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俏医妃:招惹腹黑王爷》》 · 江九儿 · 2026-07-26
老人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回粥棚,布满皱纹的脸上掩盖不住繁杂尘世的风霜之色,口里淡淡说道:“你自然不认识我,我只是受了你朋友之托,带你回来。刚刚那三个人,不是凡间俗子,也许,因为你的朋友,你免了一次血光之灾啊!”
江心月任由老人拉着,呆愣愣地坐到粥棚的凳子上,目光中涌动着浓浓的忧伤。
泪水流尽了,目光茫然了,方逸,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不要我了?
我真的认错人了?
良久,白发老人将一碗粥放在江心月面前的桌上“姑娘,你也许真是认错人了,做人不要太执拗,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先喝一碗粥吧!”
怔愣无语的江心月却猛然被惊醒一般,慌慌地转头四顾。
狭小的粥棚内,根本没有安斗与袁清的影子,他们人呢?
怎么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也不要我了?
刚刚他们怎么不去帮我?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谁能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前世
“老伯,我那两位朋友呢?他们走了吗?”回到现实,江心月有些焦急,语气急迫地向老人发问。
白发老人微微点头“他们说有事离开一下,你等在这里,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哦!”江心月缓缓放下了心,继续呆愣愣地坐在桌子旁边,整个头脑都晕晕沉沉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逸到底怎么了?
天下间是不会有人长的这么相像的。
忽然一个念头窜进江心月的大脑,难道他真的不是方逸,而是方逸的前世?
所以,他并不认识我?
是的,仔细一想,那毫无二样的脸庞上,神情却还是有些差异的。
方逸是温柔羞涩的人,不染尘埃,没有笑容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而刚刚的方逸却是神情气质华贵异常,眉宇间有股矜持自负之气,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在他为难的笑容里闪现。
“他竟然是方逸的前世!那么,我的爱还要继续吗?除了相貌长的像,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呐!”
江心月喃喃自语,秀眉紧紧蹙在一起,浓浓的悲伤抑郁涌上心头“方逸,也许我穷尽一生,都无法与你相见了,方逸,我要怎么办?”
泪水又大滴的落下来,砸在灰塌塌的桌面上,四分五裂,晶莹玉碎。
“还在哭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江心月急回头,看见袁清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的脸色有些晦暗,看着江心月的目光却是锐利戒备的。
江心月急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今天惹事了,我忘记了安大哥的叮嘱。可是,他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我实在是忍不住……”
安斗眼睛怒瞪着,有些气恼地走过来,两只大手抓着江心月的胳膊狠狠摇了摇“小祖宗,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啊?你就敢拉着人家,当街认亲啊?”
江心月有些吃惊,听安斗的意思,他认识那个人?
入宫1
江心月有些吃惊,听安斗的意思,他认识那个人?
“他是谁啊?安大哥你认识他?”江心月惊讶地问着。
安斗激愤异常,脸色也很是难看,这是他第一次冲着江心月发火。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差一点就……”
“安斗,把衣服给她!”袁清果断地出声,打断了安斗的话语,同时,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江心月,目中是满满的疑惑与沉郁。
又一次,他对她的身世起了怀疑,她究竟是谁?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怎么会认识那个人?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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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弥漫,仿佛没有尽头的失去光明。
夜,张开它巨大的羽翼,将所有的事物都覆盖上它漆黑无望的羽毛之下。
江心月,袁清和安斗,也在这黑色的掩护下,随着最后一车的绵溪水,偷偷潜进了皇宫。
宫里皇帝贵妃们喝的水,都是从皇宫北面的绵山上绵溪中运来的。
每日酉时,必有十辆运水的马车,自皇城北门鱼贯而入,风雨无阻。
太监小瑞子警醒地跟在最后一辆运水车的旁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帽子下瘦弱的脸充满戒备。
他,就是袁清进宫前最先找的人。
袁清贵为王爷,经常出入皇宫,尤其他还曾经是先皇最看重的王子。
当初他宽厚待人的性格,随手都会救下个命悬一线的下人的生命。
今日他虽然属于落难,但因为当初的恩惠,自然有几个生死追随的宫人,甘愿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用运水车协助他进宫。【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小瑞子就是其中一个,不仅知恩图报,而且很有胆色!
做事情只具备善良的本性还是不够的,有时候,还需要勇气和胆识。
入宫2
碧惜宫,宫门深锁,漆黑一片。
秋风中偶尔有僵残未亡的草虫,隔着高高宫墙,发出悲秋的哀鸣,萧杀冷寂。
袁清看见宫门上那三个黑色模糊不清的大字,忽地一阵寒意直浸心头,莫名的不祥感觉,令他的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宫门一直这样被锁着?无人出入?”
江心月都听得出袁清的声音在抖动。
小瑞子声音低低的回答“自王爷出征之后,这里就一直这样。现在里面只有娘娘和她的贴身女婢忆云住着。皇上听人说娘娘得的病传染,所以,才关闭了宫门。而膳房的人送饭也只是隔着大门递进去,不知道得了谁的授意,想起来就送,忘记了就不送!”
“什么?”袁清目眦欲裂,目中的怒火似是要窜出火苗来。
他一把抓住小瑞子的衣领“你说的全都是真的?”
小瑞子吓坏了,急忙说道:“王爷,小瑞子不敢说谎,有时候,我得了空,就顺着墙头扔进几个馒头去。所以,现在娘娘的情况,一定很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袁清的心猛地一沉,心理准备?
母妃,你一定要等着我呀!
他扔下小瑞子,直扑宫门,却被小瑞子一把拦住“王爷,宫门高大,而且这里通着大路,容易被人发现,我带您到后墙去!”
袁清几乎用飞的,脚不沾地的翻过宫墙,直奔主殿而去。
安斗想快速跟上他,却又要顾及着江心月。
他和小瑞子连拖带拽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江心月弄进了宫墙。
主殿的大门紧闭,一片漆黑之中,总算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从窗户上映照出来。
那淡淡的光芒,也令袁清惊恐的心,看到了一丝渺茫希望。
他猛地推开殿门,却有些胆怯的不敢迈出脚步,他害怕看到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一个灰色身影,被殿门声惊起,惶急地从床边转过身。
当她借着桌上蜡烛摇曳的光芒,看清来人的时候,竟然“扑通”一声跪下去,嘴里似是接近哀嚎着说出一句话“天啊!终于开眼了!终于等到您了!”
入宫3
袁清认识她,她是淳娘娘身边最亲近的侍女,忆云。
目光穿过忆云,袁清终于见到了病卧在床的母亲!只是此刻,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袁清急速冲到床边跪下去,一把抓住淳娘娘的手,万分激动地叫道:“母妃,我回来了,母妃,我来看你了!母妃,你快醒醒!”
江心月和安斗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淳娘娘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心月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所以,还没有进殿门,她就准备好了自己的药兜子。
可是,当她看见淳娘娘之后,不禁眉头皱紧了。
淳娘娘躺在厚厚的锦被里,可是,她的身体几乎瘦弱的看不到被子有多少隆起。
脸色是灰黄的,布满皱褶,双颊深深的陷下去,唇上毫无血色,惨白的吓人。
脖颈上,更是纤细的看到血管。
整个人形容枯槁,那几乎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层皮肤包裹着一副骷髅。
这副病态,一见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各个脏腑衰竭。
江心月在心下黯然一叹,将药兜子里面的手抽了回来,现在不管华佗是否在世,就算是现代医学条件,也无法挽回淳娘娘的命了。
“清儿?我又梦到你了!清儿,你在边关好不好?母妃一直很想你呀……”淳娘娘费力的说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令袁清泪流满面,抓紧了母亲的手,一叠声的说道:“母妃,母妃,您没有做梦,我是真的回来了!”
淳娘娘明显一惊,随即一直涣散的目光渐渐清亮起来,头部动了动,颤抖着握住袁清的手“清儿,我没有做梦?你真的回来了?”
袁清点头“母妃,我知道你生病了,所以赶回来看你,母妃,你要坚强点啊!我带来了最好的郎中,她能治好你的病!”
淳娘娘微笑了“好孩子,我知道你最是孝心!我一直在等着见你……”
袁清转头急迫地唤江心月“快过来给母妃诊病,快啊!”
江心月将药兜子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床边,拿过淳娘娘的手,温言说道:“娘娘,您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冒牌王妃
江心月现在和安斗,袁清一样,都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只是刚刚翻墙的时候,她把帽子翻丢了,所以,她女儿家的脸庞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淳娘娘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更深,眉宇间也蕴含着无限喜爱“清儿真是孝顺,连王妃都给母妃带来看了。真是好俊俏的女子啊!配我的清儿,天生一对……”
淳娘娘眼中的光芒闪动,精神竟然好了很多,江心月看着,暗暗心惊,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袁清听到淳娘娘的话,有些惊愣,随即更加焦急,母妃难道已经意识不清了吗?
“母妃,她不是……”
江心月却突然打断了袁清的话,握着淳娘娘的手微笑着说道:“多谢母妃的夸奖,您放心,我会对王爷好的,我会很好的照顾他。他的性子沉默冷清,但是本性善良,聪明睿智,我非常的崇拜他,我会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袁清和安斗全都惊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而淳娘娘的脸上,却绽开巨大的光彩,哪个母亲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儿子,不高兴呢?
握着江心月的手,笑意盈盈地说道:“好孩子,真是冰雪聪明,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清儿,扶我坐起来。”
淳娘娘的头发全都白了,身体坐起来,更显得身形单薄纤细,羸弱不堪。
“清儿,母妃的大限到了……”
袁清听见淳娘娘的这句话,陡然一惊,想要说话,却被淳娘娘示意阻止了
“母妃一生荣华富贵,与你父皇也感情深厚,这是一个女人最完美的命运。所以,母妃无悔无憾。只是你,最令我放心不下。我知道朝堂上的那个人,一直不容于你,而你看见我这番遭遇,定然也会怨恨彻骨。”
淳娘娘费力的喘息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字地缓慢说道:“那么,你记得母妃的话,母妃的死,是你的最后底线!如果,他就此罢手,与你两相无扰,那么,你就去江南,过最平凡平淡的日子。”
遗诏
淳娘娘的目光通透明澈,江心月的心猛地一颤,这目光,她似是在哪里见过!
袁清无言地听着母妃的叮嘱,深重的不安掠过眉间。
淳娘娘的目光慢慢变得精湛锐利,继续说道:“如果,他仍旧苦苦相逼,那么你就无需再忍!我不愿意在黄泉之下,听到我的儿子被人杀害,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袁清被淳娘娘的话,彻底震惊了,这是平时温文尔雅,娴静明理的母妃的话吗?
一直退让隐忍的她怎么会说这些话?
袁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秘密?”
“你父皇驾崩的前一天,曾经亲手拟诏,将皇位传于六皇子袁清!”
殿内一片抽气声!
袁清更是惊骇的无以复加,声音颤抖“这是真的?”
淳娘娘点头“诏书被石信那个奸贼藏匿宰相府内,隐匿不发。所以,太子才登基坐上帝位。朝中不少重臣知道这件事,但是无人敢提。”
淳娘娘抓住袁清的手“孩子,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真心希望你一辈子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的约束捆缚。人的一生太过短暂,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才不会愧对自己。才会让父母也觉得幸福。”
淳娘娘凄然一笑“可是,这段时间,我才发现,我的想法太过幼稚。活在这个宫里,权利巅峰,没有权利,活着都是问题,又何来自由?我后悔对石信的挑衅一味忍让,一味懦弱,更后悔当初放弃追查那份遗诏。”
淳娘娘抚着袁清的脸庞,坚定地说道:“孩子,忍无可忍则无须再忍!记得母妃告诉你的底线!你的命运,要自己主宰,你有这个权利!”
一行泪水,从淳娘娘的眼角流下来“见你一面,说出我这幽幽深宫中的感悟,我亦算是功德圆满,我安心了!”
“母妃,你不会有事的!江心月,快给我母妃拿药来呀!她吃了药,病就好了!”袁清不甘地呼喊着,他不能接受这种生离死别。
淳娘娘淡淡笑了“清儿,和你的王妃一起,给母妃倒一杯茶来!母妃要喝你们倒的茶。”
自裁
淳娘娘淡淡笑了,眼角绽开两朵清幽的菊花,美人迟暮,仍是风采冉冉“清儿,和你的王妃一起,给母妃倒一杯茶来!母妃要喝你们倒的茶。”
袁清和江心月急忙起身,跑到桌子边,忆云手忙脚乱地帮忙。
安斗也走过去拿开桌上的药兜子,就在大家忙乱的时候,突然听到江心月一声惊悚的呼喊“娘娘!”
大家惊愕地齐回头,只见淳娘娘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拼尽全力,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立时,腹部喷涌的刺目炫烈的鲜血,刺的江心月一阵眩晕。
袁清彻底傻了,半天才扑过去,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肝胆欲裂地呼嚎“母妃,你这是为什么?母妃……”
淳娘娘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向着儿子绽开世间最慈祥的微笑,断断续续的说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离开……谢谢你赶回来……让母妃没有遗憾的离开……清儿,母妃会在天上保佑你……清儿,我的清儿,你要坚强……”
瞬间,母亲身上那猩红的鲜血发出刺目的光芒,席卷了所有的惨败,变成狰狞的黑色,劈头盖脸向袁清呼啸而来。
“咕咚”一声,袁清再也支持不住,仰面摔倒,昏厥过去。
江心月一直在陪伴袁清身侧,看见袁清昏过去,心下大惊,急伸出手去,惊骇地要去救治他,却看见淳娘娘向着她绽开最幸福的微笑,目光渐渐涣散中,却带着一丝迷幻与追忆。
她嘴里发出的极低的恍若不闻的声音还是被江心月清晰地听到“皇上喜欢在诏书的玉玺右下角,点一个黑点,这是他一生最大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对我是极好的……”
淳娘娘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停止了呼吸。
终于拼尽了全力,终于疲倦了所有,终于了结了心愿,终于闭上眼睛,甘愿离去!
果决
殿内惊愕住的三个人,片刻傻怔之后,各自扑向自己的主子。
忆云扑至床前颤抖地握住淳娘娘的沾满鲜血的手,泪水无声地顺着她不再年轻的脸颊流下来。
目光无限依恋地望着淳娘娘平静逝去的脸庞,忆云嘴里喃喃着“娘娘,你这么快地走了?娘娘,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呢?我们说好常相伴的,娘娘,你食言了……”
她的泪水滴落在被鲜血染红的锦被上,浅淡了那浓浓的血腥。
忆云将淳娘娘的身体放平,然后轻轻梳理着着她白色的长发低语道:“娘娘莫怕,忆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上穷碧落下黄泉,永不离散……”
江心月和安斗,手忙脚乱地救治昏倒的袁清。
来的时候,江心月是有准备的,她知道这一路凶险无比,危机异常,所以,启程之前,就去娄太医的药房拿好了她和娄太医共同研究出的心脏急救药丸。
她以为,万一他们出现什么意外,不管她在不在袁清身边,袁清都有药物救治,不会有危险。
可是,她万没有想到,她的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派上用场。
急速把药丸给袁清服下去,安斗揉按袁清左手的大鱼际,江心月褪下袁清的鞋袜,按揉他脚上的心脏区。
袁清的脸色极其苍白痛苦,双目紧闭,手下意识地捂着胸口,似是疼痛的难以忍受。
安斗慌乱地问江心月“怎么办?爷这次受的刺激太大了……这可怎么办?”
江心月满脸沉静,低声说道:“加大力度,不要停!”
半晌之后,袁清终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清醒过来。
安斗和江心月也各自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全身的紧张惊恐都舒缓了下来。
望着袁清微微颤抖,即将睁开的眼睑,江心月眉头微蹙,稍一沉思,转身从药兜子中拿出一块药布,果断地捂在了袁清的鼻子上。
猜疑
望着袁清微微颤抖,即将睁开的眼睑,江心月眉头微蹙,稍一沉思,转身从药兜子中拿出一块药布,果断地捂在了袁清的鼻子上。
袁清的眼睛睁开了,有些惊异的望着江心月,只是他挣不脱江心月大力按着的药布。
他清醒的目光,在药力的作用下,也渐渐转为混沌,眼睛终于缓缓闭上,最后沉沉睡去。
只是眼睛闭上之前,一行清亮的泪水,从眼角静静流淌下来,那般晶莹哀伤,无奈断肠,令江心月的心猛地一颤。
旁边的安斗惊骇过后,一把格开江心月的手,有些激恼地问江心月“你干什么?为什么用药布捂着爷的鼻子?那药布里是什么药?”
江心月没有理会安斗的急恼,收起药布,低声说道:“这药布用麻药浸泡过,这个时候,如果让王爷清醒,他不去找皇帝报仇,也会心脏病反复发作身亡!”
安斗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立即面有愧色的说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还是你想的周到,我……”
安斗悄悄将手中的匕首,缩回袖内,刚刚那把匕首差点就挥出去,刺进江心月的胸膛。
他以为江心月在这个危急时刻终于露出狐狸尾巴,要暗害王爷。
安斗面色涨红,尴尬异常,低下头不敢面对江心月的眼睛,为自己的疑心内疚万分。
江心月心思全都放在袁清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安斗的怪异与窘迫,她收拾好药兜子,走到床边向着淳娘娘的遗体磕了一个头“娘娘,我们走了,我会帮袁清记住你的话,我也会好好照顾他,您放心去吧!”
江心月站起身体,向着独自悲戚的忆云说道:“此地不能久留,我们要马上离开,对不起,我们不能照顾你,多谢你对淳娘娘的忠心不二,王爷一定会记在心中的。”
忆云凄然一笑“我三生有幸追随娘娘,又何必言谢,这是我的运气!有你照顾王爷,娘娘在天之灵会很安慰。”
江心月有些担忧地说道:“娘娘去了,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吞噬
忆云面上露出丝期许的笑意“我自然有我的去处,常相伴永相随,我会一直陪在娘娘身边。你们走吧,被人发现就危险了。”
江心月除了黯然神伤之外,更是焦灼,这种局面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只得无奈地说道:“那就拜托你替王爷多给娘娘上几炷香,等到王爷出头的日子到了,定然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说完话,江心月顾不得许多,走回袁清身边,对安斗低声说道:“安大哥,背着王爷,我们快走!”
安斗也不再废话,背起袁清,大步走出殿门。
此时,作为王爷的亲随,他们必须是清醒的!
而安斗对江心月彻底的放了心,不仅放心,对她遇事沉着机敏的作为和胆识,更是五体投地的佩服。
江心月扶着安斗,拼尽力气将昏睡中的袁清送出高高宫墙,可是,就在安斗回来接她的时候,江心月却猛地想起什么,她起身就向大殿内跑去。
推开殿门,江心月的腿就是一软,险些跪下去,她猜测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忆云依靠在淳娘娘身边,脖颈下的鲜血淌了一地,手中握的,是淳娘娘的那把匕首。
她以这种方式,永远地陪在了淳娘娘身边,常相伴永相随!
江心月暗恨自己的愚钝,竟然没有理解刚刚忆云的意思.
可是,即便理解了,又能如何?
她,他,他们,都太过卑微,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自己的亲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这黑色的宫殿,血腥的权利,与生俱来的争斗,生生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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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子听清了江心月的诉说,也是面露悲伤,他低声说道:“你们带着王爷安心地走,我明早会去找内宫管事的人,就说碧惜宫里昨夜有哭声,让他们派人去看看。淳娘娘毕竟是先皇的贵妃,而且,先皇的皇陵里,有淳娘娘的墓,皇帝为了展示他的孝心,也会很风光地葬了娘娘的。”
掌掴王爷
旁边的安斗抱拳一礼“多谢公公,大恩容当后报!”
小瑞子摇头“当初王爷若不救我,我已经过了三周年了。现在只期望着王爷能够振作起来,他好好的,我也就算是尽心了!”
夜未央,风声萧瑟,忧伤不散,轻飘飘的生命随烟逝去,只余下未眠的幽深草木,在无尽冷风中颤抖摇曳着无法摆脱的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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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清再次醒来,是在辚辚的马车上,初生的朝阳穿过厚帘的缝隙,映照出暂短的明媚,也让他看见,江心月带着忧郁的眼睛。
她正关切地注视着他。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袁清猛地坐起身来,哀呼出一声“母妃!”随即,心脏的一阵刺痛,令他的身体又颓然倒了下去。
江心月急忙按住他的身体,拉过他的左手,揉按着,口里轻轻说道:“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京城五十里之外,这个时候,小瑞子已经通知了内宫管事,皇帝大概也会知道淳娘娘去世的消息。小瑞子说,皇帝为了向天下展示自己的孝心,定会厚葬淳娘娘,所以,你可以放宽心。”
“不,我要回去安葬母妃,我不能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去。我要尽人子之孝!”袁清要挣扎着坐起来。
江心月按住他的手臂,目光中冷静中带着些恼怒,冷冷说道:“你不是回去安葬母妃,你是回去陪葬!”
袁清被她的话猛地惊呆住,忘记了挣扎。
江心月又说道:“镇守边关,抗击羌军的领军大元帅,居然出现在京城之中,皇宫门前!你想皇帝见到了你,脸上的表情会是同情?悲伤?还是欢喜?”
“就算是陪葬,我也要回去!”袁清真的失去理智了,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甩脱江心月的手,就要向车外冲。
江心月急了,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挥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袁清的脸上出现了五个红指印。
依赖
江心月急了,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挥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袁清的脸上出现了五个红指印。
他霍然转过头,惊愕地瞪着江心月,似是不敢相信她会打他一样。
车外一直竖着耳朵倾听着的安斗也吓了一大跳,险些栽下疾驰的马车去。
一个小小的医侍竟敢掌掴王爷?她是不是疯了?
江心月不畏袁清的惊怒目光,柳眉微蹙,沉声说道:“如果我们不回京里去,淳娘娘还可以活个两三天,可是,为什么她要在你面前自尽身亡?她是要你安心,她要你坚强,她要你奋起反击!这是她活在幽幽深宫里,最后的感悟!”
袁清的面色变了变,眼内的激愤消散了些。
江心月继续说道:“她是一个伟大合格的母亲,她爱她的孩子,她不要她的儿子再受欺负!而你对她所尽的孝心就是,做她的陪葬?”
江心月的声音冷静锐利,刺得袁清的身体猛地一震,似是清醒了过来,激动的目光也慢慢变回原来的沉静抑郁。
见他终于清醒,江心月扶着他的身体慢慢躺下,缓缓说道:“你要坚强些,淳娘娘也希望你是个有担当的儿子,你要追封她为太后,太——庙——供——奉——!”
听到后一句话,袁清的目光霍然一惊,他想起了那个惊天秘密。
他可以成为一代帝王么?
他才是先皇钦点的继承者?
他是这个天下的拥有者?
忽地心头想起那个人,袁清的目光蓦地变得暴戾嗜血,他的拳头狠狠攥起。
是的,如母妃所说,她的死,是他袁清最后的底线,从今天起,他与那个人的情分恩断义绝,再无羁绊。他绝不再继续隐忍!
他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回去的路显得漫长而又沉重,沉郁的气息一直笼罩在这辆日夜疾驰的马车上。
袁清更加的沉默寡言,他最长做的事就是呆呆盯着车厢某一处,不动不言好几个时辰。
只是,他更加的依赖江心月,每晚都要江心月按摩他的穴位,这样,他才可以睡着。
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最放松无虑的歇息一下。
说不出口
马车刚进入青风峪的地界,就听见了谣言纷纷,城里的街市也异乎寻常萧条冷落,远没了当初经过时的繁华热闹。
街上零星的摊贩,星散的路人,显现这座古城更加的空旷与凋败。
安斗随手拉住一个卖炊饼的人,买了几个炊饼之后,终于明白了这情势突然转变的原因。
原来羌兵猛攻凤凰城,前线告急,领军大元帅清王爷偏偏这个时候病重。
已经有可靠消息传来,说是羌兵三日内就能攻入凤凰城,凤凰城一旦失守,那么下一个沦陷的就是青风峪了。
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家,扶老携幼居家搬迁后撤,生怕遭了羌兵的涂炭与洗劫。
袁清听到这个消息,本来阴郁的眉头皱的更紧,用手狠狠捏了捏额头,低声吩咐安斗“快马加鞭,今夜进逸尘府!”
“是,爷!”
安斗手中的鞭子狠狠甩出去,两匹大马,奋踢飞驰。
看见袁清恢复了狠厉的样子,江心月微微放下了心,唇边也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意,危急的军情,能令袁清更快地振作起来。
身为前线的最高将领,他是绝不允许自己的军队失去一寸大昱朝领土的。
可是,手中摆弄着鹅卵石的江心月忽然心头一怔,猛地想起了当初自己对安斗提出的要求。
只要治好了淳娘娘的病,她就功成身退,离开逸尘府,离开袁清。
可是,现在,怎么会又回去了呢?
她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后来的那个样子,她也没有料到,她现在竟然希望袁清的一切都好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对面沉坐的袁清,暗暗问自己,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关心他?
会为了他的振作而开心,自己不是一直都讨厌惧怕他的么?
他现在这个状态,她离开会显得太过无情,而且即使离开也不会放心的。
可是,这个离开,要什么时候能说出口呢?
忠心可表
逸尘府,暗暗夜色,袁清终于回到了久违的上房内。
那个安斗找来的老家人,向着袁清深深的一礼,目中似是有千言万语。
安斗向着他比划了几下手势,让他回去休息了。
这个老家人,居然又聋又哑!
江心月看了看桌边沉默坐着的袁清,心里喟叹一声,他的心思果真太过细腻,竟然安排这样的人守护上房!
很快,付兴就出现在上房门口,看见袁清之后,立时他面上显现兴奋异常的表情“爷,您终于出来了?身体大好了吧!小的非常惦念您啊!”
袁清微微点头,直奔主题“我治病期间,李将军可安守本分?他与裴副将合作的如何?”
听到袁清的问话,付兴窄瘦的脸上一片愤慨“爷,我这个人是直性子,说的不中听,您不要生气啊!这个李将军,太过懦弱,羌军倾巢出动,猛烈攻城,他却只守不攻,弄的我们现在士兵的士气低迷,被动挨打,谣言纷纷,直说这羌军马上就要进城了。裴副将也主张主动出击,但是李将军就是按兵不动,急死人了!”
看见袁清不动声色的表情,付兴更加激愤地说道:“羌军攻城异常猛烈,前几天在东城墙角打开了一个缺口,险些攻进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跑到上房门口,准备禀告您,可是,守门的兵士,就是不让我进。好容易抽空跑到了门口,房内的那位大叔又把我给撵出去了。我实在是着急啊!”
袁清微微点头“嗯,我知道了,现在我的病好了,大概不会让羌军如此嚣张了。你忠心可表,先下去吧!”
“嗯,现在爷的病好了,我们又士气大振啊!但是,爷的脸色还是很不好,注意歇息!”付兴窄瘦的脸上,带着欢欣退下去了。
李将军与裴副将急急来到上房,看见房内端坐的袁清,两个人一直沉郁的脸色俱都振奋起来,同时如蒙大赦般地长舒一口气。
异动
李将军深红色的脸膛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一双饱经风霜的双眼内,也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深施一礼,声音浑厚“王爷终于痊愈了,全军将士之福啊!属下也总算是不辱使命!”
裴副将也紧跟着施礼说道:“王爷洪福,身体康泰,我们终于有主心骨了!”
袁清淡淡一笑,微微一摆手,对着李将军说道:“我知道我治病期间,你一直恪尽职守,严格按着我的命令办事,同时,承受着将士们的误会,辛苦了!本王心中有数。”
李将军微微有些动容,随即说道:“这是属下应尽职责,多谢王爷体恤!”
“战事如何?”
李将军郑重回答道:“您治病的前十几天羌军一直毫无动静,我们只是加强巡逻。可是,后来,他们竟然莫名其妙的全军出动,大肆攻城,似乎知道了您闭关治病,无暇顾及战事一样。”
袁清神色一动,剑眉蹙起,眼内闪过一丝疑虑。
李将军继续说道:“尤其这几天,他们就像疯狗一样,不惜血本,轮番攻城,城墙也险些被打开豁口。幸好我手下的小校苏不群的计策高明,他训练了百十号人,专门舞弄渔网,两个人一组,配合默契,只要羌军攻上城头,必有俩三个被渔网裹住,扔下城楼去,这样才支撑到现在。但这也是维持之计,属下是万分担忧,若是您再治疗些日子,怕是坚持不下去了。”
“哦?苏不群?这个人我的印象不深,很有智谋?”袁清微微有些惊讶。
李将军立刻说道:“他是秀才出身,熟读兵书,干练聪明,很有谋略,这次是多亏了他。”
“哦,既然这样,马上提升他为参军,你与他商量一个计策出来,这次我们不能再只守不攻了,要血债血偿!”袁清神色坚毅,语气铿锵。
“是,王爷,太好了,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呢!这次一定好好教训羌奴!”李将军满脸振奋欣喜之色。
又酷又帅
一灯如豆,上房内终于安静下来,时辰却已经过了丑时。
袁清疲惫地走向床边,安斗急忙上前服侍。
江心月将一份丸药拿到床边递给袁清“吃了药,早些安睡,这一路颠簸,现在又忙于军事,莫要再累到了!明天我去找娄太医,你继续喝汤药。”
袁清也不反驳,吃了药,疲惫地在床上躺下。
江心月和安斗正要退出去,却听袁清说道:“今晚的按摩还没有做。”
“啊?哦!”江心月只得不情愿地再回到床边,蹙着眉,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也好累啊,真想好好睡上一觉,歇息一下。
可是,袁清召唤了,她责无旁贷,毫无办法,谁让她只是个小小医侍呢。
似乎已经习惯了和袁清相处,江心月毫无不好意思地抬腿上床,坐在袁清身侧,抬手按揉他的膻中穴。
气氛有些凝重,沉闷的令人呼吸不畅,江心月没话找话,边按摩边说道:“其实,我还是喜欢看你部署军事的模样,又酷又有谋略,像个大元帅的样子!”
袁清安静地躺着,因为江心月的按摩,面色变的很舒服的样子,听到江心月的话微微睁开眼睛疑惑的问道:“我很冷酷?”
江心月笑了,解释道:“这个酷不是冷酷的意思,是很帅的意思!”
“哦!你有语病,什么叫像个大元帅?本王就是元帅!”袁清有些不满地说道。
“哦,是啊,是啊!你是又酷又帅的大元帅!”
看着袁清终于有些舒缓的神色,江心月实在不能与他计较,毕竟他的心情一直抑郁,这次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所以,只是点头附和,一味妥协!
袁清的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有每天的这个时候,他才会感觉特别的放松惬意,什么都不用想,听着面前的小郎中的赞美与恭维,缓缓睡去,安稳无畏。
同床共枕
江心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是觉得睡的很沉,很香甜。
身体依偎着一个温暖的所在,睡的那般踏实舒服。
再睁开眼睛,却是朝阳明媚的早晨,阳光温暖的光芒,照射进宽敞的房间里。
江心月忽地坐起身体,就感觉房间有些陌生,接下来发现自己是在上房里面,而且,自己竟然睡在袁清的床上!
啊!啊!啊!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
转头四顾,袁清人呢?
怎么就自己一个?
江心月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袁清是个男人,她是女人,那么男女同睡一床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江心月慌张地检视自己的衣裳身体,身上还是那身灰扑扑的兵士服,领口衣带都是原样。
她的衣服除了多了一些皱褶之外,没有异样。
幸好一切都没有变化,江心月的惊慌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面。
房内安静极了,没有丝毫人声,袁清一大早跑去哪里了?
江心月下床颠颠地跑到门口,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两个士兵,规矩地站在门前守卫着。
江心月故意咳嗽了一声,问其中一个“王爷去哪里了?”
那名士兵急忙立正回答“王爷去校场了,王爷吩咐我们两个人看好门口,外人一概不得入内,怕影响了郎中的休息!”
“哦!”
江心月本来还想问问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可是,当她看见门口这两个士兵,紧盯着她的那极其暧昧,好奇的眼神,立时愕然了。
惶急的退回门内,“咣当”关上了房门。
站在屋中央,想了又想,才终于明白那两个士兵的意思,立时心下愤慨,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还以为王爷有断袖之癖啊?
真是岂有此理!
可是,这个事还不能解释,谁让她女扮男装呢!
江心月气呼呼的思考了一会,终于,打开房门,大步走向自己的跨院,她要先吃饭,然后去娄太医的药房,给袁清抓汤药。
以后报答
药房内。
娄太医明显有些情绪低落,王爷治病这么久,丝毫没有他什么事,真是有一种不被重视的冷落感啊!
可是江心月几句话,就令他眉开眼笑。
江心月说王爷治病中,虽然针灸按摩占了主项,但也多亏了太医给做的急救药丸,平时吃的药丸配制的也非常成功,王爷的病,现在是大好,王爷说记太医头功!
娄太医笑呵呵地望着江心月“江先生夸奖了,还是江先生的手法高明!老朽可不敢领头功。现在虽然王爷见好,但是我还是觉得吃汤药比丸药的效果好!”
江心月一拍手,装作极其赞叹地说道:“太医说的太对了,今天我来的意思就是和太医研究个方子,让王爷继续吃汤药巩固一下!”
“好,好,老朽先拟个方子,然后请江先生指教!”
“好,您请!”
江心月笑着痛快答应了,心里老大的不好意思,暗道,娄太医,俺这冒牌郎中真是多亏了你撑门面啊!
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你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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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月提着草药包,还没有吩咐厨房去熬药,袁清回来了。
他穿了一身白色银亮的束腰铠甲,肩头披着一件长长的纯白大氅,黑发间冠着一块硕大的黧黑宝石,517Ζ整个人黑白分明,英姿飒爽。
除了眉间浓浓的沉郁,全身都在阳光下散发出耀人眼目的光芒。
江心月呆愣愣地站在跨院门口,看着走进上房的袁清,心里花痴的一叹“如果远远地看,真是迷死人的大帅哥啊!”
江心月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安斗就来找她了“爷让你去按摩下,他累了。”
袁清倚坐在太师椅上,手支着头,眉头微蹙,似乎真是累了。
江心月走过去“心脏不舒服?”
袁清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只是有些累。”
江心月有些想翻白眼,我是个医侍,管治病,怎么还管治累呢?
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王爷呢!只好乖乖走到袁清身后,伸手替他按摩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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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三马车衣服
安斗不知道去忙什么,没有守在袁清身边。
房内安静极了,只有那十几盆的兰花,发散出馥郁的芬芳,在房间内幽幽飘散着。
袁清突然说道:“我见到那个苏不群了,满腹经纶,很有谋略,是个人才,我准备重用他!”
袁清把重用两个字说的格外清晰。
江心月愣了愣,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望着眼前袁清乌黑的头发,心中一叹,难怪他会累,原来现在已经在开始谋划了!
微微思考一下,江心月缓缓说道:“我觉得两军作战,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史记上有记载,三千精骑打败十万乌合之众的战事也是有的,所以,招兵和训练非常重要,要质量不要数量!”
得天下者,兵权乃要中只要,所以,江心月一开口,就提到了兵士的选拔与训练。
听到这番话,袁清的身体一动,头微微转了一下,又转了回去,嘴里轻轻说了一句“我在想,是不是你比苏不群更加厉害,那我是不是在浪费人才?”
江心月有些委屈地撇嘴“你是在恭维我喽?而且,你哪里是在浪费人才,把医侍和参谋的职能都用到我身上了,你是在充分发挥人才的工作效率,只是剥削的狠毒罢了!”
袁清不满意地硬回过头“我哪里剥削了?”
江心月停下手,瞪大眼睛,不甘地说道:“你还没有剥削?就算是坐骑也还要喂好料,饮清水吧,可是,你看我……”
江心月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满脸的不甘愤懑。
袁清忽然笑了,唇角划过好看的笑容,目光也是清亮的“我知道了,等回到京城,我就送你三马车衣服,全都是锦缎,丝绸,柔纱的,如何?”
江心月高兴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里亮晶晶地光芒雀跃着“你说的,不准食言!”
袁清的脸色一板“我是王爷!”那意思是王爷自然比君子还守诺!
计划失败
江心月继续给袁清按摩,缓缓说道:“我和娄太医已经研究好药方了,你要按时喝汤药,身体才能尽快回复。而且,这战事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你做事的心思不可急切。欲速则不达呀!”
袁清晃了晃头,有些郁闷地说道:“今天我亲自去校场就是要鼓舞兵士们的势气,可是,羌军只攻了半个时辰的城,然后就撤退了,全然不像先前的玩命攻击,真是很奇怪。”
江心月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和苏不群商量了一个计策,准备晚上诱敌上钩,狠狠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江心月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晚上还要去指挥?可是,你的身体……”
袁清不容置疑地说道:“我是主帅,自然要去指挥,而且,安斗已经下去部署了,你就安心等着我打个大胜仗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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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而且,是被安斗和付兴扶回来的。
他白色的铠甲上,沾染了斑驳的血迹,在薄亮的天光之中,却显示出浓浓的血腥。
一直守候在上房的江心月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要检视袁清的伤口,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袁清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声音透出无比的颓丧“我没事。”
“可是,你的铠甲上有血!”江心月有些急迫。
听到这句话,本来就疲惫不堪的袁清的脸色,更加阴郁愤懑,愤恨自责地说道:“这是将士们的鲜血,我部署的计划失败,我手下的将士就要抛头颅洒热血,我这个主帅真是罪责难逃!”
江心月心里一沉,看来,这次出击,失败了!
江心月不再细想,转身给袁清拿来了药丸“先把这个药吃了,再作打算。”
袁清无力反驳,闷着头吃下了药。
只是吃过药还不到一刻钟,他的眼皮就沉重起来,安斗急忙扶着他到床上,歇下了。
蝉和黄雀
安斗了然地看着江心月“你给爷吃了什么药?”
“安神定惊的。”
江心月一直对付兴没有好印象,也不想见到他,概是因为付兴杀害了那个羌国的黑衣人的缘故。
所以对付兴说道:“王爷歇息了,你们也都去歇息吧!”
付兴看了看熟睡的袁清走出门去,临走又对江心月说道:“如果爷哪里不舒服,记得叫我!”
安斗也要随着付兴向门口走,却被江心月扯了扯衣袖,安斗只得停下来。
付兴出门远去了,江心月才问安斗“安大哥,怎么会计划失败的呢?不是和苏不群一起商量的计策吗?”
安斗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闷闷说道:“城门东面山势险峻,有个峡谷,爷的计策是诱敌深入,然后把羌军包围在里面消灭掉。一开始一切按照计划行事,羌军出动的兵力,在进入峡谷之后,被我门埋伏的兵士很快消灭。可是,我们正要凯旋的时候,却突然从山上滚下大批的滚木礌石,将我军将士打的七零八落。又有大股的羌军,凶猛袭来,我们一下从胜招变为败招!”
安斗一叹“爷得知将士遇袭,亲自赶去接应,可是,还是晚了,这次埋伏的将士死伤大半,唉!”
江心月听的怔愣,半天才说出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和黄雀却是一家的,说明什么?”
安斗一怔“说明什么?”
江心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等爷醒来再说吧!你也回去歇息吧,安大哥。”
袁清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即使在睡梦中,仍带着一份沉沉的忧郁。
江心月坐在床边,看着袁清的脸,目光也变得有些忧郁。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眉头,想把它们舒展开,嘴里喃喃说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好像比我刚来的时候还沉重呢,如果总是这样,你的病要多久才能好呢?”
你怀疑我?
江心月俊俏的脸上勉强绽开一丝笑容,尽量轻松地低声说道:“你要高兴起来嘛,就像我现在这样,你要有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袁清一句话悠悠问出口,吓了江心月一跳。
她惶急地收回手指,被人家抓到了一样,藏在了背后。
袁清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体,望着江心月,目光中有说不出的迷茫“也许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沉重,我负担不起……”
江心月急忙说道:“没有什么负担不起,你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就要去争取。以你的聪明睿智,一切都没有问题!”
袁清的目光变得清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就像今天这场战事,你有了说法了吧。”
袁清目光一凛,眼神沉郁下来“嗯,只是我还不敢确定。”
江心月满意地一笑“我就知道!我刚刚和安大哥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和黄雀却是一家的,说明什么?”
袁清冷静地看着江心月,等着她说下去。
“说明蝉和黄雀早已经预谋好了,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说明,我们军内有奸细!”
听到江心月说出奸细两个字,袁清还是一惊,目光锐利嗜杀“你也这样想?”
江心月肯定地点头,缓缓说道:“这个奸细离我们很近,而且传递消息的速度极快,所以,在你回来的第二天,羌军就不再发疯地攻城了,因为他们知道,昱朝的大元帅病好了。而你和苏不群研究的这个作战方案,都是上层的几个将领知道,那么,范围缩小,这些将领其中就有这个奸细。”
袁清的眉头皱成川字型,眼内闪过疑惑与烦恼,谁会是那个奸细?
李将军?裴副将?苏不群?
目光不期然扫到江心月脸上。
江心月冰雪聪明,忽地就明白了袁清的意思,不由脱口而出“你在怀疑我呢?”
压到床上
袁清微微一愕,面色变了变,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是的!”
江心月立时如雷轰顶,一时间气的不知如何是好,怒目圆睁,脸色都涨红了“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说出下文,因为,实在太伤自尊了!
“给我一个理由!”江心月激愤的几乎用喊的,说出这句话。
袁清冷冷地瞪着江心月,说道:“因为你是羌国人!”
“我不是,我说了一万遍了!”
“安斗从羌军那里将你扛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里,可是,我就不是奸细!”
江心月气的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六月雪的委屈她总算是领教了,她比窦娥还冤枉啊!
这个奸细之说还是她提出来的,袁清怎么可以这样冤枉她?
袁清不理会她的激愤,又冷漠地说道“还有一个理由,是最重要的!”
“是什么?说!”
“羌军答应给你买三马车的漂亮衣服,你才心甘情愿做了他们的奸细!”
“啊?”江心月一下子怔住了,张大了嘴表情僵直,这是哪跟哪啊?
袁清再也没忍住,终于“扑哧”一声大笑出来。
猛然看见了他的这个动作,江心月才如梦初醒,原来袁清在逗她玩!
立时,羞愤尴尬难当,这个时候,他居然在开玩笑!
江心月想都不想,狠狠一巴掌就向袁清打过去了。
袁清自然不会让她打到,轻轻向后一闪身,江心月一下子扑空,身体失去平衡,竟然摔倒在了床上。
最要命的是,她的肩膀竟然撞倒了袁清,于是,她的身体就压在了他的身上!
咫尺距离,四目相对,暧昧未明,江心月登时羞得满脸通红,袁清身上淡淡的兰花香,窜进她的鼻孔,令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似是要跳出胸口来。
江心月惊慌失措地想要跳起来,离开床边,不料,腰却被袁清给紧紧搂住了,她根本动弹不得。
暧昧未遂
江心月惊慌失措地想要跳起来,离开床边,不料,腰却被袁清给紧紧搂住了,她根本动弹不得。
江心月有些张惶地望着袁清,眼神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嘴里急促地说道:“快放开我,你要干嘛?”
袁清注视着她的眼睛,假装生气地说道:“你竟敢动手打王爷,是不是不打算留住脑袋了?上一次那一巴掌,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江心月硬撑着说道:“是你先把我惹急了,竟然拿这件事愚弄我!我冤枉死了!”
“是你说要我开心起来的,所以我才和你开了个玩笑嘛!”袁清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可是,可是……”
在袁清充满阳刚气息,强有力的怀抱里,江心月心慌气短,不自在的快要窒息了。
所以,大脑也随之短路,不知道可是什么了。
“可是,你要补偿我脸上遭受的苦痛!”
袁清的脸越来越近,江心月吓坏了,使劲地向后缩着,却无力离开袁清的胸膛。
“怎么补偿?”江心月歪着脖子,扭着脸,身体僵硬地问道。
“我要罚你……”
袁清的唇就要挨上江心月的了,声音听起来也那么暧昧,江心月只得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咒骂着,这个混蛋,怎么会这么欺负人!
“等我安全的,看我怎么报复你,我给你的药里下巴豆!”本来是在心里咒骂的,可是,人一紧张什么事都会变得离谱,倒霉的江心月竟然脱口说了出来。
袁清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眼神有些恶狠狠地盯着江心月“你还要报复我?”
“啊?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江心月这个时候只能死不承认了。
袁清还要继续动作,突然房门被敲响了,安斗的声音传进来“爷,有事禀报!”
袁清眉头微蹙,只得作罢,但是仍没有放开江心月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要罚你帮我找出奸细,如果找不出,就按奸细罪处罚你!”
嫌疑
袁清眉头微蹙,只得作罢,但是仍没有放开江心月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要罚你帮我找出奸细,如果找不出,就按奸细罪处罚你!”
江心月不知道自己如何逃离上房的,只是自己撞到安斗身上,都没有回头。
这个臭王爷拽王爷,干嘛这样对人家,我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吗?
而且,你这样对我,到底什么意思啊?
虽然你很帅也很聪明,可是,这些对本姑娘不管用,我还有我的方逸呢!
下次再这样戏弄我,一准让你昏睡三天三夜!
江心月边打着枕头边暗暗发誓。
虽然这样咒骂着,但是江心月的心情却很舒服的轻松起来。
袁清终于振作了很多,甚至还能和她开玩笑了,他渐渐从那件沉重的悲哀中走出来了,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呢!
他说因为她要他开心,他才要开玩笑的,那么,她真的可以影响到他了?
看来,我这个医侍做的还是很成功的!
江心月美滋滋的想,她都没有看见自己巧笑嘻嘻的模样,似乎刚刚捡到了两个大元宝。
可是,美过之后,江心月又苦了脸,怎么样才能帮袁清找出军中的奸细呢?
谁才是奸细呢?
总不能把这些人挨个抓起来拷问吧?
那不仅将士失忠,军心也会涣散啊!
真是苦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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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已过,秋后的阳光依旧充满热情地洒下脉脉金辉,只是漫天的秋风,呼啸奔驰着,撼动枯枝秋草,令这暖阳蒙上了一层秋的萧杀。
吃过午饭,军中的各个主要将领在逸尘府被召见,袁清又部署了新的作战计划。
命令全体兵士准备干柴,麻油,火把,准备晚上奇袭羌军大营。
众将得令,匆匆下去准备。
江心月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对着袁清说了一句话“你多派几个人,监视付兴!”
袁清明显一愣“为什么?他跟随我三年多了,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不可能是他!”
江心月不疾不徐地说道:“结果没有出现之前,谁都有嫌疑,不是吗?你只管多派人就是了。”
果然说中
暗派出去的各路兵士,陆续回来禀告打探的消息。
参加战事部署的将士有十余人,回到兵营之后,有率众收集火把麻油的,有修理兵器的,还有回去部署人力的。
被江心月说中的是,付兴,去了一趟城里的药铺,梁记药铺!
军中娄太医的药房,比凤凰城里任何的药铺都大,他却去城里的药铺!
这么明目张胆的叛离,果真胆子不小!
袁清的目光变得冰冷阴鸷,连续询问了三个探子之后,才终于扔下了手中的笔,狠狠砸碎了案头的一盆兰花。
他对待付兴不比对待安斗薄,他视他们两个为左膀右臂,可是,背叛他的,居然是他!
就因为他的背叛,昨日军中损失了三千多的兵士,死去大半,伤者众多。
袁清愤怒的目光似是要燃烧了整个屋顶去,大声喝道:“混蛋!我要把他千刀万剐!我要为死去的兵士讨还血债!”
江心月怕他动怒,牵扯了心脏,急忙说道“不急,别怒,慢慢来!既然已经查出是他,就好办了。”
袁清听到江心月的提醒,慢慢平静下来,挥挥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袁清慢慢坐回案边,剑眉蹙起,望着地上破碎不堪的残花破盆冷哼一声“很好,居然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忽地想起了什么,袁清抬起头有些不解地问江心月“你怎么知道付兴有嫌疑的?你难道早就发现什么了?”
江心月微带得意地说道:“我看见他的甲状腺那里有阴影,小心眼的人才会有这种病,而他心眼小,自然会记着你平时的不好,就会怀恨在心,自然就有奸细的嫌疑。”
袁清一愣“甲状腺是哪里?你如何看到的?”
“啊?那个,那个……我看过他的手掌。”江心月一愣之后,敷衍地说道。
其实,在当初江心月穿越的那天,在场的人有袁清,安斗和付兴。而他们三个人的身体都被江心月当时的透视眼看到了。
请你吃饭
其实,在当初江心月穿越的那天,在场的人有袁清,安斗和付兴。而他们三个人的身体都被江心月当时的透视眼看到了。
江心月那时候就看见了付兴的病灶,后来很多事情,经过她的推敲,她才觉察出付兴有极大的嫌疑。
比如,她刚到逸尘府第二天,羌国的那个黑衣人就来找她回去,如果军中没有奸细,为什么羌国人会这么快知道?
并且非常准确地找到了江心月所住的地方!
而黑衣人失手之后,付兴一剑将他刺死,杀人灭口!
这些事情,只能在江心月心里藏着,因为她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羌国人!
而这些事情说出来,袁清心中好不容易消失的猜疑,又会接踵而至,所以,江心月只能打死也不承认了。
“你打算怎么办?想想如何对付他们吧!”江心月开始打岔。
袁清剑眉微蹙,略微思考一下,沉声说道:“派人暗中监视梁记药铺,他们的通信工具一定是鸽子,截获他们的飞鸽传书,然后再做打算!”
江心月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神情,有些好笑地点头“这群笨蛋,一准端着长矛大刀的,等我们晚上去偷袭呢!”
袁清唇角扬起,向着她微微一笑“还是你有办法,能想出这个计策,找出奸细。我拜你做上将军兼总参军,如何?”
江心月急忙撇嘴“哎呀呀!这么绕嘴的差事,我可做不了,还是医侍这个职务简单。”
袁清笑了,全没觉察自己的目光中的带着淡淡的欣喜与宠溺。
“因为你献计有功,今晚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厨子去做。”
江心月听见这话,片刻惊讶之后,立时满脸笑嘻嘻“好呀,我要吃烧烤!”
袁清一愣“烧烤是什么东西?”
江心月眉头又皱了起来,苦着脸嘟囔道:“唉!想吃顿烧烤都吃不上,这个穿越,真是委屈啊,委屈!”
袁清还在继续追问“这个烧烤怎么做?你告诉我大概的做法,我手下的厨子都是烹调高手!没准就有会做的呢!”
史上最强悍烧烤
袁清还在继续追问“这个烧烤怎么做?你告诉我大概的做法,我手下的厨子都是烹调高手!没准就有会做的呢!”
江心月立时转忧为喜,雀跃地说道:“那好啊,这个烧烤就是把羊肉啊,鱼丸啊,青菜啊,放到炭火之上烤,然后抹上调制好的辣酱精盐油之类的东西,烤好之后那是外焦里嫩,一咬冒油,又辣又香,好吃极了。”
江心月越说越想吃,恨不得现在就大口塞进嘴里两串羊肉串。
看着她那垂涎欲滴的样子,袁清真有些好笑,笃定地说道:“就这么简单的做法啊,太好办了,你就等着晚上吃烧烤吧!”
江心月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但是看见袁清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不忍拂了他的面子,只得一叠地点头“好,好,我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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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刮了一天的秋风似是累了,早早地跑到天边歇息去了。
满天星子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半弯月亮挂在深蓝天际,在夜空里沉静无声被星星簇拥。
江心月满怀雀跃地被袁清领着来到了院子里,当她看见他为自己准备的烧烤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上房门前的庭院之中,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白天树上落下的枯叶,一叶都看不见。
庭院中间的空地上,一大堆的炭火,正燃烧的红红火火,一只羊被一大根粗木串着,烤在炭火之上。
府内的厨子,正在边翻动烤羊,边向羊肉上涂抹调料,忙的不亦乐乎!
江心月傻呆呆地瞪视了半天,才惊讶的呼叫出一声“天啊!你请我吃烤全羊啊?”
袁清含笑望着江心月,带着些得意的神色说道:“怎么样?这就是你所说的烧烤吧?我和厨子们一说,他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江心月差点晕倒,没听说烧烤等于烤全羊啊!这烧烤也吃的太大发了,整只羊啊!
她可怎么吃呀!
亲密
虽然烧烤变成了烤全羊,但是,烤全羊的味道还是非常、极其、不一般的好吃。
上好的木炭,鲜嫩的羊肉,再配上府里厨子们自己调制的作料,吃在嘴里确实是外焦里嫩,麻辣鲜香。
江心月吃的不亦乐乎,满嘴流油,边吃边不住点头“还是逸尘府的烧烤好吃,我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烧烤了!”
袁清看着她摇头晃脑,吃的高兴的样子,不觉察间眼里含了一丝笑意。
安斗匆匆从园门走进来,打断了晚饭的平静“爷,已经传令下去,今夜的行动取消,将士们都各自回营去了,只有付兴,一直问我为什么取消行动!”
袁清的脸色一沉,目光变得冷寂,声音更冷似寒刀“派人好好看着他,稍有动作马上通知我。”
“是,爷!”
“梁记药铺,有什么动静么?”
“暂时还没有,但是去的探子们已经发现他们暗藏鸽子的地点!”
“很好,让他们继续监视!截获重要军情,破敌有功,一律升官加饷!”袁清的目光锐利清明。
“是,爷,我去盯着他们点。”
安斗答应一声,然后转向江心月“爷就交给你了!”
江心月咬着一大块羊肉,含糊地说道:“没问题,放心吧,安大哥!”
看她那满嘴油渍,吃得痛快的模样,安斗不由微笑着说道:“这丫头,还真贪吃呢!”
安斗走了,江心月也打着饱嗝放下筷子,对着袁清说道:“我吃饱了,今天可吃的真痛快啊,过几天我们胜利凯旋的时候,我们还吃这个烧烤庆祝,好不好?”
袁清望着江心月满嘴的油,不由得微笑着拿过丝绢去替她擦嘴,嘴里说道:“好,我们赶走羌军那日,还吃这个庆祝,到时候,还要大腕喝酒!”
袁清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令江心月一愣,随即脸红的向后撤开身体,只是伸手接过了袁清手中的丝绢,讪讪道:“我自己来。”
袁清淡淡“哦!”了一声,将目光投向远处,暗暗夜色中,他的眼内有一丝浅浅的失望闪过。
一决生死
一整天,羌军没有任何动作,辕门紧关,营内安静。
安斗在城楼上瞭望了三次,都没有看出任何异端。
袁清在上房内却有些坐不住,他反复地查看羌军大营与凤凰城之间的地图,眉头紧锁,思虑重重。
接近午时,安斗的脚步声急急走进门来“爷,有消息了!”
安斗手中攥着一张信笺,呈给袁清“刚刚截获的。”
袁清匆匆展开信纸,上面一行字:明日寅时全力攻城,若趁机刺死清王,拜为将军!
袁清剑眉微蹙,眼内一丝讥笑闪过“刺死我,只得一个将军职位,是我不值钱,还是你不值钱呢?”
袁清转身吩咐安斗“去找苏不群来,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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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月从娄太医那里出来,边扔着小石头边向上房走。
却发现府内守门站岗的兵士,少了一半,剩下之人,也都磨枪擦棒地异常警戒。
江心月急忙向上房走,刚到门口,就见到安斗急匆匆走出来。
江心月急忙问:“安大哥,有行动了?”
“嗯,你去问爷,我赶着办事!”
袁清一反常态,正在拿着一只水壶,逐盆给兰花浇水,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
江心月放下手里的药包,走到袁清身边问道:“怎么回事?府内守卫的兵士怎么少了好多?他们都去哪里了?”
袁清放下水壶,气定神闲地说道:“我要与羌军一决生死,府里的守卫,都被我调去先锋营了。”
江心月有些吃惊“一决生死?到了这个时候了吗?会不会太急了!”
袁清将截获地飞鸽传书给江心月看,信心满满地说道:“羌军准备寅时攻城,那么亥时正是他们全军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在亥时,攻进他们的大营,让他们在睡梦中见阎王去。”
江心月微微皱起眉头,思虑着什么,然后缓缓说道:“上次付兴放出去的是假消息,羌军白白等了一场,他们都没有来信责问?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不能妄自行动,还是再考虑考虑。”
中计
袁清唇角带着讥诮的笑意,很是不在意地说道:“羌军这些日子苦攻凤凰城不下,已经开始毛躁了。这次还要刺死我呢,可见多么急迫的想要速战速决,我这样部署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好了。”
江心月还要说什么,袁清打断了她的话“这次我要亲自出马,我一定要报那日被伏之仇,我还要好好教训那群卑鄙无耻,只喜欢掠夺的羌奴,你不用担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可是,此事似是有些不对头,你还是等等再动手吧,冷静地分析分析局势,三思再行好不好?”
江心月皱着眉劝说着,她的内心感觉到强烈的不安,但是直觉不能作为劝诫的条件,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
袁清自负地一笑,剑眉扬起,志在必得的说道:“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还胆小退缩了?你只要安心地待在府里,等我们胜利的消息就好了!”
江心月张了张嘴,看着兴冲冲的袁清,秀眉紧紧蹙在一起,眼内万般担忧,现在,她说什么也许都是无用的吧!
叹息一声,终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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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亥时。
昱朝军队大开城门,在秋风呼号,阴森可恐的午夜里,全军出动,直逼羌军大营。
黑漆漆的羌军大营,灯火萧疏,竟然没有守卫。
暗叫不好的袁清带着众将挑开羌军主帅大帐的帐帘时,袁清立时眼前一黑。
偌大的帐内,没有一个人,只有帐门对面的墙上,一个大大的杀字,在火把中泛着狰狞嗜血的黑色。
与此同时,外面鼓声如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由远而近。
昱朝军队,竟然被早就有准备的羌军团团包围!
袁清在心底踉跄地悲呼一声“江心月,我竟然没有听你的话!”
巨大的震惊之后,袁清努力镇静下来,对着身侧的将士们呼喝道:“将士们,羌军贪婪无耻,觊觎凤凰城日久,今天就是我们痛快杀敌的日子,狠狠地杀!”
所有兵卒将士,压抑已久的怒火全都迸发,全都奋勇挥剑砍杀。
两军短兵相接,狭路相逢,一霎时,羌军的营地内,血流成河,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危急
李将军和裴副将紧紧护在袁清身侧,向城内的方向挥剑冲击。
安斗也在乱军中左冲右突,令人惊异的是,这个时候,他居然没有护在袁清身边。
在昏黄晃荡的火把光线里,袁清隐约看见他在拼力砍杀中,紧紧护着一个人!
李将军带头,奋勇冲在前面,先锋营在他的带领下,顽强地发动冲击,竟然生生拼杀出一条血路。
袁清挥着剑被兵士保卫在中间,本来已经撤出很远,却猛然间,他转头急速地向回冲去。
因为他脑际一个惊雷在炸响,安斗紧紧护住的人是,江心月!
能令安斗舍弃保护主子,而专心顾念着的人,只有江心月!
她竟然也来到了战场上!
袁清低声的咒骂一声“该死!”手中的剑势更加凌厉狠绝,拼尽全力地拼杀回去。
本来安斗和江心月跟在袁清不远处,受到袁清身边亲兵的保护。
可是,敌军来势迅猛,犹如一股洪水,咆哮着席卷过来,最后,安斗和江心月被敌军隔在了先锋营的后面。
眼见袁清身边的大股兵力越行越远,身边的敌兵越来越多,安斗急的眼睛都红了。
他一只手将钢刀挥舞的密不透风,另一只手,紧紧拉着江心月,避免她在混乱中被伤到。
敌军越聚越多,双拳难敌四手,安斗疲于奔命,现在他只恨自己少长了两只手。
江心月虽然穿着厚厚的铠甲,但是安斗无暇顾及她的时候,她仍有好几次险些被乱刀砍中,她没有攻击能力,更没有躲避的能力,只能死命抓着安斗的手,在刀光剑影中闪躲挣扎着。
一名敌兵挥着弯刀向安斗拉着江心月的手砍来,安斗急忙放开江心月的手,江心月惊骇地后躲,却正迎上那个敌兵打横返回来的弯刀。
巨大的杀机,挟裹着罡风,向江心月的头部砍来,江心月万分惊骇地闭上了眼睛!
搏杀
巨大的杀机,挟裹着罡风,向江心月的头部砍来,江心月万分惊骇地闭上了眼睛!
安斗急的大叫一声,猛扑过去推开江心月,手中的刀势如闪电般拨开了江心月头上的弯刀,但是同时,一柄长矛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安斗的后背!
巨大的疼痛令安斗眼前发黑,他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倒下。
江心月睁开眼睛,冲到安斗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安大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我们逃不出去了……”
又冲上来两个敌兵,刀剑狠狠砍杀向安斗和江心月。
那一瞬间,江心月望着安斗笑了“安大哥,我们一起死吧,有个哥哥陪我,我不会害怕的!”
江心月等待着冰冷刀剑的刺入,却听到两声“噗噗”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那两个敌兵倒了下去。
袁清正提着滴血的剑,站在她的身侧。
这一刻,袁清的眼神江心月无法形容,他望着她,眼眸里面有内疚有担忧有愤怒有急迫,但是最后只化成了一个动作,袁清一把拉住了江心月的手,沉声说道:“快走。”
江心月转头看向安斗“安大哥,你有事吗?”
安斗勉强一笑“我没事!”
混乱中,没人看见,他的后背正在向外涌着鲜血。
袁清拉着江心月,急速向前冲去,安斗撕下一截衣角,自后面快速勒住伤口,然后跟在袁清后面,保护江心月后撤。
可是,还没有走出多远,前面又涌过来大批的羌军。
先锋营的兵士,只得避其锋芒,护着袁清,向右侧的方向撤离。
奋力拼杀之中,袁清的脸色渐渐惨白,他熟知凤凰城与羌军大营间的地图,所以,他自然知道现在是退往哪里。
前几日,他们遭遇伏击的山谷就在退路的前方.
请君入瓮!
关门打狗!
这次,羌军算计的极其精确狠毒,他袁清,果真要葬在这凤凰城外了!
让我救你一次
还没有到谷口,袁清身边的先锋营的弟兄,已经死伤大半,能战者,还有十几人,在勉力支撑着。
后面,黑压压的羌军压迫过来,想是知道袁清他们无路可退,走入前面的死谷,便是他们的终结之地,所以,羌军逼迫的不急不躁!
似是巨大的野兽,在一步一步逼近到手的猎物!
袁清不再后退,手中的长剑垂于地下,站在谷口,迎风而立,头盔下的长发,在风中飘散。
他面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望着江心月的目光有些凌乱,声音嘶哑低沉“为什么要跟着来?白白妄送了性命!”
江心月有些悲伤也有些心疼,一股莫名的情愫令她的心头泛起酸楚,似是有千言万语压在胸口上,却又说不出口。
终于到了这一步,终于向着她心中最坏地情况发展,但是,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死去。
她是深知袁清为人的,这么清冷孤傲的人,又怎会甘心做敌军阶下囚?
望着袁清的眼眸江心月温然笑了,俊俏的脸庞在昏暗的火光中映出一丝凄美“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今天就让我救你一次!”
语气那般清晰坚定,带着一种告别的决绝意味。
袁清的剑眉皱起,满目迷惑,她在说什么?
被这个场面吓坏了,神经错乱了?
可是,现在这个频临死地的局面,已经容不得袁清细细推敲了。
安斗勉强提刀站在袁清身侧,警惕肃穆地瞪视着黑压压迫近的敌群,面无惧色。
但是他的眼角余光,却被一个慢慢移动,渐渐接近江心月的人吸引住。
这个人高瘦个子,带着大大的头盔,微弱的几个火把中,看不清面目。
可是那个提剑的姿势,一下子就令安斗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安斗的目中射出痛恨嗜血的光芒,付兴!
你太过胆大妄为,竟然还在妄想你的将军!
可是,安斗激愤过后,心中又升起更大的疑惑,刺杀了袁清可以做将军,可是,他为什么要靠近江心月?
下场
面对漫山而来的敌军,江心月正暗自思想斗争着,究竟应该怎么说出那句话。
却猛然间,手腕被人扣住了,同时,自己的嘴也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身体就要被一股力道带离。
一个狰狞阴狠的声音低低传来“有了你,我还可以拜上将军,嘿嘿,跟我走吧!”
江心月在无比惊恐中仍是听清楚,这个声音是付兴的!
他为什么要抓她?
他的话什么意思?
江心月还没有细想清楚,没来得及挣扎,就听见“噗”的一声,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
接着付兴一声惨嚎,在她耳边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骇地转向这里,只看见江心月被付兴抓着!
震惊无比的袁清身形微动,手腕一翻,拍出一掌,击在付兴肩头,然后一把将江心月救护进自己的怀里。
随即付兴的身体“扑通”一声跌倒下去,后背上鲜血喷涌。
江心月在袁清怀里霍然回头,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付兴丑陋的面孔。
他的头盔被摔掉了,露出他睁得大大的,带着恐惧不甘的褐色眼睛瞪视着他身后的安斗。
安斗的刀上滴着鲜血,他将刀放在付兴的脸上,恨恨说道:“你我相交好几年,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是个卖主求荣的下贱东西,我太便宜你,让你死的这么痛快!阿鼻地狱也容不得你的罪孽,三千将士的冤魂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付兴惊恐无比地望着他,手臂抬了抬,终于头一歪,断了气。
敌军已经逼了过来,与袁清等人相距不过十几步。
这边所有的人都如袁清一样,脊背直直,视死如归地站立着,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呼叫,手中的刀剑却没有一个放下。
只等对方逼过来,做最后石破天惊,鱼死网破的决斗,只有死没有生的决斗!
无边的旷野,对方成千上万的兵士迫近,可是除了沉重的脚步声,场面静的如同死亡一般,死寂阴森。
惊变
无边的旷野,对方成千上万的兵士迫近,可是除了沉重的脚步声,场面静的如同死亡一般,死寂阴森。
对方的人也是知道的,他们前面站着的人是大昱朝的王爷,昱朝军队的大元帅!
是时候了!
江心月退至安斗身侧,目光坚定,暗暗要紧牙关,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这是目前唯一能救袁清的法子了,最后的一线希望!
就算没有希望,就算会失败,就算失去生命,她也要试一试!
而且,刚刚付兴的举动,令江心月心中的胜算又多了一成。
江心月心一横,拿起安斗的钢刀,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同时对安斗低声说道:“安大哥,挟持我,警告对方止步,告诉他们,他们的元帅,夙将军的女儿,在你手上!”
安斗彻底傻住了,犹如被雷霹中,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江心月有些急了,眼见羌军已经快到眼前了“安大哥,按我说的做,快,王爷的命你都不要了?”
安斗从无比震惊中惊醒过来,将江心月向前推了推,嘴里有些结巴地低声问道:“可是……可是,这能行吗?这将军的女儿,可以冒充吗?”
安斗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快喊话!”江心月顾不上解释,低声命令安斗。
安斗吸气抬头,对着黑压压的敌军高声喊道:“羌军听着,马上止步,你们大元帅夙将军的女儿在我手上,若再向前一步,我马上斩了她!”
这番突然变故令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袁清。
他惊愕地瞪着寒光下的江心月,不可置信的失声而出“你在做什么?你是羌军元帅的女儿?”
江心月不看他的目光,她不知道袁清会做何感想,但是,现在只有这个身份是她最后的持仗,最后的希望。
她也不能确定这步棋能不能赢,她也不知道她的猜测是否准确,但是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安斗的话喊出之后,黑压压的敌军竟然真的停止了前进。
一阵骚乱,有几个士兵急速向后撤去,似是回去禀告羌军主帅!
逆转
安斗的话喊出之后,黑压压的敌军竟然真的停止了前进。
一阵骚乱之后,有几个士兵急速向后撤去,似是回去禀告羌军主帅!
江心月低声叮嘱安斗“安大哥,你的态度要强硬,不能露怯,我们这十几个人能不能活着,就看你了!”
冷汗从安斗的额头上滚滚而落,背后的伤,似乎血已流尽了,阵阵是眩晕与冷汗,令他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但是,他必须坚持着,他不能倒下去!
一排长长火把的光芒,由远至近,照亮了对面敌军中间的一条路。
一位身材高大魁伟的军人,径直走出来,出现在两军之间。
此人一身金色盔甲,腰佩盘龙宝刀,足下虎皮靴,金色的头盔上,一簇红樱在夜风中招展。
五十岁年纪,漆黑的卧蚕眉下,一双细目冷静萧杀,眼角的皱纹犹如被雕刻出来的一般,刚毅果断。
江心月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夙将军,正犹豫间,安斗对着此人呼喝道:“你就是羌军大元帅?”
高声的嘶吼又牵扯了伤口,安斗咬紧牙关,勉力振作精神不让自己倒下去。
“正是老夫!”夙将军朗声回答。
江心月不能再沉默,呼唤出一声“父亲大人!”
相距不到十几米的距离,火把明耀,江心月清晰地看见夙将军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瞬时,她忐忑不安的心,放了下来,袁清有救了!
同时,心里慨然一叹,她的身份,竟然真的是羌国大元帅的女儿!
“素素,真的是你!”夙将军终是没有忍住舐犊之情,面色有些焦急起来。
“父亲大人,快快救我!”江心月尽量装着恐惧害怕的声音。
“素素,你还好吗?”夙将军语气很是焦灼。
江心月马上回答:“我很好,他们没有为难我。”
夙将军视线一扫,就看见了江心月身旁铠甲不同于普通兵士的袁清,急忙对袁清说道:“两军交战,兵将相搏,与小儿无关,你速速放了她!”
最后一张王牌
袁清已经由愕然到清醒,他终于明白了江心月拼死上战场的原因.
她把自己做成了他最后的一张王牌,她早就预料了他的失败!
她还是骗了他,她隐瞒自己的身份隐瞒的那么好!
她那小小的心思里面,究竟还有多少,他不曾知道的事情?
心念数转,此时场面,已容不得袁清过多思考,他对着夙将军冷冷说道:“夙将军,你机关算尽,如此逼迫于我,置我全军部将于死地,我又怎么会放了她?”
夙将军脸色阴沉下来,目中射出狠厉的光芒“你就不怕我这手下千万兵士,将你们剁成肉酱?”
袁清扬起脸,冷声一笑“只要将军大人舍得下掌上明珠,我又有何惧怕?”
“这就是昱朝的清王爷?卑鄙无耻,将两军胜败,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夙将军愤恨的有些目呲欲裂。
江心月不想再看到他们恶言相向,急忙对夙将军说道:“父亲大人,他们一直没有为难我,我还知道他们也不愿意打仗,我们两国不要再打了,好不好?”
夙将军一惊,脱口而出“素素,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是不是他们给你下了毒?”
“没有,父亲大人,我很清醒,看到那么多的流血死亡,我实在受不了了!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和平相处不行吗?父亲大人,我们退出昱朝土地,我们不要战争,两国和平友好地相处,可以吗?”
夙将军的细目中疑虑翻滚,这孩子怎么说出这番话,莫不是被昱朝人洗了脑?
策反了?
竟然认贼做友?
如果是这样,这个女儿不要也罢!
当下面色沉静,冷哼了一声“退回去?我军已经胜券在握,成功在望,抓了这清王爷,更是大功一件,为什么要退回去?在这个时候功败垂成,我如何向国君交代?你不想要父亲的命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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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不行了,眼睛痛啊!抱歉亲们,今天只能更这些了,偶的眼睛要瞎了!亲们见谅!
不要战争1
江心月眼见夙将军冷了脸,急忙说道:“可是,父亲大人,你抓了清王爷,昱朝还有珉王爷,瑞王爷,昱朝还有万千子民兵士为他报仇啊!冤冤相报,还要死多少人呐?”
江心月有些忧伤地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去兵士,缓缓说道:“父亲大人,你看到你身边的兵士了吗?他们刚刚还在说话,微笑,还在陪您大碗喝酒,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啊!他们的父母都在盼他们回家去,妻儿每天都在担心,可是,他们永远也回不去了!父亲大人,战火是我们挑起的,我们退回去好不好?父亲大人,不要再死人了!”
江心月望着夙将军,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忧伤与迫切,这些话,确实是一直盘横在她心中多日,想要从心底呐喊出来的。
当战争血淋淋地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才知道战争有多么的可怕。
江心月对着夙将军奋然疾呼“您是元帅,您也是最爱护兵士的大将军,我们不要再打仗了,父亲!我的娘亲也再天天盼您回家啊!”
听到这里,夙将军的脸上有些微微变色。
所有的兵士都听清楚了江心月的话,深有同感,唏嘘不已,面上都涌动着无法掩饰的悲伤与无奈!
夙将军浓眉皱紧,慨然一叹,说道:“羌国人也不愿意打仗,可是,羌国地薄人稀,物质贫乏,连年灾害。今年,旱灾过去又是蝗灾,国库空虚,百姓哀苦。而昱朝却物产丰厚,富庶繁华,我们只能放下脸皮,心狠手黑,能抢占多少就是多少,也许为人不耻,可是,活着比耻辱重要,不是吗?清王爷,无论你是否鄙视,我们为了子民与国家都不能后退!我是将军,要为国尽忠,哪怕这个国家在世人眼中厚颜无耻,卑鄙恶劣!”
一直沉默不语的袁清忽地眉间一动,目光变得清明起来,他仰起头朗声问道:“那么,我现在有一个提议,说出来,将军看看是否同意?”
不要战争2
一直沉默不语的袁清忽地眉间一动,目光变得清明起来,他仰起头朗声问道:“那么,我现在有一个提议,说出来,将军看看是否同意?”
夙将军眼神戒备,但还是说道:“你说!”
袁清面色沉静,眸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缓缓说道:“昱朝与羌国是近邻,是友邦,今羌国大灾,昱朝自愿赠送粮食三十万担,织布十五万匹,以供羌国度过燃眉之急。条件是羌军撤出昱朝境内,永不犯境,从此世代友好,仁爱互助,将军以为如何?”
夙将军猛然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袁清会赠送这么厚重的物品给羌国!
根本没有心里准备,一时间怔愣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心月有些感激地望了袁清一眼,目中的钦佩与了解,令袁清的心猛然一颤。
江心月转头激动地对夙将军说道:“父亲大人,答应吧!清王爷有此诚意,两国化干戈为玉帛,是全军将士之福,是羌国子民之福啊!”
江心月面露喜色,带着些雀跃向围在四周的将士们说道:“终于不再战争了,太好了!每个人都可以高兴地回家去了!”
见到夙将军仍在沉吟,袁清沉声说道:“夙将军,就算你攻下凤凰城,也所得无几。因为城内百姓早已后撤,财帛物品所剩无几,你所掠物资也不过几万担粮食而已,而且你还要背着侵略他国的千古骂名,望你三思!”
江心月趁热打铁“父亲大人,您不用再考虑了,这个提议对您,对羌国是绝对无害的呀!本来连年灾害,现在又要征战,国库只会越来越空虚,现在,您得了这么多的物资回国,国君也会嘉奖你的!”
听到这句话,夙将军眉头一展,朗声说道:“好,清王如此诚意,我也很是感动,我们退兵,多谢清王爷的赠送的粮食布匹!”
袁清一直紧蹙的眉心一松,一直紧张沉重的心情也瞬间轻松下来。
不要战争3
袁清一直紧蹙的眉心一松,一直紧张沉重的心情也瞬间轻松下来。
他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回去后准备十天,夙将军也要退出我国边界陵关,十天之后,陵关城外,我军将分三次,交付粮食三十万担,织布十五万匹。”
夙将军向袁清一拱手“一言为定!”
袁清也面色郑重地拱手“一言为定!”
两个人身边所有的兵士都欢呼,拥抱起来,呼声如潮“终于不要打仗啦,太好了!”
“王爷英明,将军英明……”
“我们可以回家了,太好了……”
夙将军向前走了几步,对着袁清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两军回去各自准备,烦劳王爷放了小女,我在这里多谢王爷这些日子对小女的照顾!”
袁清对着夙将军淡然一笑“等我们安全之后,自会送将军之女回羌国,这个将军不必多虑!”
夙将军一愣,随即目中有怒色升起“你不相信我?”
袁清微笑着说道:“并非在下不相信你,将军也要拿出一些诚意,是吧?”
江心月对着夙将军说道:“父亲大人不必担心,两军阵前,王爷与将军的盟约,众位兵士都听的清清楚楚,没有人会毁约遭天下人耻笑,您先回去吧,我会随着粮食一起回到羌国的!”
袁清微一沉吟,接着江心月的话说道:“是的,我保证不会伤害夙姑娘一分一毫,只要我们安全了,自会放她回去!”
夙将军还是不甘愿的想上前,安斗大声呼喝一声“止步!”
然后他故意将江心月脖颈上的刀抬的高高的。
眼见至此,人在对方手上,夙将军毫无办法,只得妥协“好,我们十日之后,陵关再见,素素,你要好好的!”
“您放心吧,父亲大人!我没事,国家大事为重,今后两国不再争战,是天大的喜事,我即便死了,也是值得的!而且,他们对我一直很好,不会那么糟的。”江心月向着夙将军微笑着说道。
长大了
夙将军听到她那句“即便死了”,面色动容,眼里有泪光闪烁,声音颤抖地说出一句话:“我总是说你任性,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的素儿长大了!”
江心月的心蓦地一颤,这话语多么像疼爱自己的爸爸的话呀!
江心月的眼内也升腾起细碎的泪花,努力对着夙将军笑着“父亲大人,回去吧,你也要保重,我们的好日子才开始呢!”
看着女儿眼里的泪光,努力绽开微笑的脸,夙将军黯然一叹,随即决然转身,高声下令道:“撤兵!”
那高大的身影率先向回走去,再不回头,慢慢消失在匆匆撤退的兵士之中。
大批的羌军终于撤退,明亮的火把光芒也渐渐远去,谷口零星的几只火把让黑色重又渲染四周。
安斗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载到在地.倒地之前,拼命将江心月脖颈上的钢刀掷向别处。
江心月惊愕地回过头,扑过去抱住安斗的头,焦急的问道:“安大哥,你怎么了?你刚刚受伤了?”
安斗面色苍白,唇色泛灰,在暗暗的光线中,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好冷……我没有力气了……”
江心月想要扶起安斗,却在他背后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血!
江心月惊叫道:“安大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这……这可怎么办?”
袁清看见这个情况,急转身吩咐身边的一个兵士“速回城里,带兵前来接应,叫娄太医准备好止血疗伤的药。”
“是,王爷!”那个兵士急速向凤凰城的方向冲去。
安斗的伤在背部上方,江心月在袁清的帮助下,为安斗按住伤口,并且勒住了心脏上方的位置,减少出血。
江心月看着安斗的脸色,急的毫无办法,他这个情况,是应该输血的,可是,现在,根本没有输血的条件啊!
安斗忽地握住了江心月的手,声音低低的说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当做妹妹
江心月急忙摇头“没有,没有,你的伤没有碰到心脏,也许伤口深一些,但是,不会危及生命的,安大哥,你别乱想,坚持住,等回了逸尘府,就好了。”
安斗费力的睁开眼睛,望着江心月“不要安慰我,我不怕死的……我只是有件心事,要在临死前说给你听!”
江心月微微一愣“你说,安大哥,我听着呢!”
安斗的唇角浮起一丝微笑“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你知道吗?”
江心月的心一动,随即说道:“我也一直把你当作哥哥呀!”
安斗缓缓摇头“那次,你问我媛媛是谁,她就是我的妹妹。她像你一样聪明,可爱,像你一样爱笑,每天总爱跟着我四处跑。你都不知道,当初我把你扛来的时候,身体那么轻,我忽然就想到了她!我总爱扛着她和村里的小伙伴玩打仗的游戏……”
安斗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淡淡的思念与哀伤。
江心月轻声问道:“那媛媛现在在哪里?你怎么不愿意提她?”
“她死了!”
江心月一惊。
安斗继续说道:“因为我,她死了。”
江心月在安斗眼中清晰地看见了痛苦与自责。
“我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回头,我可以不办错事,不再闯祸,我要好好保护她!”安斗的激动又牵扯了伤口,瞬时痛的差点昏过去。
江心月急忙安慰他“安大哥,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现在,我在你身边啊,我就是你妹妹,我也会像她关心你那般关心你,所以,你不要难过了,大哥!”
一声“大哥”的呼唤,令安斗弥散痛苦的眼神,又清亮起来,对着江心月问道:“你叫我什么?”
“大哥!”
安斗忽地微笑了,唇角带着一丝满足“好,我知足了,我还是有妹妹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保护你……”
他在发脾气
安斗的眼神有些涣散,江心月急忙说道:“大哥,你要振作,你还要保护我,你要好起来,不要睡觉,知道吗?”
安斗努力地睁开眼睛,微微点头“是的,好,我要振作,我不能扔下你……”
江心月的心头忽地升起一丝惶恐,抓紧了安斗的手,安大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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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太医还是很有资本做太医的,在他独门的金创药的药力下,又加上补气补血的汤药的滋补,安斗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捡回一条命。
江心月几乎衣不解带地守候在安斗床边,细心照料他。
因为安斗是因为保护她才被刺伤的,而那番沙场上的剖白,又令江心月感动在心。
安斗的一直帮助与保护,都令江心月感激于心,这次明白了他的心思,她更喜欢敬爱这个哥哥!
她要为他做力所能及的一切!
肯为保护别人而舍去自己生命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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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钩,星子明亮,夜幕低垂。
秋风萧杀,晚秋的天气,天高气爽中,带着些严寒逼近的肃冷。
江心月为安斗加盖上一床被子,如果伤中受寒,那会留下病根。
安斗趴着睡觉,中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所以他睡的很踏实,脸色也比以前好了许多,不再那么惨白。
江心月轻轻后退,还没有熄灭桌上的蜡烛,就有人轻轻叩门。
江心月打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袁清身边的侍卫,站立门前“那个,夙……江郎中,爷要见你,快去上房吧!”
现在全军上下都知道江心月的身份了,但是,还是提原来的称呼比较好吧!
侍卫的表情为难中明显带着些慌张与焦急。
江心月有些心惊“怎么了?王爷的毛病又犯了?”
“没有,没有,只是……他在发脾气!”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苦着脸说了出来。
江心月不悦地拧眉,嘟囔道:“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嘛!”
转头对着侍卫说道:“好了,我马上就去!”
谁的医侍?
江心月不悦地拧眉,嘟囔道:“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嘛!”转头对着侍卫说道:“好了,我马上就去!”
上房内,江心月刚进门,就发现今天袁清的怒火足够八级!
案头的笔墨纸砚,都呈破败状,分散在地面的各个角落。
那盆怒放的兰花都没有幸免,躺在地上,四分五裂,枝残叶败,娇艳的花朵都被碎盆花土给淹埋了。
案后,脸色铁青的袁清,冷冷坐着,看见江心月进门之后,似乎眼中有怒火要喷出来一般。
江心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心底告诉自己,这种情况,还是多听声,少开口为妙!
袁清看见她沉默不语,终于忍不住冷哼出一声“舍得到上房来了?我若是不叫人去请你,你还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是吧?夙小姐!”
江心月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脱口而出“我一直在照顾安大哥,他为了我受伤的,还险些丧命,我不能不管他!”
袁清气的忽地站起身体“那你就可以不管我了?你到底是谁的医侍啊?这里到底谁是主子啊?你就没话对我说吗?”
江心月愣了愣,对袁清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有些不适应“我没有不管你呀,可是,安大哥的伤比较重啊,我只能先照顾他了!”
“你!”
袁清剑眉倒竖,双目中似是有两团火苗在燃烧,他身形一动便掠到江心月的身边,生气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我的病就不需要照顾了?你到底当安斗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关心他?”
江心月不明白袁清为何如此气愤,只得解释道:“我自是当他是大哥呀,他为了我险些丢了性命,我必须要好好照顾他,才觉得心安!”
袁清冷哼一声“说的倒是很冠冕堂皇!”
“本来就是这样的!有什么冠冕堂皇的!”江心月也有些不高兴地争辩着。
躲不过
袁清冷然地望着江心月“我不管你什么堂皇,现在,我要你先给我一个解释,你怎么会是夙将军的女儿?你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身份?你到底为什么帮我?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的?说!”
其实,江心月自打回来之后,就待在安斗的房里确实还有逃避的意思。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袁清,如何解释,如何为自己的隐瞒开脱。
她不知道忽冷忽热的袁清这次会如何对待她,所以,她攒足力气做了好几天的鸵鸟。
但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现在,必须到了该交代的时候了!
江心月皱着眉低下头,开始老实交代,只是语气明显的底气不足“其实,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被安大哥打的失去记忆了,但是,那天那个黑衣刺客,让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黑衣刺客?”袁清目光中仍是疑惑的光芒。
江心月继续说道:“其实,他不是来刺杀你的,他是来接我回去的,我只是在他的几句言谈中,猜测出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不敢确定。”
袁清冷冷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江心月有些委屈“我不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啊,而且我也不认识他,怎么跟他走嘛?如果他是坏蛋,半路给我咔嚓了,我就没命了!”
袁清紧盯着她的眼睛,仍旧不相信地问道:“真是这样的?”他似乎被她给骗怕了!
江心月急忙点头,马上就要赌咒发誓了“真的真的是这样的,我没有骗你!”
袁清看着她充满真诚的脸庞差一点就相信了,却又目光一冷“那夜在山谷前,你就敢确定自己身份了?在羌军将士面前,你就不怕自己是个冒牌货?然后被羌军抓住,车裂?你还在骗我!”
江心月的脸又皱在一起,慌忙地摇头“我真的没有骗你,那个时候,是无路可走了啊!我只能拿自己赌一次了。行动之前,你又不听我的劝告,我有什么办法?”
推出辕门
江心月的脸又皱在一起,慌忙地摇头“我真的没有骗你,那个时候,是无路可走了啊!我只能拿自己赌一次了。行动之前,你又不听我的劝告,我有什么办法?”
袁清的目光明显的一震,抓住江心月手臂的手更紧,紧盯着江心月的眼睛,令她躲避不了“你早就算到我会面临死地,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然后自己拼命跑到战场上,只为了保护我的性命,是吗?”
袁清的目中没有感激,只有浓浓的挫败感,他堂堂的一个昱朝王爷,兵马大元帅,竟然需要一个女子的保护!
江心月是了解袁清的,他那么骄傲自负,那么睿智冷静,今天,却真的是因为她,才勉强活着回来,勉强保全了昱朝的领土,他的心情绝不是灰心失望所能概括的。
“可是,如果不是你冷静应对,当场提出协议,无偿提供粮食布匹,今天我们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全身而退,皆大欢喜?天下的兵士和他们的家属,都会记住你的名字,都会为你祈福的!”
江心月声音不高,但是充满了鼓舞与肯定,她的眼神中也满是鼓励赞叹的光芒。
袁清的面色一变,放开自己的手,冷冷说道:“我不需要你的恭维!我没你博学聪明,深谋远虑,更没你城府深严,心思诡异!”
江心月有些失望地看着袁清的侧脸,不服气的说道:“现在是我救了你耶,干嘛说我心思诡异啊?没见过这么对待自己恩人的!”
袁清恼怒地转过脸来,瞪着江心月,眉毛都似乎要竖起来了“我情愿你不救我,我情愿战死在山谷里面!”
“哼,从我认识你那一天起我就开始在救你,你不承认也不行!”
江心月的火也大了,不管不顾地大声嚷起来,本来救人的是她,怎么现在还要她低三下四的讨好他呢,真是岂有此理!
“你,放肆……”
袁清真的生气了,一把抓住江心月的衣领,狠狠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别以为你现在的身份是夙将军的女儿,我就不敢动你,你要是再跑去安斗房里,惹我生气,我就把你推出辕门……”
心关门了
袁清真的生气了,一把抓住江心月的衣领,狠狠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别以为你现在的身份是夙将军的女儿,我就不敢动你,你要是再跑去安斗房里,惹我生气,我就把你推出辕门……”
还不待他说完,江心月就愤怒地大声吼道:“斩首是吗?斩首吧斩首吧,反正你的病也好多了,不需要我了,是砍是杀随你!即便不砍不杀,我也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了,我马上就要消失了,我马上就要回到羌国去了,再也不会有人讨厌的恭维你了,你放心好了!”
袁清听到这话猛地一愣,似是梦醒了一般,有些呆愣愣地望着江心月,忘记了自己的动作。
争吵乍然停歇,房间里静极了,江心月本来白皙的脸涨的红红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但是她死死咬着唇,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那晶莹的泪花与万般委屈伤心,令袁清的心忽地一痛,他真想伸出手去,拭去她的泪水,呵护她的辛酸。
可是,他的手刚刚松开江心月的衣领,江心月就逃了开去,转身扑到门口,仓惶而去。
这一刻,江心月的内心里是酸酸的,苦苦的。
奔跑中,泪水随着秋风飞扬出去,溅湿了一颗真诚善良的心。
即便她如何的为他,他亦还是那样的冷酷无情,毫无温软。
真如安斗所言,他的心,关门了!
拒绝任何的关心帮助与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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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绚烂的阳光跳跃着五彩的舞步,穿过窗棂,照射进房间里面。
安斗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坐在桌边,愁眉不展,托着香腮对着阳光发愣的江心月。
安斗不由得微笑着说道:“怎么了?一夜不见,好似变成多愁善感的闺中千金了!”
江心月微微一愕,转过头对着安斗说道:“安大哥,你醒了,要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安斗看着她懒洋洋,毫无精神的样子,说道:“先说说你吧,怎么愁眉苦脸的,发生什么事了?”
莫名其妙
江心月懊丧地垂下头去,有气无力地低吟一声“我和王爷吵架了!”
安斗一惊,随即面上又露出钦佩的表情“放眼天下敢跟爷吵架的人,也就是你了!这次为了什么啊?”
江心月苦恼地挠挠头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我去上房的时候,他就气呼呼的了,然后问我为什么这样关心你,为什么不去给他看病,后来说着说着说到我的身份,他就更气了,后来他就要把我推出辕门!”
“啊?什么?推出辕门?看来爷真的生气了!”安斗吓了一跳。
江心月秀眉微皱,气囊囊地说道:“他说我要是再敢跑进你房里,惹他生气,他就把我给斩首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莫名其妙生什么气呀?”
听到这句话,安斗猛然一愣,脸上本来就大的一双眼睛,瞪得更大,盯着江心月似乎思考着什么。
江心月却还在一直抱怨“我一直救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却这样对我,还推出辕门!他也说得出口,真是无情无义的家伙!哼!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救他了……”
江心月还在嘟嘟囔囔径自埋怨,安斗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后,本来惊愣的目光渐渐被笑意覆盖,唇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起来。
其实,他与袁清的感情是极深的,虽是主仆的身份,却情似兄弟。
袁清的脾气他极是了解,尽管袁清总是沉默无语,冷静无情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却感情细腻,内涵丰富。
像这次安斗重伤,若在平常,袁清定会早早来看望,叮嘱,差人照顾。
可是,这次,却意外的根本不露面,本来安斗还在奇怪,江心月的这番话,终于让他明白了谜底。
安斗面露喜色,眼睛发光,浓浓的希翼在硬朗的脸上绽放,嘴里忍不住地喃喃道:“爷,你的心终于开门了!只是你怎么还会吃我的醋呢!”
王爷有情
再看看江心月一脸懊恼的样子,安斗实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这对欢喜冤家,怎么总是争吵着相处呢?
心平气和地好好相待就不可以吗?
一整天,江心月都待在安斗房里,帮他换药,喂他吃药,去娄太医的药房研究药方,全然忘记了袁清的警告。
傍晚时分,昨日的那个侍卫又来敲安斗的房门“江郎中,王爷有请!”
江心月放下手中的水杯,带着些惊异对着那个侍卫问道:“有请?你没有弄错,是有请?”
侍卫向着她微微笑“是有请,没有弄错,王爷有请江郎中!”
江心月有些困惑害怕地望向床上的安斗“安大哥,他请我做什么?该不会是因为我没听他的话,找我算账吧?”
安斗抬起头微笑着说道:“他请你喝酒!”
江心月苦着脸撇嘴“怎么会,我今天没听他的话,这次估计真要推出辕门了!”
安斗别有深意的笑着“辕门是绝不会推的,只是要好好聊聊天吧!你不要总是顶撞他,你那个百炼钢,绕指柔的心法,不是都会吗?记住柔能克刚,你放心去,记住安大哥的话,没错!”
江心月懊恼地随着侍卫向上房走,边走边嘟囔“什么绕指柔,百炼钢的,我就是块小石头,什么心法都不会。”
果然被安斗说中了,上房内,居然摆满了一大桌子的丰满菜肴,山珍海味,美酒佳酿。
刚进房门,就有巨大的香气冲进江心月的鼻腔,令她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好香啊!
袁清安静地坐在桌边,等着江心月。
看见她双目粘在菜肴上不肯离开的模样,一抹笑容不易觉察地掠过袁清的脸颊。
中午的时候,安斗派人来跟袁清说了一句话,袁清积郁好几天的火气因为这句话,全都烟消云散了。
袁清平静地招呼江心月“坐下,喜欢吃什么尽管吃!”
欢喜与哀愁
袁清平静地招呼江心月“坐下,喜欢吃什么尽管吃!”
江心月听见袁清的声音很轻松,心情似乎也很不错,不由得从菜肴上狠狠收回目光,嘴里硬撑着说道:“这是鸿门宴吧?我可无福消受!”
袁清心里有些发笑,这个小女人,还真是小心眼,记着昨天的仇呢!
“我说过,如果这场仗打赢了,要请你吃饭的嘛,今天秋风太大了,没办法吃烤全羊,所以,来点山珍野味凑合一下吧!”
看见袁清一副认罪态度良好的模样,江心月心中不满,昨天还怒气冲冲的要推出辕门呢,今天怎么又云淡风轻,品酒言欢了?
真是令人难以捉摸的人啊!
但是江心月实在抵不过满桌菜肴散发的浓郁香味,于是坐到桌边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你还算是说话算数的人!”
江心月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低头一阵猛吃,丝毫没有大家闺秀斯文优美的进餐形象,只吃得腮帮子高涨,满嘴流油。
看着她大快朵颐的豪迈形象,袁清的眉间掠过淡淡的欢喜与哀愁。
他很安静地望着江心月,自己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大碗地喝着酒。
江心月终于吃饱了,抬眼就看见袁清将一碗酒一饮而尽,她立时吓住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跑过去,一把抓住了袁清的酒碗,不满地高声叫道“喂,你怎么喝酒啊?你的病还没有彻底好呢!喝酒会加重心脏的负担,快停下来,不准喝了!”
袁清的眼眸已经染了一层醉意,原本疏离冷静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困惑。
英俊白皙的脸庞,因为酒的缘故而面泛红晕,越发显得唇红齿白。
对着江心月微微一笑“不会的,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不要那么紧张!”
“不行,我是你的医侍,关于健康的事,你都要听我的!”江心月一本正经的拿开了袁清手中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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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更这些了,这个时节却春寒料峭,亲们要注意身体!
大智慧
“不行,我是你的医侍,关于健康的事,你都要听我的!”江心月一本正经的拿开了袁清手中酒碗。
袁清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站着的江心月,唇角扬起,带着一丝讥笑说道:“其实,不止是健康,我很多事都应该听你的才是!”
江心月面色一动,知道他又在想起当初的一意孤行,只好岔开话题“已经过去四天了,粮食和布匹筹备的如何?其实,我一直很担心皇帝会不答应这件事,三十万担粮食和十五万的布匹,不是小数目。如果他坚决不肯奉送,两国再次交恶,这战争不知道还要打到何年何月!”
袁清目光变得更加嘲讽,嘴里冷笑着“他一定不会答应这件事的,他一定希望我失信于羌国,两国再起争战,然后要我遭天下人唾骂毁约无信,但是,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江心月微微一愣,急忙问道:“你是怎么做的?”
“撤退当日,我就差人敲锣打鼓,昭告天下,羌军退兵,我们军民要积极筹备粮食布匹,救援羌国,两国从此世代交好。我还下令,但凡军属只要上缴十担粮食,就可免去两年赋税,兵士还家!”
江心月不由得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袁清继续说道:“全国军民早就厌弃战争,这番告示一下,自然会踊跃捐粮,这样大部分的粮食就有了着落,皇帝看见这番热情高涨的民心,别无他法,也只能顺水人情,把其余的粮食从国库里补齐。”
江心月赞叹着说道:“好厉害的计策,也只有清王爷能想得出来呀!我就说,我想到的只是小聪明,而你的,才是大智慧啊!”
袁清被她的微笑感染,不由得唇角也扬起来“怎么?又再恭维我?那么为了这个计策,是不是该喝一碗呢?”
“可是,你的身体……”
袁清淡然摇头“没事,只喝一碗,没问题!”
“好吧,最后一碗!”江心月无奈地说道。
离别酒
江心月拿起酒坛,将酒碗倒满,端到袁清面前,面色郑重地对着袁清说道:“这碗酒我敬你,谢谢你对我一直的关照,谢谢你没有将我推出辕门去,谢谢你救了我的性命,虽然你脾气很臭,是个很不合格的病人,但是,我还是要真心的谢谢你!”
袁清的目光落在江心月写着惜别的脸上,有些痴愣愣的,似是被酒精麻醉了神经,没有动作。
良久,伸手将酒碗接过来,眼眸变得深幽飘忽,对着江心月说道:“如果你真心的谢谢我,就陪我喝一碗!”
江心月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又倒满了一碗酒,对着袁清微笑着说道:“好啊,喝了这碗酒,我们就要桥路各归了,你要保重自己!免得别人说我的医术糟糕!”
她要走了,离开了,回去了,这是几日间袁清一直在念在心里的,可是,听到她亲口说出桥路各归,他的心突然被酸涩塞满了,这算是离别酒么?
真的再也不见了?
袁清的心忽然沉甸甸的,似是被捆缚了大石头,又无力挣脱。
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酒碗举起来,将酒一滴不剩地倒进嘴里,他不是在喝酒,是在倒酒!
一碗喝过之后,又倒了一碗,江心月的阻拦丝毫不起作用,江心月只得偷偷将酒坛藏了起来。
袁清真的有些喝醉了,心有惆怅,抽刀断水,举杯浇愁,似乎只有一醉了事。
昏昏中他无力的伏在酒桌上,嘴里仍在说着:“给我一碗酒,一碗就好。”
江心月无奈地叹息一声,他这是怎么了,那么冷静沉默,睿智聪敏的人,今天怎么用酒浇愁,这似乎不是他的风格,他心里到底想什么呢?
江心月走到他身边,准备扶他去床上休息,却一下子被袁清抱住了身体。
江心月一惊,想要推开袁清,却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醉意表白
袁清软软地依偎在江心月怀里,醉意朦胧,声音那般低沉飘渺“芷儿,你的身上怎么有股草药的味道?”
江心月正待要回答,却猛然一惊,谁是芷儿?
袁清闭着眼睛,带着些许任性,继续徐徐而语“芷儿,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一点都不温柔,也不会唱歌跳舞,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特别的轻松舒服,她总是恭维我,她恭维所有的人,我却喜欢她的恭维……”
江心月的心砰然而动,他说的那个女孩子是她!
江心月低头静静地看袁清的脸,此时袁清的唇角漾起温柔的笑意,眼睛闭着,好看的睫毛微微颤动“开始的时候,她总是顶撞我,我也看她不顺眼,我们在一起总是吵架,呵呵,有一次我气极了,要把她推出去斩首呢!芷儿,我想我是喜欢上她了,可是,芷儿,我怎么能忘记你呢……芷儿,如果当初我们早早成亲,是不是一切都不是现在这样子……芷儿……”
袁清的语声越来越低微,终于再也听不到,挟裹着浓浓醉意,他睡着了。
江心月却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抱着袁清的头,忘记了离开。
袁清竟然说他喜欢上她了,这个沉默冷静的王爷,竟然说喜欢她!
她要怎么办?
她还有她的方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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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院偏房内。
桌上的蜡烛泪光盈盈,似是满腹伤心,欲说还休。
江心月支着下巴,望着跳跃的灯花,目光有些痴傻。
芷儿是谁?
就是安斗所说的那个来了又走了的女子?
袁清真心爱的女人?
她为什么会走了,袁清这样的男人她都不爱,她还会爱谁?
江心月烦躁地捏捏眉心,现在不是芷儿是谁的问题,而是袁清说他喜欢她!
结拜
江心月烦躁地捏捏眉心,现在不是芷儿是谁的问题,而是袁清说他喜欢她!
袁清这种人,闷骚至死,打死也不会当面说他爱她的话,可是,这次酒醉已经泄露了他的秘密,她要怎么办?
她心心念念的方逸,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那个温柔善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温润男子,是她精神世界的所有,她又怎么能够接受袁清?
可是,为什么当袁清说出喜欢她时,她的心会有一丝暗暗的窃喜与欢欣?
为什么当袁清信赖地依靠在她怀里的时候,她会有一种欣慰的满足感?
难道在不知不觉的时光里,她也对他动了心吗?
江心月的眉头越结越深,似乎愁的小脸都皱着一团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继续装傻,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袁清不经意流露出的关怀,总是让她莫名心动,这样下去,早晚出事!
那么马上离开!
反正再过几天也还是一样要走,可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袁清和安斗,江心月猛地生出一丝慌张来,她现在的亲人,就只有他们两个啊!
江心月只想的头晕脑胀,两眼发黑,天将黎明,都没有想出一点办法来。
江心月差一点就顿足捶胸了,天啊,给我条活路吧!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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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斗已经可以下地了活动了,精壮的身体,再加上平时坚持习武锻炼,所以,恢复的很快。
他下地活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请袁清做明证,他与江心月结为异姓兄妹!
尽管他行动不方便,但是他仍坚持爬在地上叩头上香,看着他那极端认真的表情,江心月本来有些嬉闹的心情,也郑重起来。
端端正正地在菩萨面前叩了三个头,然后江心月将安斗扶了起来“大哥起来,从今天以后我就有哥哥了,我真高兴!以后我什么事都不怕了,有哥哥罩着呢!如果谁欺负我了,你会帮我出头的哦!”江心月有些喜形于色。
失落
安斗脸上带着一丝幸福的微笑,坐在椅子上,带着些微微的喘息“嗯,我自然会好好保护你,既然上天又给我一次机会,我更会珍惜你这个聪明的好妹妹!”
江心月笑着自嘲道:“大哥,也只有你不嫌弃我话多!”
安斗也笑呵呵的“我原来还怕自己高攀了呢,你毕竟是将军之女啊!”
站在旁边一直默默观礼的袁清本来眼神是明亮欢欣的,其实,上次他向江心月发的无名火,确实被安斗一句话给破解了.
安斗让人告诉袁清,请他做证人,安斗想和江心月结拜为兄妹!
现在,终于礼成,那么,江心月即便走的远远的,这里还有她的一个哥哥在,因为这个哥哥,他们之间就不会失去联系,不是吗?
所以,袁清心甘情愿,欣欣然地做了这个证人.
可是,安斗一句“将军之女”,又令他明亮的目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是的,她是将军之女,现在虽然不再是敌国,但是,她是那个他所未知世界的人,他根本无法掌控,无法顾及。
他们两个人之间,山高水远,侯门似海,这中间的万里之遥,千份阻碍需要什么才能填满?
才能缩短?
安斗的这句话也令江心月一怔,明媚的眼神随即暗淡下来,声音也有些低沉“我不记得以前的日子,我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是否适合我,其实,我有点害怕回去。如果能选择,我还是希望留在逸尘府。”
安斗目光一亮,有些振奋地望着袁清说道:“爷,你听见了吗?她说希望留在我们逸尘府!”
袁清抬起眼眸,神色有些阴郁,淡淡说道:“她现在还有选择吗?况且逸尘府也不是你我久留之地,或许,到最后,都是哪来的回哪去吧!”说完这句话,袁清身形轻移,径自出门离开了,孤单失落的背影撒了江心月满眼的落寞。
不舍得
安斗有些不解地望着空空的门内,爷刚才还是很高兴的,怎么现在又变得忧郁起来?
望着江心月也变得郁郁寡欢的脸,安斗有些不甘地问道:“你,一定要回去吗?没有留下来的余地?”
江心月无奈地一笑,声音清晰坚定“我必须回去,我不能让羌军再有出兵的借口,这一点,王爷比谁都清楚!”
安斗面色带着一丝焦虑“可是,你们怎么办?”
江心月有些微愣“我们怎么了?什么怎么办?”
江心月心里暗暗纳罕,难道连安大哥都看出什么来了?
安斗心底也不愿意说破,毕竟他还只是个清醒的旁观者。
于是急忙解释道:“我是说你们一起出生入死的闯过那么多关口,怎么说走就走了,王爷和我会想念你的!”
江心月眼光中闪烁着一丝悲伤“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我现在没有别路可走,只能回去!”
江心月唇角扬起,无比嘲讽地一笑“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活的如此重要,重要的要以国家大事为己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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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懒懒的萎靡着,淡薄的白云遮掩着它不再温暖的光芒,这是个难得没有风的日子。
所有的树木都被秋风摇晃掉一身绿装之后,光秃秃的树干峥嵘盘结着,一切都静谧的令人心慌。
明天就是十日之期,江心月将随着这最后两千担粮食,离开逸尘府,回到羌国去。
夙将军还是很守信用的,全部的羌军已经退至陵关以外,在陵关外十里,安营扎寨。
只等所有的物资全部运完,江心月回去,羌军就全线撤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昱朝的军民踊跃捐粮捐布,袁清丝毫没有为提供的物资犯愁。
可是,随着这个日子的临近,袁清却从心里想要毁约,粮食布匹都可以无偿赠送,只有那个人,他不舍得!
是的,不舍得,只是这三个字,像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压抑着袁清的心脏,使他本来内忧外患的精神世界,更加沉重无依!
怨离别
曾几何时,她变成了他的倚靠,支撑,他信任依赖于她,从身体到精神,只要有事情,他总想第一个询问她的意见,听她独到的见解。
她每晚的按摩是他睡眠的保证,她极力照顾安斗的那些夜里,他从没有睡踏实过。
她的恭维,总能令他的心绽开笑颜,感觉到生命中的暖意。
可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与他告别,他却无法留住她!
深深的挫败感与忧伤,令袁清的眼神变得阴沉冷落,终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一句话“你还会回来吗?”
江心月强自镇定自己,隐忍着离别的悲伤与对未来的惶恐,淡然笑道:“我的父亲,家人,亲人,似乎都在羌国,我还回来做什么呢?”
“可是……可是……”
袁清接连可是了两次,都没有可是出来什么。
剑眉微蹙,唇角抿着,袖内的拳头攥的紧紧的,这个时候,为什么还是说不出那句挽留的话,可是,就算是挽留,能留得住么?
江心月不知道袁清要说什么,终于要离开这个善变的家伙了,终于可以不再被推出辕门恐吓,终于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愿望,离他远远的了。
可是,这个时候,她竟然那么的留恋不舍,所有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全部轰然闪过心底,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那么讨厌他.
原来自己早就理解了他冷漠后面的善良与关怀.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有他存在的日子。
酸涩的眼睛似乎马上就要掉下眼泪来,江心月生怕自己忍不住,低下头急急说道:“安大哥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要多休养,你不要总是差遣他,你自己也保重,我走了!”
江心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她不能再停留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害怕离别,那是情到深处怨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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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江心月到底走还是没走,袁清留还是没留,亲们且看明日分解!
嘴硬
“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我就令你这么讨厌?一刻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是吗?”
袁清又急又怒,那种即将失去某种珍贵东西的感觉,令他陷入无限的恐慌里,他只有用怒气来发泄掩盖那份惊恐。
江心月听见他的急吼,不由得回头,却见他面色苍白,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息着。
江心月吓了一跳,急忙折回来扶住袁清,急恼地斥责道:“不是告诉你了,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你急什么,气什么?”
这几日袁清一直在忙于粮食布匹的调度运送,又接连几夜失眠,现在江心月的离开,更是刺激了他的心脏。
隐隐的刺痛,令袁清的额头有汗珠渗出来,胸口似乎有石头压着,呼吸不上空气来。
江心月急忙将袁清扶到床边躺下,在案头找来了为袁清准备的应急药丸,喂他吃下,然后揉按他左手的大鱼际。
袁清微闭着眼睛,感受着江心月温热有力的小手,他真想牢牢握住那只小手,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良久,呼吸顺畅了许多,袁清低声说出一句话“你走了,估计不用多久,就可以听到一个消息。”
江心月微微一愣“什么消息?”
袁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喟叹“我命休矣!”
江心月怔愣了片刻,然后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端详着袁清俊逸的脸庞,轻声问道:“我要把这句话看做你的挽留与邀请吗?”
袁清睁开了眼睛,眸中的光芒变得清亮起来,有浓浓的希望从心底升起,可是,嘴里却说道:“随便你!”
江心月差点气的吐出血来,这个拽王爷,到什么时候都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好,既然这样,就看看谁比较厉害!江心月放下袁清的手,站起身说道:“哦,那我就回去了,虽然我想不起什么来,但是我很是想念自己的娘亲,我要回去尽子女之孝。”
总有一天落我手里
江心月淡淡扫了袁清一眼,继续说道:“安大哥也学会了我的按摩手法,应急药丸的配方,我也给他了。你的身体不会有事,只是平时多保养就好了,我走了,你好自保重吧!”说着,江心月就向门口走去。
袁清一下子愣住了,刚刚不是要留下来的模样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她何时也变得这么善变任性?
他急的什么也不顾了,坐起身体呼喊道:“可是,如果我再受了严重刺激怎么办?你还没有把我的病治好,就中途逃走了?不行,你给我回来!”
江心月根本没有走出几步,转过身,悠悠问道:“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袁清丝毫没有考虑,脱口而出“你见过了父母家人,两国安定了,马上回来!”
江心月眼底闪过狡黠之色,故意大声问道:“你这是在邀请我?”
袁清眼光一变,终于明白了江心月的意思,立时面色阴沉下来,居然再与我智斗?
江心月看见袁清脸色变了,心里好笑,装作不明白的样子“既然不邀请,那我就走了,你好自为之!”
“我邀请你,我在郑重的邀请你,江郎中,请你回来为我治病!”袁清暗暗咬着牙,直直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总有一天会落到我手心里的!
看着他咬牙切齿,用尽内力,扔掉面子的模样,江心月真想大声笑出声来.
但是,现在如果她笑了,下场一定不好受,只得硬忍着,走回到床边,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好吧,我接受你的邀请!其实,你不用暗自生气,你知道当初我是怎么来到逸尘府的吧?是被安大哥扛来,而且身份的敌国俘虏啊!现在,你郑重邀请我,再来我们就是平等的了,我是客,你是主,我们关系比较好相处,而且,我的身份也比较好听,我也很有面子了,你说是吧?”
只要你肯回来
听到这一堆歪道理,袁清也只有无奈地点头的份“是,是,对!”
江心月莞尔一笑“好了,等我见过了家人,我再溜出来,彻底给你治好了病,我再离开,可以了吧?”
“嗯,一言为定,不准食言!”
袁清的神色平和了很多,仍旧静默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欢喜的希望,没有掩饰的希望。
只要你肯回来,又有什么条件是不能答应的呢?
江心月看着袁清,目中升出了许多恋恋不舍“我不在的时候,坚持让安大哥给你做按摩,药不可以停下,继续吃,照顾好自己!”语气低沉,却带有着浓浓的关怀。
袁清微微点头,看着江心月关心的眼神,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这番叮嘱,听在心里,竟然特别受用,她还是惦记他的!
“孤身一人,你一定要小心,我派人接应你回来吧?”袁清竟然忘记了,江心月是回家去。
“不用,如果被人发现,还不判我个通敌的罪名啊?好了,我走了,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放心吧!”
江心月不再多做停留,她实在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泪水。
尽管语气中万般清爽开朗,心中却压抑着那么深重的无奈感伤.
他们不再是敌人,不再敌对,不再争吵,不再猜疑,不再伤害,可是,她却要走了。
离别,终于轻松地分开了彼此,也许,想要关怀牵绊,都没有时间了!
“等一等,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既然要走了,不要再让我继续猜测吧!”袁清沉声唤住了江心月。
江心月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你还要问什么?”
“你是夙将军的女儿,你姓夙,可是,你怎么会说自己的名字叫江心月?”
江心月一愣,随即眉间有些纠结,这个问题怎么能说清楚呢,而且,这话题要是说起来,也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的吧!
终是归去
微微思考一下,江心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被安大哥打失忆之后,醒过来脑海里只有江心月这三个字,也许,这就是我前世的名字吧!所以,我才说自己的名字叫江心月!”
看着袁清仍旧带着疑惑的眼神,江心月尽量展颜一笑“不管我是江心月还是夙素,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的医侍就好了!而我也不管你是王爷还是主子,只记得你是我最难治的一个病人!”
说到这里,江心月面色郑重地向袁清抱拳“最难治的病人,你的医侍要告辞了,你多多保重!”说完,江心月迅疾转头,快速地走向门口,带着仓惶的姿势,离开,逃开!
那个单薄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上房门口,那个笑呵呵调皮的俏脸,终于再也看不见!
隔着那么多的未知,阻碍,你何时又在回来呢?
袁清的眉头聚紧了怅惘与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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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已经装载好了满满的粮食,浩大的车队马上就要出发。
江心月坐在最后一辆有车厢的马车里面,呆呆地盯着车厢前面的帘子,魂游天外。
蓦地,有人敲了敲车厢的边缘,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夙姑娘,王爷派我来送一件东西给您,他说是物归原主!”
江心月打开帘子,就看见袁清身边的侍卫站在车前,手里拿着一把刀。
云纹弯刀,当初那个黑衣刺客留下的东西!
任凭你价值连城,全部完璧归赵,袁清不留一件属于羌国的东西。
宽宏大度的后面,意思很清楚,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昱朝向来无惧无谓,一切好自为之!
江心月眼前闪现着袁清冷静沉默的脸,高高挑起的傲气的眉,以及那双深邃无波如古井的双眸!
心下怅然的一叹,我是不是算是很有幸的,能成为世间知你的人呢!
伸手接过刀来,对那个侍卫说道:“告诉王爷,他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如实禀告我的父亲!”
侍卫答应一声匆匆而去。
长鞭乍响,骏马嘶鸣,车队终于缓缓出发。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着莽莽未知出发。
父女相见
陵关距离凤凰城只有一天的路程。
所以,彩霞满天,落日如火的黄昏中,最后两千担的粮食,在距离陵关城外十里的羌军大营,全都被羌军接应过去。
莽莽苍苍的戈壁之上,羌国十万大军的阵营排列有序,旌旗招展,声势浩大。
在辕门口,押运最后粮食的裴副将与羌军的军官交接完毕,就要离去。
转身之前,裴副将对江心月抱拳说道:“夙姑娘,今天完璧归赵,终于不辱所托,将您安全送抵,我们走了,姑娘保重!”
江心月也抱拳还礼“多谢将军一路关照,将军走好!”
他们这些对话,是官场说辞,也是必须说出来的,也说给所有近前的羌军将士听的。
昱朝军队将夙将军之女安全送到,两国从此再无瓜葛牵扯,但若是日后夙姑娘一个人执意离开,就不关昱朝的事了!
江心月送走裴副将,转头就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夙将军!
他被一群将领簇拥而来,身姿矫健,步履清爽。
老人家穿着便服,一袭深褐色锦袍,腰间盘一条缎黑腰带,头发间已见花白,看见江心月,刚毅的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细长的眼睛内很是激动“素素,你终于回来了!为父终于等到你了!”
江心月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丝绸长裙,上身是绣着玉兰花的白色外衫,这是袁清特意为她在凤凰城里裁剪来的。
高高的发髻是她自己动手盘的,脸颊两侧留下的两缕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飞扬。
白皙的脸颊在落日的余晖中,侵染了淡淡的金黄,整个人清爽明媚,令跟随夙将军来的兵士全都眼前一亮。
“父亲,我回来了,您还好吧!”江心月走上前,握住了夙将军的手。
那只大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是征战岁月磨砺的最好证明,这位老人,也是不容易的吧!
江心月心中暗暗地想。
接风
夙将军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微笑着点头,眼里却闪烁着隐隐泪花,口气责备地说道:“我很好,看见你安然无恙的回来,我也就放心了,你娘亲那里我也通知她了,你这孩子呀,太任性,就这么偷偷溜进军营来,她都要急死了!”
江心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孩儿知错了,我是吉人自有天相,这不好好回来了嘛!您就别责备我啦!”
夙将军无奈地摇头,带着宠爱的表情说道:“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调皮任性,这军营是好玩的吗?我都没敢告诉你娘,说你被昱朝人掳了去,要是告诉她,她准急疯了,下次决不准这样淘气了,听到了没有?”
“是,父亲大人!”江心月双脚站定,腰板挺直,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夙将军被她给逗笑了,轻拍了她一下头,亲密地拉着她的手,向大帐内走去“坐了这么久的车,是不是很累了,饿不饿?今天为父要为你接风洗尘,我们两国能够息兵戈,罢争战,我女儿是功不可没,我要好好为你庆祝一番!”夙将军带着满满的骄傲说道。
江心月听到这番话,也微笑着回答“谢谢父亲,关键是昱朝的清王爷,明事理顾大局,是贤明的兵马元帅啊!父亲,他是个好人!”
夙将军也微微点头“嗯,我没想到他会如此通情达理,赠送这么多物资给我们,我欠他一个人情啊!”
江心月呵呵笑了“先记着好了,等我们富裕了,再去还礼呗!”
夙将军被她说笑了“是啊,是啊,还是我女儿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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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之内,珍馐美味,八珍玉食早就已经摆好,美酒飘香,菜香四溢。
江心月和父亲及各位将军分列坐好,在叙谈中畅饮起来。
江心月尽量不去提及过往的事情,她害怕露馅,而且,言谈之间,她强调自己受了惊吓,都有些吓傻了,她害怕被夙将军看穿。
微醺
江心月尽量不去提及过往的事情,她害怕露馅,而且,言谈之间,她强调自己受了惊吓,都有些吓傻了,她害怕被夙将军看穿。
但是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她内心渐渐消失了初来乍到的惶恐,因为座上的那个主帅是她的父亲啊!
父亲又怎么会疑心自己的孩子!
只有一味的相护,关心,宠爱。
江心月惶恐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这顿饭也吃的很轻松,江心月只喝了一杯羌国特产的葡萄酒,头就有些晕晕的了。
终于又困又晕,江心月只得提前告退。
她的帐篷,夙将军早已经准备好了,在大帐南侧的不远处。
在夙将军贴身侍卫的引领下,江心月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帐篷里面。
帐篷里面红毯铺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左侧的一角,铺着厚厚的毡子毛毯,上面叠放着被子枕头,这就是帐中的床了。
只是床边的矮几上,精致的杯具里面,没有一滴水。
江心月口渴的很,只得走到帐篷门口,刚打开帐帘,就看见门口两名高大的兵士守卫在那里。
江心月对着其中一个说道:“我想喝水,哪里有水啊?”
那名兵士急忙接过水壶,对着她说道:“姑娘稍等,水马上就来。”
天已擦黑,守门兵士不仅拿来了一壶水,而且还在帐内点燃了蜡烛,然后规矩的退了出去。
咕咚咚喝了大半壶水之后,江心月终于吃饱喝足的跑到床上睡着了。
这段时间,她似乎都很累,一直在袁清的沉重中,无法拔出来,从来没有这样轻松地停歇过。
现在终于可以惬意的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了,所以,没有多久,江心月就沉沉的睡着了。
睡梦中江心月忽然觉得脸有些痒,不由得伸手搔了一下,可是,却碰到了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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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美男出场,激动,撒花,鼓掌,期待,呵呵!
被强吻
江心月正睡意沉沉,心里迷糊,于是很不愿意的将那只手挥了开去,同时侧了侧头。
迷蒙中正待接着睡去,一声极小轻微的笑声,清晰的传进了江心月的耳朵。
江心月的心猛地一凛,乍然清醒过来。
这里是羌军大营,自己怎么可以睡的这么死?
真的以为自己找到父亲了?
糊涂!
全身所有的细胞都戒备起来,江心月却没有立时睁开眼睛,而是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
首先,江心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接着她就看见了一个男人,正半卧在她的床边,用一只手支着头,微笑望着她的睡态。
他的脸距离她的脸,只有两寸的距离。
江心月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而她的眼睛居然对视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眸!
江心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恐,一下子坐起身来,同时,嘴里发出大声的惊叫“啊?你是谁?你干什么?救命啊!”
男人也被江心月给惊住了,他没想到她会大声呼叫起来,慌乱之中,他抓住了江心月的肩膀,低声说道:“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的夫婿!”
听清了他的话,江心月更晕,夫婿?什么夫婿?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江心月惊慌地想向后躲,却挣脱不开这个男人强有力的大手,她嘴里惶急地大叫着“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喊人啦,来人……唔……”
江心月还没有喊完,嘴就被堵住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江心月差点晕过去,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吻住了她的唇!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这个高大的男人给压在了床上,男人的唇在她的唇上恣意挑逗,还企图撬开她的唇,深入进去。
淡淡的酒味加上急促的呼吸,那浓郁的情欲,令江心月全身都惊骇地战栗起来,天啊,谁来救救我?
难道要在此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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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场就这般热烈,呵呵,亲们有好戏看了,欲知江心月如何化解这突然飞来的艳福,明天再看哈!
天上掉下个夫婿来
这是羌军的营地,戒备森严,守卫众多,而且刚刚明明看见门外有两名守卫,不然她也不能这么放心的睡死过去。
可是,这个男人居然能够在她的帐内大胆地逗留撒野,这个该死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江心月死命的挣扎,可是,身体被这个男人抱的紧紧的,她根本挣不脱,只能任由这个男人在她身上恣意纠缠。
男人的唇在她的唇上停留了那么久,慢慢向她的脖颈滑去。
江心月在被吻晕之前,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满腔的愤怒与委屈令她双眼聚起了泪水,颤抖着声音说道:“你若再迫我,我就死给你看!”
身上的男人一惊,终于停住了动作,抬起头与江心月四目相对。
趁着这个机会,江心月也终于看清楚了身上这个男人的模样。
额头上一条朱红镏金丝带将及肩的长发缚在脑后,脸颊微长,漆黑的剑眉双双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眼睛通透明澈,此时,正含着灼灼的浓情在盯视着江心月,那眼眸真的是蓝色的。
唇如朱砂,微微上扬的唇角含着一丝欣喜笑意,令人感觉到他无形散发的优雅高贵的气息。
江心月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长得多像金城武啊,只是他是蓝色眼眸的金城武。
气质是无法伪装出来的,看上去,这个人绝不是下流无耻的瘪三,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轻薄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痴痴望着愤怒戒备的江心月,男人不愿意转开目光,心里暗想,她即使生气都那么漂亮,口里轻轻说道:“不要怕,我真的是你的夫婿,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我送过礼物给你,那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亲手交给你父亲的。”
江心月除了惊愣,现在头脑里是一团浆糊,一双轻灵的眼睛瞪得更大,怎么才刚回来就突然冒出个夫婿啊?
居然谈婚论嫁
江心月除了惊愣,现在头脑里是一团浆糊,一双轻灵的眼睛瞪得更大,怎么才刚回来就突然冒出个夫婿啊?
她对着男人冷冷说道:“你先放开我,即使你是我的夫婿,也不可以这样对我!”
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热烈地注视着江心月的俊脸,继续呓语般地说道:“我只听说过你的美丽,却没想到你这样的勇敢聪慧,竟然能够让昱朝赠送那么多的粮食物资,让我们两国的人可以和平相处,我真的没有选错人!”
江心月早已经忍无可忍,这个臭男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呀,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从夫婿扯到粮食物资,一厢情愿地在那说什么呢?
江心月身体微微动了动,强忍着厌恶,语气放缓,装作难受的样子说道:“我的手臂麻木了,你先让我坐起来,在听你说,好吗?”
见她态度和缓了下来,男人微笑着点头“好,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只是你不要喊叫,弄的别人以为我要欺负你一样!”
江心月狠狠瞪了他一眼,难道你没有欺负吗?
男人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江心月的身体,扶着她坐了起来。
江心月佯装甩动手臂,右手悄悄向身后滑去。
男人的眼神充满着浓浓的情意,对着江心月说道:“我接到你父亲的消息,说你也在营地,所以我匆匆赶来了,只是想看看你。我们回去之后,就举行婚礼,好不好?我要送给你最隆重最盛大的婚礼,你愿意吗?我要所有人都为我们祝福,你高兴吗?”
江心月戒备地望着那双蓝色眼眸,问出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烈就好!”唇角微笑着,带着亲昵的口气。
“哦,烈,有人找你!”江心月用手指了指帐门口。
烈信以为真地转过头去,只在这一瞬间,江心月的手就迅即伸出,捂住了他的鼻子——她的手中藏有一块药布,泡过麻药的药布!
整治色狼
烈始料未及,惊愕地转过头来,伸手想要推开江心月的手,却刚触到江心月的手,还没有使出力气,身体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那清亮的眼神也渐渐混沌下来,只是犹似不甘地转头望了一眼江心月,终于敌不过麻药的药力,闭上沉沉的眼睑,昏睡过去。
江心月缓缓收起手中的的麻药包,心里冷哼一声,我的麻药包,包无虚发!
竟敢来我这里吃豆腐,占便宜,臭小子,看谁最后吃苦头!
夜色正浓,万籁俱寂。
似乎没了战争,所有的人都在放心的安睡,江心月借着蜡烛的光芒,低头仔细端详着倒在毡毯上的男人。
蓝色眼眸的金城武,真是够帅的呢!
只是这个自称是她夫婿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父亲什么时候给她定的亲呢?
真是费脑筋的一件事!
更费脑筋的是,明天这个夫婿清醒了过来,她要怎么办?
径直被抓去完婚,入洞房?
她根本不认识他,不了解他啊!
这最古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荼毒她江心月吗?
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夜黑风高,正是逃跑的好时候,原想多停留几日再回去的,但是现在,必须快走。
想到这里,江心月再不犹豫,匆匆奔到桌前,提笔疾书:父亲大人,我得遇奇缘,学会深奥医术,现在天下太平,我要游历四方,治病救人,三个月后,自会返家,万望父亲大人不必挂念。另外,那个自称我夫婿的人,品行浮躁,缺乏教养,我要退婚!小女素素,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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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呼号着翻滚飞扬,无边的狂野,它们更是肆虐的疯狂。
江心月悄悄走出帐篷,企图撒腿就跑,可是,看清楚门口的情况之后,她立时被吓得呼吸都憋住了。
刚刚那两个守卫的兵士早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四个腰挎军刀,高大肃立的侍卫。
他们个个面目沉静,无声无息,犹如四尊门神,静静站立门前,直吓得江心月露了一下头,慌忙又缩了回去。
走为上
良久,江心月又壮着胆子走出门来,故意面色冷漠,声音低沉地说道:“他已经安歇了,告诉你们四个也都去休息,这里军营重地,无人敢造次,你们去吧,不要站在这里妨碍我们休息!”
四个人一愣,随即不言不语,低头而退。
江心月眼看着他们走远,消失在军营深处,她急忙向营地侧面的方向溜去。
战争终止了,所有营地各处的守卫已经松懈了很多,但四处各个门口都还是有守兵的,所以,想要弄一匹马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可怜江心月的一双脚了。
好在她的方向感还是不错,已经记住了所有来时的路。
漆黑夜色里,一个小小身影偷偷从羌军的营地旁边,溜了出来,向陵关的方向,急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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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露出了头,浅白的光芒软弱无力地洒在陵关的高大城墙上。
江心月拭去了头上的汗珠,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黑灯瞎火,总算是没有走错了方向。
又累又饿的江心月并没有急于进城,而是在城外的小摊上买了两个包子,然后躲在城外的树林中慢慢吃着,眼睛却是警惕的盯着城门口进出的人。
一个时辰之后,突然,从羌军大营的方向,疾驰来了一队人马。
宽阔的路面上,尘土飞扬,马嘶人喊,渐渐逼近了城门!
所有陵关的守兵,立时全都惊慌失措,匆忙拿起武器迎敌。
这羌军刚刚撤退,两国刚刚达成友好协议,怎么会又卷土重来,毁约入侵?
江心月远远听见城门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喊一声“羌奴真是欺人太甚!兄弟们,抄家伙……”
眼见这一队来者不善的羌军冲到城门口,与剑拔弩张的昱朝军队对持着,就要开战,羌军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全都勒住了马头。
有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从马队中抖缰绳走到城门口,对着那个守门的军官说了些什么,军官一直摇头否认。
居然还敢追来
江心月极目望过去,却骇然发现,在马队中间,靠左侧的马匹上端坐着一个人,身材健硕,眉目英朗.
本来与所有兵士一样,都穿着黄扑扑的军装,可是,却令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尽管距离不近,但是江心月已然看见,他英俊脸颊上的那双眼眸是蓝色的!
他竟然也追来了,天啊!
江心月的心吓得激烈地跳动了起来,身体本能地又向树后躲了躲,幸好她跑的快啊!
随即心中又升起强烈地不满与气愤,哼,做了那么卑劣的事情之后,居然还敢追来!真够无耻的!
守城军官与小头目两个人争执讨论了半天,没有结果,小头目只得灰心地向后一挥手,这支马队的兵士尽数拨转马头,后退而去,不消一刻,就消失在烟尘滚滚的大路上。
江心月全神盯着那个叫做烈的男人,他终是不甘地望了高高的陵关城一眼,然后无奈地随着兵士们疾驰而去。
江心月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刚刚那队人马定是她父亲派来寻找她的。
而那个她所谓的夫婿,自然不甘心被她迷晕了,才追赶而来。
幸好江心月留了个心眼,没有贸然进城,她没有进入陵关的通行牌,如果,她刚刚进城去,被守城官军扣住,那么现在,她就在回去的马队里面了。
接下来的时间,江心月又向树林深处走了走,然后懒懒地依靠在一棵杨树旁,边晒着太阳边数树枝。
郊外风大,吹得江心月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但是,目前,她只能躲在这里,无处可去。
一直数到太阳西沉,她才缓缓站起身体,慢慢向城门走去。
心里有些惶惑,也有些担心,这个时候,袁清会到了陵关吗?
他一定早早就接到了羌军寻人的信息,自然知道江心月离开了羌军大营。
可是,凤凰城距离陵关有一天的路程,他能赶来吗?
他若不在,她该怎么办?
官军会扣押她吗?
就算扣押也没办法,江心月硬着头皮向城门口走,落日西沉,再不进城,城门就要关了,她总不能在荒郊野外露宿一晚吧!
暗自相伴
果然,守卫城门的士兵伸手拦住了江心月“姑娘,把你的通行牌拿出来。”
江心月装作平静的样子镇定地说道:“我没有通行牌!”
士兵眉头一皱,嘴里喝道:“没有通行牌,身份可疑,就要羁押起来,你不知道吗?”
江心月看了看他虚张声势的模样,淡淡说道:“我是陵关的客人,有人请我来的!”
兵士一愣“谁请你来的?”
“清王爷!”
兵士立时没了声息,转头向着城下围在一起喝茶的兵士喊道:“队长,这个人说清王爷请她来的!”
那群正在说笑的人立时全都齐齐转过头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兵士迅速走了过来,上下仔细打量着江心月,然后问道:“姑娘贵姓?”
“我叫江心月!”
高挑的兵士脸色一惊,随即向江心月身后望了望,然后说道:“王爷派我在此等候多时了,江姑娘请跟我来!”
听到这句话,江心月的心完全放回肚里去,跟着这个兵士,向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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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关府衙,气势巍峨,沧桑古旧。
进了大门之后,不知道穿过了多少道小门,兵士才在一座正房门口站住。
守门的一个侍卫看见江心月不由得惊喜地轻呼一声“江郎中!”
江心月怔愣抬头,就看见这个侍卫正是当初袁清身边的亲随,曾经两次请她去过上房的人。
江心月面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嗨,我又回来啦!王爷呢?”
侍卫急忙回答“王爷等了你一天了,现在有些倦了,正在房中歇息呢!”
江心月有些不解,看了看关着门的正房问道:“怎么会一天的?不是早上羌军才来寻我的吗?他接到消息赶到这,最快也需要天黑吧!”
侍卫摇头“王爷昨天就随着那最后两千担粮食来到陵关了!”
“什么?”江心月吃惊不已,昨天一路,她还一直有些失落,暗暗抱怨,这没良心的家伙连送出凤凰城都不肯,却没想到,他竟然同她一起来到了陵关!
惊愕过后,心中升起淡淡的欣喜与温暖,这家伙总是嘴上什么都不说,把对别人的关心统统都藏起来,真是的!
梦吻
正房内,装饰的古朴雅致,整洁大方。
房内安静极了,淡淡的落日余晖透过白绸纸的窗子,洒进室内大片浅浅的金色,令所有的摆设都蒙上了一层旖旎的金纱。
袁清躺在床上睡着,英挺的眉宇间却隐含着浅浅的纠结,一只手似是在抓着什么东西,攥成拳头放在胸口上。
本来那样一个清朗强势的人,此时,却似是失去亲人的孩子,无助无依地孤单落寞着。
江心月坐在脚榻上,静静端详着袁清俊逸的脸庞。
才一天不见,怎么好似他又瘦了呢?
脸色也没有光华,眉间更是纠结,就算是在梦中,表情也都那么沉重。
唉!你什么时候能够开心起来呢?
江心月黯然一叹,站起身,轻轻将袁清放在胸口的手拿开,手这样放在胸口上是极易做噩梦的!
可是,她一动袁清的手,袁清就惊醒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乍然睁开之后,猛然就看见了面前人竟然是江心月,不由得失声惊呼一声“江心月?”
江心月微笑着点点头,还没有开口说话,身体突然就被袁清给抱住了。
江心月没有丝毫防备,结结实实地趴在了袁清的胸膛之上。
江心月瞬时慌乱起来,袁清这是怎么了?
这种迎接方式也太热烈了吧!
没容她细想,袁清竟然一个翻身,把她给压在了身下,他的唇也热烈地吻了下来。
江心月的大脑轰然炸响,天啊!
袁清是不是突然转性了,不是隐忍压抑的人吗?
不是闷骚至死的人吗?
这是在做什么?
江心月没时间思考,拼命地推开袁清,挣扎着说道:“你放开我,你在干什么?走开呀!”
袁清却压着她死死的,唇又向她的耳垂吻去,边吻边喃喃道:“我不放,我终于抓到你了,这次不准轻飘飘的飞走了,陪我一会,也只有在梦里,你才会听我的话!”
江心月听到这句话,差点晕过去,老天啊!他竟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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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五一快乐,偶也过节去也!明天见!
做梦都念着
江心月听到这句话,差点晕过去,老天啊!他竟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江心月再也忍不住,拼命大喊一声“袁清,你醒醒,这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正沉浸在温柔情欲中袁清猛然一惊,眼神也清醒过来,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江心月的脸,是有温度的!
江心月毫不客气,伸手也在他脸上狠狠掐了一把,算是报了自己被莫名轻薄的仇了,嘴里也气恼地说道:“很疼吧,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不是梦!”
袁清被她掐的一咧嘴,疼痛使他彻底清醒了,可是,望着身下的江心月一时间尴尬之极,自己是在做什么呀!
江心月推了推他的身体,不满地说道:“起来啦,没见过这样欢迎人的!”
袁清慌忙起身,离开江心月的身体,神情难堪的像是做贼被人逮到一样。
江心月坐起身来,看着他那个糗样子,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然后带着些骄傲的神情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想念我呀!做梦都念着呢!”
袁清早已经被她笑的面红耳赤,不接她的话茬,转过头面向房门,尴尬地问道:“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一天了!”
江心月无奈地说道:“我怕羌军追来啊,只能在城门口等着,我还怕你不来,昱朝的兵士们扣押我。你跟着我来到陵关也不告诉我,害的我喝了一天的西北风!总之,做你的客人,实在太辛苦了!”
“你吃饭了吗?”袁清转过脸,关心地问道。
“哎呀,你不提还好,我现在都要饿死了,快开饭吧!我要吃烤全羊!”江心月愁眉苦脸地诉苦。
袁清看着江心月故意夸张的小脸,自眼底升起一丝笑意,这就是他喜欢看的表情,这就是他心底无法拒绝的人,这就是他一直惦记的笑脸。
现在她回来了,真好!
安静藏好
袁清没有发现眼底深深的宠溺,只是笑着说道:“好吧,就请你吃烤全羊!”
江心月听见他这样爽快的答应了,反而改了口,垂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算了,我也只是说说,我这次回来身份不能被兵士们知道,毕竟我是羌国将军的女儿,而且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若是被羌国人知道我跑来了这里,两国又会有一番交涉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心月眼底闪过那个自称她夫婿的人,那追击而来,在陵关城门口锐利急迫的眼神,总是出现在她脑海里。
江心月下意识的感觉到他有股危险的气息,所以,她要偷偷安静地藏好,不能给刚刚恢复邦交关系的两国再制造祸端!
江心月和袁清在陵关住了下来,只要等到羌军全部撤离的消息传来,他们就可以凯旋回朝了。
江心月继续自己的医侍职责,耐心地为袁清按摩,看护他吃药。
袁清因为她的归来,精神变得愉快轻松,再加上江心月的尽心护理,病势也逐渐稳定下来。
只是江心月似是在城外的树林里着了凉,有时会咳嗽起来,但是问题不严重,她也没有在意。
安斗还在凤凰城里养伤,江心月很是想念这个哥哥,所以,她天天盼着探子能带来羌军撤军的消息,那样他们就可以回去看安斗了!
不知道羌军打得什么算盘,磨磨蹭蹭的一直不肯撤军,江心月不由得有些心急.
终于七天后的早晨,探子回报:羌国大军撤离,已经离开陵关五十里。
江心月长舒一口气,欣喜地去找袁清,要回凤凰城看安斗。
袁清却埋头案上公文,连头都没有抬地说道:“再等三天看看!”
江心月不满地问道:“为什么呀?”
“羌军素来狡诈,我怕他们杀回马枪!”袁清的声音很是冷漠。
江心月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不会的,他们该得的都得了,还杀什么呀,不要把人家想的那么坏!”
都是逞强惹的祸1
江心月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不会的,他们该得的都得了,还杀什么呀,不要把人家想的那么坏!”
袁清抬起头,看着江心月不高兴的脸“我也没说你,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江心月争辩道:“那是我娘家,你这样说,我自然不高兴了!”
袁清微微愕然之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哦,原来你还护着娘家呀,看样子是个好女儿。只是你在婆家表现的好不好,是不是个好媳妇呢?”
江心月正要回答,猛然发现袁清话里的奸诈,立时杏目圆睁“什么婆家啊?我才不嫁人呢!哼!试问天下间有几个男人靠得住?我实在是受够了!”
此刻江心月猛然想起了方逸,她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为什么你要躲着我,避而不见,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一开始对我那么好,当我深陷其中的时候,你却不见了踪迹?
害的我苦苦追寻,竟然寻到了这个不在史书上存在的昱朝!
袁清没有发现江心月眼底的惆怅,而是接着那个话题,微微带着些讥讽地说道:“是天下的男人靠不住,还是天下的男人没人肯欣赏你呢?吃不到葡萄的人,通常都说葡萄很酸!”
江心月听见袁清的嘲讽,满脸不高兴,立刻反唇相讥“你怎么知道我吃不到葡萄?我刚刚回去,就看到了我爹给我选的那个夫婿了,面子上装的很高贵,其实一脸流氓的模样,哼!我才不要嫁呢!”
话一出口,江心月立时后悔了,该死的口舌之快,干嘛当着袁清的面说这个。
果然,袁清的面色瞬间就变了,他霍地从长案后面站起身,几步走到江心月面前,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夙将军给你选了夫婿?他是什么人?你见过了吗?你答应了吗?”
“啊?那个……那个……”江心月现在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这么快嘴呢!
不争辩能死啊?
都是逞强惹的祸2
“啊?那个……那个……”江心月现在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这么快嘴呢!不争辩能死啊?
看见江心月这个模样,袁清的脸色更沉,一把抓住江心月的手,剑眉倒竖,声音冷冽“不准再隐瞒我你所有的事情,我不要再像上次那样,最后一个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江心月有些吃不消他的冷漠,身体向后退着,妄图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想都不想地说道:“我可以不说的吧,这是我的私事啊,也无关军情,我不想说!”
袁清听到这话一愣,随即面上怒色升起“你的意思,你的私事,我就不该过问了?”
江心月心里是懊悔不已,也不能做别的表示,只是一味地点头。
袁清真的生气了,狠狠甩开她的手臂“好,是你的私事,我不问便是!”
身形轻晃,欣长的身影忿忿不平地转身走出了门去,留下江心月满嘴苦涩。
这样子到底算什么嘛?
没名没分,不清不楚,他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江心月好多次都看见他在默默端详着那块装有香囊的玉佩,他一直还惦记着他的芷儿。
而她每想一次方逸,心就会痛一次,他怀念他的芷儿,她放不下她的方逸,这两个人到底捉迷藏到什么时候啊!
这一刻,江心月有些后悔,目光忧郁地转向空空的案头,也许,自己这次回来,是个错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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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二年,九月十三,袁清率领的昱朝军队大捷归京,皇帝亲帅文武百官迎接出京城北门,祝贺大军凯旋。
京城内的百姓也自发地涌出北城门,夹道欢迎清王爷息兵罢战,凯旋回朝!
安斗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有些微微体虚之外,已经行动如常。
自打上次,江心月不肯说出自己夫婿的事情之后,袁清就对她很是疏远,除了必要的吃药之外,按摩都免了。
凯旋回朝
自打上次,江心月不肯说出自己夫婿的事情之后,袁清就对她很是疏远,除了必要的吃药之外,按摩都免了。
很长的时间,袁清几乎不与江心月说话。
他常常浓眉微锁,思虑着什么,江心月以为他还在生闷气,又不好解释那夫婿的事情,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幸好安斗的伤已经好了,江心月每天可以和安大哥说长道短,练武解闷,日子也算过的貌似很好。
只是随着天气的渐渐寒冷,江心月的咳嗽越发的严重了,但是她没心思照管自己,因为袁清的冷漠令她有些伤心。
每当看见袁清冷然不理,独自怅惘的模样,江心月就不免暗暗郁闷,也许,将袁清照顾回到京城,她就真的该离开了。
也许,每个人的际遇早已注定,怎么划分都划分不到一个圈子里面。
因为安斗身体虚弱,所以江心月借了他的光,随着安斗一路坐着马车,来到了京城北门。
因为皇帝亲自出来迎接,所有部卒要全部下车下马,所以,江心月只好穿着普通兵士的衣服,跟在安斗身后,随着大军步行进城。
袁清仍旧身穿白色铠甲,身后纯白大氅,发间冠白色莹润羊脂玉,眉目英挺,英姿飒爽。
挺拔的身躯,走在大军之前,颇有大元帅的朗朗风采!
皇帝被文武百官簇拥着,面带笑容,有些激动地抱住了袁清“清王爷,你终于回来了,一路辛苦啊!”
袁清面带程式化的微笑,按部就班地施礼“袁清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呵呵笑了“六弟何必行此大礼,都是一家人嘛,六弟身子可好?”
袁清拱手“多谢陛下惦记,我的身体还不错!”
皇帝脸上的气色有些晦暗,但是三军将士,天下百姓面前,尽量用笑容装饰的神采奕奕。
浓眉之下,那双丹凤眼闪烁着咄咄的光芒,微微上扬的唇角,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些许的喜悦。
晴天霹雳
雍容淡定的姿态,优裕高贵的眼神,还有那身刺眼的明黄龙衣,掩盖掉他暗沉的脸色,只衬得他整个人光彩无比,君临天下,唯我独尊!
那张儒雅温润的脸,那个至死不忘的身影,那温然清朗的笑容,却令一个人五雷轰顶,晴天霹雳。
跟在安斗身边的江心月抑制不住的全身颤抖起来。
怎么会是你?
方逸,是你么?
你怎么会是皇帝?
怎么会是那个一心想置袁清于死地的人?
怎么会是害死淳娘娘的人?
原来,在京城街头遇见的你,竟然是微服出行的皇帝!
苍天,你在对我开什么玩笑?
所有的景物都晃动起来,带着颠覆的黑色,汹涌地向着江心月湮灭过来。
皇帝对着袁清微笑,笑意却并没有融进眼内“清王爷擅自做主,送给羌国那么多的粮食物资,那么,这场争战,我们到底是赢还是输呢?”
袁清目中光芒闪动,淡然笑道:“比起源源不断耗损的巨大的军费,我送出的这点东西,似乎还划得来!陛下以为呢?”
皇帝大笑,眼内却是清明无比“哈哈,还是我的六弟聪明啊!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为兄都不得不佩服你呢!”
袁清谦恭地拱手“陛下过奖,清惶恐!”
袁清的眼神下意识的扫向身后不远处那张厚重头盔下俊秀的脸,若不是她,这仗又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本来只是轻扫了一眼,却令袁清惊住了。
那张总带着欢喜笑意的脸,此时却是苍白如纸,身体似乎站立不稳的摇晃颤抖着。
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竟然死死盯着他身边的人,皇帝袁朗!
袁清心头砰然一惊,探母时候京都街头那一幕重又浮现眼前,她真的认识皇帝?
他们曾是旧识?
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袁清心中疑问还没有问完,只听“扑通”一声,视线内那淡薄的身体竟然一头栽到了地上,昏迷过去。
口是心非
袁清心头大骇,勃然变色,伪装的冷漠再也掩藏不住。
他顾不得许多,冲过去,一把抱起江心月“喂!你怎么了?快醒醒,江心月,你说话!”
所有周遭的文武百官以及兵士都惊讶地望着这一幕。
安斗还是比较清醒的,急忙上前一把接过江心月“爷,把她交给我,她只是得了风寒了,我马上带她回府救治!”
安斗压着极低的声音说道:“这还有皇上呢!”
一句话,令袁清马上清醒过来,只得将江心月恋恋不舍地交给安斗。
皇帝也极其惊讶地望着这一幕,眼光紧紧盯在昏倒的江心月的脸上,这是什么人,竟然可以让清王爷大惊失常?
一丝疑虑掠过皇帝的眼内,温润的脸色也变得阴郁沉沉,安斗怀里的那张脸怎么会有些熟悉?
那身兵士的衣服与那张脸搭配在一起,怎么会这般别扭?
皇帝转头淡淡开口询问袁清“这是什么人?生病了?”
袁清强打精神回过头来回答道:“是我的近身医侍,曾经救过我的性命!大概一路劳累,感染了风寒!”
皇帝若有所思“哦,清王爷还真是爱兵如子,重情之人啊!近身医侍?我知道了,娄太医曾经禀奏过了,说有一个世外高人,手法奇特,诊病如神,就是他?”
袁清眼内一寒,我还没有到城门口,他就已经禀奏过了!
但是仍旧面不改色,嘴上回答道:“是的,她诊病确实手法高明!”
皇帝微微点头“好,等他的病好了,进宫给朕看看身上的顽疾去!”
袁清只得答应“是,陛下!”
两名侍卫牵过了两匹马,皇帝和袁清双双上马,向皇城内慢慢行去。
望着道路两旁夹道欢迎的京城百姓,皇帝微微淡笑着说道:“清王爷这次息兵止戈是大快人心,京城百姓都夸赞清王爷英明神武,菩萨转世呢!”
荒谬
望着道路两旁夹道欢迎的京城百姓,皇帝微微淡笑着说道:“清王爷这次息兵止戈是大快人心,京城百姓都夸赞清王爷英明神武,菩萨转世呢!”
袁清强自打起精神,面带微笑地说道:“没有你这佛祖的点化,我这菩萨还怎么转世呢!”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阳光下微眯的眼睛掩藏了太多表情“清王爷过谦了,现在全国军民最敬仰的人就是你这个活菩萨了呢!”
话落似是想起了什么,皇帝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转过头对着袁清缓缓说道:“有一个消息我隐瞒了你,因为你在前线征战,我怕你分心,所以没有告知你。淳太妃殁了。”
袁清猛然一怔,面色立时惨白起来,碧惜宫内,母亲胸口喷涌的鲜血,猩红着呼啸而来,淹没了他的眼睛,撞击着他的胸口,心脏猛地疼痛起来。
皇帝还在目光炯炯地望着他,袁清只能佯装惊痛,咬牙问道:“什么时候?什么病?”
皇帝似是忧伤地说道:“八月二十,我下了早朝听闻此事,实在是伤心啊!我已经按着皇家祖制,将太妃厚葬在了先皇陵寝!”
袁清定定地望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多谢皇兄为我尽孝!”
皇帝淡淡一笑“这是寡人份内之事,何须言谢。寡人一向主张以孝治天下,这次六弟征战在外,我更要尽儿子之孝!”
听见这句尽儿子之孝,袁清的脸色更是苍白的刺眼。
皇帝却又继续说道:“你问起太妃的病,我就实话告诉你,她是被她身边的女婢忆云害死的!然后,忆云又畏罪自杀!”
“什么?”袁清大吃一惊,惊骇万分,满脸的不可置信!
皇帝端坐马上冷冷一笑,本来温润清爽的脸色因为眼内的冷毒变得令人心惊“寡人往好的地方想,就是忆云不忍看太妃遭受病痛折磨,每日里辗转疼痛,所以,先害了太妃,又自杀的!”
“怎么会?她是母妃身边最亲近的人,断不会伤害了母妃!”袁清为忆云争辩着,他比谁都清楚母亲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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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
皇帝盯视着袁清,漆黑的眸子仿若两泓潭水,深邃冷寂“难不成太妃会自杀?皇家的规矩你忘记了?后宫嫔妃不得自裁,否则诛九族!”
袁清脑中瞬间想起了自己的舅父,姨母,所有母亲的亲人,立时呆呆怔愣着,说不出话来。
皇帝冷笑一声“我厚葬了太妃,但是那个贱婢,我派人拖去喂了狼!”
听到这句话,袁清的身体猛地一晃,巨大的愤怒与仇恨惊涛拍岸,狠狠撕裂了他。
面前的人竟然可以这样狠毒无情,残暴恶劣,他是故意的!
胸口的刺痛顷刻蔓延到全身,眼前发花,袁清再也坚持不住,终于身形摇晃,一头从马上栽倒下去。
正在进城的兵士立时乱了起来,皇帝急忙招呼身边侍从“快来人,急救清王爷,他得知自己母妃噩耗,晕倒了!”
袁清被紧急送回清王府之后,吃了安斗拿出的急救药丸,就清醒了过来。
其实,袁清的身体在江心月一直持续不懈的照顾下,已经大好,只是这次听到皇帝的话,一时气结,急怒攻心,才会晕倒!
而且,当他重又看见皇帝望着他的眼神的时候,他已经心下雪亮———这个身为皇帝的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的底线已经被那个满嘴仁义,孝字当头的人狠狠戳破,他怎么可以把忆云的尸身拖去喂狼?
他怎么可以如此残暴?
袁清知道,皇帝是故意刺激他,本是同根生,对待自己的手足,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
所以,那个时刻,三军百姓面前,袁清必须晕倒,以后的事情才会好办!
于是满朝文武,京都百姓,全都知晓了清王爷凯旋回京时候,得知母妃噩耗,伤心晕倒的事情。
于是,袁清安静地待在清王府内,称病不出!
就连皇帝亲自设宴为凯旋的将士洗尘,袁清都没有去,由手下的李将军和裴副将代劳!
拒绝治疗
江心月终于病倒了,连续的高烧,剧烈的咳嗽,无力的昏睡,令她本来就很单薄的身体更加瘦弱。
这个一直带给身边人快乐开朗信息的小人儿,似乎真是累了,一直昏睡着,躺在床上不愿意睁开眼睛,似是铁了心要睡一万年。
袁清派了两个小丫头照顾江心月,可是,江心月却拒绝喝黑黑的汤药,清醒的时候,就算袁清逼着她喝药,甚至以砍脑袋相威胁,她都不肯。
后来病的严重,神志不清的时候,才在袁清的监督下,由两个小丫头强喂进去几碗药,但是病却不见起色。
发烧虽然控制住了,但是咳嗽还是那般剧烈。
神色也是萎靡的,每日里沉沉昏睡,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每次听见江心月咳嗽的暗哑的嗓音,袁清都焦虑的眉头皱紧,可是,接连换了几个郎中,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
黄昏的时候,大片的橘红光芒染的窗子一片灿烂,房间里的光线也昏黄着,朦胧清幽。
安斗非常担心江心月的病情,每日里总要来看望她几次,随着江心月的情况越来越糟,他也越来越急躁。
现在,面对床上依旧昏睡着的江心月,安斗终于忍不住对着袁清说道:“爷,我有句话,想要对你说!”他的眼神炯炯,表情严肃,语气很是郑重。
袁清从江心月的脸上收回目光,有些微愣,但口里仍声音低沉地说道:“说!”
安斗深吸一口气,不敢看袁清的眼睛,说道:“我觉得这丫头的病是心病,是因为爷引起的!”
袁清剑眉微蹙,疑惑地问“心病?因为我?”
安斗继续说道:“没有回京之前,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些怪异,都不怎么说话。她虽然口里没说,继续和我扯东扯西的,但是,我看得出她的心里很难受!”
袁清的面色有些微变,一双眼眸深邃若潭水,湮灭了太多表情。
良心发现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但是,她一个女孩子家,背井离乡的来为你治病,而且,她真的救了我们好几次,生死攸关的相救啊!我觉得爷应该对她好一些!”
安斗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压抑心头的话,他一直暗暗在为江心月不平,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但是他从未在王爷面前说过任何多余的话,所以虎虎生气的大眼睛里,满是心虚的神色。
听到安斗的话,袁清面色一震,随即,一丝复杂忧郁掠过眉间,将脸转向江心月,口里淡淡说道:“我从未忘记过她的相救,你先下去吧!”
安斗低低“哦!”了一声,看了看仍旧昏睡着的江心月,有些无奈地走出门去。
主子的心思,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夜已深,桌上的蜡烛瑟缩地睁着眼睛,发出微弱浅浅的光芒,映照着静谧房间内的两个人。
江心月缓缓睁开眼睛,慢慢清醒了过来,微一转头,就看见床边伏着一个人,头枕着胳膊睡着了。
江心月看见了那冠在发间漆黑的石墨玉!
不仅面色有些微愣,袁清怎么会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他在看护她吗?
刚想要坐起身来,嗓子一阵刺痒,江心月大声的咳嗽起来,惊醒了床边睡着的袁清!
剧烈的咳嗽,令江心月的脸憋的通红,不时大口喘息着,很是辛苦。
袁清急忙从桌边拿来一杯水,慢慢喂江心月喝了一口,然后,轻轻为她抚背。
江心月好容易止住了咳嗽,眼神却有些迷糊糊的,这是那个一直对她冷漠无语的拽王爷吗?
怎么又这么关心我?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袁清看着安静下来的江心月,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一定有治疗风寒的法子,是吗?你是郎中啊!可是,你为什么就这样拖着不治疗自己呢?是因为我吗?”
说服自己
江心月垂下头去,不看他的眼睛,嘴里淡漠地飘出来一句话“没有,人应该适当的生生病,能提高免疫系统的抗病机能!”
袁清有些恼怒,眼神变得凌厉激愤,他抓紧江心月的肩头,使得她不得不抬起头来“你胡说什么,谁没事找点病来生?其实,我这些天不是冷淡你,我是在说服自己!”
江心月一愣,漆黑的眼珠瞪大了,下意识地问道:“说服什么?”
袁清的目光灼灼地望着江心月,眼神里面有无奈有渴望有赤诚“说服我自己,如何的放开你!”
江心月呆呆地望着袁清,满目不解之色“放开我?为什么?”
“你是将军的女儿,你父亲甚至为你定了亲,你有一个完满幸福的未来。而我,前途未卜,宿敌在侧,我留下你,就是我太自私。”袁清的目光中有无尽的愤懑不甘与无可奈何。
江心月的眼神内闪过一丝光亮,面上的表情由惊诧到了解再到疑问“那么,你说服自己了吗?”
望着江心月通透清明的眼神,袁清一阵恍然,那张俊俏的笑脸,已经深深镂刻进他的心底深处,他的说服已经虚软的没有任何意义。
袁清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去“我……”
我之后,没有了下文,江心月满含期待的眼睛有些失望地盯着袁清,他终究还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就是这个样子,从来不会表达出自己的内心感受。
从来不会对她说出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江心月脸色有些晦暗,懊丧地向后缩了缩身体,正准备下逐客令,却猛然间鼻子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萎靡的面色立时一震,眼光向袁清腰畔的那个玉佩看去。
玉佩还是那个青色玉佩,墨绿的佩带,青色的丝结,下面是淡蓝色的穗带。可是,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江心月径直向袁清伸出手,有些急切地说道:“把你的玉佩借给我看看!”
连理枝
江心月径直向袁清伸出手,有些急切地说道:“把你的玉佩借给我看看!”
袁清微微一愣,随即身体向后一侧,有些闪躲地说道:“玉佩有什么好看!”
见他这个模样,江心月面色有些愤懑,秀眉蹙起来,嘟着嘴责怪道:“你竟然这么小气,我也……”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袁清急忙去抚她的后背,等她好一点,才扯下腰间玉佩,递给江心月,口里硬撑着说道:“看就看吧,急什么!”
江心月唇边绽开一丝得逞的笑容,拿过玉佩在鼻子下面一嗅,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大。
暖暖的烛光下,白皙脸上的笑意清丽动人,令袁清的目光变得有些痴迷。
玉佩的香囊内,是江心月极其熟悉的栀子花的香气,袁清已经悄然将自己的香囊更换了。
而且,换的香料是江心月最喜欢的栀子花!他肯为她改变!
江心月目中带着欣喜望着面前的袁清,四目相对,彼此眸中看见对方温柔的笑容。
这一刻,双生花悄然绽放,妖娆妩媚,缠绵着纠结着撞进彼此心灵深处。
宛若千年散发蓬勃绿意的藤枝,缔结着欢喜欣然,相依相伴成不离不弃的连理枝。
这一刻,江心月甚至忘记了心头一直牢牢占据的那个人,那个温润如春风的男子,还有那个日前坐于马上,神色高贵,睥睨天下的人!
方逸!袁朗!
江心月已经搞不清楚,他们是一个人,还是根本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只是现在,袁清的目光那么温柔晴朗,他终于对着她微笑,这微笑抵得过她所有的惆怅过往。
江心月从心底鄙视自己,怎么可以忘记那个生命深处的方逸,可是袁清的目光似是一束阳光照进她一直荒芜惶恐的心野,她甘愿跌进这阳光里面,她的心告诉自己,她喜欢这份难得的温暖!
很好对付
蓦地,一阵刺耳的咳嗽从江心月嘴里发出,惊醒了静静凝望的两个人。
袁清急忙抓过床上的被子,将江心月严实地裹了起来。
然后眉头微蹙,有些困扰地望着她烧的有些发红的脸,似是低声叹息地说道:“快些把自己的病治好了,每次看见你那痛苦的模样,我就心……”
听到他说的话,江心月急忙捂住唇,硬生生止住咳嗽,甚至都屏住了呼吸,侧耳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了袁清鲜见的关心。
可是,却没想到袁清的话,只有半截!
那关心的字眼,还是说不出口!
那心疼那两个字,就是不愿意传到她的耳朵里面来!
江心月静默半天,捂着嘴脸都憋红了,却硬是听不到想听的话,立时给气到了。
她还是没有淑女风范,更没有忍住,很不满地瞪了袁清一眼,气哼哼地问道:“你就心怎么啊?”
袁清微微一滞,敷衍地说道:“我就心不舒服!”
江心月板着脸,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的病在我身上,你不舒服什么?”
袁清面色一沉,声音冷漠地说道:“马上把你的病治好,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你……”江心月彻底绝倒,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个时候,他居然拿出王爷强横的架势出来!
天啊,刚刚是不是吞了绿豆了,才看他那么顺眼!
就在她沉着脸,准备好好哀悼自己的痴心妄想的时候,袁清又说了一句话“我在杭州定的那批锦缎就要到了,如果你要穿漂亮衣服,就马上好起来!如果不稀罕,我就直接送给别人了!”
江心月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一双眼睛就冒出了万丈光芒,金光灿灿的光芒!
锦缎?锦缎啊!
她不确定地急急追问了一句“锦缎?你说锦缎?”
袁清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眼睛像是很淡漠地扫了一眼江心月光彩万分的脸,沉声重复“锦缎,上等的杭锦!”
这诱惑也太明目张胆了,江心月急忙一叠声地说道:“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好起来,明天就好了!”
“嗯,最好这样,如果明天你真的好了,我让裁缝给你量身定做!如果不好,这杭锦你看都看不到了!”
江心月吸了吸鼻子,挺了挺胸,瞪着袁清非常笃定地说道:“明天准好了,这锦缎就是我的了,不准送人啊!”
袁清的唇角还是没忍住,微微勾了起来,冷静的眼睛内,闪过一丝没有掩饰住的得意之色,看来,这个小女人也是很好对付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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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吧,休息休息一下!
名不虚传
江心月非常清楚,自己的病症是风寒感冒.
她一直都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在陵关城门口吹了一天的冷风,所以,才会病了。
袁清一直的冷漠疏远,更让她神思忧虑,这个感冒就越发严重了,而在京城门口,当她乍然看见那个皇帝的时候,震惊,思念与失落,令她终于病倒。
让那两个小丫头取来新鲜的姜片放在木盆里面,倒上热水,江心月足足泡了一个时辰的脚。
只泡的浑身发热,大汗淋漓,她才擦干了脚上的水,又开始按摩足底的肾上腺区。
两个小丫头有些惊奇地望着江心月与众不同治疗风寒的方法,有些疑惑,这样就能治好病吗?
第二天,当江心月神清气爽地出现在清王府的花园里面,晒着淡淡的冬日暖阳的时候,两个小丫头终于满眼钦佩地承认了,果真是名不虚传,医家圣手啊!
除了一些松柏,冬青,这些绿色的树木之外,花园内一片凋零.
初冬的季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所以,偌大的花园,显示着说不出的荒芜与空旷。
江心月还是有些轻咳,但是晴朗的阳光与新鲜的空气,还有美丽耀目的衣裙,令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咳嗽的影响。
在小丫头的指点下,江心月正要去看园子西边的梅园,安斗匆匆找来了。
一身深蓝色的棉袍,身形高大,走路虎虎生风,阳光下,方脸庞上的大眼睛带着朗朗的朝气与干练。
江心月远远望着安斗的身影走过来,脸上带着些微笑地想到:安大哥也很年轻哦!粗狂中不乏英气,真是一个好儿郎呢!
还没等江心月把这到嘴边的恭维说出来,就听见安斗不高兴地声音传来“风寒还没有好呢,怎么跑花园里面来吹风?你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安斗边说边将怀里的一件白色斗篷给江心月披上。
不食言
江心月穿了一身粉色的棉裙,裙角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玉兰花,金黄色的夹袄,领口袖口都是柔软的紫貂毛缝制,穿在江心月身上,既显俊俏,又多了一份雍容。
这身衣服是袁清早上命人送来的,原来,他早就命裁缝给她缝制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江心月。
前夜所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而且袁清果然没有食言,一同送来的,绝不止十套衣裙,都极其漂亮精致,衣服的质地都是丝绸,锦缎的。
柔软丝滑的上等衣料,令江心月惊喜万分,身上的病情,似乎因为这些漂亮衣服,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袁清特意叮嘱裁缝,在所有的衣衫上面绣上玉兰花,他说玉兰花很配江心月。
其实这玉兰花的缘由,只因为当初李家庄裁缝铺门口,江心月始着女装时那惊艳的一眼,令袁清牢记心底,辗转不忘。
江心月边系上斗篷的绢带,边嬉笑着说道:“安大哥,我没事啦,这点小毛病我还治不好,算什么郎中嘛?这件斗篷好漂亮哦!穿着它,怎么有种昭君出塞的感觉呢!”
安斗的脸上没有笑意,粗黑的眉间还带着些郁闷之色,他对着江心月闷声说道:“回去吧,别再病的严重了,爷会担心!”
江心月有些微愣,轻轻问道:“安大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不高兴呢?”
安斗听她一问,眉宇间的郁闷烦躁更重,低声叹息道:“刚刚宫里来人传旨了,对爷很不利!”
江心月一惊,随即对身侧的两个小丫头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帮我准备点好吃的点心,我饿了。和安大哥说几句话,我就回!”
“是!”两个小丫头转身回房了。
江心月转头问安斗“到底怎么回事?传什么旨意了?怎么对王爷不利?”
安斗浓眉紧皱,满面抱怨地说道:“刚刚宫里的总管太监来了,宣了皇帝的圣旨,说爷抗击羌军有功,封为京都宣抚使,要爷近日进宫谢恩,同时交出虎符!”
江心月一愣,交出虎符,那么军权就要交出去了!这个皇帝,干嘛这样迫不及待,毫无气度?
安慰使
安斗带着些愤恨不甘,气恼地说道:“爷一直称病不出,朝堂都不去了,就是要拖着不交虎符,这样,苏不群那里才有更多的时间征兵,训练。可是,现在,皇帝直接把话挑明了,就要爷交出虎符!”
江心月的秀眉蹙起来,思考着说道:“可是,剿敌有功的将领回京之后,封了官进了爵,就应该交出虎符的啊!”
安斗从鼻子中发出重重的一声嗤笑“封了官?宣抚使是什么官,你知道吗?”
江心月摇头,眼内闪着疑惑“什么官?”
安斗鄙视地说道:“那是纯纯的闲职一个,宣抚使,巡视战后地区,以及水灾旱灾灾区的官员。这个职位也叫安慰使!”
安斗双目恼怒地仰头望向远处,粗声说道:“爷还不知道自己该叫谁来安慰呢,还要去安慰别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江心月有些怔愣,眼光内神色变得忧虑,口里轻轻的说道:“看来,淳娘娘说的话没错!”
安斗深有同感地点头。
江心月又问道:“那么,王爷接旨了吗?如何回复那个总管太监的?”
安斗摇头“我替爷接的旨,只说爷病重卧床,无法起身接旨。那个总管太监还假意看望爷,还说皇帝要派个太医来给爷治病,其实,就是探探虚实,看爷是真病还是假病!”
江心月的脑海中闪现出坐在高头大马上袁朗的影子,心里怅然一叹,你真的这么狭隘狠毒么?
为什么方逸会那样温柔谦和,而你竟然如此不顾念手足之情?
真的是两个人了么?
可是,我多希望你们同是一个慈悲心肠的人啊!
安斗没有发现江心月的神色黯淡,径自说道:“爷躺在床上告诉总管,说让皇帝放心,他身体好起来以后,定会进宫谢恩,交出虎符,绝不拖延!”
江心月看向安斗“王爷的意思是拖一天算一天?”
安斗微微点头“是的!”
江心月目光有些忧虑“这恐怕也不是办法,皇帝的心思极重,若是他起了杀心,只怕他会使出更可怕的招式来!”
安斗听见江心月这样说,面色也变得焦虑起来“会吗?爷刚刚凯旋,举国上下都知道他因为母妃噩耗病倒,皇帝也没有什么话说吧?”
江心月心思沉重地摇头“希望不会像我说的那样吧!”
风渐渐大了,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中,大地被覆盖上一层萧瑟的寒意,变天了。寒风吹过松柏干裂的枝丫,瑟瑟作响,浓厚的灰云很快蔓延开来,似乎暴风雪即将来临。
这个冬天,注定寒冷萧杀,没有生机。
皇帝召见
半个月的时间,皇帝派来了三个太医,为袁清诊病,方法用尽,但是,袁清的病就是不见好。
第四次,皇帝竟然一起派来两名御医,为袁清仔细检查身体。
江心月远远望着上房门口整齐站列的宫内侍卫,心思越发沉重,她知道,皇帝真的急了。
日子在看似平缓,波澜不惊中,静静度过。
袁清现在天天躺在上房里面的床上装病,而且,也不让江心月继续再给他治疗。
他生怕她一个高兴给治疗好了,被那群太医们看出端倪来。
江心月也乐得清闲,没事的时候就勤习武艺,她所谓的武艺就是飞镖。
每天带着两个小丫头,在她住所的庭院里面,树立一个靶子,天天练习。
虽然不是指哪打哪,但是也总算能震唬住两个小丫头了。
江心月自诩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不然,跟前的两个小丫头不能对她崇拜的五体投地的!
日头很好,风轻云淡,暖暖的日光懒懒照射着宁静祥和的清王府,仿佛日子永远这样太平无事的度过着。
两名御医走后的第三天,总管太监又出现在袁清的府门口。
守门的侍卫早已经熟悉习惯了宫里人的频繁往来,很是有条不紊地进门通禀。
江心月正在新竹轩的上房里摆弄着袁清命人给她新打造的那几把飞镖,安斗连门斗没有敲,简直有些惊慌失措地冲进门来。
“心月,出事了!”
看着安斗因为过分紧张而绷紧的脸,江心月吓得手中的飞镖都掉到了地上。
安斗是从来不会如此慌张的。
“安大哥,发生什么大事了?”江心月的语气也紧张的有些颤抖。
安斗抑制住微微的喘息,紧盯着江心月的眼睛,艰难地说道:“皇上传旨,召你进宫诊病!”
“啊?”江心月一惊,
“他太医殿内不是有三千太医吗?不是一拨一拨的在给王爷看病吗?我连王爷的病都治不好,怎么还要我进宫去诊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