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萌萌烟波醉悠悠》》 · 纠结的冬菇 · 2026-07-26
肆无忌惮的小手开始在他全身来回游走,感官无限的放大,她沉浸在美好的享受之中,丝毫没注意随着她的动作,那具身躯绷得死紧并且开始颤抖起来,当她调皮的指尖划过他胸膛上的两点并且停留在其中一点上坏心的轻捏了两下还弹了两弹,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猛的决堤了。
悠旃觉得自己在飘,头脑眩晕无比,浑身火热难耐,最近这诡异的发情期让他一天比一天不正常,这回干脆做起了香艳的春梦来了么?难道是白日太过渴望那具娇小柔美的身躯,竟然梦到她正在对他上下其手,多么真实的触感,她的手那么的柔软细腻,却如一把火炬,将所到之处通通点燃,那火向着全身飞速蔓延,终于,在胸前的敏感被她摩挲玩弄的那一刻,火势喷薄,他彻底燃烧了。
他的手开始在那具柔软滑腻的躯体上急切的摸索,一切阻挡在他们面前的障碍都只会有一个结局,被撕裂,然后被丢掉。
撕啦撕啦,她可怜的睡裙变成了无数块破布在黑暗中飞舞,他的裤衩也已经身首异处静静的趟在地板上无声的哭泣主人粗暴的行为。
当他火热光裸的胸膛熨贴上她的,他们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双肘撑在床榻之上,他将汗湿的头俯在她浑圆的肩头呼呼的喘着气,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与她口腔里呼出的温暖气息,他心头的火苗瞬间长成了滔天烈焰,粗喘了一声,他猛的噙住她柔软的耳垂,如同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甜点,一点一点细致而急切的将她小巧的耳朵品尝了个遍,在他反复的舔弄亲吻之下,程萌羽只觉得耳朵上微痒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敏感,在难耐的燥热之中,一种酥麻的瘙痒感自心间升起,她无意识的低吟出声,一手环上他的颈项,一手穿插在他柔软湿润的发间,似抗拒却又像在迎合,她不知道她此刻到底需要些什么。
这一刻她显得有些无助,陌生的感觉,太过猛烈的冲击让她突然生出了一丝怯意,纵然是在梦里,也让她害怕了,抗拒了。
她开始退缩,微微偏过头,想要躲开他越来越密集的亲吻,双手往下,用力撑在他的肩上,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感觉到她的退缩抗拒,悠旃急了,抓住她的双手,将之按在两侧,他凑上前去狠狠的吻住她的唇,灵巧的舌尖急切的与她纠缠,直吻得她浑身虚软娇喘连连了,他才松开她红肿的嘴唇,顺着她雪白的颈项一路向下,略嫌粗鲁的咬啮着她的肌肤,留下一点点嫣红的痕迹。
“唔……”程萌羽此刻已经化为一汪春水,彻底的瘫软在他身下,在与他肌肤摩擦熨贴之中,除了颤抖着发出没有意义的呓语呻吟,她就只能扭动着腰肢尽力去碰触他的身体体,企图以此来填平身体里那股强烈的空虚感。
悠旃的嘴唇轻扫过她胸前的蓓蕾,尽管他只是好奇的含住轻允两下,却也足已以让程萌羽崩溃了,战栗着大声的呻吟起来,她无助又急切的唤道:“不……恩,悠旃……”
她的反应鼓舞了他,他的头颅开始辛勤的在她胸前动作着,听着她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呻吟,他早已经精神抖擞的小弟弟站得更加的笔直硬挺了,全身的火热似乎都聚集在那一点上。
胀得好难受呀,悠旃的身体往下沉了沉,当小弟弟碰触到她光洁的皮肤上时,他猛的一喘,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似乎发现这种接触能够让他宣泄某种汹涌得吓人的肿胀感,他开始频频的重复这种摩擦的动作,但这无疑是隔靴搔痒,渐渐的他开始焦躁起来,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他半撑起身体,可怜兮兮的望着程萌羽,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呜咽着,“清河……”
他突然的离开让她非常失落,混沌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停了?还要不要人活呀,这时候刹车!
不行,她的梦自然是她做主了,抬起腰,她嗔怒的啐了他一声,“笨蛋!”然后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一手神勇有力的伸出手臂将他的头勾回胸口,另一只手则抓起他的手将他领到目的地。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彻底着火了,一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心里万分庆幸,还好这只是梦,不然真是要羞死人了,感觉真像是个老色女在引诱未成年少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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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领路,纯洁的小弟弟终于不再迷茫,找准方向,对着那个神秘花园的入口勇猛的一个探头,交缠在一块儿的两人同时为之一顿,压抑不出的呻吟声从两人口中破口而出,舒服呀,快慰呀,悠旃此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热情而又专注的投入到激烈的活塞运动中去;而程萌羽克服了最初的不适之后,便被那陌生的欢愉冲击得呻吟不已,紧紧搂着他,她弓起身体,将腿缠上他的腰,配合他的节奏,与他一起被卷入这场暴风雨之中……
初尝情欲的两人又是在药物的作用之下,仿若不知疲惫般,折腾了一整夜,临到早晨两人才疲惫不堪的相拥睡去。
※※※
身体就像被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痛,可怜的腰,木木的似乎已经没了知觉,更糟糕的是,下面火辣辣的疼得她心里发慌,迷糊间,她呻吟着试图翻个身以缓解全身的不适,却摸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房间的温热物体……
猛的睁开眼睛,她怔怔的望着面前那张闭目酣睡的俊脸,视线顺着他凌乱披散的长发向下移动,纤长的睫毛、带着一抹粉红的可爱脸颊、唇边满足的微笑、布满可疑红点和咬痕的脖子……
茫然的伸出手轻轻掀开被子,程萌羽飞快的往里瞟了一眼之后便赶紧的将被子又重新盖好,裸体……
光溜溜、下身可疑的痛楚、被窝里疑似被蹂躏过的悠旃……[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低低的呻吟了一声,程萌羽猛的抱住脑袋,一些疯狂香艳的片段陆续在脑子里掠过,哦,天哪,难道那一切都不是梦?全都是真实发生的?
“唔……”身边睡得正香的悠旃被她过大的动作所惊醒,张开迷蒙的双眼,在看到与他面对面的程萌羽之时,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来,带着一丝迷糊,轻喃着:“早呀,清河……”
“早……”程萌羽有些痴呆的重复了一遍,突然就像被触电般撑起身坐了起来,四下里望了望,确定所在之地的确是自己的房间,她抬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然后猛地扭过头狠狠地扑向那个还在那傻呼呼望着她笑的呆瓜,“早个屁呀!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清醒的悠旃被她飞扑过来的雪白身体给压了个正着,啊了一声,他呆呆的抬起头,望着上方那两朵娇颤着的粉色小花,大脑一阵轰鸣,颤巍巍的手不听使唤的罩上了其中一朵,轻轻的揪了一下,嘴里轻喃着:“没、没穿衣服,清河……”
“啪!”
程萌羽红着脸将他的魔爪给拍了下来,努力的驱赶着因他的触摸而生的虚软,她整了整脸色,试图以一种严肃的态度来好好教训下这个色胚,“曲悠旃!谁教你的啊,谁教你半夜爬床,对我……”在她看来,悠旃这只小白兔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那么只可能是有坏人教坏了他……
悠旃这会也差不多清醒了,但此刻他除了一直不停的我我我的结巴,基本上是丧失了语言功能了。
心乱如麻的回忆着,混沌的大脑却只有那些他们亲密交缠的画面,他记得明明是在做梦,在梦里他终于和清河……可、可是,那明明是一个梦呀,为何他此刻会光溜溜的躺在她的床上,而她也同样光溜溜的,难道那些疯狂的缠绵并不是梦……
程萌羽见他就那样呆呆的开始神游起来,不由得急了,垮坐在他的肚子上,她伸出手去狠掐着他的脸,“别发愣,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还下了药了,不然我不可能一点都没感觉到的……”
“没有,我没有……”悠旃慌忙的否认道:“我以为是在做梦,真的,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在你的床上……”
怀疑的望着他,见他的反映不似作伪,程萌羽头痛的抚着额头,她不排斥与他发生亲密关系,甚至是有些期待的,但这样浑浑噩噩的发生却在她的意料之外。蹊跷,太蹊跷了,他们两个大活人折腾了一夜竟然都没清醒过,似乎也没惊动过别人,这也太过诡异了,是谁?谁把悠旃搬到她床上并且应该是对他们下了什么药才会……
悠旃见程萌羽低头沉思也不说话,不由得有些焦急,半撑起身体,他一把楼住她光裸的上身,连声道:“清河,别生气,你别不理我……”
“好了好了,没生你的气。”只是有些迷茫。
侧身趴上他的胸口,她轻声问道:“悠旃,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是怎么到我房间里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悠旃摇了摇头,道“我只记得我睡着了,然后就开始做梦……”
“是吗,我也以为是在做梦。”簇着眉,程萌羽想了想,道:“肯定是有人暗算了我们,但目的是什么呢?”在他们的地盘上,竟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将他们搬来搬去随意的玩弄于鼓掌之间,简直是让她透心凉呀,那些守卫暗卫都是吃屎的呀?
悠旃这会稍微冷静了些,无意识的摸索着手下滑腻的肌肤,垂下眼帘沉吟了片刻,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得耳边一声沙哑的轻吟,诧异的抬眼一看,恰好接受到她娇嗔懊恼的一瞟。
“色坯!你在摸哪里呀。”
顺着她的视线,他看到自己的手指正抚在她小巧的隆起之处,被子里她的腿似乎正与他的腿交缠在一块儿……
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的手忍不住微微一用力,将那团雪白小巧的隆起罩了起来,下腹的小弟弟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两张脸在渐渐的贴进,当彼此的鼻息已经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之时,营地悠长响亮的起床号角倏地划过天际。
“糟了!”什么激情迷情奸情此刻都通通消散一空,程萌羽一把将悠旃推开,赤果果地跳下床,在接触到地面得以刹那,她扶着腰呻吟了一声,嗔怒的横了悠旃一眼,微红着脸翻出一套的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穿好衣服之后,胡乱的梳了一个发髻,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用妖力将脖子附近的青紫消除,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了,才走到床前,戳了戳悠旃的额头,说道:“想办法回自己的房间去,不许让其他人发现知道吗!”
听出她言语中的威胁,悠旃乖乖点了点头,一边举手发誓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看见,一边却眷念不已的望着程萌羽,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抱住她不让她走,真想在清醒的状态下与她像昨夜那样……
被他火热的眼神看得浑身燥热,程萌羽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嘴角,她有丝羞怯的睨了他一眼,眼波盈盈,勾得悠旃魂都要飞走了,其实他真有些感激那个算计了他们的人,虽然他连对方是敌是友,动机为何都不知道……
“笨蛋,我先走了。”小心翼翼的贴耳倾听了半晌,确定门外没有其他人,她飞快的打开门溜了出去,关好门,伸出手轻拍了火热的双颊,假装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程萌羽把门一关好,悠旃就立刻缩回被窝,兴奋地卷着被子翻了好几个滚,然后再抱着沾满了她味道的枕头一边发呆一边傻笑,不过这种痴呆状态并没维持多久,他怕万一有人进来撞见不好对程萌羽交代,没敢多耽搁,对着空气唤了一声:“甲影。”
几秒过去了,甲影并没像以往那样应声而出,悠旃皱了皱眉,正想再唤一次,一个手捧衣物的身影从空气中扭曲着显现在他眼前,“小公子。”
接过他抵过来的衣服,悠旃掀开被子跳下床,面无表情的快速将衣服套上,当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胸膛之时,他倏地一惊,玉佩呢?此刻胸膛之上除了点点红痕之外,竟然空无一物,一直戴在身上的半阕玉佩已经不翼而飞。
原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将衣服套好,悠旃坐在床沿冷冷地望着甲影,“没话对我说?”
甲影趴在地上,轻声请罪:“属下昨夜因私事擅离职守,自知罪无可恕,请小公子责罚。”
悠旃静静的看了他半晌,突然微微一笑,“这么说还真是巧了,你几百年难得的失职一次,我这边刚好就出事了?”
“属下罪该万死……”甲影咬了咬牙,身体俯得更下去了。
“好了,不用你万死了,你滚吧,立刻滚回妖都去,我这里不需要你。”悠旃不再看他,径自起身推门走了出去,迅速的走进自己的房间,推门,关门,栓门一气呵成。
首先检查床塌前的机关,看着那一地的幽蓝细针,他心道果然是有人半夜摸进来对他下的药,他对自己的暗器很有信心,对暗器上的毒药更有信心,就算是个高手,想必也要狠吃些苦头的。
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发现玉佩的踪影,悠旃肯定玉佩是被那个摸进房间的人给顺走了,那半阕玉佩他和大哥一人一块儿,两阕玉组合在一起便成了可以自由出入三界的法宝,他的妖力若是恢复不了的话,就只能靠那玉佩了,本来大哥也答应了这次杜家的事过去之后就把另外半阕给他,怎想到……
还说要给清河惊喜呢,让她不必那么费力的帮他找净化露了,这下可好,东西被偷了,看来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郁闷的端坐在椅子上,悠旃只觉得脑子里一团迷茫,完全摸不着边际,到底是谁做的,这么做有什么目的?那个人是否和甲影或者和大哥有什么关系?想得头都痛了,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说是大哥派人做的吧,除非大哥发疯了,否则绝不可能做这种自己煽自己耳光的事情;若说是梁家或者人界的皇帝,也不大可能,这么做对他们没任何好处……到底是谁干的呢?
悠旃想不通,程萌羽更想不通,拐弯抹角的探问了一下负责二楼安全的千兰和从蓉,无论是守上半夜的千兰还是守下半夜的从蓉都非常肯定的告诉她,昨夜非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异常。
平静?她房间里的床都快摇散架了,还真平静!
没有异常?她和悠旃两个大活人被人搬到一张床上颠鸾倒凤了一整夜,竟然也叫没有异常……
好吧,有可能来人是超级高手,她们能力有限发现不了异常,但也不能完全能排除她们监守自盗的嫌疑……
看来还是自家的人比较可靠,抽了个训练的空挡时间,她悄悄找来梁忠厚,让他立刻派人送封信给梁府,查一查千兰她们在人界的身份有没有可疑,然后再吩咐梁忠厚抽几个人暗中监视千兰以及杜小娇的一干贴身侍女。
做完这一切只后,程萌羽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回到训练场上,继续枯燥的训练。
而此刻的杜小娇做完了一夜的春梦,终于在腰酸背疼中悠悠醒来了,睁开眼的第一个反映,是寻找悠旃的身影,但她注定要失望了,凌乱的床榻上只有她一个人。
望着身体上遍布的红点和淤痕,还有床单上那些羞人的血迹,杜小娇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如梦似幻的欢爱场面,想着自己终于成了悠旃的女人,她一时间又是娇羞又是欣喜。
欢喜之后,便是忐忑和失落。
悠旃何时离去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有些不安,尽管已经如愿以偿了,也不怕他赖账,但毕竟使了不光彩的手段,她生恐他会生气发怒,更怕他疏远她,那样就算得了个名分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他,杜小娇的视线突然定住了,愣愣的望着桌上那块玉佩,她有些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她猛地撑起身体,飞扑上去抓住那玉佩,捧在掌心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她欣喜的低喃着,“是小旃哥的,他不怪我……”
将玉佩按在自己胸口,她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果然和娘亲说的一样,想得到男人的心就要先得到他的身体,嘴上说不喜欢,一旦做了那事,不喜欢也会变得喜欢了。
玖癸出现的时候,正好看到杜小娇赤身裸体的半跪在地上,手捧着一块玉佩笑得正开心,她皱眉仔细看了那玉佩一眼,心里微微一惊,那玉佩不是……
“你来了?”杜小娇见玖癸脸色苍白,双眸泛蓝,唇色更是透着黑,显得异常的憔悴,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多余心思管她。
站起身几乎是炫耀的显了显身体上的欢爱痕迹以及那块玉佩,然后慢条斯理的在玖癸面前披上外衣,很有大夫人气派的说道:“昨晚谢谢你了,等我和小旃哥成亲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玖癸见不得她那副嘴脸,单手叉腰,上下打量了杜小娇一下,嘲弄的道:“省省吧你,杜小姐,你也不看看你这小身板,那几两肉够小公子塞牙缝吗?”
杜小娇自认此时身份已是不同,却不想这个玖癸还是那么尖酸刻薄,丝毫不给她留面子。她幼齿的长相和身材一直是她心中的痛,以前吧,因为娃娃一样的长相和身材,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小旃哥却独独对她和颜悦色,她心里还算是比较欣慰,但现在这长相身材已经没了那优势,与那个一天天变得有女人味的梁清河比,这一如既往毫无变化的相貌却让她暗地流了不知多少眼泪。
“玖癸!你真是放肆!”被她揭了伤疤,杜小娇的好心情几乎就要消失殆尽了。
玖癸对她的气恼视而不见,恶意的挑眉对她笑道:“不愿意承认?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小公子后半夜又爬到人家梁清河床上去了?”
“什么!”杜小娇咬着唇,一把揪住玖癸的衣襟,切齿道:“你是说他们已经搞上了?”一想到昨夜悠旃带着她的味道又倒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她的心就烧得生疼。
玖癸颇为享受她的气急败坏,笑吟吟的抬手将杜小娇的手猛地拍开,继续火上浇油道:“我看那梁清河越来越娇俏妩媚,想必与小公子的努力耕耘也有很大关系吧。”
“住口!你给我滚出去。”杜小娇气得将触手可及的一切物品都抓起来往着玖癸身上猛丢。
玖癸再懒得理会她,哼了哼,挥挥手道:“那奴婢就告退了。”
闪出他们所在的小楼,玖癸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张脸,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毫不起眼的灭魔组组员了。
不过饶是她这么会伪装,却还是被人给缀上了,七拐八拐的换了好几条路,发现还是无法甩掉那人,玖癸干脆在一个隐蔽的巷子停下了脚步。
“你有完没完?”斜靠在墙上,玖癸用眼白的部分招呼着来人。
来人默默的走到她的对面,看了她半晌,才开口道:“玖癸,你的脸色很不好。”
“瞎子也看得出来,显而易见,我中毒了。”玖癸哼了一声,那毒异常刁钻,纵使她已经服下了解毒丹,却还是不能完全拔除毒性,看来她要受好一阵的苦了。
“我去求小公子,请他把解药赐你……”
“甲影大人,我的事不要你管,也不需要你去帮我要解药,该说的我昨晚都说了,你还没完没了的贴着我不放是何意呢?”
“玖癸,我是你哥,你不需要这么对我说话吧。”甲影很无奈的叹息,“不要这么任性……”
“任性?你凭什么说我任性!是,你是大公子身边重要的左右手,鼎鼎大名的甲影大人,而我是排不上号的无名小卒,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玖癸做得不会比你差!”玖癸忿忿地道,“我告诉你,昨夜的事虽不是大公子直接下的命令,但他也绝不会反对,现今是个什么形势?这杜小娇就是块香饽饽,我们动作稍慢一点,保不齐就被邝东易那厮给抢先了,届时所有辛苦损失都将白费,公子接过来的将是一个残缺的妖界。”
“这些我都明白,但是玖癸,大公子有大公子的考量,他反不反对你确定你真的清楚吗?你这样擅自……”
“擅自?什么擅自!”玖癸跳脚,怒视着甲影,“我的任务是保护杜小娇,她现在就是我的主子,你的任务是保护小公子,我们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你若觉得我伤了小公子,让你对他不好交代,尽可以把我绑回去向他请罪呀。”
“玖癸……唉,算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甲影对这个暴躁桀骜的妹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玖癸倔强的偏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点毒难不倒我。”说完立刻就遁隐而去,丝毫不给甲影挽留的机会。
甲影望着空旷的巷子重重的叹息着,头痛的思考着该如何向小公子交代整个事件的始末,以及拿解药的事。
话说悠旃在房间里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个名堂来,最后很无奈的放弃了完全没有头绪的诸多猜想,静下心,开始在房间里布置起机关来。昨夜发生的事情让他为他们的安危有了一丝担忧,看来不把房间布置得跟铁桶一样是不能放心睡觉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杜小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旃哥,你起了吗?”
暗叹了一声,悠旃认命的将东西迅速的收拾了一下,站起身来,挂上一抹职业浅笑将门轻轻拉开。
杜小娇穿着一袭艳丽的红衣站在门外,娇羞无限的半垂着头,一双小手紧张的扭在一起,“小旃哥,一起下楼用早膳吧。”
悠旃轻恩了一声,与她保持一人宽的距离,目不斜视很是规矩的走着,杜小娇则红着脸不时的偷瞧着他。
大厅里此刻已经没了其他人的踪影,有训练的都已经早早出门了,悠旃本欲与程萌羽一起训练,无奈身体情况不允许过于强烈的运动,最终只得作罢。
杜小娇见只剩他们两人,心里暗喜,觉得打发掉那些侍女的确是明智的行为。殷勤的为悠旃添粥,见他含笑接过并且温和的向她道谢,竟不见一点忿恨或是气恼,她的心里越发的安定了,双手紧张的扣在一起,她用蚊蝇般的声音嗫嚅道:“小旃哥,昨、昨夜……”
悠旃本来正在神游,却听得那一声不甚清晰的昨夜两字,血气反射性的上涌,他有些心虚的想道,难道昨晚动静过大竟然让对门的杜小娇都听到了?暗道不好,生恐她发疯,他结巴着试图解释:“昨、昨夜,我、我们,我和清河其实……”
杜小娇抬眼就看到一张通红的俊脸,那脸上掩饰不了的慌乱心虚让她心里微突,再一听梁清河的名字,她脸色微变,以为他指的是后半夜去了梁清河那里的事,她咬了咬牙努力压抑心里的嫉恨,尽量的表现得雍容大度,“没关系,小旃哥,我都明白,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悠旃见她竟然没发脾气,举动也颇规矩,没有向以前一样动手动脚或是不知羞耻的往他身上贴,他心里微微一松。没了程萌羽在中间周旋,若杜小娇不管不顾的贴上来,他真不敢保证不会用药药倒她……
“小娇,你能这么理解我,我就放心了。”悠旃僵硬的说完,一口将碗里的粥吞下肚,然后站起身,对杜小娇道:“我还有点事要忙,需得外出一趟,先失陪了。”
“小旃哥,带我一起去行吗?”杜小娇跳起来挽上悠旃的手臂,撒娇一般的请求道。
悠旃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与她拉开距离,正色的说道:“我是去办正事,你跟去不大好,别人会有意见的。”
杜小娇见他面色严肃,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讪讪的轻跺了一下脚,嘟着嘴道:“不跟就不跟,我去找三哥玩。”
见她不继续纠缠,悠旃如获大赦,赶紧起身逃离这个令他窒息难受的空间。
说来悠旃这会也没别的去处,不过是带上工具箱,换了个地方做活而已,经得了蔚蔚的允许,他在她家找了个空房间开始专注的画起图纸来,把那个烦人的杜小娇暂时的抛之脑后。
对于认真工作练习的人来说,忙碌而充实的一天似乎眨眼便过,而对于无所事事的人来说,这一天就显得异常的漫长。
装配上最后一个零件,悠旃满意的上下打量着新做的机关,他在暗器上缀了韧性十足的金属丝,可以瞬间就将中了暗器的人绑成颗大粽子,这回谁要是偷摸进他房间,可没那么容易走脱了。
不过就这么一个小东西也不能完全的保证他的安全,今晚回去好好琢磨下,还需要添加些什么,明日再接着做,直到把房间布置成一个刀枪不入的铁桶为止。
当代表训练结束的号角再一次响起,悠旃抱着今日的成果慢悠悠的走了回去,正巧在门口碰到了程萌羽和小白。
悠旃立刻双眼放光的走到程萌羽身边,大胆的拉起她的小手,含情脉脉的与之对望:‘你回来了?训练辛苦吗?‘
‘恩,我回来了,不辛苦。‘
程萌羽感觉到他的大拇指不安分的摩挲着自己的手掌,痒痒麻麻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酥,娇嗔着斜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许胡闹,她的双颊却早已染上了一抹粉红。
小白被他们无聊的对话雷得不行,一双利眼在他们之间来回了数遍,最后将视线落到那对十指亲密交缠的手掌,有些不悦的哼了哼,‘快走,饿死了。‘
转头快步向着大厅走去,将那两个眼睛抽筋的笨蛋抛在身后,眼不见为净。
尴尬的相视一笑,程萌羽道:‘进去吧,今天浦洲军营有事,小鸟他们都不过来了。‘
悠旃轻恩了一声,将程萌羽的手扣得紧紧的,纵然只是那么短短的十来步路,却也走得异常的幸福,进门的瞬间,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对方的手指,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小旃哥,你回来了……‘杜小娇一见是悠旃,立刻放开挽着她三哥杜君翔的手臂,飞扑到悠旃面前,含情凝视着他。
悠旃僵硬的对她笑了笑,然后有礼的对杜君翔打了个招呼,‘杜三哥。‘
杜君翔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旃呀,昨日太过忙碌,没来得及过来看你,你不会怪罪吧。‘
‘怎么会,公事要紧,杜三哥,你请坐。‘悠旃淡笑着将杜君翔引到上座。
杜君翔也不客气,坐下之后调侃的望着已经迅速挨到悠旃身边的杜小娇,‘真是女大不中留呀,这么快就不要哥哥了。‘
杜小娇红着脸不依的道:‘讨厌啦,臭三哥,人家哪有……‘
杜君翔哈哈一笑,对着悠旃说道:‘小旃呀,我们家这个宝贝以后就得请你多费心了,也怪我们平日娇惯她,让她颇有些任性,还请你多担待一些。‘
悠旃笑了笑,道:‘那是当然,小娇还小嘛,调皮任性都是正常的。‘
程萌羽闻言有些喷笑,这个悠旃,嘴巴可真毒,就差没明说他不会和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般见识。
杜小娇听到心上人把自己当小孩子,也是一阵郁闷,小、小、小,她最恨别人说她小,她哪里小了!偏偏她又无法对说话之人发飙,只能将气撒在自家哥哥身上,‘臭三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杜君翔早已习惯了她的脾气,不以为忤的笑道:‘好、好,不说了,吃饭吧,别浪费了这一桌好菜。‘
整顿饭下来,杜君翔就没正眼看过程萌羽和小白,似乎似乎大厅里就只有他们兄妹以及悠旃似的。
程萌羽和小白本来就不欲瞎掺和,那个杜三哥不来烦他们更好,乐得清净,因此两人都吃得非常畅快,吃完之后还要了一道甜点和一盘水果,边吃边看杜家兄妹表演二人传,惬意。
悠旃羡慕死他们的清闲了,默念着忍耐经,他强打起精神应付着,总算把这顿漫长的晚饭给熬过去了。
吃过饭之后,原本还准备再呆个把时辰,多与悠旃套套近乎的杜君翔却突然称有急事要处理,匆匆告辞而去。悠旃轻吁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杜小娇心里却有些不痛快,什么事比她的事还重要,不是说好了要向悠旃提一提婚期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跑了,这个臭三哥!
被狠狠咒骂的杜君翔匆匆赶回住所之后,哪也没去,直奔进小妾的房间,一声惊叫加几声裂帛之声,随后木床的吱嘎声合着让人脸红的撞击声和呻吟声响彻整个房间。
‘轻点……‘
‘三少爷,你今天这是这么了,恩,痛……‘
杜君翔俯在小妾身上一边运动着,一边在心里低咒,搞什么鬼,为何发情期会突然而至,差点让他出了大丑。对于这种从未有过的异常,他迷茫之下只能将之归结于糜泽的恶劣环境,嗷,这个鬼地方!
※ ※ ※
送走了杜君翔之后,悠旃趁杜小娇不注意,悄悄在程萌羽耳边轻声道:‘晚点我过来,给我留门。‘
程萌羽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伸出手指扭着他腰间的肉肉转了两圈,见他吃痛的呲牙,她才放开手,轻声说道:‘知道了,色鬼。‘
悠旃抚着腰间的肉傻笑了两下,见杜小娇过来了,立刻一整脸色,宣称自己忙了一整天,很累,需要早点休息,然后一溜烟逃回了房间。
程萌羽见状也赶紧上楼拿出换洗衣服,准备去浴池泡个澡就回房。洗唰唰,洗唰唰,洗得白白的等着美男来爬床,哦活活……
‘清河姐姐。‘
刚走到浴池门口,杜小娇突然冒出来将她拦住,笑问道:‘姐姐是要去沐浴吗?‘
‘是呀。‘明知故问嘛,都站浴池门口了,难不成是进去做饭的?
‘好巧,我也正要去沐浴。‘杜小娇很是亲昵的挽住程萌羽,‘一起洗吧。‘
程萌羽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这是唱哪出。
‘好姐姐,一起洗嘛,我还可以给你搓背。‘
‘搓背?不要了吧……‘
‘好啦,浴池这么大,一起洗有什么关系。‘
程萌羽摸不清她到底要干什么,暗道,洗就洗,还怕了你不成,我可早已不是当年的旺仔小馒头了,等脱了衣服,你这个搓衣板可别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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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来了客人,耽搁了一会,晚了半小时,见谅。(
浴池的水已经让人先放满了,蒸汽氤氲,视线都有些模糊了,程萌羽背对着杜小娇刚把外衣脱掉,突然想起昨日的痕迹似乎还留在身体上,今早就单单只是把脖子以上的给清除掉了……
她再奔放也没办法在外人面前暴露这么私密的痕迹,再说杜小娇与她可是情敌,让她看见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想着,她抓起外衣又开始往回套。
“清河姐姐,你快点来呀。”杜小娇此刻已经脱得精光,一边唤着程萌羽一边顺着浴池的斜坡走下了水。
听道哗啦的水声,程萌羽转过头对杜小娇说道:“小娇,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处理,你先洗吧,我一会再……”
话音在看到水中那具半裸的身体时戛然而止,纵然池水表面热气腾腾,雾气笼罩,但这么近的距离,程萌羽还是清楚的看到杜小娇身体上那些红痕和淤青。
杜小娇见她已经看见了,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娇羞的将身体没入水中,欲盖弥彰的解释道:“ 这里的蚊虫可厉害了,咬得我一夜没睡好,姐姐你可有什么防治蚊虫的方法吗?”
程萌羽的心此刻就跟有千万小虫在啃噬一般,又痒又痛,尽量抑制住各式可怕的猜想,她垂下眼眸,淡笑道:“怪我没事先检查房间,让小娇你受累了,回头我就让人把驱蚊散给你送过去。”
杜小娇甜甜的答了一声好,“那谢谢姐姐了,姐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程萌羽扯了扯角,推开浴池的门走了出去。
望着程萌羽的背影,水中的杜小娇也敛了笑容,一双眸子里充满了嫉恨,“你也好好感受一下,发现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会是什么滋味。”
程萌羽跌跌撞撞的快步走着,几乎已经想不起是怎么走回房间的了,脑子里乱糟糟的胀得快爆炸了。趴伏在床榻上,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
努力将昨夜的那些片段以及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串联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即将冲破栅栏的怪兽般疯狂叫嚣着,难道,昨夜悠旃在到她房间之前与那杜小娇……
凉意缓缓爬上脊背,她打了个寒战,狂摇着脑袋,连声着:“冷静,不要胡思乱想,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
就这样程萌羽带着不安和猜忌游魂一样挨到了深夜,这期间她也有打开机关监视杜小娇,却见她还是如同昨夜一般早早就上床休息了,留给她的只有那一室幽静的漆黑。
抱着膝盖,她呆呆的望着桌上的红烛,连悠旃是什么时候推门进来的都没注意。
“清河……”悠旃蹑手蹑脚的摸进房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床榻角落蜷缩着的娇小人影, 浓黑的长发有些凌乱的随意披散着,一袭纯白的薄裙,肩上只有两根细带子,露出了光洁的两条手臂和胸前的大片雪白,裙子的长度只到膝盖,因为她姿势的原因,此刻裙子滑落到大腿根部,从悠旃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将她浑圆的大腿和白色小裤裤尽收眼底。
无声的咽了咽口水,悠旃走到床前轻轻地坐下,温柔的伸出手将遮住她大半脸庞的黑发撩到她耳后,捧住她的小脸,他仔细的看了看,发现她目光茫然,眉宇间有隐隐带着一丝焦灼之色,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清河,你怎么了?”
将脸靠在他的手掌上,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享受他带给她的温暖,程萌羽纷乱的心绪开始渐渐沉淀,睫毛轻颤,她抬眼望进他温柔清澈的双眸,请求道:“抱我,悠旃。”
伸出手臂环上他的颈项,她身体前倾,凑上前去猛地吻住他的唇,舌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瓣然后灵巧的钻进他嘴里,热情吸允勾缠着他的舌头。
悠旃哪里经得起她这样撩拨,猛的将她娇小柔软的身体半举了起来,他热情舌头的与她嬉戏交缠起来,程萌羽吊在他的脖子上,双腿在空中晃悠了两下最后一个用力环上他的腰杆。
“发生什么事了吗……”悠旃抽着个空挡,气喘吁吁的问道。
“我想你了,悠旃。”程萌羽没有回答他,仰起头,媚眼如丝的张口轻咬着他的下巴。
悠旃下腹猛的一紧,粗喘着气,覆上她的唇,又是一番激烈的唇舌纠缠,抚在她臀上的手不老实的摸进裙底,滑上她柔软的纤腰上。
将她抵在墙上,轻吻从她的嘴唇来到她的耳垂再沿着脖子一路向下来到她的胸前。当他隔着薄薄的布料一口咬上她的小巧蓓蕾,然后像小孩子一样调皮的逗弄,程萌羽双腿一紧,再也忍不住低吟出声,“恩……”
悠旃听着她可爱的呻吟,越发卖力的在她胸口两点来回的逗弄,程萌羽双眸微瞌,十指穿插进他的栗色长发之中将他的头紧紧抱住,仰着头不断的呻吟。
悠旃一边隔着衣裙吸允着她的小巧,一边伸出手将她的小裤裤拉着猛力一扯,撕拉拉,这样比较直接,适合性急经不得半点挑逗的年轻人。
小裤裤没了,可怜的裙子也没能幸免,唰唰两声,程萌羽彻底的回归自然了,而被欲火烧红了眼的悠旃把光溜溜的程萌羽往床榻上一送,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扒了个精光,最后急不可耐地覆了上去……
红烛摇曳,层叠的纱帐中隐约可以看到两条纠缠的身影,木床吱嘎嘎的晃动不休,与那起伏的喘息呻吟声交织成一片……
少年贪欢,不知节制的折腾了一夜,最终的后果是浑身酸疼得动动指尖都困难的程萌羽睡过了头,而比她更操劳的悠旃则直接病倒了。
悠旃的房间里,何师傅表情凝重的为悠旃把着脉,守在床前的程萌羽和杜小娇则是一脸的担忧,特别是程萌羽,心里那个悔恨呀,真想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这样接连胡搞两个晚上,就悠旃那身子骨儿不出事才怪了…
“小旃哥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杜小娇见何师傅久久不说一句话,再也忍不住催促起来。
何师傅抬眼看了她一眼,松开悠旃的手腕,道:“阴虚阳亢,阴精亏损严重,需要卧床休养一些时日。”
顿了顿,何师傅又道:“半个月内必须禁房事,若想他早日痊愈,你们两个就最好连这间房间都不要踏进。”
“为什么?”杜小娇的声音倏地高了八度,不做那事就不做,为何连近身都不允许,怀疑的望着程萌羽,这药师可是她的人,该不会他们是在合伙蒙她吧?
接收到她不信任的眼神,程萌羽撇了撇嘴,转头对何师傅说道:“只要他能好起来,怎样都行,还需要什么何师傅你尽管说,我立刻去准备。”
何师傅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道:“跟我来,我把需要的东西写下来给你,你尽快去准备吧。”
程萌羽应了一声,有些不舍的看了熟睡的悠旃一眼,“好,走吧。”
走到门口见杜小娇还无动于衷的站在床前,她沉下脸道:“小娇,还不快出来,你就一点不为他身体考虑?”
杜小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悻悻的跟着出了房间。
程萌羽换来两个梁家侍卫,吩咐他们把手悠旃的房门,不需任何女人进出。
杜小娇见她做得这么绝,也不甘示弱的唤来两个侍卫,指着悠旃的房门对侍卫说道:“给我睁大眼看仔细了,不许任何女人靠近这个房间,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给我绑了,听清楚没有!”
“是,小姐。”
杜小娇得意地看了程萌羽一眼,低哼了一声,便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见她终于离开了,程萌羽松了口气,与何师傅一起进了药室,她心焦的询问道:“何师傅,他的身体到底如何了?”杜小娇不了解,但她却看出点端倪来,何师傅一定还有话没说完。
何师傅找了张椅子坐下,皱着眉呵斥:“现在来着急有何用?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胡闹了。”
程萌羽被他给骂懵了,嗫嚅着道:“我、我……”
“适当的房事,适当两个字明白吗?”何师傅猛拍了两下桌子,“他那身子骨经得起这么折腾吗?啊?你想他早死的话直接给他一刀算了!何必让他死得这么不光彩呢?”
程萌羽的情绪本来就不好,昨夜的猜忌恐慌今日的愧疚担忧压抑交织在一起,被何师傅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彻底的激发出来了。
眼泪就跟喷泉似的汹涌而出,垂着头,她垮着双肩颤抖得厉害,“我知道我错了,何、何师傅……呜呜……很严重吗,难道他……”
猛地抬起头来,她流着泪惊恐地拽住何师傅的袖子。
见她被吓得面无人色,对小公子的关切不似作假,何师傅稍脸色稍霁,说道:“暂时还死不了。”
程萌羽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抹了一把泪,却又听他讥讽道:“这回我可看走眼了,本以为你与那些贵族会有所不同,却不想还是一样的德行,奉劝你一句,迷离散用多了是会上瘾的,上了瘾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只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自己掂量掂量吧。”何师傅说完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程萌羽愣了一下,立刻扑到门口张开双臂将他拦住,“等等!什么迷离散?我怎么听不明白?”
何师傅不耐的望着她道:“别装傻了,你们这种贵族我见得多了。”
“我真的不知道!”程萌羽焦急的跺着脚,“我在帝都根本没呆过几天,什么迷离散迷魂散的我听都没听说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是悠旃用了迷离散?那东西吃了会怎样?”如果没听错的话,会上瘾呀,那不是跟毒品一样吗?
“迷离散,吸食之后会让人陷入到美妙的幻觉之中,在如梦境般迷离的虚幻世界里,可以见到任何想见之人,行平日不可为之事,尽情的癫狂享乐,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很容易让人上瘾沉溺不可自拔。”
毒品,果然是毒品。
程萌羽有些虚软的靠在门上,“何师傅,我想我和悠旃前天夜里的确是吸食了迷离散,但那不是我们自己吸食的,而是有人陷害我们……”将那夜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她定定的望着何师傅,干涩的问道:“迷离散是人界的东西吧?能够接近我们的房间又有能力做到无声无息不被人发现,就只有六个人……”
何师傅眼里精光一闪,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你错了,只有两个人。”
“我们四个技师无论是灵力还是武艺都与千兰从蓉相差甚远,如果没记错的话,二楼的安全是她们两个在负责……”何师傅胖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来,低喃着:“真是没想到呀,即便是内庭里的人也不完全可靠呀,是千兰还是从蓉或是她们两人都……”
见程萌羽一脸的呆怔,何师傅认真的道:“公主,有一点你不需要怀疑,你和小公子还有曲家出事都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你们。这次的事情会立刻回禀皇上的,还请公主先忍耐几日,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程萌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情。”何师傅道:“小公子他的身体近日来一直有些不妥。”将悠旃近日的异常一一细说了一遍,“我查阅一些关于妖族发情的书籍,稍稍有了一些眉目,我认为他目前的这种情况的确是在发情,但是……”
“但是什么?!”程萌羽紧张的问道。
“但是这种持续的发情似乎是外力所引起的。”
“你的意思是?”程萌羽脸色猛地一变。
“我猜测有什么在持续的影响着他,让他的发情期提前,并且无止境的延续下去……”何师傅半眯着眼望向程萌羽,接着道:“那个什么可能是一种气味、也可能是食物、水,或者药物。我对此并不熟悉,若能找到妖族的药师帮忙,说不定会发现更多的线索。”
程萌羽怔了半晌,咬着唇,她道:“那好,我立刻派人回妖都。”
“尽快吧,他现在的情况就好比燃烧的油灯,若不尽快把火给灭了,他迟早油尽灯枯。”何师傅严肃的表情告诉程萌羽他并不是危言耸听。(
没想到情况有这么严重,程萌羽心里乱糟糟的,从何师傅那里出来,她在悠旃的房门口徘徊了一会,见到杜小娇派来的两个侍卫如临大敌的样子,她烦躁的转过头,对着空气轻喊了一声,“甲影,你若在的话,就立刻到房间里来找我。”
想来想去,脚程最快的非甲影莫属了,让他去不但保证了速度,还能暂时的将他支开,她总觉得前天的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回到房间,她拿起小几上的凉茶就往嘴里灌了几大口,当那股冰凉流过喉头,她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伸出手撑着脸颊,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回到前天夜里,迷离散,杜小娇身体上的痕迹,悠旃的懵懂茫然……
如果悠旃真的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被那个贱人得逞了的话,她该这么办呢?伤心难过那是肯定的,说不介意那是假话,虚伪,但她的理智告诉她悠旃是无辜的,他只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白兔。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只小白兔,若他知道了肯定伤心死了,说不定立刻就会去把那贱人就地正法然后自杀……
“公主。”甲影果然一直守在悠旃身边,来得非常快。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程萌羽将写好的信递到他手里,说道:“我想请你帮忙将这封信松到黎是未老师那里,请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悠旃等着他救命”
甲影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小公子的安全……”
“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他的,不过甲影,你确定你有尽到保护他的责任吗?我怎么觉得有你没你都没差呢?”这算哪门子的暗卫,悠旃被人搬来搬去的时候他干嘛去了,办私事?有这么巧吗,早不办晚不办,偏挑要出事的那一晚?
昨天她看到杜小娇的那些痕迹之后,就非常怀疑始作俑者其实就是曲悠嘉那人渣,他不是一直希望悠旃能够娶了杜小娇以达到联姻的目的吗,很可能就是他派人对悠旃下了药并且把他送到杜小娇的房间的。
不过还有些地方她没想明白,若真是曲悠嘉吩咐的,那为何后来又把悠旃送到她房间去了,曲悠嘉脑子出问题了也许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而且那个迷离散对身体有害,曲悠嘉断不可能做出会伤害悠旃身体的事情……
悠旃近日的异常又是谁在作怪呢?
这些问题让她顿时陷入一团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看不清真相。
“属下立刻启程,这期间小公子的安全就麻烦公主了。”
甲影在曲家也是颇有地位的人,在成为暗卫的第一人之后,他还没被人这么奚落过,偏偏他自知理亏,并且还有求于人,只得垂着头躬身站在一边。
程萌羽看到他就有气,挥了挥手,她赶人了:“你快出发吧。”
甲影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中毒的玖癸。咬了咬牙,罢了,这个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得有个说法吧,以他对小公子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心软的,要解药的事情还是得从梁清河这里着手。
猛的在程萌羽面前跪了下来,半趴在地上,他道:“公主,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教妹无方,才让她铸成大错。属下不求公主和小公子宽恕她,只是希望暂时先解了她的毒,待她完成大公子交代的重要任务之后再来狠狠罚她。她的生死是小,若因为她而影响到大公子甚至整个曲家那可真是……”
“等等,什么妹妹?铸成什么大错了?我怎么听不明白呀。”程萌羽瞪大眼,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舍妹是大公子派来贴身保护杜小姐的暗卫,她,她性格一向桀骜古怪,前日竟然鬼迷心窍的答应杜小姐将小公子……”
哐地一声,程萌羽重重的将手里的茶杯放回小几上,冷笑着望着甲影,道:“鬼迷心窍?我看是早有预谋奉命行事吧。曲悠嘉这回改变行事风格了?往日做这些事不是做的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吗,这回怎么想起立牌坊了?
甲影脸色微变,忍耐的道:”这件事情的确于大公子无关,都是舍妹擅自……“
”好吧,就算是擅自的。“程萌羽心里烦躁得要死,甲影此刻的话无疑是证实了悠旃与杜小娇的事,她都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还能继续坐在这里听着罪魁祸首之一在那唧唧歪歪,”要解药是吧?不是不可以给你,你先把那夜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甲影见她面色阴沉,暗叹了一声,将他所知道的经过一一道出,原来当晚他发现玖癸潜入了悠旃房间并且受了伤,因为吃不准是否是曲悠嘉的命令,所以他没有阻止玖癸将悠旃带走。
等到玖癸出了杜小娇房间之后,他才拉着她出去询问,在知道这一切都是玖癸自作主张之后,他们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执,大概半个时辰吧,甲影再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悠旃已经趟在程萌羽房间里了。
”你的意思是,悠旃不是你们搬进我房间的?是他自己过去的?“程萌羽皱着眉,摇着头说道:”不可能,别说悠旃从头至尾都没清醒过,就算他是清醒的,他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进到我房间,我可是栓了门的。“
甲影微微一愣,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来。
”我再问你,你妹妹当时对悠旃下的是什么药?是不是下的迷离散?“
甲影闻言倏地一惊,”迷离散?不,怎么可能,玖癸她用的是一种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的安神散,只会让人陷入沉睡;后来在杜小姐房里,她又用了一点点的桃粉,桃粉虽然有催情效果,但药效并不刺激,对身体也是无害的……“
说到这里,两人都理出了一些头绪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难道当时还有其他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程萌羽捏紧了拳头,千兰还是从蓉?或者她们两人都有份?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猜不透她们到底是什么身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悠旃身体的异状又是否与她们有关,既然这次的事情已经牵扯出两拨人来,那么是否还有第三拨第四拨还真的说不好,为今之计也只能暂时的按兵不动,等人界的消息和黎时未老师来了之后再做打算了。
甲影离开后,程萌羽从窗户摸进了悠旃房间,布下隔音结界,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前蹲下,趴在床沿,出神地望着悠旃熟睡的侧脸,被他好看的侧脸迷得不行,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抚上他挺直的鼻梁,然后顺着鼻尖划到他紧闭的唇瓣上轻轻摩挲。就在这个时候,指尖传来一阵轻痒酥麻,竟是被他轻轻咬住了,程萌羽身体一震,猛地站起身体坐到床沿上,她惊喜的望着他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眸,“悠旃,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悠旃松开她的手指,微微一笑,用因刚醒而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低低的答道:“还好,就是有些累……”
程萌羽的视线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不由得伸出手狠狠揪了他的耳朵一下,娇嗔道:“活该,都说不要了你还……”
悠旃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握住她的手,嗫嚅道:“我、我就是忍不住……”昨夜她都叫他停了停了不要了,可他就是没办法停下来,只要一碰到她,他就跟着了魔似的,完全控制不住。
程萌羽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轻叹了一口气,她起身找来一个枕头帮他垫了垫腰,让他半靠在床上,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她道:“渴了吗?先把水喝了,我再去给你做点吃的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从今日起,悠旃的吃穿用度她都要亲力亲为,绝对不会再让其他人有空可钻了。
“你做的我都喜欢。”悠旃笑望着她。
程萌羽白了他一眼,嘟嚷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建设性。”
怕悠旃无聊,她把他的工具箱还有一些书籍都放在他的床头,又拿来外衣给他批上,这才放心的翻窗离去。
悠旃的心因她体贴的举动而变得热热暖暖的,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傻笑了许久,才渐渐的收回了唇边的笑纹,侧头望向紧闭的房门,他暗忖道,在他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伸出双手,他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十指,轻声道:“这具虚弱的身体能干什么呢?是不是也太没用了?”
良久,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半仰着头,他嘀咕着,“没有妖力还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自保,没有体力该如何是好……因为这种事而累倒,是很丢脸的事吧……”
当程萌羽端着一盘清淡可口的食物回到悠旃房间里的时候,悠旃靠在床上又已经昏昏欲睡了,她将盘子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悠旃,吃点东西再睡。”
迷糊的唔了一声,悠旃甩了甩头,将强烈的睡意用力甩开,也不多说话,匀速将食物处理干净之后,他才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瞒我。”从昨夜起她的举动就已经不同寻常了,他不喜欢她有事瞒着他。
程萌羽见他一脸的坚持,想到早晚得有这么一刀,与其让杜小娇来乱说一气,不如她先婉转的提一提,打打预防针。
斟酌了一下用词,她才脱了鞋袜,爬上床将头轻轻靠在他胸膛上,问道:“悠旃,前天夜里的情形你还记得多少?”
悠旃将心里的不安压了下来,将脸颊靠上她的,他道:“我只记得梦里面有你有我,我们都很快乐……梦醒了,你还在我身边,但是我的玉佩不见了。”
“玉佩?就是你一直戴着的那块?”程萌羽沉吟了一会,问道:“那玉佩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或者功能吗?”
悠旃轻抚着她的长发,道:“我和大哥一人半阕,两阕合并的话,能够让佩戴者自由进出结界。”
程萌羽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心虚的接着道:“我本来是想集齐了给你一个惊喜的……”
程萌羽弹了弹他的鼻尖,咕哝道:“惊喜,如果没猜错的话,会有人拿着它来给我一个惊吓的。”
“什么?”
“恩,没什么,悠旃,你猜猜,那人偷走玉佩的原因是因为玉佩本身的价值还是……因为它代表的是你呢?”
“有何区别呢?”悠旃有些不解。
区别?如果是后者,那么玉佩此刻必定在杜小娇手里,她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杜小娇耀武扬威的拿着那块玉上演大戏的样子了。他们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人牵着鼻子登上了舞台,锣鼓声已经敲响,龙套也已经出场了……
“到底怎么了?”悠旃的神色越发的严肃了,“我不喜欢你将我屏弃在一旁,虽然我现在很弱很没用,什么也帮不上,但是至少让我能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面对好吗?”
程萌羽捞起他的手指狠咬了两口,“不许你说自己没用!这可是你说的,要与我一起面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只要一起面对一定可以解决的是不是?”
悠旃点点头,道:“不错。”
“那,悠旃,如果有一天你被一只发疯的魔兽咬了一口,你会怎样?”
“砍了它,”悠旃想了想又道:“然后烤来吃了,小白喜欢吃肉。”
程萌羽偷偷翻了个白眼,吃了?还是算了吧。
“其实,有时候失去理智的人其实就跟魔兽一样,你说是吗?”
“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悠旃想起自己那残忍又疯狂的母亲,有些恍惚地道:“甚至,有的人比魔兽还不如……”
“那如果,如果,我只是说如果……”程萌羽有些不安的在他怀里挪动了一下身体,“如果有一天你被一个人给欺负了,你会怎么样?”
“被欺负?”悠旃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被欺负嘛,在你神智不清的时候,欺负……”程萌羽咬着唇,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其实真的没什么对不对,我们就当被魔兽咬了一口好不好?以后再砍了她也行的?是不是呀,悠旃……”
悠旃的身体慢慢的变得僵硬起来,环在她腰际的手轻轻滑落,原本平缓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颈项上,痒痒的。
“被欺负吗?”悠旃低喃着。
程萌羽有些慌张的转过身将他抱住,结巴道:“只是如果而已,我就是问问……”
悠旃伸出双手将捧住她布满忐忑的脸庞,一双黑眸此刻满是温柔的凝视着她,“昨夜的异常是因为这个吗?”
程萌羽的眼睛有些闪躲的侧到一边不敢看他,支吾道:“不、不是,我……”
悠旃见状不禁轻叹了一声,将头凑到她面前,他非常认真的说道:“没有,没有被欺负。”
程萌羽眨了眨眼,轻呼了一声:“什么?”
“只有你,我知道的,不管我怎么的不清醒,都不会是别人。”悠旃伸出双手扶住她的双肩,让她直视自己,“一切的放纵和失控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我的身体认识你。”
程萌羽与他对视了良久,终于她收回视线,吸了吸有些酸楚的鼻子,低声道:“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她不管,什么都不管,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唇角悄悄的扬起,她再次窝进他怀里,将与甲影的谈话以及关于千兰她们的推测都一一告知于他,“这几日你就安心的修养,何师傅……”突然她惊呼了一声,何师傅不是让她与他保持距离吗,她怎么就钻他怀里来了呢。
赶紧地推开他,跳下床,她道:“何师傅说你最近身体特殊,让我不要太过接近你,悠旃,乖乖休息,晚饭的时候我再过来。”
悠旃点点头,纳闷的指着紧闭的房门问道:“门又是怎么回事?”
程萌羽笑道:“既然我都不能接近你,那杜小娇也休想进来,你就放宽心好好的休息段时日吧,走了。”对他扬了扬手,她灵巧的身影轻快的掠窗而出,几个起落就没了人影。
不论是追查真相还是寻找净化露都已经迫在眉睫,她得赶快去找蔚蔚和小鸟他们商量一下,至于修建新城池的事她是有心无力了,丢给其他人去忙吧,只要地址一定下来,她就以建城池为借口带着悠旃尽快摆脱掉杜小娇那个大麻烦。
作为糜泽负责人的蔚蔚这些日子就没轻松过,之前是忙着营救人质,这会呢不但要协调两军的关系,还要为新城选址,饶是她能力卓越也累得够呛。
见过程萌羽之后,蔚蔚隐隐觉得事情不单纯,当下就加派了她最信任的一拨队员来负责营地的安全,并准备对营地进行一次大清理,非常时期,一定要彻底杜绝封杀北野境的探子以及暗桩。
程萌羽接下来又到军营去找厉风行,不想却扑了一个空,猜测他应该是去训练场训练了,她来到训练场上,就见对战练习的区域人潮涌动,兴奋的尖叫呐喊声充斥着整个浮空岛。
这可苦了一旁正在做常规训练的几个小妖组了,半大的小孩本来自制力就差,被那边的动静影响得频频出错,哪还有心思做这些枯燥乏味的训练。
程萌羽很少看到对战练习这么闹腾混乱的,好奇的钻进人群里,想看看到底是谁引起的骚动。
当看到被人潮包围的空地上缠抖在一起的两条身影时,她有些意外,其中一个不是小鸟吗,而另外一个竟是一个体态娇小的女子,单就体术来看,竟与小鸟在伯仲之间。程萌羽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女子,样貌平凡很容易让人忘记她的长相,但她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一点都不平凡,什么时候灭魔组里有了这么一个人物了?
“你这女人,烦是不烦啊!”厉风行一边抵挡着她发疯一样的进攻,一边怒吼着,“你天天缠着我算什么事儿呀?喂喂,受伤了就好好躺着嘛,你疯了?再打我还手了!”真是倒霉透了,一个铃兰就够了,又多出一个野蛮女人来,见了他就跟疯了似的追着和他打,以他的脾气要不是看她似乎带着伤,早就放开手脚揍人了。
“你为何要退,用尽全力跟我打呀,你敢瞧不起我?!”玖癸自从前天与厉风行打了一场之后,就被激起了好胜心,就算中了毒她还是忍不住易了容跑出来找他。
说实在的,她出手真的很重,又专挑脆弱的地方攻击,渐渐地厉风行脾气被她给打出来了,大喝一声,他不再避她,迎上去就是一阵暴风雨般的猛烈进攻,玖癸若是没中毒的话,也许还有得一拼,但此刻她却经不起厉风行的全力攻击,缠抖了一小会,就被他的一个回旋踢给踢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她娇小的身躯正好砸在程萌羽脚下,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厉风行站定身体,抹了一把汗,单手叉腰大吼道:“别再来烦我了,疯女人!”在树下捡起脱下来的外衣,随意的搭在肩上,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的身影,哼了哼,正准备离开,却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兔子!”他眼睛猛地一亮,几大步跨到她身边,伸出手按在她的双肩上,仔细的将她打量了一遍,见她没什么不妥才松了一口气,“小白说你今日没来训练,我还以为你病了呢,没事吧?”
程萌羽笑嘻嘻的道:“身体好着呢,不用担心。不过我有些事想找你商量,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准备离开了,玖癸吃力的半坐起身体,半眯着眼仰头看着厉风行那刺眼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澎湃的怒意在喷涌,她捂住剧痛的胸口怒吼道:“走?!不许走,还没比完呢!”
程萌羽诧异地低头望着她,走近了才发现,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微微泛黑的嘴唇边还挂着血丝,看来伤得不轻呢,都这个样子了,还要继续打?
“这位师姐,请问你是哪个组的?你似乎伤得不清呀?需要我帮你找个药师来吗?”
“走开,我哪个组的受伤没受伤关你屁事!”玖癸的手非常快,尖尖的指甲狠狠划过程萌羽的手背,在上面留下了三道血痕来。
几乎是在同时,厉风行飞起一脚将她踹出老远,“疯婆子!”
几道血痕在程萌羽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异常显眼,他气得头都要冒烟了,忍不住想扑上去再揍她一顿,这个时候,他倒不把她当女人看了。
“算了小鸟,正事要紧,我们快走吧。”程萌羽皱了皱眉头,对玖癸越发的怀疑了,就算灭魔组里不乏性格偏激暴烈的人,但所有人都非常尊敬蔚蔚,连带对她也非常友善,很少有敌意这么重的,更别说是出手伤她了。
正好见人群里有不少自己组的熟人,她不着痕迹的对他们打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盯着那女人,便拉着厉风行走了。
一边走她一边把有人对悠旃身体做手脚的事情以及千兰她们可能是内奸的事情告诉厉风行,前天夜里的事情她则只字未提,太过私密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及。
厉风行的眼睛一直在她受伤的手背上,怎么看怎么难受,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了。猛地停下脚步,他拉着她走到旁边的花台边上,让她坐上去,“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抬手看了看,程萌羽笑了笑,道:“皮肉伤口,一会用妖力消一消就是了。”
厉风行坚持立刻就治,半弯下腰,他伸出黝黑的大掌,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小手放在手心上,当她滑腻温热的手心碰触到他粗糙火烫还带着点点汗星的掌心之时,厉风行心里升起一丝痒痒的麻麻的奇异感,有些新奇的抚摸着她的小手,发现她的手又白又小,手背上还有几个肉窝窝,特别可爱,他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也越发的觉得那几条血痕特别的狰狞,连带的把那伤了她的疯女人给恨上了。
程萌羽迟钝的任他摸了好一会,才惊觉有些不对,有些忐忑的想将手收回来,却在看到他为她治伤的表情时被真真切切的吓到了,吓傻了。
那是怎样的表情,她从未想过在五大三粗的厉风行脸上会出现这么柔情疼惜的表情,这让他粗犷的脸庞生出了一丝奇异的魅力来,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紧接着便被排山倒海的无措和慌乱淹没了。
“已经没事了,我们快走吧。”她试图将手收回来,却发现他将她握得紧紧地,仰起头,她望着他有些无措的低唤了一声,“小鸟,放开……”
厉风行的视线顺着她水汪汪似带着雾气的美丽黑眸、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唇瓣、尖尖的下巴滑向因仰头而显现出的纤细颈项,视线在看到白皙上的点点红痕之时猛的顿住。
意识到他看到了什么,程萌羽懊恼的低吟了一声,一时间只觉得脸上烧得慌,低下头,她慌乱的将自己的手用力拔了出来,将颊边的乱发撩到耳后,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道:“走了走了,我一会还得做饭呢,别再耽搁了。”
厉风行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身体似乎自己有了意识似的,不听使唤的双手捧住了她的小脸,不听话的脑袋凑了上去,不受控制的唇印上了她的……
啪得一声,很清脆,很响亮。
程萌羽的手也很痛,颤抖着收回手掌,她猛的翻身跳起来,运足妖力拔腿就跑,离开这里,立刻离开
“小兔子!”厉风行如梦初醒地低呼了一声,懊悔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他身形一闪,即刻消失在原地。
而在他消失之后,玖癸阴沉着脸从远处的一个角落走了出来,恨恨的低声骂道:“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到底与几个男人有瓜葛呀?”
而跟踪她的几个灭魔组组员此刻在对面的房顶上也很无措的面面相觑,梁清河的身份纵然还没正式的宣布,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与曲家两兄弟的纠葛,也知道她与曲小公子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刚刚到底……
“小兔子!”厉风行的速度很快,程萌羽才刚冲进院子,他就追上来了。
“好了,什么都没发生?好吗?我要赶着做饭了,你自己先坐会吧。”程萌羽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厉风行抓了抓头皮,慌乱的道:“我不是故意的……”
程萌羽牵强的笑了笑,转过身往厨房走去。
“最近我到底是怎么了……”厉风行坐在椅子上,狂抓着凌乱的鸟窝头。
程萌羽回房换了身衣服,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来,脚步一顿,她转身冲回到厉风行面前,急切的问道:“最近身体是否有些不对劲?还有流鼻血吗?”
厉风行愣了愣,道:“是不对劲,鼻血?天天都流鼻血……”还有一切很难启齿的变化和冲动,他就纳闷了,金雕的发情期不是在成年后么……
程萌羽心道,果然,看来小鸟是遭了池鱼之殃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小鸟和悠旃都同时接触过的物品,思前想后,他们似乎只有晚饭的时候会碰头,包括在矿山下扎营的那几日,小鸟和小白天天都回去悠旃那蹭饭,那么是食物的问题了?
可是回到营地之后,大家都在一起吃饭的,为何就只对小鸟和悠旃有影响呢?小白一直跟他们一起,为何没有任何的异常?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但问题出在食物上的可能性的确最大。还有,悠旃出现这种异常是在千兰他们出现之后,而他们每天吃的食物也都经了千兰她们的手……
她想得正入神,千兰和从蓉就从院子里走了进来,见程萌羽带着头巾围着围裙,不由得疑惑的问道:“公主?你这是?”
程萌羽回过神,迎上去笑着说道:“今日我亲自下厨,就不要去麻烦唐师傅了。”
从蓉闻言,一脸惊讶的道:“公主还会做饭?”
“会一点,当然是比不上唐师傅的手艺了,不过悠旃他很喜欢。”她笑得一脸的甜蜜。
“也好,小公子不是病了吗,公主多做点好吃的,他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了呢。”
“从蓉,公主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瞎搀和,那些粗鄙的活儿是公主的千金之躯碰得的吗?”一直旁的千兰很是不悦地呵斥道。
从蓉被她这么一吼,有些不高兴,碍于千兰比自己高一品级,她强自将情绪压了下来,嘟着嘴不说话了。
程萌羽见状立刻道:“千兰姐,我哪是什么千金之躯呀,没什么碰不得的,再说悠旃病了,若吃到我亲手做的饭菜一定会很欢喜的……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准备。”说罢她一溜烟钻进厨房开始鼓捣起来。
小白因为担心程萌羽提早结束了训练,一进大厅就看到厉风行抱着头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给他打招呼也不应,莫名其妙的。听从蓉说今日程萌羽亲自下厨,他立刻就把厉风行抛在了脑后。
进了厨房,见程萌羽正在飞快的切菜跺肉,气色看上去很不错,他便放下心来,“那个,悠旃病了?”他抿了抿嘴,含糊的问道。
“恩,小白,一会你去看看他吧?”
“哦。”小白有些不自在的应道。
“怎么又病了?他身体还真差,弱死了。”嘟嚷着,他假装漫不经心的道:“应该不是很严重吧?”
程萌羽摇了摇头,没接话,小白偷瞧了她一眼,见她眉宇间有些忧虑,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很严重?”真是的,弱蚯蚓就是弱蚯蚓,麻烦死了。
“没事,有何师傅呢,再说也派人去妖都请药师了,他不会有事的。”
看来是严重了,小白轻恩了一声,“师傅他怎么了?傻呆呆的。”
程萌羽切菜的手顿了顿,随口道:“大概是饿傻了吧。”转身从蒸格里端出一盘蒸饺递给小白,“先去垫垫肚子,我这边还要弄一会儿。”
小白端着蒸饺坐到厉风行身边,见他还在发呆,并且反常的没有扑过来抢食,不由得有些奇怪,推了推他,道:“师傅?”
厉风行猛地回过神来,望着小白的目光有些心虚闪烁,“回来了,诶,好香呀,是什么馅的?我先尝尝。”
见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小白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好,正常了。
这时候伴随着一阵叮当的环佩声,杜小娇徐徐从院子里走了进来,看了他们一眼,她仰起下巴哼了哼,高声问道:“梁清河呢?”
厉风行和小白充耳不闻,继续你一个我一个的将蒸饺往嘴里塞,杜小娇低咒了一声,对身后提着篮子的四个侍卫挥了挥手,“走,我们上去。”
他们上了楼,不过几秒时间就听到杜小娇的尖叫声响起,“让我进去,我给小旃哥送吃的,干什么!你们真是放肆,别拦着我!”
程萌羽在厨房都听到她的尖叫了,心里一阵乱烦,抓着锅铲冲到二楼,一手叉腰一边用拿锅铲指着杜小娇大喝道:“干什么你!要吵给我滚出去吵,别在这里影响悠旃休息。”
“来人!”话音一落,五个矫健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她挥动了一下锅铲,不耐烦的道:“拖下去。”
非常效率,包括之前杜小娇派来守门的两个侍卫,一共是七个肉粽,整整齐齐的被排放在大厅的墙边。
“梁清河!放开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我和你没完--”
“吵死了。”小白不耐烦的嘀咕着,三个蒸饺瞬间没入杜小娇张大的嘴里,塞得满满的。
“唔--”杜小娇此刻那真是钗横鬓乱狼狈至极,疯狂地挣扎着,没一会就累得动弹不得,瘫软在墙角,汗水合着泪水在脸上横流,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等到程萌羽做满了一桌子的好菜,让小白端上楼送到悠旃房间里了,她才去解开了杜小娇身上的绳索。
这一解开可不得了,杜小娇将卡在嘴里的饺子一呕出来,就尖叫着扑向程萌羽,“梁清河!我和你拼了!”
程萌羽闪到她身后,将她的双手绞在背上固定住,用细不可闻的音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就发疯吧你,悠旃都快被人害死了你知道吗,给我安静点!”
“骗人!你少来!”
“这个时候了你我还争什么呢?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骗子!不可能!”杜小娇嘴上虽说不信,但挣扎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程萌羽见状松开钳制住她的手,说道:“先吃饭,吃了我会详细告诉你的。”
杜小娇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食不知味的匆匆吃了几口,就催着程萌羽快说,程萌羽带着她进了房间,布下隔音结界之后说道:“其实悠旃并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
“什么?!”杜小娇闻言脸色剧变。
“何师傅说他中的是一种慢性毒药,中了这种毒的人会一天天衰弱下去,如果靠近女子,更是会加快衰弱速度。”
杜小娇怀疑的看着她道“哪有这种毒药,你当我傻子呀?”
“信不信随便你,我已经派人去请黎时未老师了,有他在的话,我想悠旃的毒应该很快就能解掉,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黎时未老师的名字,杜小娇有些相信了,也开始慌神了,若小旃哥真有个万一,那她不是得守活寡了,不要,不要!
程萌羽将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只是我怕那个下毒之人会再对悠旃下手。”
“他是谁?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杜小娇面色苍白的紧抓住程萌羽的衣袖,带着哭腔说道:“那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呀!”
程萌羽在见到她面上真切的担忧与慌乱之时,微微有些怔忡,杜小娇是真的喜欢悠旃的吧,爱一个人并没有错,但是……爱情也是自私的,她的男人,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对不起了,杜小娇。
程萌羽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他一定是我们身边亲近的人,才有可能接近这里并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悠旃下毒。”
杜小娇闻言立刻道:“我的侍从都很可靠的,不可能是我身边的人。”言下之意下毒的肯定是程萌羽的人了。
程萌羽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杜小娇有些讪讪地道:“要不你把你那些可疑的手下都撤了?让我的人来照顾小旃哥。”
程萌羽不客气的拒绝道:“不行,你那些手下实力太差了。”
杜小娇闻言立刻想起刚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来,一边对程萌羽恨得牙痒痒,一边又埋怨自己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竟然全是些废物。
程萌羽可不管她高兴不高兴,“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这几天稍微安静一点,不要去打扰悠旃休息,你也不想悠旃出事吧?”
杜小娇有些不情愿的想讨价还价,“真的一面都不能见吗?我不靠近他远远地看看他也不行?”
“不行!”
“你也会与我一样?一步也不踏进他房间?”
“当然,我也不会去打扰他。”
“那,那好吧,我还是会派两个侍卫守在那里的!”杜小娇虽说信了一大半,但仍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难保不是她想独占小旃哥所施的诡计呢,哼,等着吧,她会让玖癸去查清楚的。
“随便你。”程萌羽撇了撇嘴,又道:“还有,他中毒的事你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了,,否则泄露出去打草惊蛇的话……”
“知道了。”杜小娇急着回房找玖癸,也不想再多呆,“我回房了。”
竖着耳朵听着杜小娇房间的动静,确定她已经进了房间,程萌羽立刻将房门关好栓好,然后打开机关开始监视起杜小娇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杜小娇一回房就招来了上次那个侍女,想必这个侍女就是甲影的妹妹,曲悠嘉派去保护杜小娇的暗卫吧。
程萌羽仔细的观察了她一番,注意到她身材比较娇小,相貌也是一副标准的丫鬟脸,毫无特征。可是,那侍女不经意所流露出来的气势和那双桀骜的眼睛,似乎有些眼熟呀……
抬手看了一眼光滑的手背,她半眯着眼继续打量着那侍女的体型,难道是她?
跳起来,她关上机关翻窗跑了出去,找到之前跟踪那女子的几个灭魔组组员的,她问道:“师兄、师姐,查到刚刚那女子是哪个组的了吗?”
几个组员再见到她面色都有些尴尬,程萌羽倒是没注意这么多,只是一个劲的询问那女子的情况。
“她是个少见的高手,我们不敢太过靠近,结果在你家附近把她跟丢了。”
“我家附近吗?”程萌羽心里也有些数了,向他们道了谢,便匆匆赶了回去,此刻大厅里,厉风行和小白把一桌子菜扫荡完毕之后,正腆着肚子靠在椅子上休息。见程萌羽从外面跑进来,小白直起身体,疑惑的看了她半晌,不对劲,神神秘秘匆匆忙忙,她又有事情瞒着他!看来最近忙于修炼,错过了不少事情。
“小兔子……”厉风行有些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为下午的事情说点什么。
虽然理智告诉程萌羽,之前的事情不是他的本意,一切都是意外,但不知为何,他那时候的表情让她觉得有些慌乱害怕,有的东西她真的不想去改变,改变了,也许会失去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
“恩、那个,铃兰这两天怎么都没过来……”
厉风行不明白为何会突然问起铃兰,抓了抓头,道:“右相派人过来催她回妖都,她正烦着呢。”
“是吗。”程萌羽低喃着。
“诶,小兔子,我……”
“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小白,你陪你师傅坐会,我先上去了。”程萌羽猛地跳起来,也不看厉风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冲去。
厉风行沮丧地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垮着双肩整个人彻底焉了,果然,被嫌弃了啊。
厉风行与悠旃最大的不同是,他要卤莽直接得多,若是悠旃的话,可能他已经蹲在墙角暗自神伤了,然后第二日仍然默默的站在程萌羽身后忧伤深情地注视着她。而厉风行,可不是个能忍得住的人。回到营里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睡,怎么办?如果小兔子再也不理他了,以后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菜了,那……噩梦,绝对是噩梦。
猛地撑起身体,他竖起耳朵倾听了一下帐子里的动静,在确定所有的人都已经熟睡了,他才悄然起身,偷偷摸出了营房。
程萌羽所在的小楼四周布满了守卫,不但有人界的侍卫,还有蔚蔚今日才派来的灭魔组组员,就算厉风行再厉害,想偷偷摸进去也是不可能的。好在大家都认识他,虽然奇怪他这个时候跑来有什么事情,却也没有出面阻止。
程萌羽一直没睡着,发生这么多事她神经再粗也有些不能负荷了,就在她抱着被子辗转不已的时候,窗户外传来的叩叩声让她轻轻一震,“谁?”不是吧,外面的守卫是死人呀?这样都有人摸进来。
“是我。”
听到是厉风行的声音,程萌羽捂住头只觉得头都大了,“我已经睡了。”
不理,叩叩声继续。
无奈,起身穿好衣服,程萌羽打开窗户,被猛凑过来的一颗鸟头吓了一跳。
“诶,小鸟……”好久没见过他的原形了,在桃花家里,他也是常常这个样子出现在她房间的窗户边的,还真是怀念呀,他对他们母子俩的好走马灯似的在她的脑海里一一闪过,小鸟,帮了他们太多太多了。
“进来吧。”她的脸色柔和了不少。
厉风行摇了摇鸟头,拍着翅膀说道:“不进去了,我就是有些话想说,不说出来我憋得难受!”
“恩,你说。”程萌羽心里一阵狂跳,垂下头,她轻声道。
“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厉风行伸直了鸟脖子,很是铿锵有力的宣布道。
程萌羽没说话,继续低垂着头,双手紧张的扭着衣摆,竭力控制关窗的冲动。
“我知道你与悠旃两情相悦,我没有其他想法的,就是憋得难受,不吐不快。”耷拉着鸟头,他哀悼于自己无望的初恋,为何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呢,若是早几年,说不定……
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些浮想甩掉,他道:“不过今天的事真的是意外,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不起。”
“我没怪你,小鸟,这些年真的很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们母子俩的今天,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也是小白最喜欢的师傅,永远都是。”见到小鸟这么坦然,程萌羽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那、我走了。”厉风行见她脸上有了笑容,也跟着松了口气,伸出翅膀挥了挥,他一个旋身消失在原地。
站在窗前,程萌羽静静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而飞出程萌羽视线之后,厉风行在空中的身体开始有些不稳的颠簸起来,懊恼的拍了拍翅膀,他嘟嚷着:“真他妈的胆小,你还是不是男人呀,竟然用鸟身去表白,呸呸--”
※※※※※
第二天程萌羽起了一个大早,给小白和他爸做了早餐,伺候他们吃完了,才与小白一起出门训练。
小白见她心情似乎还不错,原本想问清楚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为此作罢,算了,这些人就喜欢搞神秘,最后瞒不住了,总会告诉他的。
母子俩进了训练场,没走几步,程萌羽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总觉得今天大家看她的眼神特别的奇怪,似乎不少人还在窃窃私语,当她望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立刻调转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在这种怪异的气氛里挨过了一个早上,程萌羽忍不住拽着组员一一询问,但却屁都没问出来一个。
午休时间,她匆匆地往家里赶,准备回去给悠旃做饭,却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巷子里被人给拦住了。
“这位师姐,有何贵干?”拦她的人身材娇小一袭银甲,竟然是昨日和厉风行对招的女子,程萌羽有些意外,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还有急事要办,若有事的话晚点再来找我可以吗?”家里的男人正嗷嗷待哺呢,现在没工夫理会她诶。
玖癸双手叉腰,一对略浓的眉毛挑得高高的,颇为无理地上下打量着程萌羽,良久才缓缓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公主,还望不吝赐教。”
程萌羽只觉得有阵杀气扑面而来,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她仰起下巴微笑道:“指教不敢当,不过我真的有事,等有空了我们再慢慢聊吧。”说完她快步从玖癸身边走过。
玖癸却不放过她,追上去大声道:“我很好奇,人界女子不都以温顺守礼,贤良淑德闻名三界吗?何以清河公主却特立独行,不走平常路呢?佯或是人界的皇族都这么……水性杨花?”最后那四个字她咬字分明,语气特别重。
程萌羽脚步微微一顿,却没停下来,她边走边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怒反笑的问道:“你很好奇?”
轻哼了一声,她腻着声音笑咪咪地说道:“你很好奇关我屁事,我为何要满足你的好奇心?自己慢慢想吧,脑子长来干什么的?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哦,对了,或许我不该唤你师姐,应该叫你玖癸?你大哥求我给你解药,但我看你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大碍,想必已经不需要解药了吧。”
“玖癸是谁?你认错人了。”玖癸面色微僵,却不承认自己就是玖癸。
悄悄观察着她的表情,程萌羽冷笑道:“怎么?不敢承认?你对悠旃做的事我不会就那样算了的。”
玖癸闻言亦是冷笑着道:“不敢?还没什么事是我玖癸不敢的,我也想看看你要怎么和我算。”
“你放心,你会看到的。”程萌羽又道:“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来猜猜看,你这么气急败坏的拦住我到底是为何事?”
玖癸心里一动,是呀,她这么生气是为什么,为小公子打抱不平?似乎并不是那样……妈的,跟跟杜小娇之流混久了连行事风格都被影响了,这个任务果然讨厌。
“我猜,你是在嫉妒我吧?”程萌羽半挑着眉毛,笑得很是可恶,“给你一个忠告,嫉妒会让女人变丑哦。诶,我到家了,还真是要谢谢你陪我聊天,让我心情都变愉快了,哈哈,回见了。”
“妈的。”玖癸狠狠地一拳击打在围墙上,将围墙硬生生砸出个洞来。
程萌羽听到巨响声,又伸出头来对玖癸笑道:“一切损失我会找你哥赔偿的。”
见玖癸气得差点燃烧,程萌羽非常有成就感,心情的确是变愉快了,不过这种愉悦持续到下午训练的时候便不复存在了。
八卦之风无处不在,她也喜欢听八卦,可是绯闻女主角是她自己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这个墙窟窿也过大了吧,才半天时间,整个营地都飘散着她与小鸟在悠旃生病期间偷偷亲热的传言。
更让她郁闷无比的是,将这个传言带给她的是小白。
望着被小白揍得跟猪头一样拖到她面前的某小妖,程萌羽连问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地挥了挥手,“让他走吧,他哪会知道是谁传的谣言出来。”
小白抿着嘴,将小妖丢开,抱着双臂在树下站了许久,久到训练场上已经一片空旷了才终于冷着脸问道:“你和师傅是怎么回事?”
程萌羽皱了皱鼻子,偷瞧了他一眼,然后高举双手乖乖答道:“误会,谣言,我和他就是单纯的好朋友关系。”
“是吗?”小白有些怀疑的望着她,虽然他觉得师傅与娘亲更配一些,又更有能力保护娘亲,但悠旃那么弱,身体又差,如果再被娘亲抛弃的话,应该活不了了吧……权衡之下,天枰开始向着悠旃倾斜……
“真的。”程萌羽见他似乎有那么一点维护悠旃的意思,心里一阵暗喜,不错不错,这父子俩开始像那么一回事了。
“那回吧,我饿了。”
※※※※※
为了不让千兰她们起疑,晚餐照旧是唐师傅负责,悠旃因为病了吃得清淡,程萌羽单独给他开小灶也是合情合理的。
从昨日起,千兰、从蓉以及她们所接触的人都被严密的监视起来,因为摸不清楚她们的真实身份,更无法预测她们下一步会做出些什么来,程萌羽不想打草惊蛇,在什么都没查清楚的情况下,若引起她们的警觉让她们狗急跳墙是很危险的事情。
晚饭后,杜小娇才从她三哥那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找程萌羽,看她一脸的兴高采烈,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捡到宝了呢,但事实上她只是听说了关于程萌羽跟厉风行的绯闻。
“找我有事?”程萌羽问道。
“梁清河,别装了,你和厉风行的事到处都传开了。”杜小娇脸上几乎笑出一朵花来,“小旃哥一病倒你就与他纠缠不清,这样不太好吧?”
程萌羽一脸惊讶的望着她,道:“小娇,这些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在诬蔑我知道吗。”
“什么诬蔑,有人亲眼看见你们俩抱在一起亲热,”杜小娇笑道:“你既然有了厉风行何必还与我争小旃哥呢,那个厉风行的家事也不错嘛,长得也端正,虽说比起小旃哥来逊色了一些,但与你还是很相配的啦。”
“谁亲眼看见的?你把那人给我叫来当面对质,我倒想看看是谁在诬蔑我。”程萌羽睨着杜小娇道“厉风行是我的朋友,小白的师傅,我与之间清清白白,就算你闹到悠旃那里我也不怕!”
杜小娇见她态度这么强硬,就好像被泼了盆凉水,刚才的兴奋跑了一大半。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慌张呢?她就真不怕小旃哥知道?
奇)“清不清白小旃哥说了算,我会拆穿你的真面目的。”父亲知道她已经与悠旃有了夫妻之实后,便已经向曲家提出尽快让她与小旃哥完婚的要求,在那之前若能把梁清河从悠旃身边赶走的话,她就能独占小旃哥了。
书)“随便你,不过在他毒没解之前,你休想靠近他一步。”程萌羽起身拉开房门,“我要休息了,请吧。”
网)杜小娇哼了哼,走到门口对她道:“不靠近就不靠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知道。”
程萌羽懒得理她,关上门,有些虚脱的瘫软在床榻上,累呀,身体累心更累,抱着枕头,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响动惊醒了她,跳下床,她拉开窗户,见到窗户上贴着的信封之时,她面色一喜,来了,人界的消息。
关好窗,她急切的撕开信封,整整七大张纸,上面详细的罗列出了千兰与从蓉的生平,资料显示,这两个人的背景都非常清白,为内廷里的高级女官,平日里循规蹈矩从不与外廷的大臣结交,特别是千兰,头脑灵活能力出众,皇帝非常宠信她,正因为如此,才会让她来负责这次的任务。
从上述来看,千兰她们的身份竟然是没有任何可疑的?这怎么可能……程萌羽有些毛躁的继续翻页,后面又记载着四个技师的资料,同样的,没有可疑,不过……
最后一页附有梁育书对这件事的看法以及一些分析,上面提到这次的事件看似没有章法目的不明,但做这个事情的人一直在对悠旃出手,可以这么来认为,悠旃目前代表的是妖界的曲家,杜小娇代表的是南宛,而程萌羽则代表人界,从现今妖界的局势来看,只有一个地方会同时与曲家、南宛以及人界扯上关系,那就是--北野境。
别看杜小娇人不怎么样,但她身后却是整个南宛,南宛并不大,表面上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边界洲县,但其所处的地理位置却是北野境能否自成一国的关键。南宛归属于妖界,那么北野境仍旧是妖界的一个洲县,如果南宛归属于北野境,那么它将成为北野境最坚固的门户,而到了那时,妖界将一分为二,曲悠嘉接任妖王之后,仅仅只能掌握妖界五分之四的土地。
具可靠消息称,北野境的少主曾经不止一次的向杜小娇的父亲提亲,但都遭到了拒绝,杜老头当然不会头脑发热放弃与曲家的联姻去就北野境,并且他非常溺爱自己的小女儿,因此便趁机求来了杜小娇与悠旃的婚约,这样既对自己的仕途有力也满足了杜小娇的愿望。
偏偏这个时候杀出一个梁清河来,人界的皇帝也放话了,梁清河与悠旃的是必须要成亲的,只问曲悠嘉,还要不要钱?还要不要资助了?
曲悠嘉很头痛呀,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悠旃两个都娶,那么就算软拿北野境拿不了,强攻下来也是没有难度的。
可惜悠旃是个倔人,最多也就答应敷衍杜小娇几个月,待北野境被拿下了,就立刻悔婚。曲悠嘉撇不过他,只能答应,但从内心深处来说,他颇有些不以为然,多娶一个女人,便可以得到杜家的支持,这有什么不好。
“十一年前,同为妖界候选人的曲悠嘉和邝东易与妖王一起到人界访问,在为期半月的访问中,一直负责邝东易起居的侍女名为千兰。”
当看到信纸上最后一小段内容的时候,程萌羽猛地站起身来,将几张信纸翻来覆去的又看了一遍,试图寻找下文,可让她失望的是,这小段内容的确是整封信的结尾。
用力捏着信纸,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什么意思?哥也真是的,也不说清楚,这样一句话能代表什么?”
好吧,他们来假设一下:千兰,从背景上看,没有可疑之处,但她十一年前贴身照顾了邝东易半个月,是否在那时便与邝东易有了什么瓜葛?
那么在十一年后,事关邝东易与北野境存亡之时,千兰恰好被派往妖界保护她和悠旃,并且顺利的接触到了整个事件最关键的杜小娇。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给悠旃下药,将悠旃搬到她房间,似乎都是为了促成他们的好事?这样做是为了激怒杜小娇吗?为了破坏曲家与杜家的联姻?
那么她不得不说,玖癸,他妈的,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那晚的事情简直就是整个事件的催化剂,所有的矛盾都在那一夜升级了。
程萌羽烦躁得抓扯着头发,不行,有一件事情她一定得弄明白,悠旃没有碰杜小娇的话,那她身体上的那些痕迹,到底是她自己弄上去的,还是有其他人在里面做了手脚,如果是后者,那么事情就大条了……
※※※※※
甲影与黎时未老师是在第二日的上午抵达营地的,在对悠旃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并不是中毒,而是一种延续发情期的补药,这种补药的成分并不复杂,但数量却比较稀少价格也昂贵,因为其中很重要的一味药生长在北野境内,可以说这种药一直是北野境在进行制作与销售。
黎时未又告诉他们,药呈粉末状,因此只能是下在食物或者水里面,通过气味和空气传播不太可能。而这种补药只对妖族的男子有效,小白的半妖体质以及过小的年纪让他没有受到影响,遭殃的就只有悠旃和厉风行了。
“什么补药?我看是春药吧。”程萌羽郁闷的嘀咕着。
“不,的确是补药。”黎时未有些要笑不笑的轻咳了一声道:“想必你还不太了解,发情期里的男妖让女方受孕的几率是平日的好几倍……
程萌羽脸色猛地一变,看了一眼床榻上红着脸很是坐立不安的悠旃,又看了看正抚着肚皮一脸惊喜的杜小娇,切齿道:“什、什么?!”
黎时未笑着轻拍了悠旃两下,“小子,赶紧的成亲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意味深长的看了两女一眼,看得程萌羽心惊肉跳,看得杜小娇心花怒放。
抛给悠旃一个等会再找你算账的眼神,程萌羽唤来梁忠厚,让他立刻带人去把千兰以及与她关系较为密切的一干人全部软禁起来,既然已经知道不是毒药,只要停用悠旃的身体便会慢慢恢复,那么她也就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
“小旃哥,黎老师说得对,我们快成亲吧,说不定小小旃已经在我肚子里了呢……”
程萌羽闭了闭眼,猛力深呼吸了一大口,告诫自己要冷静,而傻在一旁多时的厉风行还未从之前听到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补药吗?让他近日来反常的原因只是因为补药吗?不,不是的,也许,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喜欢上小兔子了吧,不过……
“小小旃?”厉风行抓住了一个关键词,纠着眉头,有些凶狠地望向悠旃,“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萌羽心里一突,暗道一声要糟。
“啊,小鸟,那个……”
“给我解释清楚!”厉风行一个箭步冲到床榻前,揪起悠旃的衣襟,一阵猛烈的摇晃。
“你干什么?野蛮人!还不放手!”杜小娇见状立刻惊叫起来。
“厉大哥,一会单独谈好吗?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悠旃苦笑道。
程萌羽赶紧上前拽住厉风行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厉风行脸色稍霎,正欲松手,却听杜小娇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好一对奸夫淫妇。”
在坐的众人只听得叮叮的两声脆响,两只闪着冷光的钢爪在瞬间擦过杜小娇的头颅然后没如她身后的墙壁,在已经吓傻了的杜小娇捂嘴痛哭之前,几缕发丝在空气中打了几个转,然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呆呆地望着地上的断发,又看了看连根没入石墙的钢爪,杜小娇原本红润的脸庞开始发青,然后溃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扑到悠旃身边,紧抓住他的手嚎了起来,“小旃哥!你看到了,他对我做了什么?他想杀了我!”
悠旃有些受不了她的嚎声,皱着眉试图将手抽回来,“够了,小娇,你也不小了,说话做事之前还是多斟酌一下吧。”
杜小娇见悠旃竟然不帮她反还告戒她说话要注意,心里很是委屈,环顾了四周,发现在场的人全都是一副对她不以为然的表情,更是让她难受到了极点。
“怎么!我说错了吗?这两人,他们两个早就搞在一起了,不是奸夫淫妇又是什么?!”杜小娇猛地转过头,用手指着程萌羽道。
“啊,你这女人!你想死是不是!”厉风行举起手就想揍人,程萌羽见状赶紧的将他使劲儿拖住。
“小娇,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事要商量。”悠旃看她的眼神倏地冰冷起来,语气中满是警告。
“我不!我不出去!小旃哥,你醒醒吧,有人亲眼看见他们俩个抱在一起亲热,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你还要她?”
“出去!”悠旃沉声道。
杜小娇见他明显偏袒程萌羽的举动,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恨恨地瞪了程萌羽一眼,然后捂着脸呜咽着冲出了房间。
厉风行在听到杜小娇说有人亲眼见到他和程萌羽亲热的时候便已经彻底石化了,惊怒、羞愧、忐忑、担忧,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变换不停,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悠旃看了厉风行和程萌羽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半垂着睫毛,他也闭上嘴不说话了。
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程萌羽伸出手轻捏了悠旃一下,然后站起身道:“有件事情我必须立刻去确认一下,你们先聊会吧,哦,对了,甲影,”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过头对甲影道:“你妹妹看上去很彪悍也很健康,解药似乎对她来说是多余的。”
甲影脸色微僵,待她出去了,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恭身递到悠旃手上。
悠旃看了他一眼,抽出信笺,飞快的看了一遍,脸色随即大变。他愤怒的将信纸撕得粉碎,然后将碎片全部狠狠地摔到甲影脸上,冷声道:“滚出去!”
甲影僵硬的趴伏在地上,道:“属下告退了。”
紧抿着嘴唇,悠旃面色阴沉的靠在床榻上,胸口因过于激烈的情绪上下起伏着,黎时未见状暗叹了一声,与何师傅一起跟着甲影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厉风行和悠旃两人。
“怎么回事?”厉风行问道。
悠旃疲惫的揉着抽痛的额头,张了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厉风行有些急了,催促着道:“快说呀!”
“大哥通知我,我和杜小娇的婚期将订在一个月后。”
厉风行的脸彻底的黑了,再次揪住悠旃的衣襟,低吼道:“那你打算将小兔子置于何地?”
“大哥说,如果我愿意,也可以在那天同时与清河完婚。”嘲弄的笑了笑,他摇了摇头,“我不会娶杜小娇的。”他的妻子只能是清河,别说他没碰过杜小娇,就算碰了,那又如何?
“说得倒轻巧,杜家现在是你说踢开就能踢开的?”厉风行猛扯着头发,道:“时候到了你那大哥恐怕绑也会将你绑回去成亲的。还有,我问你,你碰过杜小娇了?”
悠旃沉默了一会,清冷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碰。”
而同一时间里,程萌羽望着被封住妖力并上了脚镣的千兰,也问道:“杜小娇身体上的那些痕迹是你弄出来的吧?还有那块玉佩,也是你拿走的?”
千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我不明白公主你在说什么。”
“告诉我真相,我就放你走,如何?”
“公主,奴婢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却也不是能够随意污蔑囚禁的,请问公主有何证据证明奴婢是内奸呢?就算奴婢因为能力有限,没能发现并阻止小公子爬上杜小娇的床,那也不过是个失职之罪,又怎么会成了通敌卖国的叛逆大罪呢?奴婢不服。”
程萌羽扬了扬眉毛,将头凑到她面前,轻声道:“告诉我真相,我就放你走,邝东易他……”
千兰在听到邝东易三个字的时候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但面上却无多大变化,只是有些疑惑的问道:“邝东易?北野境现任洲主?他与我又有何关系?”
程萌羽又看了她半晌,最后耸了耸肩,道:“好吧,其实你说不说都无所谓,有的事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虽然会稍微费一些手脚,但只要检查一下就能真相大白,我想你作为宫里的女官,在这方面应该比我要了解得多一些吧?”
笑话,做没做过衣服脱了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提倡做这种检查。
千兰脸色微变,却仍然不松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不想离开,也不想见邝东易,那么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人界,我想一个灵力全失的废人,最终的归宿也就是老死人界吧?”程萌羽哼笑了一声,抛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千兰在她走后,眼眶微红地望着脚镣出神了许久,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
程萌羽有些挫败,虽然早就知道没这么容易问出真相,却还是让她情绪变得低落起来,当她在回悠旃房间途中被杜小娇拦住的时候,她的心情更是变得阴郁无比。
“一个月后我将和小旃哥成亲,我打算就这几日便与他一起启程回妖都。”杜小娇虽然刚刚从她三哥那得知了婚期,但她在最初的雀跃之后,心情又变得沉甸甸起来,还有什么比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心里只有另外一个女人更让她难受的?不过难受归难受,一个月后他们将完婚是事实,就算是平妻,她也是先进门的一个。
程萌羽面色一冷,心里把曲悠嘉,玖癸这一干人挨个咒骂了一遍,“这次新城的修筑离不开悠旃,他恐怕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你也许还没听说吧,就这两日我们将出发对目前选择出来的三处新城城址进行考察,并尽快的将最终地址确定下来。”
扬了扬嘴角,程萌羽皮笑肉不笑的道:“不过小娇你倒是可以先行一步回妖都着手准备婚礼。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人界最有名的珠宝店、衣铺,贵是贵了点,但一分钱一分货,你肯定会成为最美的新娘子。”
杜小娇听着只觉得刺耳无比,知道人界有钱,梁家也是财大气粗,但那又如何,即将与小旃哥成亲的是她呀,运气好的话,有了小小旃,那她的地位便再也不可动摇了。这样想着,一种盲目的自信让她瞬间就得瑟起来,“他不会留在这里的,他会跟我,还有……”抚摸着腹部,她得意的笑了笑,“我们一家人一起回妖都。”
虽说妖族的繁衍能力比不上人族,但混血却更是不容易出生存活,梁清河当年能够平安生下曲悠嘉的儿子,那是她命大,好运可不会一二再再二三的出现。
程萌羽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做梦吧你。还有曲悠嘉,既然他不讲信用,那就不要怪她不顾全大局了,真当她是当年的软柿子,可以随便搓圆捏扁的?心里有了主意,当下她便止住了步伐,“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找到蔚蔚,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于她,然后有些忐忑的半垂着头道:“我知道我这样有些自私,悠旃作为曲家的一员,他的确是有义务在这个时候出一份力的,但,不包括出卖他的婚姻,你能能理解我们吗,师傅?”
蔚蔚翘着腿,晃悠着晃悠着,静静地听她说完之后,才开口道:“身为妖界的一员,我不支持你的这种做法,但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你的师父,我能够理解。因此我不会帮忙,也不会阻止。”
“这样就够了,谢谢你,师傅。”程萌羽轻轻地环抱住她,由衷的感谢道。
蔚蔚抚了抚她的头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递到她手上,“后面的十式都在这里,有了前三式的基础,我想应该难不倒你了。”
程萌羽有些感动的将头凑到她怀里蹭了蹭,“谢谢你,师傅。”
蔚蔚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走之前最好再去探一探,那个地方虽然隐蔽,却也非常危险,你要考虑清楚。”
程萌羽轻恩了一声,说道:“我会的,今晚我就出发,亲自跑一趟,我不会拿悠旃和小白的命开玩笑的。我先去准备了。”跨出蔚蔚的房门,才走了几步,就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接着蔚蔚的声音也传到了她的耳边,“今晚要我陪你去吗?”
程萌羽欣喜的转过头,望着斜靠在门边的身影,却是拒绝道:“不用了,师傅。我真的很高兴,但你有你的立场,我不想让你难做。”
“好吧,注意安全。”蔚蔚不再多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顶,便转身回房了。
望着她的背影,程萌羽深呼吸了一口,给自己打了打气,加油,如果计划可以顺利实施的话,什么鬼妖界的纷争,都将与他们无关了,就让曲悠嘉去收拾那些烂摊子吧。
※※※※※
程萌羽有程萌羽的打算,悠旃又何尝没有呢,痛恨自己的无力,但他并不想就此妥协,妖都他是不会回去的,既然大哥不守信用,那么他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我不会与你成亲的,小娇。”当杜小娇再度踏进悠旃的房间的时候,迎接她的却是他冷酷的拒绝。
“小旃哥……”杜小娇有些虚软的坐倒在他床榻前,不可置信地道:“你一定是病糊涂了吧?还是我听错了?”
“对不起,我想我再也无法演下去了,从头到尾我就没想过要娶你,我只是敷衍,为了我大哥在敷衍你。”
“不--”杜小娇抱头尖叫起来,“敷衍?在你抱过我之后,你说一切都是敷衍?!”
“那晚只是个误会,我真的没有碰过你……”
啪地一声,杜小娇失控的一巴掌煽在他脸上,将他的头打偏了过去,“你想不承认?不负责?”狂乱的抓起自己的衣襟大力的撕扯起来,悠旃不及阻止,眼看着她几下就把上衣撕得稀烂,露出还带着淡淡红痕的躯体来。
“看呀!怎么不看!这些都是你,是你印上去的!曲悠旃,你不要逼我--”(
抚着破裂的嘴角,悠旃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不是我弄的,与我无关,还有,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杜小娇几乎要疯了,失去理智的她哪还听得进去,只是扯着他的衣襟大吼大叫。
悠旃的忍耐已经到头了,伸出手将机关打开,不过一瞬间,杜小娇就已经被捆成一只大粽子,浑身插满了细针昏死过去。
悠旃从怀里摸出解毒的药丸塞在她嘴里,再次计算了一下药丸融化到她清醒的时间,确定已经足够他离开了,才满意的收拾起行李来。
就在悠旃背着行李刚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从蔚蔚那回来的程萌羽刚好与他碰个正着,“悠旃,你怎么下床了,不是说要多休息……你要去哪?”看清他一副要出远门的造型,程萌羽低呼了一声。
“嘘--”悠旃看了看四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正要去找你。”
这个时候程萌羽已经从敞开的房门口看到了屋内的情景,杜小娇衣不覆体被绳索缠绕的样子怎么感觉有点SM呢……
“她……”程萌羽有些傻眼的指着杜小娇。
“我与她摊牌了。”悠旃掀了掀嘴角,提着包袱对她笑道:“我们该出发为新城选址了是吗?”
程萌羽抿着嘴想笑,正想答话,却在看到他脸上的红肿与嘴角的伤痕时顿住了,“她打的?”愤怒,她想都没想,几大步冲进房间,提起腿就想狠踹杜小娇两脚。
“够了吧!”玖癸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将程萌羽拦了下来。
“够了?她凭什么打悠旃,还有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程萌羽挥退了赶过来的侍卫,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质问道:“事情变成这样都是你引起的,玖、癸!”
“不管怎么样,做了就得负责任,小公子,你就不替大公子和整个曲家考虑吗?”玖癸不搭理程萌羽,死死地盯着悠旃,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悠旃睨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甲影,出来。”
甲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的看了玖癸一眼,“小公子……”
“立刻带着她滚回妖都,我不想再看见你们。”悠旃低哼了一声,牵起程萌羽的手拂袖而去。
“小公子!”玖癸还不打算罢休,跳起来想追上去,却被甲影给狠狠扭住了,“放开!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哥,他们这一走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够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甲影怒喝道:“公主说得没错,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给我老实呆着!”
玖癸瞪大了眼,看了他半晌,然后冷笑道:“分明是小公子被姓梁的女人给迷惑了,睡都睡了却不愿负责任,怪我么?凭什么怪我!”
甲影闻言气急败坏的给了她脆声声的一巴掌,“你还说!”
玖癸捂着脸恨恨地瞪着他。
甲影见状立刻将她扯进悠旃的房间,关好门,俯在她耳边切齿道:“我立刻将她秘密送回妖都,你给我老实呆在这里替代她,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你闯出来的祸你自己担着。”
玖癸眼里泛酸,狠狠地眨了眨眼,她咬牙道:“凭什么,分明是小公子……”她哪里错了,她所做的全是为大公子为曲家考虑,分明是小公子自私薄情,任性的不顾大局。
“你还不懂?你以为你是谁?是什么身份?永远只会是你做错了,也只能是你错了,明白吗!”甲影将杜小娇身体上的暗器全都拔掉然后用被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我立刻就出发,你好自为之。”
玖癸倔强的钉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动,“我没错。”垂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
“现在就走吗?”悠旃跟着程萌羽去了她的房间,帮她收拾起行李来。
“不,待我亲自去探一探再说,否则我不放心。”程萌羽换上一袭轻甲,从悠旃手里接过防身的暗器和替身娃娃,全副武装,“我会在晚饭前赶回来的,你不要想跟着去,我发誓我会非常小心,不会有任何危险。”堵住他的要求,她踮起脚尖给了他一记轻吻,然后一个闪身掠了出去。
出了营地,程萌羽就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淡水湖,在淡水湖北部有一个凹陷的盆地,盆地里覆盖着结满淡青色果子的高大树木,虽然那个魔人最终也没能撑下去,但他提供的线索却让探子找到了进入魔族营地的入口--就在这片长满阳阳果的树林里。
飞快的在树林里穿梭着,她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寻找探子口中的巨型树木,一边保持高度的警戒,这片看似平静的林子吞噬了十多个高明的探子,并不若表面上那么安全。
终于,在她避开好几只魔兽,跑得有些气喘吁吁了,一棵巨大的深紫色树木出现在她眼前,望着垂挂着纠结枝条的巨树,程萌羽浑身冒起了一粒粒的鸡皮,原因无他,任谁看见无数肥胖的枝条似有生命般蠕动都会有这种反映吧。
再仔细一看,她甚至发现被枝条缠绕的物体似乎有的呈人形,有的呈兽形……打了个寒战,她压下心头的翻腾,思考着该怎样才能爬到这棵看不见顶的大树顶端。
招出弓箭,她唰唰的射出六支箭,然后高高跃起试图踩着箭尖借力往上,却不想当她一靠近大树,那些恶心的枝条便向她围了过来,让她不得不立刻跳回到地面。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响动引起了程萌羽的警觉,转头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运气真够背的,一头幼年的地狱兽正流着口水对她龇牙咧嘴。
幼年的她倒是能勉强应付,但一向不会离开幼兽的兽爸爸恐怕就在附近……
在心里尖叫了一声,她转过身拔腿就跑,妈呀,她是来找入口的,不是来塞魔兽牙缝的,先跑!
她的逃跑举动让地狱兽兴奋起来,发出一声咆哮,地狱兽撒开腿狂追不舍,它的咆哮声很快引起了不远处的另一只地狱兽的共鸣,程萌羽听在耳里,只觉得魂都要吓飞了,要命了!(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程萌羽将替身娃娃掏出来向后一抛,世界安静了。
幼年地狱兽扑在娃娃上一阵疯狂的撕咬,边咬边发出呜呜的低叫声,似乎啃得极其的欢畅,程萌羽心里一喜,正想撒丫子开溜,却瞟见巨树的枝干似乎正觊觎着那头近在咫尺的地狱兽。
顿下脚步,屏住呼吸,她悄悄地攀上离自己最近的一棵铁芭树,伸出小半个脑袋来观望着那一树一兽。替身娃娃坚持不了几分钟,但就是这短短的停留,便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当兽爸赶到的时候,幼年地狱兽已经被无数的枝叶缠绕得只能嗷嗷哀叫。不同于无知的幼兽,成年地狱兽对这棵树都颇有些忌惮,平日是从不靠近这里的,但这会儿兽爸却管不了许多了,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扑向大树,夹杂着的腥风差点让躲藏在一边的程萌羽呕吐出来。
锋利的钢牙毫不留情的撕咬着大树蠕动的树枝,墨绿色的汁水四处喷溅,断裂的树枝掉落了一地,大树似乎有些抵挡不住这般猛烈地攻势了,但又不舍得到嘴的肥肉,因此在短暂的退缩之后,更多的枝叶缠绕上幼兽的躯体。
程萌羽见那一树一兽正拼得你死我活,顿觉机会来了,偷偷地在树干的另一面钉上数十支妖力箭,排列成竖直的一排阶梯,她如一阵轻烟般悄然借力而上,在幼年地狱兽凄厉的惨叫中攀上了几乎触及云端的树顶。
树顶光秃秃的远不像树干的繁茂纠结,明显是人工处理过的,五六平方的空平面上,只有黑色迷雾状的一个结界在阳光下闪烁,这应该就是探子所说的结界了。
结合魔人提供的线索以及探子的报告,大致明白魔族营地其实是一座修建在绿洲上的巨大城池,在绿洲之外则是一望无垠的沙漠,沙漠中的一些小型绿洲也驻扎着大小不等的村落,虽说不若三界那么广阔,但也算是自成一格的独立世界了。
深呼吸了一口,程萌羽有些犹豫的走到结界口,虽然从一开始,她寻找魔族营地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净化露的配方,但此刻她的目的却不仅仅是找配方那么简单了,她现在是准备带自家男人和儿子一起去那边避风头,恶劣的沙漠气候以及各种未知的危险,他们能够顺利克服在那边安全生存下去吗?能够成功找到净化露的配方吗?
心里没底,抚了抚胸口,她抬头望天,最后咬着呀向着结界微微一个跨步,拼了,十三侍卫和四个皇家技师,在哪也应该能够支撑一些时日吧,如果实在很危险,大不了又回来便是。
一阵难受的挤压之后,前一刻的清凉已经被灼热的高温所替代,幽暗的色彩也在瞬间变成了妖异艳丽的银白和血红。这是一片无边的银白沙漠,灼人的风吹过,带起银色的尘埃,让血红的天空变得迷离起来,程萌羽惊诧的望这死寂空旷的世界,这里便是他们即将生活的地方吗?
走动了几步,她便有些胆怯的又走回了结界口,害怕会有突发状况发生,也不敢冒险一个人独自在这个地方晃悠,她没多做停留便又转身进了结界,回到了糜泽。
赶在晚饭前回到了营地,招来梁家的十三侍卫和四个皇家技师,程萌羽将情况大致的交代了一下,然后便正色的道:“各位请放心,一旦有危险,我们就立刻回来,我不会拿各位的安全开玩笑的。”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哪有半点惧色,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要大干一场。四个技师更是自傲的笑道:“活了这大半辈子,有什么没见过,会害怕那区区几个魔族?”
程萌羽见状不由得暗爽在心,心里那点不确定的游移瞬间就被驱散一空,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起在那边的生活了。
晚饭之后,程萌羽才知道甲影已经携着杜小娇回妖都去了,为了制造杜小娇还在糜泽的假象,暂时的迷惑北野境,甲影要玖癸留在这里假扮杜小娇,尽量的拖延时间。至于杜小娇疯狂的情绪就得靠曲悠嘉去安抚了,以她对曲悠嘉的了解,他如果坚信悠旃已经碰了杜小娇的话,便不会轻易放过悠旃,毕竟舍弃杜家无疑于割肉。看来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准备充分之后立刻就闪人。
“要出远门?”小白一进屋就傻眼了,房间里就跟被洗劫过似的,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此刻更是光秃秃一片空旷,地板上摆着的几个打好结的包裹告诉他,他们即将远行,“回人界?”收拾得这么彻底,应该是去很远的地方吧。
程萌羽一边将即将去魔族营地的消息告诉他,一边忐忑地打量他的表情。
“魔族吗?我无所谓,去看看玩玩也行。”小白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过了一小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面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那边应该有肉吃吧?”拽住程萌羽的袖子,他问道。
“有……有吧……”程萌羽有些气虚的道,那片沙漠,似乎……很贫瘠呀,魔族长期肆虐糜泽的原因该不会就是因为那边太穷太贫瘠了吧……
怀疑的望着她心虚的表情,小白猛地站起身来,抚着下巴低喃着:“还是连夜猎几只魔兽当存粮比较保险,吃腌肉也比喝西北风强。”
程萌羽张口结舌的望着他自顾自走出去的身影,“不用了吧,马车会装不下的……”
悠旃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到小白走下楼,“他要去哪?都收拾好了?”
按了按额头,程萌羽讪笑着道:“没有,他去准备干粮了。”
悠旃点点头,道:“不错,食物一定要备齐,据说那边很贫瘠?”抚着下巴,他突然低喃着转身,“我得多准备点上好的木材,听说沙漠里是没有树的。”
望着他的背影,程萌羽抓了抓头,嘀咕着,“那边的太阳似乎有点毒辣,找何师傅做点防晒的药膏吧。”
除了物质上的准备之外,程萌羽让人将与千兰接触频繁的嫌疑人全数迷倒,然后拜托蔚蔚派可靠的人选将他们押解回人界,为了保险起见,就算剩余的几个侍卫看上去没什么可疑,但程萌羽还是将他们排除在这次魔界之行的人员之外了。要说可靠,还是自己家的门人最可靠。
时间实在太赶,虽然已经非常效率了,但还是有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准备齐全,只能等安顿下来再想办法。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赶在起床号之前驾着三辆马车悄然离开了营地。
事实上在糜泽这种地方,马车真的不是一种合适的交通工具,但望着几乎撑爆掉的三个车厢,程萌羽有些汗颜的招呼侍卫们去前方清理挡路的灌木。
在这种状态下,一行人在接近正午之时才赶到了淡水湖,稍作休整之后,便待继续动身,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意外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小鸟?‘
‘师傅?‘
‘厉大哥?‘
望着风尘仆仆的厉风行,程萌羽猛地跳下马车,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昨夜向他告别的时候,他并没透露出要跟着一起去的意思呀。
厉风行抓了抓头皮,迟疑了一下才道:‘我的历练期还没结束,暂时不能过去帮你们,但是隔三岔五去看看你们还是可以的,安顿下来便让人带个口信。‘看了程萌羽一眼,他挥了挥手,‘我回去了,你们一路小心。‘说罢便头也不回的闪身而去。
怔怔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程萌羽才收回视线,呼了一口气,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悠旃,在他温和的目光中缓缓将头埋进他怀里。
悠旃轻抚着她的头,柔声道:‘很快就能再见面的。‘
轻恩了一声,程萌羽抬起头轻依在他怀里,对梁忠厚道:‘出发吧。‘
‘出发--!‘
※※※※※
别问是怎么将两辆巨型马车送进结界的,该过程肯定是非常纠结复杂的,当他们实实在在踏上那片银沙上的时候,沙子的温度远没有昨日那么炽热了,天空妖异的血红色已经变得深沉起来,傍晚了。
没有袅袅炊烟,只有一望无垠荒无人烟的银色沙漠,一行人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便开始为下一步该怎么走发愁了。
盘腿坐在马车顶上,程萌羽半眯着眼看了看天空,说道:‘在这里做上记号,然后……‘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她笑道:‘既然都不认识路,就凭我女性的直觉来选择方向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顺了她的意向着结界的东边驰去。充足的食物和水加上一群高手的护航,就算在这片陌生的沙漠里,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天一黑便扎营。‘程萌羽说完便钻进马车,趴上悠旃的胸口,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一旁假寐的小白睁开眼睨了相拥的两人,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以前坐马车娘亲可是靠着他睡的诶,虽然衣服常常会被她的口水浸湿有些恶心,但……
悠旃搂着程萌羽调整了一下姿势,抬眼正好撞到小白的目光,扬起一抹笑来,他向小白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他也可以靠着睡会。
小白移开视线,仰起精致的下巴,对悠旃的行为有些嗤之以鼻,就他那身板,靠上去会摁着骨头吧。
悠旃见状有些失笑的垂下头,望着卷缩在他怀里显得异常娇小的程萌羽,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有说不出的幸福。双手紧了紧,他将头轻轻靠在她的头侧,闭上眼,满足的补眠去了。
小白将飘移的视线拉回到相拥的二人身上,静静地注视着,良久,他轻轻的站起身来,拉开门帘走了出去。
‘怎么不睡会?‘驾车的是梁忠厚和另外一个侍卫,除了他们俩之外,其他的侍卫以及四个技师都在后面的两辆马车上。
‘睡不着。‘灵活的翻身上了车顶,小白学着刚才程萌羽的动作,盘腿坐在车顶,却被漫天的风沙迷得睁不开眼睛。
梁忠厚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伸手在车里摸出一个帏帽丢给他。
小白有些狼狈的将帽子戴上,抿了抿嘴,‘谢了。‘
‘银白色的沙漠还是第一次见到。‘梁忠厚望着前方,有些出神的道。
‘唔。‘小白仰着头,透过黑纱望着暗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天空也是第一次见到。‘
抚着胸口,感觉到体内那个微弱的意识隐隐的在躁动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低喃着:‘到家了,很兴奋?‘感受着微热的风沙,他心里也开始泛起一丝期待和兴奋,魔族生活的地方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
蓟都城
戒日握着酒杯斜靠在软榻上,挥退一干美艳的魔女,然后挑着眉毛问着恭身在一旁的罗达,‘你的意思是,有一个结界口已经被人发现了?‘
罗达应道:‘是的,据驻守在结界口的暗魔回报,那个结界口有生人进出,因为出口是在银色荒漠,探子追踪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更多的线索可寻了。‘
戒日摩挲着毛茸茸的下巴,沉吟了片刻,道:‘派人把淡水湖附近的两个结界全部封闭。‘他不得不庆幸,被人发现的是通往荒漠的结界口而不是通往他家后院那个……
‘给我看好妮妮,别让我再发现家里有通往不明地点的结界口。‘戒日仰头将酒倒入口中,语气中满是警告。
罗达面色不变,弯了弯腰,道:‘是,城主。‘
戒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派人在她房间外面修个大池子,告诉她,要玩水在家里玩,不许到处乱跑。‘
罗达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向着戒日行了个礼,道:‘立刻去办,城主,关于妖界将在糜泽修筑新城的消息……‘
‘不用管他们,他们想修便修,‘戒日舔了舔舌头,大笑道:‘一座圈养着新鲜妖族,满载财宝,工匠遍地的城池,还有围绕在外的无数魔兽,光是想想,我就已经热血沸腾了……‘
‘那关于进出结界的妖族,需要派人在荒漠追踪一下吗?‘
‘不用了,擅闯者恐怕此刻已经是一堆枯骨了。‘戒日面上闪过一丝嗜血的笑容来,‘银色荒漠可不是踏青的地方。‘
干掉这一晚遇见的第四只伪骨架造型的高等魔兽,程萌羽一行人微微有些狼狈的相对无言,看来此地的确贫瘠,遇见高等魔兽的几率竟然比在糜泽还大,想必这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魔兽生活也很艰难呀……
小白是其中最为窝火的一个,望着四具呈骨架造型的魔兽尸体,他郁闷不已的嘟嚷着,“贫瘠,真是个贫瘠之地,白忙一场了。”
程萌羽闻言有些好笑的丢给他一张手帕,“把嘴上的油擦擦再说话吧。”不是才吃了东西吗。
“这样吧,继续赶路,否则很可能不断地会有魔兽来袭。”断断续续的休息了几个时辰也足够了,虽然前路茫茫,动却也比不动的好。
三辆马车再次踏上了旅途,一路行来,竟与昨日一样,没有遇见一处的水源和一个人影,时间就在这银白的世界里悄然消逝着,当他们来到这片沙漠的第五个夜晚过去之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呈现出了丝焦灼与憔悴,特别是程萌羽的心理压力之大已经快要超出负荷了。
银白,不过六天,程萌羽已经对这种颜色有些反胃了,除了那些频繁活跃在黑夜中的骨架魔兽,程萌羽真的以为这个银白的世界是一个死的世界,没有任何的生命,无论是植物还是水源,人形还是兽形的活物,通通未见,甚至连声音都只有那些单调的风声。
在第四日程萌羽就脱下了灭魔组的制服,银色银色通通见鬼去吧。换了一件淡绿色的衣裤,她试图让自己的视觉能够得到一定的救赎,为了让众人能够脱离这种压抑的死寂带来的不适,她提议大家坐在车顶唱唱歌透透气,却因为这样很浪费口水,而就此作罢,水还是节省着点用吧。
“悠旃,难道我们还是必须回去吗……”程萌羽有些艰难的道。老实说,背负着十多条性命,她的压力真的很大,他们一家人死在一起倒也罢了,可连累这么一干无辜的人陪他们一起死,她自问没那么狠的心肠。
悠旃叹了口气,搂着她的腰道:“我们总共带了一个半月的食物和水,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再走十日,仍然是这种情况的话,我们就必须要调头了。”见她愁眉不展一脸的阴郁,他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不用太担心了,无论什么情况,有我和小白陪着你呢。”
“恩,”点点头,程萌羽收起心里的不安,抬头对他笑了笑,“去找几个师傅商量下吧,听听他们的意见。”
几个师傅的意见和悠旃的差不多,一个半月的干粮和水,让他们还能前行一段时日,既然来都来了,那么总得拼一拼吧,就这么回去总是不甘心的。
既然意见统一了,那么旅程仍然在继续,他们的马车在风沙的侵袭以及魔兽的袭击之下,日渐破落,悠旃见骨架魔兽的骨头和皮都相当的结实耐磨,甚至兽筋也是韧性十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和强大的创新精神,原来的木质马车渐渐变成了造型华丽的骨质大篷车,甚至还添加了不少的骨质弩车弓箭,凭借着这些弩车,收割魔兽更加得心应手,速度大大的提升。而小白也在扒皮的过程中,发现这骨架魔兽瘦是瘦了点,但贴骨的肉质似乎相当的鲜嫩,缠着程萌羽做了一次烧烤排骨之后,他对狩猎开积极起来。
受到悠旃的启发,因为持续赶路而无聊得发狂的众人也开始废物利用,进行起变废为宝的活动来,一时间什么皮衣呀,新功能药丸补药呀,各种骨制器具和美味的食物纷纷出炉。
就在车身的木质部分几乎所剩无几的时候,当初定下的十日已到,这期间仍然没有发现人形活物,但值得庆幸的是,找到了一处水源并且在那里发现了除骨架魔兽之外的另一种魔兽。
相比生活在干涸沙漠里的骨架魔兽而言,这种霸占着水源的魔兽就显得异常的丰润了,不论是那光滑闪亮的鳞片还是那八颗巨大头颅上鲜艳欲滴的红色斑纹,都让这只八头巨蛇显得极其的威武不凡。
“你们的同类诶,要不要与它套套近乎,让它让一半水源给我们呀。”程萌羽仰着头,虚着眼睛打量着前方那只身高十几米的巨型魔兽。
悠旃和小白闻言相视了一眼,俱都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种丑陋的家伙与他们有什么可比性吗?
“干掉它,水源就是我们的了。”小白冷哼了一声,杀气逼人。
悠旃温柔的望着八头蛇,由衷的感谢它即将为他们作出的种种贡献。
几个师傅也在用专业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那只巨型八头蛇。
“很丰润,不错,今晚加菜。”
“眼珠子是好药材。”
“鳞片漂亮,做饰品很棒。”
“骨头应该是建帐篷的好材料。”
程萌羽将视线落到巨蛇身下的小湖泊,虽然并不大,也就二十多平方米大的一个水潭,但那清澈的水波在阳光下闪着另她垂涎不已的光华,水,水,她好久没洗澡了。虽然有清洁术的存在,但她近日来惨遭烈日和干旱毒害的皮肤已经开始呻吟阵阵,她、要、洗、澡!
“杀了它!”
“宰了它!”
一伙竖眉红眼穿着怪异皮衣的人型生物疯狂的扑向了那只仍然悠哉哉泡澡的巨型八头蛇。
八头蛇的实力绝非泛泛,在水源这么稀少的沙漠里,它能够独霸一方肥水,那定然是这一带魔兽的佼佼者,但任凭它有多么能耐,今日遇到程萌羽着一行如狼似虎的危险份子,也只能悲催的交代在这里了,更为惨绝人寰的是,一代大哥大的下场不仅是死无全尸,可以说是每一分每一毫都被利用了个彻底。
所以说知识改变世界,科学改变生活,虽说他们一行不过二十人,但有五个发明欲望非常强烈的研究人员以及十多个动手能力超强的苦力,还真不愁没吃没住没穿呢……(
很简易的一个小型营地,由三辆骨架大棚车以及三个帐篷所组成,一番布置下来,倒也十分舒适。营地中心此刻燃起了篝火,大伙正热火朝天的瓜分着倒霉的八头蛇,而程萌羽已经迫不及待的让悠旃组装好一个大木桶,将烧好的水倒进去,准备好好地泡个热水澡以解连日的疲乏。
小白和悠旃在当完苦力之后便被无情的赶出了帐篷,“我也要洗。”小白赖在门口死活不走,大有变回原形与她一同沐浴的意图。
“去、去,多大的人了,不害臊。”程萌羽将他使劲往外面推。
“我不。”小白抓着门沿试图挣扎。
悠旃见状轻咳了一声,道:“小孩子嘛,喜欢粘着娘亲无可厚非……”
小白的动作一僵,松开手站直了身体,抬眼睨了悠旃一眼,“谁是小孩子,哼!”
悻悻的掀开门帘,他在跨出去的一刹那又有些不甘心的伸手拽住悠旃的胳膊,“出去,门口守着!”
悠旃一脸无辜的被他拖出帐篷,弱弱的道:“我正准备出来的……”
父子俩就这样守在帐子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当起了门神。
程萌羽这个澡是泡舒服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裤,她神清气爽的掀开门帘,“走,吃饭去。”心情舒畅,原本她都快绝望了,但这个水源却给了她新的希望,将这里作为暂时性的落脚点的话,他们可以以此为中心向四周进行搜索,比起盲目的前进,这样更科学也更安全。
众人的情绪也都因为有了落脚点而高涨万分,大吃大喝的狂欢到深夜才渐渐消停,分派好守夜的人员,布置好防御的机关和结界之后,众人才放心的睡下。
沙漠里的夜晚非常寒冷,大风呼呼地卷着白色沙尘,黑色的夜空稀稀拉拉的挂着几颗小星星,不时有魔兽凄厉的嚎叫声远远传来,将寂静的沙漠衬托得格外空旷辽远。
这十数日来,程萌羽他们已经充分感受过了深夜里的沙漠是多么的危险,无数饥饿的魔兽在夜晚四处游荡,无论是同类还是异类,一切比之弱小的活物都是它们猎取的目标。
也许是占据了水源的缘故,他们遭受了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还要猛烈地攻击,来袭的魔兽络绎不绝,好在之前做足了防御工作,当防御结界被过于强横的力量给冲破之时,从熟睡中惊醒的众人也都纷纷起床做好了战斗准备。
几台弩车有节奏的交错发射,随着箭矢钉入血肉中的哧哧声,血光飞溅,惨号不断。这是一场纯粹的杀戮,渐渐的营地四周的魔兽尸体越堆越高,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又引来了更多饥渴难耐的魔兽,但是当魔兽意识到与营地里的这些人实力相差过于悬殊,一种对强者的畏惧之心让它们开始变得胆怯不安,干脆便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死去的魔兽尸体作为果腹之用,停下无谓的攻击,一阵哄抢骚乱之后,便腆着肚皮逐渐退却了。
提着一把染满鲜血的大刀,程萌羽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猩红,看来澡是白洗了。经过这些时日的洗礼,她对这种血腥的画面几乎免疫,刚才情急之下甚至提刀挨个将被箭矢射成蜂窝却没死透的魔兽一一了结,尽管因此弄得一身粘稠、腥臭,她也没了以往反胃作呕的不良状态,看来有句话还说得真对,吐呀吐呀,就吐习惯了。
“清河,你快来看看。”悠旃此刻也是狼狈无比,事实上,所有人都跟血人差不多,或多或少都挂了些彩。而刚刚才搭建好的帐篷此刻也全部东倒西歪破损严重,七架弩车损坏了三架,三辆马车因为停靠得比较靠后,损失得相对少一些。
“怎么了?”走到他面前,她疑惑的问道。
“你快看看……”悠旃指着他面前的一堆血肉模糊的物体,示意她注意看。
“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魔兽尸体吗?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因为这具尸体比较靠近营地中心,魔兽没敢走近,所以才留了个整块儿。
“你再仔细看看……”
“啊--”程萌羽定睛观察了一会,突然尖叫着连退了两大步,“它在动!”
不是吧,灵异事件?都这样了还没死透?
“刀给我。”悠旃伸出手来。�
“我来就行了。”她说着就准备手起刀落将它彻底结果。�
“不,我来。”悠旃从她手里抢过大刀,蹲下身体在那魔兽面前很认真的比划着。
“砍它脖子。”程萌羽以为他不知道魔兽的要害在哪里,便蹲在他身边,指着应该是脖子的地方提醒他。
悠旃摇了摇头,拿着刀轻轻的划开皮肉,然后伸出手在里面摸索起来,程萌羽见状立刻一脸恶心的望着他。
摸索,划开,切,割,拽……一连串的动作之后,一个血淋淋大约一人高的袋状物体被他剖了出来。
“它在动?!是它在动?”程萌羽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那袋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蠕动?一个猜想从她大脑里一闪而过:难道是只怀着宝宝的魔兽?
悠旃点点头,拿起大刀,轻轻的在袋状物体上割了一刀。
一股恶心的绿色粘稠液体夹杂着另人作呕的腥臭从割破的口子里流淌而出,刚才还鼓鼓的袋子一下子就焉了一大半。
程萌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那个袋子,不停的猜测里面会出来个什么东西,会是只小号的骨架魔兽吗?
“々¤‰※……”
“啊--”程萌羽再次被惊吓到了,望着一双从袋子里伸出来的手,是的,是手,而不是爪子,她吓懵了;而那模糊的低语声,也绝非兽类的声音,走到悠旃身后,紧紧扯着他的袖子问道:“怎么回事?里面装的是什么?”
“应该是个人,魔人。”悠旃边说边割,直到将整个袋子都割破了才住手。
“魔人?”程萌羽惊诧的道:“这不是魔兽吗,难道它其实是有人形态的?”所以才生下了人形的宝宝?
悠旃看了她半晌,突然摇头笑了起来,“你在想什么?你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
“魔兽的宝宝……”
“这东西是魔兽体内装食物的部位。”悠旃戳了戳那袋状物体。
“所以,他应该是不久前才被生吞进这只魔兽肚皮里的--魔人。”悠旃接着将划破的袋子一把掀开,露出其中被绿色黏液包裹的人形生物。
两桶水在这时很及时的泼了出来,将那人形生物上的粘液冲洗了个干净,程萌羽这才注意到身边多出一群围观群众出来。
“哟,还真是个魔人。”
黝黑干涸的皮肤,尖尖的耳朵,杂草一般枯黄的头发,瘦骨棱棱的身躯……整个一僵尸造型。
“啊--”突然那双干爪猛的张开,紧紧地抓住程萌羽的脚踝,吓得她又是一声尖叫,反射性的抬脚将他踢飞老远,程萌羽闪到悠旃身后,探个脑袋出来偷瞧。
那魔人低叫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声响,卷缩在满是鲜血的地上,动也不动了。
何师傅赶紧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要知道,这么多天来,这还是他们所遇见的第一个魔人。
“他没事吧?”程萌羽有些紧张的问。
“还算好……魔人真是强韧,这样都没事……”
接下来的后半夜,众人将营地打扫了一遍,该修补的帐篷和弩车也都修补好了,而那魔人依然没有清醒。
既然已经决定将这里当作暂时的落脚点,那么一个营地该有的防御系统以及房屋也是必须要有的,毕竟他们很可能会在这里待上好一阵子。
天蒙蒙亮,全体人员就已经开始修筑营地了,利用附近能找到沙砾黄土石头加上他们所带来的木材以及兽骨兽皮等工具,开始堆砌营墙。由于水源附近并没有成片的大型植物,只有一些矮个的灌木,他们所在的位置几乎是处于阳光的暴晒之下,这一点让程萌羽非常苦恼,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土墙垒好之后让他们用兽皮牵一个大的遮阳棚出来。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做活儿,程萌羽与何师傅则在帐篷里守着那个昏迷不醒的魔人,他的存在告诉他们,附近,就在不远的某一个地方,一定有魔人的村子或者营地。
这个魔人睡得真够久的,直到晚饭时间,他才悠悠醒转,程萌羽严重怀疑他其实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因为她的晚饭,一大块烤魔兽肉还没拿热乎就被那魔人给抢走了。
望着蹲在帐篷角落一边抱着肉块猛啃,一边对她龇牙咧嘴吼叫不休的魔人,程萌羽无奈的退出帐篷,探头对悠旃道:“悠旃,那个魔人醒了,你带几块肉进来。”
他们之中唯一会一点魔族语的就只有悠旃了,只能靠他了。
悠旃提着一块烤好的肉递给程萌羽,让她在旁边边吃边看就行了,自己则提了几块生肉向魔人走去。
“你离他远一点,危险。”程萌羽有些不放心,那魔人虽说一皮包骨应该没太大杀伤力,但他的指甲可够长够锋利的,“还有,快给他穿件衣服,真是的……”
之前因为给他清晰伤口把他给扒光了,这会那魔人的大象鼻子可是好不含蓄的在那晃悠……程萌羽将视线移开,心道,原来魔人的那里也没什么不同嘛……
悠旃闻言,将肉块随手一放,手忙脚乱的在箱子里翻出一件袍子,递到那魔人面前,用生涩的魔人语说道:“衣服,先披上吧。”
那魔人将之前抢来的肉一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防备的望着悠旃,在听到悠旃的话之后,他防备之色略减,却不接衣服,而是猛地扑向放在一边的肉块。
“啪!”的一声,程萌羽反射性的将他的爪子打掉,“穿衣服!不穿别想吃。”
魔人吃痛,一双金黄色的瞳眸冒出些须的火花来,“∑¤‰¤!”咆哮了一声,他抬起尖锐的指甲就往她脸上招呼过去。
程萌羽敏捷的一个闪身,轻松躲过他的攻击,然后拾起肉块在他面前晃悠,“想吃东西的话,就给我安静下来。”对悠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翻译一下。
悠旃立刻将话翻译了一遍,然后又简略的将他们是从魔兽肚皮里将他救出的经过叙述了一遍,那魔人听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盘腿坐在刚才给他准备的被褥上面,他一边垂涎的盯着肉块,一边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询问他们的来历。
悠旃告诉他,他们是一个游移于三界的商队,以倒卖三界特产为生,这次无意间发现了通往魔族的结界,便起了倒卖魔族特产的心思,这才集结了一干好手来到了这里,希望他能够帮忙指指路,让他们能够顺利的抵达魔族的主城。
那魔人闻言,面无表情的抬眼看了悠旃一眼,然后对着程萌羽拿着的肉块勾了勾指头。
表情和肢体语言世界通用,程萌羽见他一脸不给肉就没什么好谈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将肉块丢给他,嘀咕着:“拽什么拽。”
拿到食物,魔人立刻抱着狼吞虎咽起来。
程萌羽一脸恶心的望着他吃得鲜血淋漓的样子,心里暗暗警惕着,乖乖的,差点忘了这可是吃人的魔人,千万不能让他恢复力气,必须得限制他的行动,他们倒也罢了,这魔人的水准还近不了他们的身,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悠旃就难说了,她可不想从这家伙的胃里找到悠旃。
这魔人也真是能吃,手掌那么大一块块的肉,他硬是吃了十多块,那干扁的肚皮被撑成了一个皮球,冒着青筋,又恐怖又恶心。
悠旃见他吃饱了,表情似乎也柔和起来,立刻凑上前去询问其村庄所在以及他是否能够为他们带路,并许诺会有丰厚的报酬给他。
那魔人望着他,打了个嗝,然后耷拉着眼皮,嘀咕着:“¤¤‰∪∷♂。”
悠旃微微一怔,然后微笑着点点头,道:“⌒⊙…№”说完便拉着程萌羽转身走出帐篷。
“他说什么?你拉我出来干嘛?”程萌羽疑惑的问道。
悠旃笑道:“他说他累了,想睡会。”
“什么?!”程萌羽尖叫一声,“他以为他谁呀,拽什么拽,若不是我们,他还在魔兽肚皮里呢!”
悠旃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在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程萌羽一边听一边点头,总算是把那怒火给压了下来。
“好,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时间,营地里的所有人包括程萌羽都各干各的事情,修土围子的修土围子,垒房子的垒房子,搭棚的搭棚,似乎都将帐篷里的魔兽给遗忘了,忙活了大半个晚上,众人都累极了,留下两个值夜的,所有人几乎是倒头就睡。
寂静的夜晚,鼾声阵阵,大伙都进入了梦香,大概是做了一整天的体力活,值夜的两个侍卫也靠在一边频频的打起瞌睡来。
黑暗的帐篷里,一双金黄色的瞳眸悄然睁开,轻轻转动了一下头颅,注意到帐篷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他立刻翻身而起,踮手踮脚的走到门口,他掀开门帘,探出头去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门口的两个侍卫头颅轻点,已经睡着了,便立刻闪身而出,将挂在四周的肉块洗劫一空之后,他以非常快的速度掠出营地,在夜色的掩盖之下,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不亮,众人便已经起身继续昨日的修筑,程萌羽望着刚刚才赶回来的梁忠厚,诧异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那村子离这里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恩,不过……”梁忠厚想到刚才的所见,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放下手里的活儿,程萌羽、悠旃还有小白跟着梁忠厚一起出现在了一处戈壁滩附近,眼前说是村庄,其实也不尽然,只是十数个比较集中的戈壁洞穴,从四周摆放的一些简陋石器以及兽骨来看,这个村庄的日子过得非常清贫,这里的环境的确不怎么样,除了一些矮小的灌木之外,没有水源,连个水坑都没有,这些魔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再靠近一点。”梁忠厚对他们招了招手,闪身向前。
他们立刻跟了上去,躲在梁忠厚找到的一个死角里,透过石缝往外打量,当程萌羽的视线落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几个魔人身上的时候,几乎惊呼起来,好丑!干涸枯瘦的身躯,比正常人要大的手脚和头颅,还有那错位的五官以及其上纠结的青筋……
“怎么回事?这些都是魔人?”程萌羽将视线转回到梁忠厚面上,立刻觉得五官只能算端正的梁忠厚变得空前的帅气起来,再一看身边的悠旃和小白,几乎热泪盈眶了,她其实算不上外貌协会的正式成员,真的。
“我想是的。”
“昨天金眼那个也不是这样的呀。”昨天的魔人虽说枯瘦憔悴了一些,但五官还算正常,一个村子出来的,差别怎么会如此巨大……虽然也听蔚蔚说过,低级魔人非常丑陋,但她在糜泽还真没见识过这种程度的,难道说,这里的魔人是属于低级中的低级品种?
“嘘,他过来了。”梁忠厚示意她立刻噤声。
顺着他的视线,程萌羽望着远远走过来的人影,不是昨天那个金色眸子的魔人还会有谁,此刻的他没有了昨日讨打的表情,正温和的与那几个丑陋的魔人交谈着。
悠旃从到了这里便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专注的打量着四周,当金眼魔人离开他们视线之后,他勾起一抹笑来,轻声道:“我想与他谈谈。”
※※※※※
当黯修被五花大绑的丢到悠旃面前的时候,那双金眸再次喷薄出怒焰来,知道自己的村子已经曝露了,他愤怒的嘶吼着,“要我带路就别伤害我的族人!”
悠旃闻言安抚的笑了笑,说道:“别担心,我们只是求财,不会害命的。”抬眼看了看远处的那些魔人,他道:“你们生活得似乎不太好。”
被说到了痛处,黯修脸色一黯,接着恼羞成怒的大吼道:“关你什么事!”
悠旃淡淡的道:“不想让他们生活得更好吗?不想,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吗?不想住在像样的房子里吗?”
“够了!”黯修大喝了一声,死瞪着悠旃,颤抖着道:“你以为你们有能力做到?你可知,并不是有吃有喝,这里的人就能存活下来的……”
“还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可以负责照顾你们村子里所有人的生活。”
“阳阳果!生长在潮湿之地的阳阳果。”黯修大声说道。村子里的族人若没有了阳阳果,不出五天就会死亡,因此他们不得不将所有猎来的兽骨兽皮都拿去换阳阳果,也导致了他们越来越贫穷。
“没问题。”
“什么……”听到悠旃干脆的回答,黯修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我说没问题,无论是阳阳果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们都可以负担。”
巨大的惊喜将黯修包围,但紧接着极度的怀疑让他又有些犹豫,“你们,想让我做什么?除了认识去蓟都城的路,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
“日后你就知道了,只要你答应无条件服从我们,你的村子你的族人将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此刻的悠旃如同一个恶魔般利诱着黯修,黯修踌躇了一会,终于还是为了族人妥协了。
“给他松绑。”悠旃对小白点了点头。
小白睨了他一眼,撇撇嘴,抬手将绑住黯修的绳子割断。
“你和他说了什么?”程萌羽急切的问道。
悠旃道:“只要我们给他们阳阳果,包他们吃住,他就任凭我们差遣。”
“……这么大一村子?”程萌羽有些汗颜的指了指村子的方向,最起码也有三、四十号人吧,吃的倒也罢了,得修多少房子呀,还有阳阳果,他们也就带了几麻袋,够他们所需吗?
另外,这么多魔人,万一暴动起来,还不把他们都吃了……
“放心。”悠旃安抚道,“能坚持半个月就够了,只要进了城,就可以用钱买。”以飓风贪财的造型来看,金银珠宝在这里也是通用的。
看出程萌羽的担忧,他又道:“这里的魔人与平常人无异,别怕。”
梁忠厚也赞同的道:“可行,安全上你请放心。”
程萌羽闻言总算是安心了,“也好,他们过去的话,修房子的苦力也有了。
接收了三十六个难民,他们的存粮显然支撑不了几天,因此程萌羽不得不抽出几个侍卫去附近狩猎。值得庆信的是,三十六个难民中虽说有二十七个智力低下的低等魔人,但他们的行为能力并没丧失,不动脑筋只需出力气的活儿他们还是能够胜任的,有了他们的加入,一个小型村庄渐现雏形。
因为人口的增加,那么引来魔兽袭击的可能性也增加了,为了更好的抵御外来的侵袭,他们又将围墙加厚加高了一倍,并且又加紧制作了几台弩车以备不时之需。
黯修是整个村子里能力最强的魔人,其实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健矫捷一些罢了,是丝毫法术都不会的,这么多年来一直竭尽全力的保护族人,无奈生存条件实在恶劣,族人仍然不断减少,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虽说这回他把自己卖给了外族人,但只要能保证族人衣食无忧,那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感激且心甘情愿的。
“你放心,他们将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的。”悠旃来到他身边,轻声道。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村子建好之后,我们会留下一半人手在这里的,你大可放心。”
“你们真的仅仅是来经商的?就这么简单?”黯修并不十分相信悠旃的说辞,虽然他没去过三界,却也常常听城里人提起那些富饶奢华遍地是宝的世界,他们魔族是最贫瘠最落后的族类,又有什么东西是三界人能看得上眼的呢。
“净化露。”悠旃小心的注意着黯修的表情。
“净化露吗……”黯修面上闪过一丝了然。
“听说过?”
黯修笑了笑,道:“当然,净化露是每一个魔人的梦想。”
静静的望着远方那些丑陋而笨拙的族人,他道:“只需要几瓶,我们就不用生活在随时会因没有阳阳果而死去的恐惧之中。”转头对悠旃挑了挑眉,“但是别说是几瓶,就是一瓶,对我们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
“那玩意儿是只有贵族才有资格拥有的圣药,就算有贵族肯割爱,那也是价值连城,不是普通人能够负担的。”
“钱不是问题,只要有门路。”
“你认为我是有门路的人吗?我只认识进城的路……”黯修苦笑道。
悠旃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低喃道:“我们这样子就连蓟都城都进不了吧。”
黯修看了他一眼,笑道:“就算不看外形,就凭你们那股冲鼻的精肉味,也别瞒过任何魔人。”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这里并不是没有异族的存在。”黯修舔了舔嘴唇,道:“贵族们或多或少会圈养一些异族……”
悠旃闻言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一双眸子闪烁着冻人的冷光。
黯修见状试图解释:“不全是用来吃的,年轻美貌的异族价格非常昂贵的,用来食用未免可惜……”
见悠旃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黯修赶紧将话说完:“不、不,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除了贵族圈养的,还有一些游移在大小城镇的杂耍班,一般会买一些异族来表演……”
“你的意思是……”悠旃抚了抚抽痛的额头,有些迟疑的问道。
“伪装成杂耍班进城。”黯修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如果表演出色的话,就有机会进入贵族的府邸!”
悠旃静静的望了他数秒,然后翘起唇微笑着转身,“你忙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诶,我这个主意怎么样呀?我觉得很不错呀,既能顺利进城,又能接近贵族!”
黯修对着悠旃越走越快的背影大吼着。
在远处的程萌羽看来,那个金眼正在无礼的对悠旃大吼大叫,并将脾气一向很好的悠旃气得拂袖而去,顿时只觉得怒从心起,砰的一下将手里举着的石头丢到地上,她卷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大步冲了过去。
有杀气,黯修的尖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锁定侧前方飞扑而来的娇小身影。
“小样!竟敢欺负我男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吧?”指尖停在他鼻尖一厘米处,她单手叉腰,柳眉倒竖的呵斥着。
“警告你呀,不许对他无礼,再让我看见一次,有你好受的!”
“你有没有功德心呀,光着身子到处晃,你好意思?”
“……”以下省略1000字。
黯修歪着头,缓缓伸出手抹了一把沾满唾液的脸庞,再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最后深呼吸了一大口,然后--
“☆#‰¤--!(说什么鸟语,听不懂!)”
石破天惊的一吼,震耳欲聋,程萌羽只觉得双耳嗡嗡的作响,待她恢复正常,那个不穿衣服的野蛮魔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气得她跳脚不已。
回帐篷里找到悠旃,见他似乎在发呆,她关切的道:“悠旃,那金眼就是个野蛮人,你别放在心上,我看饿他个几日,他就老实了!”
悠旃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道:“呃?什么?”
程萌羽见状,更是怜悯的轻抚着他,“干脆你先别管了,让我先去收拾收拾他。”
悠旃失笑道:“他名字叫黯修,人还不错,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歪靠在他肩上,她凑上去眼巴巴的望着他。
将刚才黯修所说的告诉她,悠旃微微有些发愁,“异族这么低下的地位,就算能接近贵族,又有何用?况且身怀妖力非常容易被识破身份,届时身处敌营,无疑是羊入虎口。”
“要不这样,”程萌羽道,“我们先不必急着进城,让金眼先去探路,将我们想了解的都打探清楚了,再作定夺如何?”目前他们所知甚少,就连金眼也是个很少进城的乡巴佬,现在做什么决定都还太早了。
悠旃想想也是,他们大可不必急于一时,心里顿时一松,将视线移到近在咫尺的粉嫩唇瓣上,他凑上前去啾啾的啵了两下。
算起来,他们也有大半个月没亲热了,这对初尝了甜头的他们真是一种难熬的折磨,这会儿悠旃的主动让程萌羽也开始蠢蠢欲动了,竖起耳朵倾听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闲杂人员,她立刻伸出手臂拉过他的脖子,热情的凑了上去。(
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干坏事,正当两人抱作一团亲得正投入的时候,帐外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以程萌羽的耳力是能够事先发觉的,但此刻她却因大脑充血而忽略了这个声音,当门帘被掀开的时候,两人才后知后觉的慌忙分开。
看清进来的人是小白的时候,程萌羽和悠旃的面皮同时染上一抹深红,然后红晕蔓延至耳根,最后扩散到全身,两尾蒸熟的龙虾瞬间出笼。
小白疑惑的望着两尾坐立不安显得异常慌乱的‘龙虾’,“你们……”
尴尬的理了理耳边的乱发,又伸手抚平衣服的皱折,程萌羽站起身,道:“小白,找我什么事?”
“没找你。”小白挑起眉,指着悠旃道:“我找他。”
这才想起这里好象是悠旃的帐篷,程萌羽干笑了两声,转头看着悠旃,不说话了。
悠旃这个时候已经收拾好情绪,虽说脸上的高温还没完全褪去,起码脸色已经比较正常了,温和的望着小白,他问道:“找我何事?”
小白抿了抿嘴,将视线从悠旃脸上移走望天,“教我魔人语。”他讨厌听不懂话的无力感。
悠旃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一阵狂喜,清俊的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来,连声道:“好、好,现在吗?”看了一眼程萌羽,他又道:“清河一起学吧?”
程萌羽当然是希望他们父子俩能多多相处,但是学外语呀,完全不是她的长项,唉,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若年轻人了,是不是需要撤退一下呢。
看出她一脸的退意,悠旃和小白同时伸出手一人拽住她一只袖子,“别想逃。”
于是,在劳动的闲暇之余,一家三口学起了外语,正所谓学习劳动两不误嘛。认命的程萌羽只有努力在学习中挖掘乐趣,以求枯燥的语言学习能够变得好过一点,很快的,黯修便很倒霉的成为她最新挖掘出来的一大乐趣。
每天所学到的新词汇,程萌羽都会用到与黯修的口水战中,天天用她那半生不熟的魔人语把黯修气得暴跳如雷。
这样一番往来,倒引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半个月不到,以手势和表情为辅助,程萌羽与魔人的基本交流几乎不成问题了。
在与低等魔人接触过程中,程萌羽发现这些魔人丑是丑,呆是呆,但却憨憨的特别的质朴,渐渐的也可以忽略那些丑陋的外表,正常友善的与他们相处了,唯独对黯修她没个好脸色,原因很多:第一,这家伙是个暴露狂,最常见的装扮就是一小块破烂的兽皮恰恰的遮住象鼻子,那兽皮小到什么程度?小到他稍微抬抬腿就露馅的地步;第二,这禽兽经常性的随地乱搞男女关系,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滥交。滥交到什么地步,村子里除开二十七个低等魔人,还有九个普通魔人,这其中又有五个都是魔女,而这五个全和他有不正当的关系,这比例,啧啧,百分之一百。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他是来了兴致哪里都可以,好几次还被小白给撞见了,怕小白被他带坏,她已经严禁小白与他作任何接触了;第三,也是她最不能忍受的,这个杀千刀的还兼职拉皮条,居然敢怂恿悠旃去搞外遇,对象还是那些同样没有节操的魔女,是可忍孰不可忍,立刻将他拉黑,永远的敌人!
不过架是要吵,营地也要建,准备去蓟都城的事宜也不能拉下,所有的事情同步进行,那当然是劳心又劳力,这大半个月来,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看营地已经修得跟个小型城堡一样了,考虑到阳阳果的数量也不多了,进城的事情终于正式摆上了议程。
据黯修所说,前往离此地最近的昆御城只需要半天的车程,他们以往每四日就会去那边换购阳阳果,说来他这么久没去,又突然的出现势必得引起怀疑呢,还得好生想一番说辞应对才行。
至于蓟都城,离这里则有五天的车程,他们一般是三个月去一次,主要是为了售卖一些比较珍贵的毛皮兽骨。
由于目前最紧急的是他们必须得进最近的城镇购买一大批的阳阳果,以备营地的魔人食用,附带的还可以打探一下消息并采购生活物资。
说起来倒是非常轻巧的,但实际做起来却有不少困难必须克服。
别的先不说,光是钱财方面就有不少的问题,他们携带的全是珠宝首饰一类的奢侈品,虽然魔族能够以物易物,但毕竟不是在主城,昆御城的小财主小贵族不一定吃得下,况且这类东西一拿出手,势必得引起他人的注意,麻烦也就接踵而至了。
经过多方面的考量,最终还是决定乔装成一个居无定所的杂耍班子出现在昆御城里,那样的话就算有一两件好东西也不足为奇,而大量采购物资也不会引起怀疑了。
原本商议此去的人选就在十三侍卫里挑,可偌大的一个杂耍班子,连几个样貌姣好的异族都没有,那也太不像样了,因此皮相最漂亮细腻的程萌羽和小白得到了进城的机会。可怜的悠旃因为缺乏逃命技能,一同前往的请求被无情的驳回了。
看得出悠旃很担心,程萌羽用妖力将白皙的皮肤变得略黑,又让何师傅帮忙修饰了一番之后,一个皮肤黑黑样貌清秀的娇小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满意的照了照镜子,真是恰到好处的样貌,安全系数很高。
让小白以同样的方式修饰了一下,她拍拍胸脯对悠旃保证道,“明日一早我们出发,保准下午就平安返回,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信忠厚呀,绝对不会有问题,你就安心吧。”
老婆孩子要去狼窝虎口,悠旃怎么可能不担心,试图另寻他法,时间上却不允许再拖延,最终只能无奈的妥协了。
由于妖马不适合出现在公共场所,黯修他们村子唯一的兽拉车也于前不久葬身兽腹,因此他们还得抓紧时间制作一辆有魔族特色的步行工具,忙碌总算是让悠旃纷乱担忧的心渐渐镇定下来。(
昆御城
这个被银色沙漠所包围的城市带着强烈的异域风格,在程萌羽看来,这些带着弧线的建筑群与她想象中的差距不大,早在看过妮妮和飓风等人的打扮之后,她就有猜测过,是否他们居住的城市也是带印度风格的,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作为一个沙漠的中转城市,它无疑是非常热闹喧嚣的,但平心而论,这个城市的建筑常年被风沙侵蚀,又因上了些年月,看上去真的很破很粗糙。
街上的行人穿得五花八门的,有不少与黯修他们穿得非常类似,仅用很小块的兽皮遮住重点部位,再挂上一些兽骨做的装饰品,有的徒步,有的骑在形态各异的魔兽上,在宽广的集市上来来往往;还有一部分魔人的衣服款式与妮妮和飓风雷同,但那布料却相差甚远,妮妮和飓风在魔界的身份非常高那是毋庸置疑的,就凭那一箱子净化露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程萌羽早在进城的时候便半趴在篷车的窗户上,透过帘子开始打量这座城市了,与此同时,他们所乘坐的这辆巨型篷车也吸引了很多的眼球。
倒不是车子有多特别,引起他们注意的只不过是挂在车厢上的彩旗,照黯修所说,这种旗子是魔族杂耍团的标志,也是杂耍团能够相对安全的在各处游走的保障。在沙漠中除了来自魔兽和恶劣环境的威胁,也不乏那些穷凶极恶的强盗团伙带来的危险,而唯一能够在这些强盗窝里顺利进出的非杂耍团莫属了。原因无他,大多数魔族的生活质量都不高,平日的娱乐活动可谓非常贫乏,因此杂耍团在魔族可谓相当的受欢迎,就连强盗也不例外。
“嘿,看呐,来了个杂耍团!”
“诶诶,去问问班主,什么时候开场。”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呀!”
他们的车子在集市停下,略略做了一些伪装的黯修掀开棚车的门帘跳下车,脚一落地,便被人团团围住了,“班主?打算在哪摆场子呀?何时开始?”问话的人是个很壮硕的汉子,一双死鱼眼直勾勾的望着车帘,刚刚黯修掀帘子下车的一瞬间,他可是瞟到小半张姣好的异族面孔。
“非常抱歉,我们只是进城购买物资的,因为时间的关系,没办法多作停留,恐怕不能为各位表演了。”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嘘声。
打着哈哈,黯修连声道:“抱歉抱歉,以后会有机会的。”冲出人群,他挤到卖阳阳果的商人旁边,丢给商人一个金指环,“换购2000果子。”
那商人抬眼看了看金环,在看清环上精细的雕刻工艺之后,眼前立刻一亮,一把将金环拖过去,他张口使劲咬了咬金环,然后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一旁的伙计,“给他包上。”金环个头不大,但仅凭那工艺就能卖个好价钱,赚钱买卖。
买好阳阳果之后,黯修又
回到车旁,敲了敲车箱,大声道:“只给你们半刻钟采购私人用品,抓紧时间!”话音一落,车厢里一阵兴奋的尖叫齐放,接着车帘子被人一把掀开,十几个男男女女从车厢里冲了出来,飞快的扑向街上的店铺。
程萌羽和小白用斗篷包住大半边脸,也跟着跳下车来,他们此刻的装束与平日在烈日下行走的沙漠旅人相差无几,因此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除了那双死鱼眼的主人。
挽着小白,程萌羽一双眼睛骨碌骨碌的四下扫射着,对魔人的集市好奇至极,一路行来,发现了好多从没见过的巨型植物和豆子,对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黯修勾了勾手指,当他不情不愿的走到身边,她伸出戴着兽皮手套显得有些臃肿的手指了指那些植物和豆子,悄声问道:“这些是什么?能吃吗?”天知道吃肉已经吃得她想吐了,她做梦都想吃点别的。
黯修看了一眼,道:“南边绿洲较多,应该是那边运过来的,很贵。”他们能够温饱就不错了,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太过于昂贵奢侈。
捕捉到那一瞬间他眼里的黯然,程萌羽道:“要不买点回去吧,让大伙都尝尝鲜。”
“不用了。”黯修一把拽住她将她往旁边拖,拉高音量道:“这么贵的东西不是我们这些人吃得起的。”
小白见状,正想将她夺回来,便听到旁边一个张狂的声音高声道:“老板,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本来别人买东西也不关他们的事,但那人买了东西之后将他们拦下,就与他们有关了。
“有何事?”黯修皱眉道。
那人指了指刚买下的一堆物品,他身边的狗腿子立刻帮他发言,“只需要表演一场,这些都是你们的了。”
黯修望着面前这个生着一对死鱼眼的狗腿子,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来,半垂着头,他对正主儿说道:“这位大人,我们已经收了别人的订金,必须在今晚赶到那边去表演,还望……”
“订金多少?爷帮你们赔,今天就给我留在这里,不许走。”那一脸傲慢的主子终于开口了,那嚣张的气焰,啧啧……
“不、不,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诚字,这位大人还请……”
“按我说的做!贱民!”
黯修捏紧了拳头,躬身忍耐着:“大人,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为难?恐怕你们还没见识过真正的为难是什么吧?”
话音一落,程萌羽和小白便感觉到从好几个方向传来的压力,诧异的相视一眼,这魔人身份不简单呀,有暗卫,还不止一个。
“团长。”操着生涩的魔人语,程萌羽轻声道:“既然这位大人这么有诚意的邀请我们表演,这样粗暴的拒绝他,是否太过伤人呢。”见黯修瞪大了眼愣愣的睁望着她看,她轻笑着接着说道:“我们的目的原本就是求财,既然这位大人许诺给予我们更丰厚的报酬,又何乐而不为呢?别忘了,团里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话音一落,程萌羽便被黯修粗暴的拖到一边,“你在搞什么?你知道那家伙打的什么主意?”这种事情他见多了,那个显然是贵族杂碎恐怕是想吃一顿异族少女大餐吧,哪里是想看看杂耍表演那么简单。
“放心。”程萌羽甩开他的手,小声道:“这种程度我还可以应付。”那些暗卫的水平太低了,哼哼,在她看来,这完全是个契机呀,这次说不定会有大丰收哦。
那贵族见两人在一边嘀嘀咕咕个没完,不由得有些不耐烦的道:“还商量什么?就这几大包东西已经够买好几个杂耍团了,没见过世面的贱民真是麻烦。”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黯修也是清楚程萌羽他们的实力的,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安,暗道,她该不会是想去这杂碎家里行那抢劫之事吧……
“那么,大人,请给我们一点准备时间。”黯修微微一躬身,然后指着哪个死鱼眼道,“准备好了还请这位管事带带路。”
“也行。”贵族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负,也不怕他们逃走,留下死鱼眼和一个暗卫便优哉游哉的回府了。他亲自过来就是来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异族的,果然没让他失望,那股甜美鲜嫩的肉味绝对不会错,不但是异族,还是上品。只是不知那斗篷下的样貌如何,如果还十分美貌的话,那今晚还可以先乐上一乐之后再来一饱口福。
来到大篷车旁,程萌羽突然转过头对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死鱼眼轻声道:“管事大人,小女子有一个请求,不知大人能否答应?”她的魔人语说得并不太熟练,嫩嫩柔柔的声音带着奇异的腔调,吐词也颇文雅,别有一番风情在,让死鱼眼心里泛起一丝酥麻来。笑开了一口烂牙,死鱼眼伸出手来试图扯下那半掩着她脸庞的斗篷,“什么请求,你说说看?”
程萌羽不动声色的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他的魔爪,眨了眨朦朦大眼,带着一丝恳求的道:“刚刚与班主商量了一下,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既不会违背与另外一个大人的约定,又不会让刚刚那位大人失望。”
死鱼眼轻哦了一声,问道:“还有这样的方法?”
程萌羽点点头,说道:“不是小女子自夸,小女子与舍弟身为本班的台柱,技艺方面都非常精湛,绝对不会让大人们失望的。不知这次的表演能否就让我们姐弟俩前去呢,班主则带领其他的姐妹去另外一个大人那里表演,两边都不耽误,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死鱼眼闻言,看了一眼站在程萌羽身边的小白,虽然仅仅露出了小半张脸,却仍然可以看出是个俊秀的孩子。他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却仍故作迟疑的道:“这、恐怕不妥当吧,就你们两人能行吗?”
“可以的,大人,表演道具有阿忠叔准备,就我们三个便足够了。”指了指大叔状的梁忠厚,程萌羽一脸哀求的望着死鱼眼。
“那……好吧,可千万别搞砸了。”
“谢谢大人谢谢。”程萌羽作出一幅感激涕零的样子,转头对黯修说道:“班主,管事大人已经答应了,你快带他们赶过去吧,时间紧迫。”
黯修此刻对她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女人装模作样的水平挺高的嘛,心里隐隐猜测到她在打什么主意,他不由得为即将倒霉的贵族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管事大人真是通情达理呀,还请好好照顾他们,不瞒大人说,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另外一个杂耍团里将他们买过来的……”
“行了行了,带上东西快走吧。”
“管事大人,那我们明日一早就来领人,你们可别……”
“知道了,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贱民,我们还能把他们怎么样呢。”
“是是,是小的多虑的,那小的就先行出发了。”
“滚滚,真是啰嗦。”
当大篷车卷起滚滚尘烟消失在昆御城门外之时,程萌羽、小白、还有梁忠厚三人被死鱼眼领到一座巨型石门面前,望着门前的两具摆着淫秽姿势的裸女雕塑,程萌羽有些后悔没死命将小白赶回去,真怕跨进那里面会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场景。
“我家主人可是城主大人的亲弟弟,在这里除了城主大人,便是我主人说了算,你们可得好好伺候他,不能有半点怠慢知道吗。”
“是是。”程萌羽一脸的诚惶诚恐。
“还不把斗篷取下来,打算就这样无理的进去吗?”
程萌羽和小白立刻将斗篷除下,因为之前做了修饰,两人此刻的样貌只能算是清秀,尽管已经对肤色进行了处理,但比起常年在沙漠里经受暴晒的魔人来说,他们仍然算是白净的,此刻穿着一样的黑色粗布工夫装,一个较小玲珑,一个挺拔修长,虽不至于特别的让人惊艳,却也有几分吸引人之处。
死鱼眼见状非常满意,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多年不遇的极品货色了,半咽着口水,垂涎的想着,若主人能够赏赐一点残羹也好呀。
这个时候巨大的石门缓缓地开启了,出乎程萌羽的意料,本以为那么嚣张的贵族家里应该有很多的奴仆,但一路行来,只看到寥寥可数的几只,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建筑,发现不少的地方都因年久失修而变得有些破旧,程萌羽微微一皱眉,什么呀,感觉不怎么富有嘛,不会这么倒霉,第一票选中的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破落户?
“主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待传唤便是。”死鱼眼将他们带到一个房间里,交待一番之后便转身出去了。
“等等,大人,我们能不能在这附近转转?”程萌羽急急的唤住他,可怜兮兮的请求着,“我们还是第一次到这么高贵的大人府上表演,请允许我们见见世面吧。”
死鱼眼迟疑了一下,但见她半仰着头,一脸恳请的可怜样,想到再过不久她就要成为主人的盘中餐,而这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就是转转也无所谓,便道:“就这附近转转,可别跑太远了,否则冒犯了贵人们可是要命的。”
“是是,谢谢管事大人。”
死鱼眼一走,程萌羽就对梁忠厚努了努嘴,梁忠厚立刻会意的闪身而去。程萌羽又转头对小白说道:“乖儿子,一会可别乱发脾气哦,干完这一票,我们就可以加餐了,吃肉吃腻了吧。”
小白睨了她一眼,“知道了。”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肉也可以吃腻的,的确需要换换口味了。
“你打算怎么做?”小白抱胸望着她。
程萌羽从怀里摸出一包巴掌大小的纸包出来,笑咪咪地道:“据说能够迷倒任何一个种族的迷药,我给它命名为超级蒙汗药。”
望着纸包上面很耸的‘蒙汗药’三个大字,小白怀疑的道:“能行吗?”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应该没问题吧。”用黯修做过实验,效果那是相当的好。虽然对高级魔人有没有效果还不确定,但这种程度的货色应该很容易放倒吧。
小白继续持保留态度,又挑眉问道:“那一会的表演……”
见他一幅不想掺和的表情,程萌羽继续笑咪咪地道:“一会只需要你站在那里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
“是吗?”白盯着她看了良久,看得她有些讪讪的了,才移开视线,哼了哼没说话。
程萌羽偷偷吐了吐舌头,暗道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倒是像谁去了?她和小白兔悠旃怎么生出这种极品来的,怪哉。
挂在小白身上,在附近的花园里转了转,说是花园,其实也就是个荒废的院子,除了一些干干的藤类植物,啥也没有呀,看了几眼,两人就没兴趣了,找了个地方坐下,程萌羽就靠在小白肩上打起瞌睡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萌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张开迷蒙的双眼,她擦了擦湿润的嘴角,先是对脸色黑黑的小白一阵傻笑,接着便端起笑脸对远远朝着他们走来的死鱼眼打了声招呼:“管事大人!”
“快快,准备好没有,立刻过去,大人等着呢。”死鱼眼擦了擦汗,连声催促着,发现少了一个人,他道,“还有一个人呢,去哪了?”
“哦,阿忠叔,他在房间里整理呢,我们这就去叫他。”勾起小白,她跳起来就往房间里冲。
时间掐得还算刚刚好,他们冲进房间没多久,梁忠厚就翻窗进来了,对程萌羽点了点头,程萌羽眼睛立刻一亮,一张清秀的脸上瞬间散发出迷人的光彩来,小白默默的注视着她,暗道,见钱眼开便是这个样子吧……自从他们有钱之后,便很少看到她这个样子了,还真是怀念呀……
死鱼眼这个时候也冲了进来,不停的催促,他们三人立刻带着道具跟着他急急的赶往那位贵族所在的主殿。
起初程萌羽还隐隐的有些担心会有闲杂人等掺和在其中不好办事,当看到修葺得比其他地方精致的大厅里,除了那个傲慢贵族之外就只有几个与死鱼眼打扮相当的侍从,她的心便彻底的放下了。
那贵族原本懒洋洋的斜靠在软榻上,在看清走进来那一高一矮两条身影之后,精神立刻为之一振,摩挲着下巴,他舔着嘴唇,感觉自己的唾液开始急剧的分泌,当两条身影走进之后,他更清楚地看到他们细腻的皮肤和清秀的五官,还有那匀称的身材……几乎是立刻的,他那除了吃就是做活塞运动的大脑便开始闪烁起大量猥亵淫秽的画面来……
“听说你们是团里的台柱?”
“是的大人。”
“那就表演看看,表演得好重重有赏,”说完他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猥琐起来,“但是若表演得不好的话,可是有惩罚的哦 ̄”
程萌羽鸡皮一冒,额上流下一滴冷汗下来,NND,这些魔人怎么个个都这种,与他相比,黯修真是可爱多了。
“不会让大人失望的。”转头对梁忠厚招了招手,梁忠厚立刻将抗在肩上的圆形木板靠在正对着贵族的墙边,仔细看的话,大圆木板上还有个小圆,上下重叠着,圆心处是用兽骨做的中轴,是可以转动的。
待梁忠厚将木板固定好之后,程萌羽牵起小白的手走到那木板面前,让他呈大字背靠着木板,再用木板上面的兽骨镣铐将他的四肢铐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忠厚拿出一面小鼓,开始有节奏的轻拍起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程萌羽微微一笑,从一边的兽皮袋里摸出一把两只手掌大小的兽骨弓,和一支装满骨箭的箭袋。
“献丑了。”微微一抱拳,她拿出一块黑布蒙住双眼,抽出五支箭,以非常快的速度搭弓发射,只听见飕嗖嗖的几声,下一秒,五支骨箭已经钉在小白的头手以及大腿内侧,奇Qīsūu.сom书由于箭尾都系了红色的小布条,抖动起来刹是好看。
“好!”贵族大叫了一声,在魔人中,多数是以蛮横的武力来解决问题,粗暴的横扫一些,毫不留情的破坏,他们没有特别多的技巧,凭借的是绝对的力量,因此这种绝对精确,完全凭借技巧的表演反而会让他们耳目一新。
程萌羽没有一丝停顿,跳跃,翻滚,直射,跳射,只看见她娇小玲珑的身躯踩着时快时慢的鼓点,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空中翻腾舞动。小白身体周围的箭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远远看去,他一身黑衣,手脚被缚,清秀的脸庞在那一片红色之中显出一种异样的美感来,就在这个时候,程萌羽伸手将布条取了下来,对梁忠厚点了点头。
一直站在一边的梁忠厚立刻伸出手来,将小圆木板转动起来。
本来以程萌羽的水平,就是闭着眼睛射也不会射偏,但是为了不让人怀疑,她还是尽量的保持低调。
饶是这样,要在这种飞速旋转的状态下让木板上的人毫发无伤,在这些没见过多大世面的魔人眼里,也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贵族魔人此刻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不停的叫着好,刚才旺盛的食欲和XX欲已经被新奇与震惊所替代,此刻的他只想看到更精彩更惊险的表演。(
NND,有完没完呀,再轻松的活儿一直不间断的重复也会烦死人的,应贵族魔人要求表演了N多的花样,持续了几乎两个时辰,别说是转得头昏眼花的小白,就是程萌羽的姿态也不再曼妙了,淡定的心也有些暴躁起来。
好在这种折磨因为贵族魔人准备外出开始丰富的夜生活而结束了。而由于他们精彩的表演,使贵族魔人起了收藏之心,有意先圈养他们一些时日,因此派人将程萌羽他们安顿在一个还算精致的房间里。
夜深,府邸的主人带着成群的奴仆,乘着兽拉车外出狂欢,而剩下的奴仆们却在莫名的困倦中开始昏昏欲睡,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座府邸在夜色中渐渐陷入沉寂。
所谓月黑风高好办事,三条鬼魅一般的身影在黑暗中来回穿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背上干瘪的包裹开始如同吹了气般渐渐的鼓胀起来,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洗劫搜刮之后,他们终于意犹未尽的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
当贵族魔人享受完只属于黑夜的狂欢盛宴之后,带着一群叫嚷着要见识异族高超技艺的狐朋狗友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东倒西歪呼呼大睡的奴仆和满室的狼籍。
当发现自己偌大的府邸已经被人洗劫一空,值钱的家当除了个头太过巨大的,其余的竟然无一幸免,贵族魔人当场就翻起白眼口吐白沫的栽倒在地。
任谁也没想到,便是这么一桩大型盗窃案,拉开了程萌羽一行人在魔界的犯罪之旅。
话说,程萌羽他们三个满载而归,别提心理有多舒爽了,包括一向对钱财没兴趣的小白,也在背上巨型包裹,站在被盗府邸的房顶上鸟瞰那显得万分凄凉破败的庭院之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程萌羽大概也没想到,便是这么一次突发奇想的洗劫行动,让小白原本还算正常的人生有了一丝丝的偏差……
一路狂奔,行至与黯修他们约定好的地方,却发现除了之前的大篷车之外,旁边还停靠着一辆。
“清河,小白!”是悠旃的声音,程萌羽侧头一看,从车里扑出来的削瘦身影不是他还会是谁,此刻苍白着一张脸焦急万分的冲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你们怎么就单独行动了,不是说了下午就回来吗,你可知……”可知当太阳都下山了,却迟迟见不到他们的身影之时,他心里有多害怕多恐慌。
丢下手里的包裹,程萌羽猛地跳到他身上,双手挂着他的脖子,双腿八爪鱼一样环上他的腰杆,凑上前去啾啾的亲了他几大口,“对不起,是我不好。”
被她冲撞得倒退了好几步,悠旃稳了稳身体,扶在她纤腰上的大手滑到她的屁屁上意思意思的拍了两巴掌,叹着气道:“下次别这么自作主张的吓我了,唉……”
她又亲又抱又是示弱的,悠旃哪里还有招架之力,立刻就举白旗投降了。
看了蹲在一边正在清理战利品的小白一眼,他泛起一抹笑来,低喃着,“没事就好。”
见到他这个样子,程萌羽心疼得不行,又亲了亲他终于有了些血色的嘴唇,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悠旃的笑容才渐渐地又变得灿烂起来。
“我说公主呀,你可真是有杀人于无形的好本事,多来这么几回,也别费力不尽的找净化露了,直接替他收尸得了。”何师傅这个时候也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睨了程萌羽一眼,他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程萌羽闻言,只能讪讪的连称该死,鉴于她认罪态度良好,一旁又有悠旃在求情,何师傅总算是饶过了她。
“好了,都别啰嗦了,快上车!”这一行人中也就梁忠厚最为专业,这种地方是久留之地吗,追兵说不定马上就追来了,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经他一提醒,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急急的跳上车子,在赶车人挥动得霍霍作响的皮鞭声中,兽车摇晃着消失在茫茫银沙之中。
回到营地,一番清理下来,并没有找到一瓶净化露,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的程萌羽便被大伙的兴奋所感染,蹲在包裹前认真的挑挑拣拣,选出了一大把颜色艳丽的漂亮石头放进自己的小宝箱里,她渐渐的也开始眉开眼笑起来。
由于很多东西是他们见所未见的新奇玩意儿,最后还是靠黯修来把战利品分了个类。再之后按照不同的用处,又将这些物资分别送到药师何师傅,木匠郑师傅,裁缝周师傅,以及厨师唐师傅手里,让他们自行处理。
“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悠旃注意到她面上的疲惫,体贴的揽着她进了院子,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一个独院里,两层高的土房,一共有五个房间,一楼是小客厅和一个厨房,二楼三间卧房,面积不大,非常简陋,但是能睡在密封的房间里,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已经是现阶段最顶级的待遇了。
将程萌羽送到房门口,两人一番温存之后,悠旃站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她走进房间,拉下厚重的兽皮门帘。他突然小声的嘀咕着:“再过不久发情期又要到了……”
程萌羽闻言猛的一怔,上回她听说发情期就等于危险期,一度担心自己会中头奖,倒不是她不想生,但现在这种颠簸流离的日子实在不适合宝宝的成长,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我们成亲吧,清河……”
“我知道我很自私,在这里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象样的嫁衣和新房都没有,但是我想光明正大的拥有你,我、我想和你一起睡!”心跳如雷的喊完最后一句话,悠旃呼呼的喘着气,涨红的脸皮烧得都可以煎鸡蛋了。
“成亲我不反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白睨着悠旃冷哼着道:“一起睡,休想!”
“小白……”程萌羽很无语的低呼了一声。(
“可是,成亲了本来就该睡一起的……”悠旃不明所以的道。
“不准。”小白蛮横的打断他,开玩笑,他都没能天天和娘亲一起睡……
“小白,”程萌羽掀开门帘,踮起脚尖狠狠戳了戳他的脑门,“别胡闹了,去休息吧。”
吃痛的抚着额头,小白临走还不忘对悠旃说道:“听到没有,不、准。”
悠旃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一黯,“小白他讨厌我……”
程萌羽尴尬的道:“也不是啦……”那小子是在嫉妒吧,幼稚呀幼稚……这个时候还真是个幼稚的小朋友呀……
“成亲吧……”悠旃轻轻拉起她的手,期盼的望着她。
程萌羽静静的望了他数秒,突然灿烂一笑,轻吐出两个字来:“不要。”见他一脸怔忡似乎没反应过来,她伸出手揪住悠旃嫩嫩的脸颊,坏心的道:“怎么办呢悠旃,自从上次向你求婚被你拒绝之后,我脆弱的心灵受到很大的打击呀……”
悠旃闻言懊悔的呻吟了一声,完了,秋后算账来了。
“清河,我错了……”用最可怜的眼神望着她,悠旃企图博取她的同情。
揪住他的肉肉转了转,程萌羽温柔体贴的道:“晚了,早点休息吧,亲爱的。”
“清河……”腆着脸,他又试图以男色来诱惑她,可惜今天似乎失效了,程萌羽又加大力道揪了揪他的肉肉,给了他一个炫目的笑容,反将他迷得七荤八素的,“晚安。”
厚重的门帘将他和她隔成了两个世界,悠旃轻眨了两下眼,悻悻的决定明天起来再接再厉。
他前脚刚一走,程萌羽这边就裂着嘴在房间无声的狂笑起来,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笑呀,心里美得,别提了。
笑够了,她猛的跳起来,在房间里的几只大箱子里好一阵翻找,“找到了……”轻抚着一个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楠木箱子,她轻轻掀开盖子,将里面的玄色布料拿了出来,皇帝赏的好料子好首饰多不胜数,这几匹在其中也算是佼佼了,颜色的话,虽不是大红色,但按照人界与汉朝相仿的风俗,结婚的嫁衣便应该是玄色而不是大红色……
咬着嘴唇,程萌羽有些犯难,布料是够两个人了,但她的针线活也生疏了不少,就算是两年前的手艺,她也没把握能够完美的搞定两件婚服呀。
虽说在这种环境下不应该讲究太多,但这辈子就嫁这么一次,没有父母哥哥在身边已经够委屈的了,说什么嫁衣也得做得像模像样的才行。当然,周师傅的手艺是没话说的,可她想自己亲手缝制亲自准备……甜蜜的扬起嘴角,她抱着布匹笑咪咪的想着,先欺负欺负他,等把衣服做好了再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而另一边,悠旃躺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妖界的结婚风俗比起人界来说要简单得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似乎有些难度呀……
因为妖界崇尚力量,因此婚礼过程很直接很暴力,结婚当日男方须单枪匹马的闯进女方家里将她从她的父兄手上抢夺出来,运气不好的,常常是衣冠整齐的进去,却鼻青脸肿的出来。与抢到的新娘子共骑一匹妖马回到自己家中,到了当天夜里再与女方家人以及男方的家人朋友一起共度欢宴;整个婚礼最重要的环节便在于两人在礼成之时必须交换信物,所交换的信物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而是婚前各自猎取的妖兽内丹和毛皮,该妖兽捕获难度大小,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喜爱对方的程度深浅……
趴在床榻上,悠旃看了看自己还有些削瘦的苍白手臂,有些闷闷地闭上眼,该怎么办呢,已经很委屈她了,若连交换的信物也无法给予的话,他还算是个男妖吗。
“不行,绝对不行。”他小声的嘀咕着,在心里下了决定,他睡意渐起,没一会就陷入了沉睡。
从第二日起,两个人都闷房间里各忙各的,除了吃饭,碰个头都艰难,不是程萌羽跑周师傅那一窝就是大半日,便是悠旃跑郑师傅那边去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嘛。
小白对于这种情况也非常郁闷,本来以为收获了那么多的战利品,程萌羽会给他做好多的好吃的,哪知道人影都见不着了,想去她房间找她,却发现她现在只要在房间里便会布下结界,进都不让进了。他最开始还怀疑是悠旃搞了什么鬼,后来发现那两个人完全是各忙各的。
“小白乖,跟着悠旃好好学外语呀,娘亲还有点事要忙……”抛下这句话,她便旋风般的跑走了。
“小白,我有点事要出去会儿,你们就和黯修多说说话,吵吵架,魔人语自然就熟练了。”没走几步,又在路上碰到形色匆匆的悠旃,对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提着个大箱子快步离去了。
小白单手叉腰,抿着嘴有些气鼓鼓的想着,这两人到底在忙些什么?
“哎哟,在忙些什么呀,跑那么快……”远远的黯修穿着条短裤衩走了过来,这裤衩是程萌羽特地让人做的,强制性的让那些雄性魔人穿上,她是在不想天天看到走光的象鼻子四处乱晃。
“诶,小白,你爹娘最近在忙什么?刚刚你娘跑得那个快呀,撞到人了都不知道,哎哟喂,撞就撞了,还踩了我一脚……”指了指自己光脚上的鞋印,他有些切齿的道:“别看你娘那么娇小,力气却挺大的。”
小白睨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闷闷的转过头就想走,臭娘亲,烦人,气人!
“问你呢,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气愤的低吼了一声,小白有些忿忿的,“我也很忙,走了。”不行,他受够了,她承诺的好吃的,今天通通都得给他补上。
“喂--”黯修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身边闪身而去,“哎,搞什么呀!还有事情找你们呢,都跑那么快。”最近那个叫什么忠厚的异族天天带着人在新修的校场操练,那些奇怪的器械和训练方式看得他和族人眼馋不已,本来想找他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他们也加入到里面去,可这一家子忙得人影都见不着,偶尔看到一眼,转个身就又不见了。
上晚自习11点才到家,晚了一会,抱歉。
当结界被人强行冲开的同时,程萌羽手里的针猛地扎进血肉里,刺得她嘶叫了一声,看清来人,她诧异的低呼了一声,“小白?”
反射性的将手里的布料塞到角落,她站起身来有些生气的呵斥道:“怎么就这样闯进来了!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小白抿着嘴不说话,几大步走到她面前,突然伸出手想将她塞在角落的布料扯出来看个清楚。
“啪!”爪子上瞬间出现一道红痕,火辣辣的,小白阴沉着脸,仍然固执的将那布料拖了出来。
“小心点……”程萌羽阻止不及,只能担心的望着布料,生恐他一用力将料子扯坏了。
“给他做的?”看那长袍的款式,就知道不是给自己的,“最近这么神秘兮兮的整天见不着你人影,就是躲着给他做衣服?”小白只觉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硬绑绑的问道:“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是吗?”
程萌羽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哀叹了一声,好言好语的轻哄着他:“你当然是最重要的,你是我儿子呀,乖,把东西给我,别弄坏了哦……”结婚礼服呀,弄坏了可就没其他合适的料子了。
小白看她一脸紧张的盯着那块布,心里更是光火,手上的劲就使得大了些,只听嚓的一声轻响,他的动作猛的一僵,而那声音听在程萌羽耳朵里更是如青天霹雳,坏了?撕坏了?
程萌羽瞪大眼,一脸要吃人的表情,“你……”
小白被她凶恶的表情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已经多出一个破洞来的布料,他隐隐觉得似乎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但倔强的他却硬着头皮将布料随手扔在地上,冷哼道:“不就一破料子吗……”
“啪!”
世界安静了,两人都傻眼了。
打人的望着自己的手掌发愣,被打的抚着红红的脸颊也呆了。
“你……”小白后退了两步,瞪着她不可置信的低喃。
“我……”程萌羽不知所措的伸手想拉住他。
第一次,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煽他耳光,就为了一块儿破布!
小白几乎是有些发狂了,瞪着她,眼睛开始微微泛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他猛的推开她,旋身就往外面狂奔。
“小白--”程萌羽焦急的跟在他身后,试图将他拦下来。
小白浑身的妖力大炽,横冲直撞的撞翻了好几个人,经过兽栏的时候干脆一把抢过训兽魔人手里的缰绳和皮鞭,然后跳上魔兽的脊背,“喝--”魔兽嘶吼的一声,扬起蹄子狂奔起来。
“小白--”程萌羽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骑着魔兽冲出了老远,她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不会驾御魔兽,抽出腰间小刀将栓着魔兽的绳索砍断,然后顺势跳到魔兽脊背之上,猛力给了魔兽一巴掌,魔兽吃痛,挣扎着狂冲了出去。
训兽的魔人见状挥着手一边追一边大喊着:“危险,那头还没完全驯服……”
这么大的动静,在旁边操练的梁忠厚是第一个被惊动的,派了个侍卫去通知悠旃他们,他自己则带着几个人追了过去。
小白负气而出,混乱的大脑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是凭着一股愤怒之气,疯狂的抽打着跨下的魔兽,这种粗暴的方式让魔兽也跟着发起狂来,速度顿时提升了好几倍。
“小白,停下来……”风沙带来了程萌羽有些颤抖的声音,小白微微一迟疑,但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却让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程萌羽娇小的身体此刻几乎是挂在魔兽背上的,这头魔兽还没有配鞍绳,剧烈的颠簸下,她只能紧紧的抓住魔兽脖子出的皮毛来固定身体,这个样子的她能坚持着不掉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控制方向这些高难度动作她是没办法完成的。
她身下的魔兽还处于桀骜期,根本没有完全的被驯服,在狂奔中被她这么死死的扯住要害的毛皮不放,吃痛之下便开始又蹦又跳的疯狂挣扎起来。
“啊--呀!”它这么一挣扎,程萌羽一个不稳就骨碌碌的从它背上滚了下来,摔在滚烫的沙地里,吃了一嘴的沙子。
亏得她身手敏捷,没伤着筋骨,将头拔了出来,她半撑起身体,弯着腰呸呸的吐着沙。
野兽呼呼的低吼声在空旷的沙漠中,在她的耳边显得异常的清晰,半趴在地上的她突然僵直了,视线顺着声源望去,刚刚那曾经是她坐骑的魔兽,此刻正张着血喷大口,弓背磨爪的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