是没办法!”张梦然痛苦地说道。

艾媚冷冷地看着他,心里的鄙薄又加深了一层,原来如此,他受着妻子的恩惠,却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委屈。真正可怜的人,其实应该是他太太才对吧。

张梦然的形象,在艾媚的心里一点一点的坍塌下去,她淡淡地问道:“事到如今,你想怎么样?”

“我,我也不知道,本来,我以为自己对你并没有多大感情,玩过了也就算了,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了解我、关心我,我不想失去你,艾媚,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请相信我,不并不是伪善的人,如果真的那么不堪的话,为什么会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三年,而不接受你呢?”张梦然恳求道。

时间?艾媚在心里想到,她有的是时间,可是,她再也不愿意浪费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了!

她张口说道:“笑话,你以为我真的傻到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哪里是不愿意接受我,你分明是不敢!真虚伪啊,既不敢又不甘!”

说完之后,她背过身,又轻轻说道:“张经理,再见!”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带走了她所有的力量,向张梦然砸去,她觉得内心一片空虚,像是被人挖了一个大洞,风不停地往里面灌,身体像是能在空中飘起来,她难受得想要流泪。

艾媚就这样拖着疲乏的身躯回到办公室,刚到门口就隐隐听见里面在谈论什么,她不用听也猜得到那些话会有多不堪,于是故意把高跟鞋踩得震天响,好给里面的人收住话的时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进去,办公室的同事也装作忙碌的样子,但是每个人都在偷偷打量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端倪,她把头埋在文件中,但是不用看也能感受得到那射在她身上的那一道道尖锐的目光。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熬过了这长如一个世纪般的一天。

失恋!失业!(三) -

这件事情在同事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反响,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有过多久,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这次桃色事件。

艾媚一走进公司,就能感受到那一道道刺在她身上的目光,甚至连那个保洁员阿姨都朝她投来鄙夷的一瞥。

看看看,看你妹啊!艾媚心里怒喝一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快速走了几步,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挤了进去。

电梯里已经站了好几个同事,本来大家都在有说有笑的,但是她一进去,立马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自觉地离她远远地,于是,艾媚身边就出现了一小块空地,使得她看上去格外孤立。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面前的那一面电梯钢壁光可鉴人,她清楚地看见浮起在自己脸上的悲凉,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她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枉她以前还自认为人际关系不错,原来都只不过是假象。

靠,她不过就是一着不慎,招惹了一个有妇之夫吗,怎么现在弄得好像自己是一个传染病源,大家都对她退避三舍呢?

人心啊,人心!

好在她在电梯里待的时间并不久,电梯门一开,她第一个就跨了出去,依旧是昂首挺胸,丝毫没有让别人的目光把自己的脊梁压下去。

进了办公室的门,别人还装作若无其事,赵姐第一个就扭动腰肢走了上来,她恨这小妖精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抓了一个把柄在手里,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赵姐微微一笑:“阿May,脸上还疼不疼啊,今天擦了不少粉吧,不过可惜了,脸上的红肿还是没能遮住呢!要不我给你补补妆吧!”

四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补你个大头鬼!艾媚心里没好气,她当然知道赵姐是来羞辱她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千万不能生气,一生气她就彻底输了,她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装出一个微笑,说道:“哎呦,赵姐,你没看清楚吧,这可不是红肿,是我特意擦上去的胭脂,这可是最近流行的妆容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哦,也难怪,这些年轻女孩玩的东西,赵姐你怎么会注意呢!”

艾媚得意的看着赵姐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成了猪肝色,一副想要发泄却找不到出口的样子。

~奇~艾媚不去理会这么多,谁让她这么没眼力先来招惹自己呢!

~书~但是议论是无处不在的,办公室女孩子多,而女孩子向来是无八卦不欢的,艾媚为她们做了一个大贡献,这些女孩子,平日里最爱勾心斗角,这下纷纷【奇】尽释前嫌,站在了统【书】一战线上,把矛头对准【网】了艾媚,并且乐此不疲,因为这些精明的女孩都知道,对艾媚的抨击越是厉害,就越能显出自己的高尚和纯洁,那么,又何乐而不为呢?

电视剧告诉我们,洗手间里往往是藏污纳垢之地,也是一切谣言的传播地,悲催的艾媚,也遇到了这样的狗血剧情。

她刚上完洗手间,打算推门出去,突然听见外间传来了几个女孩子的谈话声,中间好像夹杂了她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喂,你们有没有看见阿May今天那嚣张样子啊,真是好笑,闹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居然还有脸来上班!”

“就是啊,要是换了我的话,就只能躲在家里抹眼泪了,还出来丢人现眼做什么!”

“……”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我早就看不惯她那个狐狸精样了,不就是长的漂亮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张经理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出轨,肯定是她去勾引的,真是不要脸!”

一句话一出,艾媚吓了一跳,她认出了那是小婉的声音,这个小姑娘刚刚来她们公司实习,上面指派她来带,平时她自认自己对小婉不错了,小婉也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她会是这样一副嘴脸。

艾媚彻底爆发了,一脚把门踢开,冷着脸望着那几个女孩子。

女孩子们万万想不到艾媚就在洗手间里,这会儿抓个了现行,都有了点尴尬,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艾媚走过去,站在小婉面前,冷冷一笑道:“小婉啊,我刚刚好像听你在骂谁不要脸!我没听清楚哎,但是挺好奇的,你能告诉我吗?”

小婉的脸涨得通红,嗫嚅道:“没,没有谁。”

艾媚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工作的时候,小婉给她端来了一杯咖啡,低声道:“阿May姐,喝杯咖啡吧。”

艾媚真想端起那杯咖啡朝她那张伪善的脸上泼过去,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冷声说道:“滚一边去!”

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办公室每一个人听清楚,她看到小婉的脸上变了几种颜色,最终讪讪地低着头离去。

艾媚知道,自己的嚣张印象又要在大家的脑子里无限扩大了,不过,管它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只是觉得很不公平,她艾媚在这件事中是做错了,可是,错难道就只在她吗,张梦然的错难道不更大一些吗?怎么所有的人都把矛头指向她,而忽略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呢!

下午的时候,公司的人事总监张总找艾媚过去谈话。

艾媚知道没什么好事,但是也只能硬着头去了,她坐在张总的办公桌前,一颗心吊得老高。

“阿May啊,”张总的金口开了,“我今天找你来为的是什么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艾媚只好说道:“我知道,张总,对不起,我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了。”

“你知道就好啊,我就感到纳闷了,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姑娘啊,怎么也会犯这种错误呢?”张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我那时不知道张经理有妻子了,所以,所以才……”

“就算他是单身你也不能这样啊,公司派你们出去是工作的,不是发展儿女私情的!你在公司也已经三年了,这点规矩应该不用我来教了吧!”

艾媚只有低头聆听的份,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插嘴道:“张总,我明白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你现在才明白过来,晚啰!”张总突然冒出一句话。

话音刚落,艾媚心里一沉,问道:“张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件事在公司产生的影响太坏了,你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本来公司是想解雇你的,但是看在你为公司辛苦了三年的份上,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这样吧,你呢,就到Z市的分公司去吧。”

张总说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给了艾媚一个天大的恩赐,他准备接受她的千恩万谢。

谁承想艾媚并不领情,她只是问道:“那么,张梦然呢?”

“他嘛,公司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事和他无关,他自己都说了,是你勾引他的,况且他的职位比你高,调动起来更麻烦,所以,他将还是留在本部。”

“哼,这就叫做调查清楚了?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就下结论啦,好啊,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不公平,我不服!”艾媚说道,声音里已经有了很深的气愤。

张总劝道:“我说阿May啊,这个结果已经够好了,你就接受吧,再闹下去小心连去分公司的机会都没了!”

这话听在她耳里成了□裸的威胁,她怒了,站起身说道:“哼,那种机会,谁稀罕!”

说完,不管张总脸色如何,愤愤然往门外走去。

艾媚越走越气愤,她真是没想到张梦然为了保全自己,居然会如此地落井下石,她现在都还记得当日他在顶楼说过的话,那般深情,那般委屈,好像自己真的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她真庆幸自己那时没有被他迷惑住。

她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张梦然的办公室,张梦然正埋头办公中,看到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说道:“艾媚,什么事?”

“什么事,你TMD还有脸问我什么事!”艾媚双手往桌子上一拍,继续说道:“我问你,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就这么没有担当吗,凭什么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张梦然说道:“艾媚,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这全部都是我妻子的注意,是她逼我的,我也没有办法,艾媚,你放心好了,你去了Z市,我会想办法去见你的!”

艾媚真想仰天大笑了,这是一个怎样的极品男人,会自恋到这种地步,而自己,更为极品,居然暗恋了他这么多年,她都为自己感到不值。

她冷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张梦然,你给我听好,我看不起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了一份辞职信,然后草草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这样的公司,她艾媚不稀罕待下去了!

出了公司大门,她才感受到心底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外面阳光正好,可是她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手脚都是冰冷的,这种冷,是从心底泛出来的,怎么驱赶都赶不走。

她抬起来头,阳光刺痛了她的眼,泪水,悄无声息地从脸庞滑落。

失恋!失业!(四) -

都说人世间最悲催的事情就是失恋加失业,其实这还不算什么,最悲催的是如果碰巧家里还有一个爱唠叨的老妈,这个时候不解风情地跳出来指手画脚,那估计你想死的心都会有了。

艾媚现在就是处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之下,她辞职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哪里也没有去,就是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回来的第一天就打电话给小凡,告诉了她自己的遭遇,小凡很是同情她,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可是到底是局外人,不可能切身体会到她的痛苦,那些话也就如同一堆软绵绵的棉花,打在她身上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干脆手机关机,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事也不管,安安静静地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日子看上去倒也煞是悠闲。

但是有一个人急坏了,那就是她老妈,一个星期前艾媚回来说自己已经辞职了,老妈还以为她是耍耍小孩子脾气,气消了,自然会再回去,因此也没怎么在意,可是,这都一个星期过去了,她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来辞职这件事是真的了。

老妈火了,冲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艾媚骂道:“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啊,现在市场这么不景气,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辞职呢!你现在工作也没了,我看哪个男的还能再看得上你!”

艾媚说道:“老妈,你别再唠叨了好吗,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以前不是老嫌我那工作不好吗,怎么样,我干脆就辞了,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可是,你也总得告诉我一声啊,这么一声不响的算怎么一回事儿啊!再说了,你回家也有一段日子了,总得出门找工作吧!”

“好了,老妈,我知错了,大不了下次辞职的时候预先通知你,行了吧!”

老妈被她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叹口气,摇摇头说道:“哎,我说你和浩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孩子都来找过你几回了,你怎么每次都坚决不见人家啊?我告诉你啊,下次他再来,我坚决不替你撒谎了!”

艾媚斜睨了老妈一眼,懒得说话。

老妈沉思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凑了上来,一脸坏笑。艾媚直觉不妙,老妈肯定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她戒备地说道:“老妈,我现在正烦着呢,你可别想打什么坏主意!”

她老妈嘿嘿笑两声,说道:“放心,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坏主意,我跟你说啊,你也不要去找什么工作了,每天要看人脸色挺累的,我看浩南那孩子对你挺上心的,干脆啊,你就嫁给她好了,他是富二代,你呢,就风风光光地做个富二奶奶!”

这声“富二奶奶”让艾媚惊悚了,她对老妈的词语创造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白了她一眼说道:“老妈,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得了,你别说了,要做富二奶奶,你自己去做,我不稀罕!这事儿,门都没有!”

老妈随即翻脸,一大串的唠叨脱口而出,一会怪艾媚找不到好工作,一会儿又怪她找不到好男人,总之,把她批得体无完肤。

艾媚失业又失恋,心情已经够郁闷了,本想着在家里好好休养一阵的,没想到一个唠叨的老妈彻底毁了她的幻想,她站起来说道:“算了,你也别再说了,我知道你嫌弃我,我这就走行不,省的碍了你的眼!”

说完作势要走,老妈赶紧阻拦道:“都这么晚了,你想到哪里去啊?”

艾媚没理她,径直就往门外走去。

出了门,走到大街上,艾媚的心情越发沉重,打电话给小凡,却是关机。

哎,人要倒霉,喝冷水都是会塞牙的,爱情、亲情、友情,怎么都选择在同一时刻逃避她啊!

游荡到最后,她一头钻进路边的一个酒吧,叫了一大堆啤酒,打算来它个一醉方休,她记得阮浩南说过,失恋的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同理,想喝什么也不要压抑。

一杯一杯冰冷的酒下肚,很快就化成滚烫的眼泪流下,艾媚觉得自己活得可真是窝囊,她是真愁,所以想到了“借酒消愁”,但是她忽视了后半句“愁更愁”。

前人的话真是千古真理,几十杯酒下肚,她的不快乐丝毫没有消散,反而加倍地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头晕目眩,所有的事物,现在在她眼前都有了重影,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艾媚知道自己醉了,酒醉中她还尚存一丝理智,知道一个单身的女孩子醉在酒吧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行,我要回家。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掏出手机。起先她是准备打给老妈的,后来转念一想,老妈身体不好,要是被她看见自己一人在这种地方买醉,说不定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老妈,看我对你多好,自己醉成这样了,还这么替你着想,你以后,还是对我好一点吧!”她喃喃地说道,随即想到了阮浩南,就拨下了他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就含糊不清地喊道:“ 富、富二代,来救、救我!”

阮浩南感到的时候,艾媚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嘴里灌酒,他赶紧走上去,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杯子,骂道:“你疯了啊,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是,我是疯了,那你还来管一个疯子做什么呀,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艾媚干脆借着醉酒撒起了疯。

阮浩南哭笑不得,知道她醉得不轻,只好顺着她说道:“好、好,我不是好东西,那你现在跟着我这个坏东西回家好不好?”

“不要,我还要喝酒!”艾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够酒瓶。

阮浩南见势,一把拉起她,使劲拖着往门口走去,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疯女人弄上车。

他把车子开动,把车窗打开,风吹进来,艾媚的酒意稍微醒了一点,她不再吵闹,把头靠在座位上,眼睛微微闭起来。

阮浩南在后视镜中瞟了她一眼,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心里有点心疼,但是嘴里是毫不留情的,他希望自己能把这个傻姑娘骂醒,他说道:“真没出息,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怎么都过了这么久了都没复原过来啊!快点醒醒吧,为了那样的男人寻死觅活,不值得!”

“你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啊?”艾媚突然开口说话,眼泪随之而来:“我喜欢了他三年,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三年啊,一个人能有几个三年?我真傻,为什么这么久都看不穿他的本来面目,对,他是不配,我寻死觅活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自己的傻,为了自己的笨!行了吧!”

阮浩南心中大不忍,也就乖乖闭上了嘴,不再刺激她。

他一直把艾媚送到家门口,然后按电铃等着艾媚的妈妈来开门,老妈把门打开,一看到艾媚那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吓了好大一跳,又看到是阮浩南送她回来,这才稍微放了心,两人把艾媚搀到床上躺下,然后轻轻从她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阮浩南向艾妈妈告辞,艾妈妈送他到门口,试探性地说道:“浩南啊,我们小媚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她就是这样任性,不过好在她还能想起去找你,以后,还请你多多费心了!”

阮浩南也不分辨,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阿姨,艾媚这段时间有点心烦,你就多多包容她,不要给她太多压力了!”

“哈哈,是,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艾妈妈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送走了阮浩南,老妈打了一盆水,端进了艾媚的房间。

艾媚此刻正躺在床上,眉头紧蹙着,脸上泪痕犹存,老妈叹了一口气,用毛巾轻轻地去擦她的脸。

艾媚睁开眼睛,看见是老妈,泪水一下子就奔涌了出来。

老妈见状,赶紧哄道:“好了,乖女儿,不要伤心了,不就是一个工作吗,丢了就丢了,总是能找到更好的,妈妈以后不催你就是了!”

艾媚却哭得更凶了,泪水洒下来,把枕头都打湿了,胸口在被子底下剧烈地起伏着。

老妈感觉到了不对劲,以她对艾媚的了解,一个工作决不至于把她打击到这种地步,她问道:“小媚啊,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人欺负你!你说出来,老妈为你做主!”

“老妈,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啊!”艾媚一边哽咽一边说着。

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遭遇对老妈说了出来。

老妈一听,吓了一大跳,责问道:“小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对方有没有家室怎么都弄不清啊!”

艾媚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流泪。

老妈本来还想骂女儿的不长眼,可是,看到她那可怜的样子,想起她其实才是最大的受害人,最终还是不忍心再责怪下去。

老妈一把抱过艾媚,说道:“算了,小媚,为了这种男人伤心,真是不值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再说,好男人多得是,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还有啊,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及时让妈妈知道好吗?老是藏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啊!”

老妈很少说出这么深明大义的话,因此这些话起了很好的效果,艾媚躺在她的怀里,不停地点头,然后迷迷糊糊睡去。

振作吧!妖精(一) -

漫漫人生路,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难免会不小心跌跟头,跌倒了,换个地方再爬起来就是,最重要的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多年之后,你总能笑着回顾过去的那些伤痛,成长,不过如此。

——亦棉

一觉醒来后,艾媚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她决定彻底跟过去说拜拜,开始她全新的生活。

面包会有的,男人,也是会有的!

带着这种信念,艾媚开始了她的艰辛的再就业之旅。

一开始,她是信心满满的,为什么不呢?自己有学历有长相有经验,怎么说也不至于沦落到没有工作吧。

艾媚决定先到人才市场去,这天,她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化了个得体的妆容,然后带上简历就要出门,临出门前还不忘给她老妈抛一个媚眼:“老妈,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比之前更好的工作的,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可是等她来到人才市场,就再也笑不起来了,里面人山人海的场景让她想起了装在罐子里的沙丁鱼。

愣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算了,沙丁鱼就沙丁鱼吧,沙丁鱼也要吃饭,沙丁鱼也要生存!

艾媚使出吃奶的劲,往用人单位的摊位上挤去,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却又受到另一个打击,她学的是中文,就是俗话说的“万金油”,很多工作都能做,但是又不专业,偏偏这类“万金油”求职者是最多的,因此她的竞争对手多如牛毛。

每个用人单位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小山一般的一堆简历,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其他的人,比她学历高,比她经验丰富,比她更像妖精的人比比皆是,她早上的信心一瞬间坍塌,心里有点失落,但是还没有彻底绝望,她把手中的简历递给一个公司的招聘人员,挂上笑脸,正想开口说话,那个大姐就不耐烦地一甩手道:“你不用说什么了,简历我们会看的,请给后面的人让个道。”

让道你妹啊!不就是招个人吗,整的好像九天仙女下凡尘一样,我艾媚才不稀罕呢!

她悻悻然离开,然后又转了好几个地方,直到把手中的简历都投出去后才垂头丧气地回家。

回家的路上,艾媚还在担心,等会怎么向老妈交代,自己出门的时候像只骄傲的公鸡,可是现在她一点底都没有,她老妈肯定又会罗嗦好一阵了,艾媚心里快烦死了。

没想到她一回到家,老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叫她去洗手吃饭,她上了饭桌,看到老妈已经烧了一桌子好菜,心里的忐忑更加深了,她想这一定是老妈预备来为自己庆祝的吧,没想到自己要让她失望了。

艾媚犹豫了再三,说道:“老妈,对不起,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有眉目。”

老妈却一点也不意外,仍旧是笑容满面道:“我早就猜到了,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的,别急,慢慢来,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

艾媚惊讶地望着老妈:“我又没找到工作,你做这么多菜做什么?”

老妈斜睨她一眼:“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平时我有多虐待你一样,我是看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人都没有精神了,所以想给你补一补啊!”

艾媚盯着老妈看了好一阵,看出她确实没有阴谋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夹了一个鸡腿放到老妈的碗里道:“老妈,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人,谢谢你!”

虽然老妈没有就工作的事情催她,但是艾媚自己心里已经暗暗着急了,她又去了几次招聘会,同时在网上大肆发送简历,可是送出去的简历大半如石沉大海般没了音信,也有几家公司通知她去面试,但总是诸多不如意。

这天,她正躺在阳台上看书,突然手机响,接起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喂,请问是艾小姐吗?”

“对,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这里是亚力特公司,我们张总看了你的简历,想请你现在过来面试一下。”

艾媚一颗心狂跳起来,赶紧问明白地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换衣服、化妆,就往亚力特赶去。

她进来张总的办公室,一个肥头肥脑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艾媚浑身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挂上笑容道:“张总,你好!”

张总笑眯了眼,说道:“是艾小姐吧,恩,不错,果然很漂亮!就是你了!”

艾媚脑门上出现斜线三条,她不知道找工作原来还和长相有这么大的关系,心里微微起了一层疑惑,问道:“张总,请问,你们请我做什么工作呢?”

张总说道:“你是中文系毕业的吧,我这里正好缺一个总经理秘书,我看你非常合适,至于待遇嘛,你放心,跟着张总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就先给你4000块一个月吧,以后做得好还可以加,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一听这个数字,艾媚心里美得冒泡了,赶紧点头道:“没有了,我很满意,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呢?”

“就明天吧,你今天先回去准备一下。”张总说道。

艾媚走出公司,只觉得天是那么蓝,阳光是那么温暖,人生是那么的美好!

晚上,她打电话给小凡和阮浩南,请他们去酒吧喝酒。

小凡很快就来了,一来就拍着艾媚的肩膀道:“行啊,妖精,这么快就走出阴影,重见天日了啊!”

艾媚白她一眼,道:“你还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吗?怎么这口气听起来像是幸灾乐祸啊!不行,今晚上得好好罚你几杯,咱不醉不归啊!”一边说着,一边把啤酒杯子往小凡面前推。

小凡赶紧讨饶:“哎,我认错还不行吗?我今天纯粹是为了陪你,我们家付辛梓说了,女孩儿喝酒不好!”

“哎呦呦,瞧你这个小女人样儿,你这样儿我可看不上啊!我告诉你,男人啊,骨子里都是贱的,你越是对他好呢,他就越是不在乎,你瞧,我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被你说中了,果然掉水了!幸亏姐水性好,不然还真得淹死。”艾媚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苦笑。

小凡看她那样,好像还没有完全从打击中缓过来,她赶紧端起酒杯道:“来,咱们今天谁都不许说不开心的事,我先敬你一杯,庆祝你开始新的生活!”说完,脖子一仰,杯子就见了底。

“啧啧啧,这才是我的好姐妹嘛!”艾媚笑道。

两人喝了一会儿酒,突然小凡看向艾媚的身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兴奋地说道:“妖精,快看那里,那个男人好帅啊!”

小凡也是个帅哥控,这一点她倒是和艾媚臭味相投,艾媚看她两眼红心直冒的样子,知道那男人肯定差不了,她的兴趣也一下子冒了上来,转身看过去。

一看过去,才发现是阮浩南,只见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配一件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清爽。

果然是大帅哥,饶是艾媚已经见过他很多回了,目光还是被他吸引住。

小凡眼睁睁地看着阮浩南径直走到她们那桌,然后挨着艾媚坐下,她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伸手把艾媚拉到一边,偷偷问道:“好啊,妖精,你可真不是吃素的,这么快就又勾搭上了一个!感情今天是叫我来当电灯泡的吧!”

艾媚微微一笑,不理会她,然后把身子坐正,说道:“这是乐小凡,我最好的朋友。”然后指着小凡对阮浩南说道:“小凡,这是阮浩南。”

此言一出,小凡就呆住了,嗫嚅道:“啊,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豆芽男吗,妖精你没弄错吧!”

艾媚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示意她住嘴,然后回过头,看看阮浩南一脸微笑的样子,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听见!

阮浩男说道:“怎么,上次还没有尝到醉酒的厉害啊,我先告诉你啊,上次招呼你一个就把我累得够呛了,如果你们两个都醉了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还会挺身而出啊!”

小凡坐在他对面吃吃地笑,艾媚说道:“你放心好了,今天我高兴,咱们纯粹是来庆祝的,再说我明天第一天去新公司上班,今天可绝对不能醉!”

说完后,端起酒杯又说道:“来,这一杯酒,我先敬你,主要是感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喝了这一杯呢,咱们以往的一切就都一笔购销,从今往后,我就当你是哥们!”说完,一口气把一杯酒喝完。

阮浩南哭笑不得:“喂,你这人太**了吧,谁要和你做哥们啊!”

“嘿,那做姐们也行啊,只要你愿意!”艾媚答道,这边小凡已经大笑了起来。

阮浩南摇摇头,他真拿这伶俐的女人没有办法,喝了酒,他问道:“你这次找了份什么工作啊?”

艾媚得意地笑道:“总经理秘书,怎么样,厉害吧!”

她还没得意够,小凡就开口说道:“哦,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我告诉你啊,很多总经理找秘书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小蜜,说不定你那老板就是那么想的。”

“应该不会吧!”艾媚赶紧否认道,但是一想起张总看自己的目光,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可是她又是一个存有侥幸心理的人,因此不愿往这上头去想,又说道:“我小心一点就是了,再说了,办公室那么多人,奇Qīsūu.сom书他也不至于会把我怎么样吧。”

“行了,你们呢也别在这里杞人忧天了,来,我们先干一杯,庆祝艾媚的重生!”在阮浩南的提议下,三人都举起了杯子。

振作吧!妖精(二) -

第二天,艾媚就去亚力特上班,但是心里始终存在着芥蒂,老是想着小凡告诫她的话,因此就多了一个心眼,处处留意,绝不肯和张总单独外出。

几天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张总只有在公事上找她,其余时间,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艾媚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想阮浩南说的没错,自己真是杞人忧天、自讨苦吃,她对张总的戒备也就慢慢放松了。

亚力特是一家小型的民营企业,公司主要做建材生意,办公室以女孩子居多,每一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那些女孩子们,裙子不到大腿以上是绝不会穿出来的,艾媚却仍旧保持着在以前公司工作的穿衣风格,每天穿着套裙,裙子也就刚刚到膝盖,因此,在这这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中显得格外不合群,她也毫不在意。

这天,她去上班,刚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妹酸溜溜的声音就传来:“哎呦,阿May姐啊,你身材这么好,怎么每次都穿这么保守的衣服啊?”

艾媚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穿着一件吊带衫,一条迷你裙,正在往手指上涂指甲油。艾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问道:“怎么了,我这衣服有问题吗?”

小妹嫣然一笑,道:“问题倒是没有,只是裙子太长了,这样的话,张总不喜欢的呀!”

她这娇滴滴的声音让艾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这小**,难道要人人都学你穿成坐台小姐样子吗!”摇摇头,懒得和她计较,就走进了办公室。

快到十点钟的时候,艾媚接到张总的电话:“阿May啊,你现在在办公室吧?”

“我在啊,张总,有什么事吗?”艾媚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今天要去接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但是我把资料落在办公室了,就是我桌上那个绿色的文件夹,我现在正在宏力宾馆306房间,你马上给我送过来吧!”张总说道,语气里夹杂了一丝焦急。

艾媚听他语气,确实是很急的样子,也就没有细想,走进张总的办公室找到那个文件夹,就往宏力宾馆赶去。

她在宾馆门口下车,然后径直赶到306房间,伸出手去敲了几下门。

门很快被打开,张总那张圆圆的脸探出来,一看是她,立马堆满了笑:“阿May啊,不错啊,速度这么快!”

艾媚笑了笑,把文件递给他,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张总,我可以回去了吗?”

张总却开口挽留道:“等一下,这一份文件中还有几个地方值得商榷,这样吧,你进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艾媚犹豫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说道:“这个,在这里讨论不太好吧,要不,咱们回公司去!”

张总急了,说道:“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保守呢,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张总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再说,见客户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我哪里还来得及再赶去公司啊,快点进来吧,这可是一个大客户,出不得一点差错!”

艾媚看张总一脸的焦急,再联想到这几天来他的态度,心里估摸着应该没事,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是很大,但是十分整洁,正中间放着一张大床,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她没心思一一打量,跟着张总在窗边一张桌子旁坐下。

张总把文件摊开,让她仔细检查一遍是否有什么错误,她不敢含糊,接过来细细看起来。

看到一半,张总给她递过来一杯果汁,笑吟吟地说道:“阿May,来,喝点饮料吧。”

她笑道:“谢谢张总!”接过来就要往嘴边送,突然一个念头在心里闪过,这饮料里,会不会下了药?她知道,现在有一种犯罪就是趁女生不注意,在饮料里下药,然后迷晕对方后再行不轨之事。

这个念头让她惊出了一声冷汗,虽然不敢确定张总会做这样的事,但是,凡事还是小心点好,她又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放下,装作注意力全在文件上的样子。

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才说道:“张总,这份文件没有什么错误,你放心好了。”

张总松了一口气,道:“哦,那就好。”然后又把那杯饮料往她面前送了送,说道:“阿May,你辛苦了,来,喝杯饮料吧。”

艾媚心中的猜疑像肥皂泡般慢慢胀大,不过是一杯饮料而已,也值得他一而再地提起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为免节外生枝,她赶紧起身道:“张总,既然文件没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要去见客户了吧,误了事可不好!”

张总赶紧站起来,一边说道:“没事,没事,还早着呢。”一边已经伸手往她的腰上摸上来。

艾媚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把张总的手拨下去,一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张总的反应却比她还要快,一把就搂住了她,说道:“阿May啊,你知道吗,我啊,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要怎么做吧,放心,只要你从了我,从今往后,我绝不会亏待你!”

艾媚急了,使劲挣扎,嘴里骂道:“你这个禽兽,放开我!再不放我就叫人了啊!”

张总的力气很大,他把艾媚钳制得死死的,冷笑道:“好,叫啊,你倒是试着叫叫看,看有没有谁来救你!”

说完,一张臭嘴就要往艾媚的脸蛋上凑去。

艾媚心急如焚,但是看这样子又无法脱身,突然生出一计,她也不再挣扎了,身子一软,倒在张总的身上,娇滴滴地说道:“张总,人家从了你就是,干嘛这么暴力啊!”

张总没料到她的态度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以为这丫头终于开窍了,立马眉开眼笑道:“这就对了吗,何必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呢!”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就要去解艾媚的衣服。

艾媚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毛手,娇笑道:“真是个粗人,怎么这么急呢,慢慢来不好吗?”

张总听着她的娇笑,浑身一阵酥麻,立马附和道:“对对对,不急,不急!”

艾媚又说道:“我内急,先上个洗手间啊,你等我哦!”

张总满以为这女人已经成为她的掌中之物了,因此也就由她去了。

艾媚一进洗手间,立马把插销推上,她深知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如果不快点想到办法的话,自己估计难逃魔掌了。

她掏出手机,快速按下阮浩南的电话,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喂,我正在开会,等会再打给你。”

“等一下,”艾媚怕他挂电话,赶紧说道:“我被色狼老板困住了,现在在宏力宾馆306,你快来救我。”

阮浩南听清了她声音里的焦急,立马提高声音说道:“你别怕啊,想办法拖住他,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艾媚倚着墙壁站着,心里像是有一锅热水在沸腾,又是急又是没办法,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宝贝,好了没有啊!”张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艾媚只好硬着头皮答道:“还没有啊,张总,你不要这么急嘛!”

张总在门口嘿嘿一笑:“我劝你还是不要玩什么花样吧,乖乖出来,我会很温柔的,嘿嘿!”

温柔你妹啊!没听过哪个□犯还能说自己温柔的。

艾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超级玛丽附身,然后冲出去把这个色狼打成粉末。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她一个弱女子,如果出去的话恐怕就只有遭蹂躏的份。

张总不耐烦了,在外面用力拍起门来。

怎么办怎么办?这阮浩南怎么还不来啊!艾媚已经急得满头是汗了。

“砰!”随着一声巨响,洗手间的门被踢开了,张总肥胖的身躯堵在门口,一脸奸笑地看着她。

艾媚大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攻进来,顺手抄过梳妆台上一把梳子,重重地朝他砸过去,梳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眼睛上。

“哎呦!”张总吃痛,伸手去捂住眼睛,艾媚趁这个机会赶紧往外边跑。

哪知张总动作更快,一把就抓过了她,大声骂道:“臭□,竟然敢打我!”

她使劲挣扎,大声叫道:“你别乱来,我会去告你的!”

张总此时正是□焚身,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手下用劲,把她拖出浴室,然后狠狠地摔在床上。

艾媚挣扎着想起来,一具庞然大物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滚开!”艾媚大叫,伸手给了张总一个耳光,然后手脚齐用,奋力挣扎。

张总摸摸被打疼的脸,呸了一口道:“小**,你装什么纯情,居然敢打我,等下叫你知道老子的厉害!”说完,大手一挥,艾媚的衣服被扯开,露出雪白如玉的肩膀,张总的眼睛直了,低头就啃下去。

“你混蛋!救命啊!”艾媚大叫,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和泪水夹杂在一起的,还有绝望。

“砰!”又是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踢开,一个声音传来:“住手,你在做什么?”

这个声音停在艾媚心里有如天籁,她知道自己有救了,往门口望去,果然是阮浩南,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喷涌了出来。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张总吓了好大一跳,从艾媚身上跳了起来,整了整衣服,骂道:“你小子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话快点滚!”

话音刚落,阮浩南挥起右手,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张总的鼻子受了重创,立马流出血来,他用手一抹,恼羞成怒,冲上去想要反抗,可是哪里是阮浩南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打得趴倒在地上,叫饶不已。

“滚!”阮浩南怒喝一声,然后抓起他的衣襟,往门外推去。

振作吧!妖精(三) -

说时迟那时快,艾媚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冲过去脱下高跟鞋就往张总脑袋上毫不留情地砸去,一边大骂:“你这禽兽,居然敢对姑奶奶图谋不轨,我叫你脑袋开花!”张总连忙用手挡住,但脑袋上还是挨了好几下。

艾媚犹觉不解气,阮浩南拉住她道:“算了,让他走,犯不着为这种人弄脏你的手!”

“滚!”艾媚踹了张总一脚,气愤地叫道,张总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

阮浩南打量了艾媚一眼,只见她披头散发,领口大开,刚刚受了惊吓,又加上动了怒,脸上一片绯红,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皱了皱眉,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艾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狈,脸上的红晕更重,把双手横抱于胸前,旋即说道:“你等我一下!”说完,一个转身就钻进了洗手间。

只不过几分钟时间,她再出来时,狼狈之状已经荡然无存,衣服妥帖地穿在身上,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压根没有一丝被侵犯的痕迹。

阮浩南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说道:“艾媚,你这抗打击的能力可真不是盖的啊!”

“今天要谢谢你,”艾媚把外套递给他,继续说道:“你如果晚来了一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怎么能和老板到宾馆里来呢,你脑子是秀逗了吧!”阮浩南责怪道。

“哎,一言难尽,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我心里有点发虚,那禽兽如果卷土重来就糟了。”艾媚说道,一边转身拖了阮浩南往外走去。

刚刚他们的动静很大,已经惊动了很多房客,一些人把门打开,探出头来想要看个究竟,艾媚心想,她刚刚的呼救声这些人肯定都听见了,可是他们一个个都只想着自保,想到这里她心头火起,经过一个男人身边时怒骂一声:“看什么看,给老娘滚回去!”

她这一声气势很大,再加上有阮浩南在一边压阵,那男人不想生是非,把脑袋一缩,“砰”地一声就把门给关了。

阮浩南在她身后骇笑,她也不管,拖着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上了阮浩南那辆蓝色法拉利,艾媚那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下来,一放松就觉出了累,她颓然地靠在座位上,身上像是承受了千斤重的力量,让她直不起身来,她一向自诩乐观,但是面对如此打击,说不丧气是骗人的,她心想,自己运气怎么这么背啊,好不容易找个工作,没想到转瞬就成了泡影,这下怎么像老妈交代呢?

公司里是断然不能去了,要是再遇上张总她可不能保证还能全身而退,好在也没上几天班,没什么要紧的东西要收拾,只是可怜她空欢喜了这么一场,心里实在很是失落。

阮浩南见她闷闷的不说话,知道她不开心,开口说道:“艾媚,今天我救了你,你想怎么报答我啊?”

“随便你,只要不是让我以身相许就成。”艾媚懒懒地答道。

“我肚子饿了,你请我好好吃一顿吧。”阮浩南提议道。

艾媚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刚刚丢了工作哎,哪里有钱请你吃饭,我还是以身相许好了!”

阮浩南就笑:“别,以身相许这事我还真承受不起,看在你今天受了惊吓的份上,我请你去吃饭吧!说,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今天没胃口,你还是先送我回家吧!”艾媚摇摇头,说道。

阮浩南突然掉转车头,说道:“心情不好啊,那就更不应该回家了,憋在心里多难受啊,再说,你不是不愿意听你老妈的唠叨吗?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啊?”艾媚问道。

“你先别问,到了就知道了,我总不会把你卖了吧!”阮浩南一脸神秘地笑道。

“切,你别被我卖了就好了!”艾媚笑道,也就随他去了。她把头扭过去看向车外,发现他们正往郊区驶去,郊区的环境与城市到底不同,目光所见之处,都是一大片的农田,那些深深浅浅的绿色映入眼帘,她的心情,无缘无故地好了起来。

“到了,快下车!”阮浩南把车停下,催道。

“什么破地方,也值得你当成宝一样拿出来!”艾媚一边说道,一边把车门打开。

一脚踏出车门,她就呆住了,原来阮浩南把她带到了一个小山坡,山坡上开满了白色的小朵小朵的花,远远望去,像是青草地上漂浮着一朵轻软的白云,微风吹过,白云泛起了波浪,她满心欢喜地大步跑过去,才发现那白色的花原来是满天星,那花开的极密,撒在草地上就像是夏夜的星空,她置身于花丛中,鼻端嗅到淡淡的清香,一颗心,渐渐软了下来。

艾媚转过身去,说道:“你行啊,居然能发现这么美的地方!”

阮浩南得意地笑:“那当然,你以为我是谁啊,怎么样,不后悔跟着我跑了这一趟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恩,真是太值得了,我都有一种想要大声呼唤的冲动了!”

“那就大声喊出来吧,不高兴的时候就不能老把一口气憋在心里。”

艾媚看了他一眼,然后仰头望向天空,大声叫道:“啊~~~”这一声拖得极长,她喊完后,才觉出了累,顺势蹲了下去,把头埋在了花丛中,微微喘着气,青草的柔软的尖端划过她的皮肤,她感到一阵□,然后,眼泪簌簌而下。

阮浩男看她蹲了下去,本想取笑她的矫揉造作,突然看见她的微微抖动的肩膀,这才看出她在哭,他心中一动,蹲下去轻轻摇动她的肩膀,说道:“怎么啦?不是就被打倒了吧,这可不像你啊!”

艾媚只顾低着头,一边抽泣一边说道:“你不要管我好了,我就是心里难受,我妈说的对,我也老大不小了,可还是一事无成,好不容易找个工作,还没做几天就崩了,我真没用!”

自重逢后,艾媚在阮浩南心中的印象一直是疯疯癫癫、大大咧咧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掉眼泪,因此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他说道:“你别哭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从前,有两只小蟑螂到外头找吃的,一只叫悲观蟑螂,一只叫乐观蟑螂。悲观蟑螂说:“真不高兴,人们见到我都大喊:‘害虫!’乐观蟑螂却说‘好高兴呀!人们见到我都跟我打招呼:Hi~~虫!’”

笑话讲完了,阮浩南大笑几声,看到艾媚没反应,不满道:“喂,你太不给面子了吧,好歹笑两声嘛,这个笑话可是特意说给你听的,其实呢,有时候我们就是应该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也许情况不是像你所想的那么糟糕呢!再说,我这次回来后发现你变得挺乐观的啊,怎么也会掉眼泪呢!”

艾媚依旧深埋着头,骂道 :“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我吗,你才是蟑螂呢,你全家都是蟑螂!”

阮浩南真是被她的逻辑打败了,他今天才知道,这失意的女人和失恋的女人都一样,都是蛮不讲理的,但是他看到艾媚这副样子,心里终是不忍,说道:“其实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我的公司最近正好要招企划,你以前不正是做这个的吗,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过来吧!”

艾媚一下子把头抬起来,那脸上犹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开口骂道:“靠,你存心耍我是不是,有这么好的工作你为什么早不和我说,偏偏要我经历这么大的风险。”

阮浩南哭笑不得,说道:“我那时不是心存顾忌吗,你个性那么强,我要是提出来给你工作,你肯定又会以为我瞧不起你了。”

艾媚站起身来,白了他一眼:“笑话,一个人再怎么好强也是要吃饭的,不过我警告你啊,我到了你的公司后,你可别装作认识我!”她说完,一抬手把脸上的泪痕拭去。

阮浩南傻眼了,说道:“喂,野猪妹,你太过分了吧,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好好给我干,否则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艾媚飞过去一脚,嚷道:“你积点口德好不好,我再也不想听见你叫我野猪妹了!”

阮浩南闪身躲过,摇了摇头,苦笑道:“原来你这么暴力,我真是自讨苦吃,早知道绝不会要你!不过,你的变脸速度可真是快,怪不得人常说女人变起脸来就像翻书一样,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艾媚装作没听见,径自往花丛中走去,其实刚才那一幕倒也不是装出来的,她的表演功力还没有达到她老妈那种出神入化的程度,她真是心有感触,不自觉地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只是她是一个性情中人,情绪向来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工作有了着落,心里顿时也轻松了不少,虽说这工作总是有一点施舍的意味,可是,人生在世,哪有从不低头的时刻呢!她现在这样子,还有要强的资格吗?

振作吧!妖精(四) -

第二天是星期五,阮浩南让艾媚在家里好好休息三天,下周一正式到公司上班,她也乐得如此悠闲。

最开心的莫过于艾媚的老妈,她一听说艾媚要去阮浩南的公司上班,立马眉开眼笑道:“看来你的脑子也终于有了开窍的一天,早就应该这样了嘛,放着好好的资源不用,干嘛跑去当什么总经理秘书,谁知道人家对你有没有坏心思!那种职业,说得好听点是秘书,不好听点就是小蜜,我早就想劝你放弃的,只是怕打击到你,这下好了,你老妈这一颗心啊,终于可以放下了。”

艾媚一听,立马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并没有把遭老板骚扰的事说出来,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被她叨扰到何年何月,她反驳道:“什么小蜜啊,这也是要看人的呀,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好不好!”顿了顿,又说道:“我问你啊,要是阮浩南让我做他的秘书,你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老妈一笑,说道:“那当然不会啦,我还求之不得呢,女儿啊,加把油,争取早日当上浩南的私人秘书,那你老妈我就放心了。”

“啧啧,老妈你还真没原则,你就这么期望我去当小蜜?”艾媚撇了撇嘴角。

“NONONO,这话要说清楚一点,我不是要你去当小蜜,是要你去当阮浩南的小蜜!”老妈言语中夹杂了几个英语单词,艾媚猜想她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本来正准备生气的,被她不标准的发音逗乐了,使劲憋了老半天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摇了摇头,有这样的老妈,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周末,艾媚约了小凡去逛街,她今天打算大出血,好好买几件新衣服,心想着既然换了公司,那就要焕然一新才对,她之所以会遭遇张总那样的老板,完全是因为她去公司是一直是穿着以前的衣服,所以把先前的霉运也带过去了。

小凡笑她的想法无厘头,但是她也是一个购物欲很强的人,因此也乐于陪艾媚扫街,她也知道艾媚不喜欢付辛梓,因此每次来见她,都不会把他带在身边,对于这一点,艾媚非常感激,她是实在不懂该如何装出一副笑脸来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

“喂,妖精,你真的要去阮浩南的公司上班吗?”小凡一边问道,一边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

“当然是真的,那还有假,跟着他总不会遭遇非礼吧。”艾媚答道。

“我真是不敢相信哎,只不过才过了一个月,你们的关系怎么就这样好了,以前不是一直水火不容的吗?”小凡问道。

艾媚一笑,教训道:“小凡啊,你就是太死板了,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会变的吗,人心啊,就是不待风吹而自落的花!”

“你还想成花呢,我看你就是一个大花痴!依我看啊,那阮浩南十有**对你有意思,你想啊,他本来以为你还是一个丑八怪,可结果回来一看呢,已经成为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这现实和回忆一比较,就尤其衬托出了你的美,他啊,肯定是被你迷住了!不过他也挺奇怪的,为什么不直接要你当他的秘书呢,干嘛要你去企划部啊?”小凡说道。

艾媚给了她一个爆栗,说道:“你怎么和我老妈想法一样啊,你们的YY能力还真不是盖的,我看啊,你才像是我妈的亲生女儿,我呀,保不定还真是她捡的!”

小凡好笑地看着她,反驳道:“你……”话还没说完,就见艾媚两眼放光,往前头走去,然后拎起一件衣服,转过头来问道:“小凡,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艾媚的眼光一向不俗,能让她如此青睐的衣服,必定不俗,小凡快步上前走到艾媚身边,只见她手中拿着的是一条浅蓝色的雪纺裙子,光拿在手上就能感受到它的飘逸了,她赞道:“真不错,应该挺适合你的。”

艾媚拿起裙子上的吊牌,翻过来看价钱,等看清那串数字后,她吓了一大跳,连声说道:“太贵了,我的新工作还没开始干呢,钱还是省着点花吧!”说着就要把那裙子重新挂到衣架上去。

小凡伸手阻止她道:“可是这裙子真的很好看哎,你就算不买也去试试吧,反正试衣服也不要钱!”

艾媚想想也对,经受不住美衣的诱惑,取下来就往试衣间钻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把衣服换好了,从试衣间钻出来,满心欢喜地问道:“小凡,怎么样!”

“美,实在是太美了!”小凡感叹了一声,然后把她身子扭过去,对着穿衣镜,说道:“我已经没有言语来形容了,你还是自己看吧!”

艾媚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一条裙子真是太合身了,好像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裙子的大小刚刚好,她 本来皮肤就很白,被这蓝色一衬托,愈发显得肌肤胜雪,那裙子的领口是圆的,恰好露出她的两根漂亮的锁骨,裙摆刚好垂到膝盖,她走几步,那轻软的雪纺沙沙地擦着她腿部的肌肤,带给她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可惜,好货终究不便宜,这裙子的价格超出了艾媚的承受能力,她留恋地往镜中看了一眼,准备去把它换下来。

正当她准备往试衣间走的时候,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艾媚?”

这个声音艾媚实在是太熟悉了,就算把它吹成烟,她估计也是能听出的,她皱紧了眉,缓缓地转过身去,面前站着的男人,果然是张梦然。

“哦,原来是张经理啊,你有事吗?”艾媚冷冷地说道,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她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旁边站着的小凡可是吓了好大一跳,她知道艾媚和张梦然的所有往事,但是今天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非善类,因此心里倒有一丝紧张,走到艾媚身边,低声说道:“怎么办,这个男人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吧?”

艾媚没答话,只是报以安慰的一笑。

“真的是你!”张梦然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喜,旋即眼底滑过一丝痛楚,说道:“艾媚,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可就是怎么也找不着。”

“哼!你找我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劝我去分公司吗?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谢谢你的好意。”艾媚的声音仍旧是冷冰冰的,她的心底划过一丝冷笑,这个男人,居然还有脸来见她!

“艾媚,我知道你怪我,不要紧,请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弥补你的,真的,你不是喜欢我三年了吗,难道还容不下一个错误吗?我相信你现在还是爱我的,对吗?”张梦然说道。

艾媚心里涌上一阵冲动,她真想冲上去撕开眼前这个男人的面皮,看看他的脸皮,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何以会无耻至此。

她冷笑一声:“笑话,难不成这全天下就只有你张梦然一个男人了不成?我告诉你,张梦然,我现在找到了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你啊,还是省点精力回去面对你那黄脸婆吧,万一再来一个河东狮吼,我估计你也要招架不住了!”

张梦然上前一步,脸上全是怀疑的神色:“又找了一个?我不相信,你这么爱我,怎么可能再爱上别人,你撒谎!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艾媚眉头皱的更紧,往后面退了几步,正在头疼要怎样摆脱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宝贝儿,你来了很久了吧,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话音一落,一个身影快速移动到她身边,然后手臂一伸,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艾媚听声音就知道是阮浩南,心里大喜,想着这小子还真是出现得及时,救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张梦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对卿卿我我的男女,一时之间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宝贝儿,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可真是漂亮,还没付账吧,走,我帮你买了吧!”说完,搂着艾媚就要往收银台走去。

艾媚吃了一惊,心想这演戏也太过了,因为凭着她对阮浩南的了解,他绝不会这么好心给她买裙子,因此到最后,这笔账还是算到她头上的,她赶紧说道:“不用了,这衣服我不是很喜欢,我看还是不要买了。”

阮浩南反驳道:“不会吧,这么漂亮的衣服你还不喜欢啊,眼光不要太挑哦,是不是嫌贵啊,不要紧,我有的是钱,只要你高兴就好。”说完,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不顾她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神,手下用力,强行带着她往前面走。

艾媚头皮都硬了,但是张梦然正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此这出戏,还非得演下去不可,她只好乖乖地跟着他来到收银台,然后睁大眼睛看着他刷卡,心里后悔不迭,因为她突然觉得为一条裙子花这么多钱是一件非常不值得的事情。

张梦然总算相信了他们,喃喃地说道:“艾媚,我,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说完,一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靠,你算什么东西,自己卑鄙得不得了,哪里有资格来说我!艾媚心头火气,很想冲上去和他大吵一架,但是忍了忍,还是决定就此罢休,她想,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小凡目睹这一出好戏,呆在了一旁,等到反应过来,眼色极佳地说道:“妖精,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说完,不等艾媚有任何反应,就迅速从门口消失。

“喂,你等等我啊!”艾媚大叫,但是留给她的,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她恨得牙痒痒,直叹交友不慎。

她没了办法,怔怔地跟着阮浩南出了商场大门,来到他停车的地方,阮浩南说道:“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艾媚却还在想着裙子的事,她试探性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让你破费了!”

阮浩南大眼一瞪,说道:“什么,裙子是你买的,怎么说是我破费呢?我不过是借了点钱给你而已,你不用急着还的,不过是三个月的工资而已,到时候我直接从财务室扣除就是了。”

什么?艾媚呆了一下,她没有这么惨吧,还没开始工作就先欠债了!她说道:“那我还是回去把裙子退了吧,这裙子也太贵了,我买不起。”说着,转头就要再次往商场里走去。

阮浩南笑道:“你省省吧!那衣服你是退不掉的,发票还捏在我手里呢!”

艾媚白了他一眼,说道:“那求求你再帮我一个忙,帮我去把这件衣服退掉好吗?”

“那可不行,”阮浩南狡黠一笑,然后说道:“除非……”

振作吧!妖精(五) -

艾媚看他故意卖关子,急道:“除非怎样?你快说啊!”

“除非你就在这里把衣服换下来,然后我才答应帮你去退。”阮浩南邪邪一笑。

“靠,你玩儿我吧,这里可是大马路,怎么换啊!”艾媚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大街,知道他是故意刁难,就没好气地说道。

阮浩南不去理会她的神色,替她打开车门,说道:“算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也值得你这么磨磨蹭蹭?再说了,我那公司规模这么大,你难道好意思穿得破破烂烂进去?现在我是你老板,我勒令你必须把这衣服买下来,否则的话,公司你也别去了!”

“你!”艾媚生气了,但是阮浩南说的话句句在理,她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恨恨地说道:“算你狠!我不稀罕坐你的车子,我先走了!”说完一转身就要走。

阮浩南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二话不说就把她塞进了车子,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艾媚愤然道:“你这人真的是有毛病吧,我都说了不愿意坐你的车子了,你怎么就是爱多管闲事呢!”

“哈哈,”阮浩南得意地一笑,说道:“我这人就是这样,最爱和人唱反调,你说不稀罕坐我的车,我还偏偏让你坐不可!”

“行吧,我看你就是一个操心的命,既然如此,麻烦你送我回家吧,谢谢啊,阮司机!”

“那可不成,我肚子饿了,你请我吃饭!”阮浩南说道。

艾媚觉得这个人真是太无理了,她反驳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啊,门都没有!再说我没钱,请不起你这种少爷!”艾媚还在为衣服感到肉疼,因此怎么也不肯再出一次血了。

“喂,不是这么抠门吧,我可是你老板哎,你知不知道公司那些美女们有多么希望和我共进晚餐吗?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再说了,我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你,难道请我吃顿饭都不应该吗?”阮浩南耍赖道。

“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艾媚说道,突然她记起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说道:“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阮浩南开着他那辆蓝色的法拉利,在艾媚的指引下七拐八拐地穿过一些小巷子,他不耐烦道:“你也太狠了吧,不就是为了省一点钱吗,至于到这么差的地方来吗,算了,我们还是折回去吧,我请你吃一顿好了!”

艾媚制止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耐力啊,还总经理呢!这不还没到目的地吗,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阮浩南没有办法,只好继续驾车前行,又穿过了几条巷子,艾媚叫道:“到了,停车吧!”

阮浩南把车停在一个角落里,下车的时候心里一个劲地嘀咕:究竟是什么宝地,也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地过来。

艾媚把他带到一家小店,他抬起头一看,只见店门上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周氏面馆”几个大字,他脑海里涌上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他在脑海里细细一回想,突然眼睛里放出一丝惊喜的光芒,他问道:“这里,难道是很久以前你曾带我来过的小店吗?”

“恩,记起来了吧,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艾媚笑道。

“真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一家小店居然还在!”阮浩南一边感叹,一边跟着艾媚走进了店里。

店老板是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伯,一看见有客人来就连忙迎出来,艾媚是这里的熟客,笑着对那老伯说道:“周伯,麻烦你给我们两碗牛肉面!”

“好嘞!小媚,你们先坐一坐啊!”周伯说道,转身去厨房准备面,临走时还特意朝阮浩南打量了两眼。

他们挑了一张桌子坐下,阮浩南四下里打量起来,这家面馆不大,里面也就摆了几张桌子,但是已经坐满了人,店里收拾得很整洁,没有一般小店都会存在的脏乱,一切,似乎和多年前一样。

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多年以前的那个下午犹如放电影般在他眼前慢慢浮现。

那是他们读小学六年级的一个下午,那天阳光明媚,阮浩南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映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到一阵暖意,他眯缝起眼睛打量着外面的无限风光,突然生出一种想法,想着这样的好天气坐在教室里真是浪费,于是,他站起身,朝身后坐着的艾媚说了一句:“野猪妹,跟我来!”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身,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出去,全然不把正在讲课的老师放在眼里。

小艾媚却发了愁,她当然没有阮浩南那样的胆子,畏畏缩缩地站起身,说道:“老师,我,我想出去一下。”

那老师却和颜悦色的说道:“去吧,要好好陪着阮浩南哦!”

她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教室,脑袋埋得很低,她始终还是无法适应被人注视。

那天,阮浩南带着艾媚出了校门,在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待了一个下午,对阮浩南老说,这个下午是惬意的,他躺在柔软的青草地上,看蝴蝶翻飞于野花丛中,但对艾媚来说,却无比痛苦,她不敢靠阮浩南太近,就远远地在他的身后坐下,心里挂念的都是她将要落下的功课。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阮浩南才从草地上站起来,她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回家了,没想到他居然强着要艾媚请他吃饭,艾媚家里穷,身上也只不过有一点零钱而已,但是她又不敢拒绝阮浩南的要求,情急之下,就把他带到了周氏面馆。刚到小店时,阮浩南一脸地不乐意,待到面上来时,极不情愿地用筷子挑着吃了一口,却惊讶地发现味道是如此地好,他几下就把那碗面吃完,然后又叫了两碗,那时他还很瘦小,一双手腕枯瘦如柴,可是食欲却惊人的好,他始终记得那天艾媚和老板那惊讶的表情,他们就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他把那三碗面吃下,然后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艾媚身上的钱不够付那四碗面钱,最后自然变成了由他来支付。

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这里居然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小小的一个店面,还是只有几张桌椅,还是那个笑容可掬的老伯。

他和艾媚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那么近,却仿佛隔了十几年的时光,那句话卡在他的嗓子眼里,他再也憋不住,脱口就要说出来。

“小媚,你们的面来了,请慢用!”周伯突然出现,端了两碗面放在他们面前,打断了他想说的**。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往面前的碗望去,那碗很大,估计装了三分之二的面,最上面铺了大片大片的一层牛肉,他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用筷子挑起面吃起来。

那面的味道是熟悉又陌生的,隔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能够唤醒他的味蕾,他抬头向周伯赞道:“周伯,你的面还是一样的好吃!”

周伯却有点奇怪地看着他说:“不对吧,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啊,我这人记忆力极好,一般顾客来过一次我就不会忘记的。小媚,这人是你朋友吧,你照顾我生意这么多年,我还只见过你带过两个男的来吃面呢!”

艾媚“哧”地一声笑了,说道:“周伯,他没骗你,我告诉你啊,我就只带过一个男的来你这里吃面,他呀,就是当年那个小男生!”

周伯微微有点吃惊,上下打量了阮浩南几下,笑道:“啧啧啧,怪不得我没认出来,你的变化可还真大!那时候你可真瘦,可能一下子就长这么结实了呢?我记得你是很能吃的,要不要再来一碗。”

阮浩南微微有点尴尬,赶紧说道:“谢谢你,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艾媚躲在碗后面偷笑,被他一瞪,赶紧打住。

吃完面后,天色渐渐晚了下来,阮浩南送艾媚回家,艾媚知道她老妈的八卦本性,因此并不打算邀请阮浩南上去坐坐,可是偏偏运气不好,她刚下车就遇见老妈打牌归来,艾媚远远地认出老妈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道:“你快点走吧!”

可她还是低估了她老妈的眼力,尽管夜色朦胧,老妈还是认出了他们,她高兴得不得了,快步走上去说道:“哎呦,是浩南呀,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要送小媚回来!那个,到我们家喝杯茶吧。”

艾媚一个劲地朝老妈使眼色,要她闭嘴,可老妈依旧还是喋喋不休。

阮浩南看了看艾媚那副挤眉弄眼的表情,心里暗暗一笑,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心想还是不要让她不自在了,他于是说道:“苏阿姨,我还有一点事要先走,下次再来你们家吧。”

老妈本还想挽留,但是又怕耽误他的事,也只好放他走了,送走他之后,老妈朝艾媚嘿嘿一笑道:“怎么样,被我抓了个正着了吧,看你还怎么狡辩。”

艾媚懒得和她解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便你怎么想好了,我先回去睡觉了。”说完,就往楼上走去。

“哎,你这孩子,怎么和妈妈说话的呢!”老妈在后面摇摇头,随即笑意从脸上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