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水煮江湖之陌上花开》》 · 阮四少 · 2026-07-26
只顽皮地躲在桌案后,吩咐影儿道:“待会要是他进来问你,你就与他说,没有见过我,记住没?”
说着便藏好了身子,垂影重重的点点头,萧珂却冲她俏皮地眨眨眼。
箫陌久寻不到萧珂,心中早已生烦,有些不耐,进了内屋,转了一圈也没有丝毫线索,刚想倒杯茶见到这瘦弱地小姑娘捧着一手的糕点瞧着自己愣愣的不动,便笑了笑凑到前去问她“喂,偷吃的要是被抓住可是要被罚的。下回拿了要赶紧跑,记住了?笨丫头。”说着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提步离去。
这笑容,多年后,垂影依旧记得。当年那少年转过门便不见的白色衣角,是她幼时唯一的梦。
追不可及的梦。
世人皆知,柯小姐钟情箫陌。箫陌深得太师信任。与柯小姐,青梅竹马。
而她,不过被遗忘在角落的庶出之女。
卑贱而不可闻。
她的照顾让她惶恐,更多却是感激。
血浓于水,今后的日子里,便是垂影再怎样冷硬无情,萧珂,都是她心中唯一的柔软。
为了萧珂,她可以死。
而箫陌。被她埋在早已葬送的童年。
更何况不日之后,发生了那样的大祸。
彼时,垂影荡着小脚丫,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分析照在她笑闹的脸上,她不老实地乱动,顽皮被刘妈洗着头发。
六夫人却带着人,吵吵嚷嚷地闯进屋子来,说要搜什么证物。
一番翻箱倒柜后,拿着一叠丝绢出来,甩在母亲流着泪的脸上,讽刺:“杜婉,你还真当自己当的起这八夫人的名?我告诉你,你、痴、人、说、梦!”
母亲的哭求,男人狠利的鞭打,垂影被刘妈狠狠扣在怀中,动弹不得,被捂住的嘴只能疯了般呜咽着,却无能为力。
而后一个中年男子迈步而来,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这个家的主人,少年夺权,辅佐朝政的权臣,萧中石。
或许,还有另一个身份,她母亲的丈夫,她的父亲。
他很高,眉目如剑,紧抿着唇。垂影不喜欢他,下意识地想起那个大屋内的午后,摸着她头发笑的宠溺的少年,他的唇也很薄,却总是仰着微笑,让她觉得安心。
不像这个父亲,冷漠如陌生人。
可是,望着被打的抽搐在地上的母亲,她知道,只有他才能救她和她的娘亲。
男人大步流星自她身边掠过,眼睛从未停留片刻。
却是蹲□子一张一张看过散落地丝绢,才看看瘫在地上的母亲,与身后的六夫人道:
“做的干净些。”
她被旁边的壮丁一把扯过,生死一线,她脱口而出:“我用一命换我娘活,怎么样?”
萧中石离去的脚步顿住,转身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女孩,蹲□子与她平视道:“你凭什么?嗯?我这人最是讲究利益,你能给我什么理由,证明你的命有用?”
垂影想了许久,终于咬牙:“我没什么本事,可是,从此以后,垂影可以保证,这条命是您的。”
小女孩眼神坚毅,尽是孤注一掷。萧中石依稀见到年幼的自己去云家提亲不成遭拒而下决心定要混出个名堂的自己,那时他空有治国之才,却不得人赏识,日夜无阻地拜访太师却从未进得其门,大雨倾盆,他终于拦下了太师的软轿,太师问他的便是那一句话。
那时他的回答便是如此:“给我时间,我会证明你用我是对的。”
如今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不惬意。金银珠宝、万贯家财,娶得太师之女为妻,左拥右抱,夜来空虚之时,才晓得,原来早已忘了,自己要创出一片天地的初衷。
昨日种种尽在眼前,他用无数女人来填满他空虚的内心,却发现不管是与她相似的眼睛、鼻子、小嘴,却都不是她。世间女子这般多,却都不是她,却都独独不是那样一个笑时眼中会倒影出蓝天碧水的云玲珑。
他还爱着,她却嫁了人,因为他富贵缠身,他早已遗忘曾经的承诺。
尹家堡堡主夫人,亦是有着一个娇贵在手心的千金。如同他娇贵在手心的萧珂。
萧中石叹了口气,微微疲惫,久在逃避的痛楚浮上心口,他有些力不从心。
眼前的小姑娘,遗传了她母亲的眼睛,很是像玲珑那双让他欲罢不能的黑亮眸子。
终于起身拉起她的手,冷声陈述:“你的命是我的,如此,若你背叛,她,只有死。记住了么?”
“是,爹。”垂影试探的开口。
“记得叫我主人。我只有一个女儿。”萧中石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是。主人。”垂影那一刻才真正认清自己的身份。
孤峰远影,站在琴楼顶端望着远处的大好河山,垂影恍觉,不知不觉,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萧珂依旧昏睡着,箫陌衣不解带、寸步不离。
有几次路过萧珂暂居的玦苑窗前,见他累极伏着床榻睡在萧珂旁边,消瘦的身影让她嗟叹。
这一次亦是一样,夜风有些凉了,吹动箫陌披散着地头发,越发显得单薄。
她不忍再看,转身的瞬间,却是见到一女子将白衣披与箫陌肩头。
不是尹芷岚是谁?
垂影身子难动,追随着红衣女子的身影移动。
却被尹芷岚猛的回身,凌厉的目光杀了个无所遁形。
尹芷岚箭步走过来,没有给垂影任何躲避的机会,她看的到她眼中的惊慌,反而更加镇定:“青衣,垂影?你是不是欠我个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爬来更文
写了点萧中石和芷岚妈的渊源
至于名琴枯甯那条线我还一直米有细说
这就是另一个传奇了
会慢慢写出来
还有呢,今儿是中秋佳节
大家节日快乐
嘻嘻
再个呢,明天开始男女对垒
话说有个事
你们是想先看女主和顾陵间的互动,知道女主是如何与顾陵结下现在的渊源呢,还是先看虐,最后我再插叙呢。。?
46
46、还卿一钵无情泪 ...
这一日,总会来的,垂影知道,躲不过,所以她欺身而来的那一刻,她没有躲开,而是走出暗影,让自己暴露在月光之下。
接受她的谴责。
“不说话?箫陌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一次次引导着我钻进他的陷阱?从鼓动我离开琴楼,还是从双城离开的那一刻?客栈的苦肉计、无声山庄的协助……箫陌总是能找到我,你功不可没吧。”芷岚似是从没有见过垂影般细细打量着她,语气赞赏,却更显得讽刺。
“垂影所做与公子无关。若是报仇,尽冲着我来便是。公子……”垂影欲言又止,终是无法说出那命垂一线的四个字,只带着丝毫期盼:“你不要再为难他。”
芷岚倒不知道垂影何时变成如此有情有意之人了,却是冷声讥讽道“你?你配么?箫陌欠我的,他自是要还的。至于你,你以为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便会保住你么。说起来,你与我一般可怜,也不过是他手中握着的一颗棋子罢了。”
垂影低垂着头,不欲多言。却是知晓箫陌心中芷岚所占位置非轻。如今箫陌生命危在旦夕,她纵是对箫陌无私情可言,却总是希望他可以活的开心些。
而芷岚,绝对可以将冷淡漠然的箫陌一句话,打落谷底,伤身痛心,飞身而去。
芷岚自觉无意,正待转身离去时,却听得熟悉不过的声音掠过。
“谁说我不会保她?”
芷岚被身后这声音一惊,蓦然回首,他却是不声不响地披着那外衣向她走来。
依旧是当初的那个人,依旧是不近不远的距离,却换了不同的心境。
芷岚心中钝钝地泛着疼,曾经,断肠崖上,他红衣似血飞舞,她白衣飘然,他披着满身霜露走向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如今,时光让彼此换了角色。
他着她最爱的白衣,月光下,他的眼色迷离,却不是为她。仔细分辨,才瞧出尽是疏离。
依旧深深的看着自己,依旧一字一句地轻声细语:“你是弃子,她却还是有用,你怎知,我会如弃你般弃她?”
她扯出笑,倾国倾城:“是么?她比我有用处?七公子怕是不知现在的局势呢。这世上还有谁比我知道那玉扣的奥妙?如今句句相逼,七公子,如此费心费力的逼我离开,是怕了我,还是怕你自己情、不、自、禁?”
“陌心中只存珂儿一人,小姐若有意相告玉扣之秘密,自是欢迎。其他着实是在下的错,让小姐误会深了。只是相识一场,如今小姐觅得俊尚郎君,陌与小姐虽萍水相逢、无深交,却还是要提醒小姐一句,金陵顾家深不可测,小姐还是好自为之的好。”
他声音冷淡,清冷的声音如秋风一般吹得自己身上的薄纱微微冷了些,芷岚早想好了所有伤人的话,自认为足以抗衡,却不知被他一句“萍水相逢,无深交”出其不意地打地鲜血淋漓。
曲起双臂怀抱住自己,她转过身子,正对着他瞧进他黑不可见的眼底,不再任他背对着自己,才瞧见,那一片黑蒙蒙地眼底,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没有爱、没有怜惜、没有隐忍。
她终于死心,语气再无丝毫讽刺,只是平淡:“甚好。有人毁了我家,便有人又赐予我个家。尹芷岚之名本就是个负累,断肠崖底亦毁了名声,如今公子即能看开,沉玉便在此谢过公子了。”她顿了顿,转而偏过脸又言“只是,听说公子身子不爽利?既是故人,沉玉怎么也是要送公子一程的。顾家与太师府渊源颇深,怕是要打搅些日子了。”
箫陌握着衣角的手,捏紧了片刻,终于放下,没有将身上的外衣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她的话语是深入骨髓的伤人,却也极合体面,箫陌不知道这些日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细细调查了顾陵,却查不出一丝一毫的弊端,这让他放心,却也更伤心。
断肠崖一别后。他的离开、尹家被灭、双城另娶、再见垂影,她伤到最深时,他从未在她身旁。
他曾向月亮祈求,他不在的日子里,当她哭泣时,有个人借个肩膀与她,替她擦眼泪;当她受委屈时,有个人将她护于身后,为她挡风遮雨;当她自己逞强时,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禁锢于怀中,直到她嚎啕大哭宣泄舒服。
如今,当这个人真正出现时,箫陌想,自己应该是答偿所愿的装作恭喜,从心里真正的恭喜。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疼,疼的想抛下一切带她走。
即使她不爱他。
即使她恨他。
即使在一起,她厌恶、她逃离、他们相看两相厌。
可是,他不能。
他可以不顾一切,不顾世人的眼光,可以抛下所有的责任,可以承受千古人的谩骂。
他却不能让几年以后,他离世后,她孤身一人来承受这些。
到了那时,他会舍不得死,他会束缚,他会绊住她寻找幸福的脚步,她不幸福,他才更痛。
那还不如,现在断个干净。
所以不解释,所以让她误会。所以,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很坚强,她没有哭,她很强势,那个人让她很信任,可以看得出来对她很好。
她会幸福。
他笃定。
所以可以笑的安心,可以看着她,眼中只存在她,真心说:“小姐放心。正如魏晓婵所言,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箫陌不会多言的。顾少爷不过半月余便可回来,只盼小姐住的宽心。珂儿身子不好,我便不招待了,夜凉了,小姐还是回去歇息吧。”脱□上的外袍,他下意识地披在她肩头,如同断肠崖底竹屋外无数次他做的那样。
他的手微凉,她的肩头更是彻骨,流连忘返,顿了许久,箫陌垂下了手。
芷岚却反手握住他欲缩回的手,挑眉:“我还是习惯穿红衣,公子好意,心领了。”
他的心思还存在她细腻的触感,她却已然走远。手上是自己的白袍,依旧沾染着他的体温和她的香味,箫陌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微微苦笑。
芷岚走的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扎下根,她唇边还仰着笑意,晶亮的双眸却滴下一串泪珠。
她知道自己做的很好,她没有软弱,她没有将自己弱势地一面示人。
暗自给自己打气,她咬住下唇对自己说,即使现在顾陵在场,也是会赞扬她的。
十天,她与顾陵相处的十天,他的训练,她的如今。
十天前,她在茶楼里听得顾陵便是花钱买下尹家故宅之人,便决意无论花上多少钱,也要将尹家堡的基业买下来。
他行踪不定,家丁甚多,排场自然大,她虽然跟寻了几日,却久寻不到见面的机会,总是他前脚走她后脚到。
还是一日她在大街上又走丢了,急急寻不着他人,才有一小童走到她跟前,客客气气地与她说:“这位公子,我家少爷请您上楼一叙。”
她疑惑,顺着这小童所指朝楼上看去,竟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少爷正放下茶杯看着她笑得怡然自得。
她有心别去,不愿多言,开门见山便言:“顾公子,当着明人不说暗话,鄙人此次寻公子,却是想公子割爱,买与在下尹家旧宅的地,至于公子一切损失,鄙人都愿承担。”
那白衣男子却似听不到她所言,径自煮着茶,递与她一杯:“你脸色不好,看来母亲非虚,一入秋,你小时候的寒症便要复发,喝点热茶吧。你家乡的上好的碧螺春。”
“你是谁?!”茶杯骤然掉地,碎成一片。
“你不会记得我,但我却记得你。十年前,我随母亲曾来探望过姨妈,西域大漠之鹰,你还记得我么?”他笑意晏晏,偏过头捏着她的鼻子,有脸的酒窝浮现,却是瞧着她坏坏地抿气嘴。
“金陵顾家……大漠之鹰……”芷岚只觉这男子越发眼熟,却辨不出来。
芷岚低垂着头不说话,顾陵越发挫败,终于忍不住提醒。
“哎,哪里来的金陵顾家啊,是我离家独创事业,瞎胡诌的。顾陵不过是个化名。死丫头,难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尹芷岚这才抬起头来,恨恨地盯着他,却红了眼眶:“死顾珉之,你现在来管什么用,把地契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更文啦~~
我勤奋吧勤奋吧~~
嘻嘻~男配有戏啊有戏啊有戏
稀饭男配啊男配啊
虐芷岚啊虐芷岚虐芷岚~~~
偶也~我暂时考虑是二十万结文,所以没有多少了算起来,过半了耶,撒花撒花给自己撒花庆祝。
写虐心写的我天天郁结颇深。。
真是纠结啊。
现在是感谢时刻。
管家婆一直催文鞭策我,狼吻。....童鞋的支持是我写下去的动力,叩谢。小古的中肯建议,拜谢。晚风的支持,熊抱。还有谁还有谁。。?BW们冒水,下章继续感谢之
47
47、况谁知我此时情。 ...
幼时的两小无猜,众人只道她与双城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却不晓得,真真正正让两家大人属意的却是这对小儿女。
芷岚之母云玲珑乃书香门第云家养女,虽是养女却如亲生,与云夫人之亲女云碧玺更是姐妹情深。
姐妹两人均是年华正好,相差不过两三岁,却是性格大有不同,芷岚之母玲珑性子温婉,自小便在家料理家事;二小姐碧玺却是个爽朗性子,只身闯荡江湖,好不快活。
当年,云玲珑嫁到尹家堡之时,云碧玺正是在大漠肆意潇洒,闻得姐姐出了嫁,匆匆跑回来却是被有大漠之鹰之称的顾成风拦了下来。
一番机缘巧合,几年无半点音讯,再见时,竟是带着小小的顾珉之回来探了亲。
芷岚犹记得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黑衣劲装的顾珉之明明线条冷硬,寒冬腊月,他却偏偏拿着小折扇,也不穿皮裘,便是冻得两耳通红,上下牙打颤,还要凑上前去,自命风流摇着小折扇,扯着僵硬的笑,抬手勾了下自己的小下巴搭了句话:“小姐,今年贵庚?不知府上何处?是否已有婚嫁?”
芷岚那时只觉得这小公子好生出怪异,吓得一下子躲在了姨妈身后,便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傻了眼的顾珉之,看看自家娘亲,在看看自己,摸了摸脑袋,实在不明白哪里出了错。
他明明记得,那时候家中的徐大哥便是如此逗柳小姐笑的,怎么到了这里,却是惹得小姑娘哭了?
大人们一看他那愣头青的模样,却是乐开了花。
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着,便是大姨夫尹雄抱着小公主,问了句:“珉之是喜欢上我家芷岚了?”
他羞答答地瞄两眼哭的红了鼻头的还抽抽搭搭地芷岚,低声道:“妹妹好漂亮,我要娶她做婆娘。”
却见三个大人又是笑的开怀。
如此,便是定了传说中的“娃娃亲”?
不过当时却是一时玩笑之话,两家大人没有再提,芷岚岁数小也未曾记得,顾珉之却是记得清清楚楚,更是暗自发誓,要真真正正闯出一番事业,做个真正的贵公子再出现在她眼前,赢得佳人芳心。
几日相伴,顾珉之自小生长在大漠,自是皮糙肉厚,更兼小男孩本就淘气,更是拐着温温婉婉地芷岚上蹿下跳。
冬日生出一种果子,青青的还未熟透,顾珉之在大漠没有见过,便拉着芷岚来问,芷岚那几日没少被他吓唬折腾,心里本就存着点鬼主意,便说是甜果,拉着顾珉之的手,一晃一晃的缠着他让他摘与她吃。
暖暖的冬阳照下来,正是迎着阳光撒娇的小女孩和一脸宠溺看着她的男孩。
好在他身手不错,几下便蹬上了树,摘得一颗尝起来,却是先丢下来给底下的妹妹吃,他只当底下是自己的小伙伴,下手自是没个轻重,一下子却是正好砸在了芷岚脑门儿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芷岚有苦说不出,本是想骗他吃那又酸又涩的枣子,却被他砸个正着,疼的蹲下来哎呦的叫。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顾珉之一看,心中更是懊悔,风风火火便要下来,却是脚下一滑,哧溜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傻乎乎地男孩不顾自己的灰头土脸,爬到小妹妹面前,却见小姑娘正正笑的得逞,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
本想报复,却是瞧见她如艳阳的眼睛,顿了顿,又傻傻地笑了。
从小,他皮实的很,泛起倔强劲儿来时父亲拿着赶马的鞭子往他身上招呼,顾珉之也未曾改了脾气。却是在这冬日里,下江南瞧见了这小妹子,才头回知道什么叫做万物相生相克。
他顾珉之大闹天宫,再是手腕灵活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是怕的却是尹芷岚的一滴眼泪。
别说哭了,她便是一红眼眶,顾珉之的心就疼的紧,一抽一抽的。
转眼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顾珉之到底不是那个土了吧唧、调皮捣蛋装模作样的小鬼,芷岚也不是那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
可这你来我往,一来一回,却是真真勾出了遗忘的童年趣事。
顾陵也是笑自己的不长进。
十年过去了,他见识的世面早已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可如今见着这小丫头片子一红了眼眶,心还是疼的跟什么似的。
忙陪着笑脸讨好,尽露本性:“哎!哎!你别哭啊,不就地契么,我给你就是了,你还要什么,都给你还不成么?!”
芷岚本就委屈,本以为拿到地契要费好一番功夫,如今却是被他夺了去,兼着箫陌的背叛的隐忍,这下子却是发泄了出来,哪里还管的上他,直顾着自己哭个痛快。
她是痛快了,顾陵却是傻了眼,眼见着这泪珠跟发了大水的止不住,可算服了气,低头哈腰的伺
候着:“我说妹妹,不哭了成么,你说什么咱是什么……”
…….
“姐姐,我叫您姐姐,来喝点水,来来,喝口,别脱了水……对,喝吧喝吧,好歹喝饱了接着哭……”
芷岚嘤嘤接过茶杯,摸着眼泪咕嘟咕嘟地喝。
顾陵一瞧有门啊,紧着猛下料:“顾三儿,上菜上菜,让咱姑奶奶吃饱了接着哭!”
芷岚这才听出门道来,顿时撂了茶杯,横眉立目:“什么意思啊你?!”
一把揽过女子,顾陵这才细细地瞧。
尹家出事时他人在大漠,赶到时尹芷岚已经不知了踪迹,断肠崖深不见底,他有好几次要纵身而下,都被家母死死的拦了下来,本是怀着缅怀故人的心买下了尹家旧宅。
三月的生死未卜,他本是死了心了,原本灰烬的园中,同一个位置,又栽上了那棵枣树,本以为此生无相见之日,却不想上天怜悯,却是重逢在此。
眉眼依旧是当初的模样,细嫩的双手却是有了细细的膙子,他心疼的凑在眼前看,轻轻说:“岚儿,跟我回去吧,做我的娘子。”
怀中的女子身形一顿,他的心亦是漏了一拍。
断肠崖地,郎情妾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御剑山庄,双城嫌弃,哪里堵得住悠悠众口。
他顾陵顾珉之可以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是,十年了,那时候的她太小,他不肯定却是她的心意。
“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的……”
“可是你知道么?我一直没有把你当妹妹……”顾陵掩饰地笑了笑,拿起茶杯凑到女子的唇边
“再喝一点?”
芷岚老老实实地接过,小口饮着。
顾陵却是云淡风轻道:“我晓得,你心里放不下的箫陌。我等了你十年,自是不在乎再来个一年半载。”
这口茶含在唇齿间,芷岚听得这话还哪里咽得下去,苦苦的涩味流连不去,芷岚死死咽下才道:“你可以陪我去琴楼么?我对他再无二意,只是家传宝玉还在他手,灭门弑父之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报仇?顾陵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若要报仇何须她只身前往?怕是旧情难断啊……
心中虽是通透,却也不舍得逼她,害得她伤心难过,只是柔柔地哄着:“如此便更好了,我陪你去便是,只是你这性子可是要改改的,报仇总要有个报仇的能耐。”
芷岚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茫然不知这改又当从何改起。
正是此时,顾三儿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口气还来不及喘,便是扑到了顾陵跟前儿:“少爷,少爷不好了!九…九姑娘来了!!”
顾陵原本云淡风轻的面色一紧,转而握紧芷岚的手道:“这便有了,既然要变,不妨便从这名字变起!从此你便是我金陵顾大少的未婚妻子,闺名沉玉,如何?”
芷岚顿了顿,心中虽不知这九姑娘是何人,却觉得这顾陵一语点破局中人。如今以她之身份闯琴楼,确实多有不便,这一路寻来,金陵顾家名声却是非比寻常,若是自己倚着这背景,怕是萧中石箫陌都会有所顾忌,她也可肆意行事。
微微颔首,芷岚与顾陵相视一笑。
一阵疾风掠过,芷岚只觉一阵清香飘过,红衣身影一晃,不曾看到模样,却是骄横的女声大声喝道:“顾陵!谁给你的雄心豹子胆,敢把我留在大漠喂狼?!”
芷岚愣愣的看过去,才道是个灵秀的俏姑娘,不禁垂下面容,心下戚戚然。
男人么?怎会有一个可靠的……
顾陵眼神避开,却是正正瞧见芷岚微微挣开的手,着了急,便握的更紧,死死掐住:“我与她没什么关系的,你莫要胡思乱想。”
芷岚此时虽是着男装,但是明眼人一瞧,谁人不知是个温婉的女娃,又是刚刚哭过,洗红了一双明眸,顿现小女儿神态。
红衣女子敏清见过的世面多之又多,自小便是从女儿堆里摸爬打滚,张一眼便知道了底细。便更是难受地像是一个馒头卡在喉咙里,自欺欺人都多余。
顾陵这厢眼里只存着芷岚,芷岚抬眼却眼尖的瞅见那本张牙舞爪的红衣俏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反而更加鄙恨这帮臭男人……
抽出手,娉娉婷婷地起身,一双柔胰附上那女子的手才道:“姑娘好是漂亮,瞧我,这一身男子打扮却是惊扰了姑娘了。说到底,我确实如假包换的女儿身呢!本是与哥哥进城来瞧些热闹的,却不想遇见姑娘这般人才,真是可幸。”
边说边是携着那红衣女子走向座子,手下微微使力,那红衣女子不好拒绝,终是愤儿愤儿地坐下。
芷岚那一句“哥哥”的确是让红衣女子心情舒快些,却是让一旁的顾珉之心头一颤,他抬眼望去,终是不语静静喝着自己的茶。
微凉,很苦。
便又搁下推开。与一旁的婢子道:“茶凉了。换了吧。”
顾陵眼中尽是不自然,红衣女子亦是别开了脸,芷岚左看看右看看,摇着头笑的打笑:“瞧我这大哥,本是伶牙俐齿胡搅蛮缠的很,见着姐姐却是成了被叼了舌头的猫儿,一声不吭了。”
芷岚见两人还是惜字如金,便也觉得无趣了,端着茶杯刚要喝下。却是被斜楞插过来的手一拦,轻缓的男声便入耳:“喝这个吧,你身子不好,少喝些凉了的,伤身。”
芷岚顿住,却不觉一旁的红衣女子亦是顿住。
“我唤敏清,家里排行老九,若是小姐不嫌,可否告知姓名?”旁边的女子朝她开口。
语音不似前般骄横,却隐隐气势微存,不容抗拒。
“顾沉玉……”
“沉玉……”
两人一同开口,却是一字之差。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爬来更文鸟
这章是男配顾陵顾珉之的戏份哟~~我对他有大爱。。恩九姑娘打酱油。。乃们不妨猜一猜,这女人来历不明却威严隐露,,恩恩有JQ啊有JQ..
她是谁?
最近好忙滴,因为快开学了,还有哥哥姐姐都十一结婚要帮忙所以来不及更新
小四在这里对所有看水煮而等不到更新的亲们鞠一躬
我对不住你们。
还有亲爱滴们不妨来群里与四爷,恩,就是我,卿卿我我,一番恩爱,云雨共缠绵~
看文愉快,留言撒花,这些个都是多么快乐的事哇~十一玩的开心啊各位~!!
48
48、才道事事皆孽障 ...
“顾沉玉……”
“沉玉……”
两人一同开口,却是一字之差。
红衣女子眼光流转,忽而掩口一笑,爽口道:“沉玉?顾沉玉?顾陵,我怎不知你有个天仙般的妹子?”
顾陵脸色本就因那一个“顾”字,臭到不行,此时听敏清故意的调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她一眼,也不做声。
敏清受了这一白,却也不恼,径自抿着嘴偷着乐,优哉游哉。
芷岚夹在这中间,早瞧出了其中因由,便不好打扰这姑娘的兴致,寻了个借口,便出去了。
大路当间,虽不是过年过节的日子,却也热闹。
旁边尽是些卖胭脂水粉的小贩,芷岚随手翻着打发时间,自觉无聊。
正待回楼上去,却是从暗巷走出一位白袍老者,眉目似箭,甚是精神,芷岚不禁多看了两眼,却正是和那老者的目光相遇到一处,愣下。
“小公子,不妨坐下册上一卦。”老者徐徐开口,随地坐下,摊开手中纸笔,行头倒是简易的很。
芷岚一听这话,只觉当时碰到一处,他通透的目光不过巧合,再无好奇之心,抬步便要离去。
“公子此番前去,福祸难知啊……因缘相会,终须从来处来,从去处去。”
芷岚身子一顿,被身后老者轻飘飘的一句话止住大步流星的脚步。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芷岚自小是不信这个的,但却因着一句“来处来、去处去”饶有兴趣。
心思白转。芷岚心中笑,难道自己此番去琴楼,不是正要将这孽缘在源头上掐灭么?即使她与箫陌相识一场是错,那结束便也要在开始的时候,才能断的干净。
琴楼,他与她的相逢。
她想,也应是他和她的永别。
这样,她才能毫无遗憾的开始另一段感情,过她自己的人生。
无爱无恨,便是无牵挂,便是无牵绊。
撩袍落座,却是与老者一般席地而坐。
老者见她爽快的动作,甚是欣慰抚着花白的须子笑了笑。
芷岚本看不出他实际年龄,想来不过花甲之龄,如今却是瞧着他一笑,眉眼俱开,才顿觉这老者的双目如一潭古井,无波无痕,却是历尽沧桑后的看破红尘。
“晚辈刚才冒犯了,还望前辈提点一二。”此人断不是江湖术士。
老者挑眉一笑:“小公子客气了。实不相瞒,鄙人这一去千里,却是和小公子颇有渊源,免不了有见面之日。”说完哈哈一笑,转而神情严肃,一字一顿“提点倒是说不上,鄙人确实是有几句话要对劝公子。凡事莫太过执着。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亦不一定为实。”
“那何为真?何为实?”
老者笑而不答,只单单指指胸口处。
芷岚似懂似不懂,刚想要再问些许,却是顾陵唤她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传来。
不过转头的功夫,芷岚匆匆答应了声,再回首,竟不见眼前端坐的老者。
顾陵循声而至,一拍芷岚的肩膀:“地上如此凉,怎么自己坐在这儿?快起来。”
芷岚愣愣地就着顾陵手臂的力起了来,恍惚劲儿才过,反手抓住顾陵的手,急问:“你瞧没瞧见一个老人出去,穿白衣,大概……这么高……”
“没有啊。”顾陵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瞎比划,一脸茫然。
芷岚瞧着心急,一把挥开他,几步便冲出了暗巷,站在大路中间左右环顾,哪里还有仙人半点踪迹……
顾陵这才拽住这丫头,一脸急色,摸摸头凑凑脉,心道:这丫头是魔怔了?
芷岚只当那日梦一场。
却又识得不是梦。
夜色微凉、晨光熹微。
便是如此日夜交接时刻,芷岚静静走在回往萝苑的小路上,不知不觉才发觉,已然走出了那么远。
心思恍惚,竟是一夜那样长……
轻笑,芷岚掩口,才发现泪珠一个接一个滚落。
原来这便是她的从来处来,从去出去么?
“你告我莫要用眼用耳辨真假,用真心感受,如今,便是要我感受的么?”嗤笑地自言自语,道出了心中无限苦楚。
无深交、萍水相逢。
箫陌的一字一句皆是利刃,单刀直入将她防备层层的铠甲劈落。
手起刀落,她心碎若死,还要强自逞强。
“小公子,你此时的感受又何尝不是自眼看自耳听所得呢?何以怪我用心感受之错?”
依旧温吞的语气,不急不慢。
芷岚转过头,便是瞧见那日曾有一面之缘的老者伴着日出走过来。
他走一步,她的身边便亮上几许。
不过几步,便将她身边的黑暗驱尽,阳光漫漫撒在身上,不似前般凉的彻骨。
“你到底是谁?”芷岚心中惊奇,却更是恐惧。难道那日他说的渊源,与再见之日,便是今日?
此时此地?
微尘穆笑笑,习惯性抚着花白的胡须,笑意晏晏:“老朽不才,便是箫陌的师父。”
芷岚震住,后退一步,两眼尽是不可置信,片刻才道:“微……微尘穆?武林神话,微尘穆?”
白发老者倒是不以为然的一笑而过:“不过是朋友们抬举,不值一提。倒是姑娘如今的一番身世,倒是出乎鄙人的意料啊。”
“恕我冒昧,若是如前辈所说言,定是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您已然知晓,如您所知,我便是尹芷岚,但问前辈意欲何为?”芷岚眼中冷色一闪,却是轻轻鞠躬,而后谦卑而言。
微尘穆本是江湖中人,胸中自是有一番血性的,如此听芷岚这挑明的话,非但不生气,还乐弯了眉眼:“小姑娘与我投脾气的很啊,若是搁在从前,我定是和你一样拼了命也要报仇的,”说到这,微尘穆微微踱步,走到芷岚身边,敛了笑容,正色劝道“说到底,这件事本无关我,只是我这糟老头子,活到了现在,才发现以前认为自豪无错的事,隐隐之中,却造成了别人何等大的伤害。无从弥补啊……”
微尘穆答非所问,芷岚却一字一句的听到了心里面,树欲静而风不止,通往萝苑的小径上尽是枯了的枝叶,片片飘洒下来,落在心间。
如一颗重石垂下,落到微尘穆古井般沉静的眼中不起波澜,却碎了芷岚心中一片清池。
怎么会忘记?
断肠崖,箫陌一字一句与魔剑清韵的对峙。
怎么忘记的了?
当时被逼绝境的魔剑清韵凄婉的微笑与箫陌口吐鲜血却死死护住她,眼中醉了星光的温柔。
回忆便是如此,你努力去忘记,用仇恨去掩盖,曾经痛的彻骨,却终究因为时间的推移不再想
起。
过了很久了,不是么?
久到尹芷岚自己都以为自己忘记了。
但是一经提起,便如泉涌般一发而不可收拾,散落一地便是曾经的点点滴滴,晶莹剔透却碎不可拾。
这种滋味,芷岚酸楚,怕是只有尝过才知晓,昨日的甜蜜皆是今日的苦楚……
“或许有朝一日我也会后悔,但并非所有人都如前辈般福厚,芷岚怕是等不到的。曾经芷岚也曾冲动过,相信过,所以今儿个落得如此下场,也是自个儿该尝的苦果。芷岚不怨别人,怨也是怨自己识人不清。如今我心意已决,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老前辈见谅。”芷岚幽幽而言,眼中升起决绝之色,却含着一抹悲戚。
秋叶飞舞,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却依旧是从前的眼色,只是忽略不掉的是她周身环绕苍凉之感。
叹了口气,微尘穆低头微笑,语气似无奈:“陌儿早说过你性子刚烈,定不会听他人劝解,我只当世上哪里有我说不动的人,偏偏要来试一试。看来,他所言非虚啊。我倒是多此一举了。只是可惜了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婚礼忙完,想问我作为主办方的感受么。。
很悲催。
我的回答是:生不如死。。。
三个饭局,我没有吃一顿,永远在端茶递水,永远在奔波,两天睡眠不足5个小时。
且,木有一个红包。
好在,我上面只还有一个哥哥,所以希望就在前方。。汗。。。
好在,看文的朋友们还木有弃我而去,好在,我还在,你们还在,我们都在,
这章补全。嘻嘻可能料不够
我今晚在码了,所以大戏在后头的说,虐的话呢大虐即将来临,然后就是满满的小虐啦,怡情啊怡情。
亲们~么么爱你们
49
49、嗟余只影系人间 ...
叹了口气,微尘穆低头微笑,语气似无奈:“陌儿早说过你性子刚烈,定不会听他人劝解,我只当世上哪里有我说不动的人,偏偏要来试一试。看来,他所言非虚啊。我倒是多此一举了。只是可惜了你们……”
芷岚眼色微变,渐冷。原本柔和的眉紧紧皱起,化作心中的一道沟壑。
那是她与他迈不过的距离。
心中如惊涛骇浪,纠结油然而生。微尘穆左右提点之处,芷岚不是听不出来。
不过数载,经历此种巨变,物是人非,她怎会还轻易下判断?!
而箫陌,日日夜夜相伴左右,他的悉心照顾,他的喜怒哀愁,他熟睡时不忘揽紧她的霸道,他偶尔搞怪的孩子气,他的一切于她是那么的熟悉。
三个月,九百多个日日夜夜。
不长但也不短了。
怎么可能是演戏?怎么可能无真情实意?
若是为那该死的玉扣,无数次他在她身旁熟睡,他不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么。
若是为了解开宝藏之迷,他又何苦900多个日日夜夜丝毫未提宝藏之事。
若是如他所言,一切皆是逢场作戏,他又何须为了救她将自个儿的身子糟蹋到如此地步,又何须专程带了她去看他父亲的墓碑?!
南疏苇的话,那日她虽未太近身,隐隐却听得一二,他的身体,不好,很不好……
这些疑问其实一直盘旋在芷岚心中,只是世事太过无常,她没有信心再承受下一次的众叛亲离。
从前,她还有可以倚靠的家族,受了伤,在爹爹怀中哭上一鼻子,与双城晨风撒撒娇,摔几样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气的二娘在爹面前哭诉无用,做做鬼脸气的她脸色发绿,如此吵闹一番撒了心中闷气,也便过了。
可是如今,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面对千夫所指地灭门凶手,如今冷淡疏离对着自己的箫陌,与旁的女子卿卿我我的箫陌,与自己说不过萍水相逢的箫陌,她尹芷岚哪里还有资本去自信,去再输一次。
已经一败涂地,还偏要尸骨无存么?
在无数个徘徊在茗苑的门口,她有过冲动,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因为他,所以像上次一般没有理由的去相信。
可惜,时过境迁,再不是以前模样。
这里不是断肠崖底,这里不是他们的小竹屋,这里是琴楼。
他亦不是那个会在清晨逗弄她的男子,她亦不是那个会在他霸道的拥吻中忘记呼吸的大小姐。
他是琴楼七公子,而她,是金陵顾二小姐。
如今呢,她的沉默,她的苦苦相逼,她的执着又是为了哪般?
微尘穆轻拍了下芷岚的肩,转而迈步欲去,芷岚心中一紧脱口而出:“久闻微尘穆与剑法齐名天下的医术,却不知箫陌……如何?”
开口便成错,芷岚恨不得咬掉自己这多事的舌头。
微尘穆确转过身,朝芷岚意味深长的一笑:“小姑娘,不用我说,你该知道这里的选择了,不是么?”边说边指着胸口的位置。
芷岚大恸,事实如此生生被外人揭开,竟是如此惨烈。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扬起熟悉的弧度,大体客气,真挚道:“选择?我是想看看,怎么才能让他死的更难受。若是那药劲儿猛,我倒是乐的看他受尽折磨再死,也省的脏了我的手。”
微尘穆不置可否,笑答:“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他这病,内伤久不愈,更甚是不及时就医,现在已是油尽灯枯。你便是不动手,也不过三两个的光景了,这热闹你大可看得。”
“如此甚好。”
一夜未眠,芷岚只觉身心俱疲。
和衣躺下,将头深深埋于被褥间,紧紧闭上眼睛。很好,她终于可以不听、不看。
但是,谁告诉她,怎么能不想?
一个时辰……
翻身、翻身、翻身……
二个时辰……
数羊、数羊、数羊……
三个时辰……
箫陌、箫陌、箫陌……
“啊!!”挫败的大叫一声。
抓狂的伸出鸵鸟般陷入绵软锦被中的头颅,芷岚抓散了绾好的发髻,碎碎的鬓发落下来,闲闲地扫着脸颊,只觉得心烦。
抬手便将簪子摘下,一头秀发顿时散落开来,偏首对上铜镜,却见镜中人,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削尖了的瓜子脸顶着一头乱发,毫无生气地如同一尊破娃娃,芷岚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何时起,自己憔悴至此?
“箫陌,你果真是我的劫!”恨恨地咬牙切齿,芷岚终于忍不住内心的鼓动,匆匆梳理下,随意地拿个木簪绾住三千烦扰丝,便疾步朝茗苑走去。
琴楼茗苑。
箫陌整整照顾萧珂一夜,临天亮才睡下,却又被生生疼醒。
如今,尊微尘穆所言,为了更好的治疗他已经停吃了所谓的“解药”,没有了它,嗜骨疼痛袭来之际,他也只能死死咬牙挺过。
金针疗法配以留魄,虽可化淤血,却还不能完全消退弹指芳华的毒性,两大神医世家联手,箫陌苦中作乐,总言自己还真是派头够大,便是当朝天子怕也比不上。
只是毒性发作之时,便是彻骨的筋肉分离之苦,绞心之痛,如同把四肢打断了,再拼接回来无二。一番折腾下来,必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刚开始还好些,许是解药的药劲还未完全消解,箫陌还可以自己控制住,一个人死扛着。
第三次便不成了,非要将所有人赶出屋子,自己将自己锁在门内一夜,再出来时,衣衫尽湿,脚步都是虚飘飘的。
还未多想,钻心的绞痛已到,箫陌苦笑,最近这病发的频率是越来越短了呀,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好在屋中无人,箫陌死死咬住被角,将一声闷哼吞下,冷汗自额角如水柱般顺着他柔和的脸部线条滑落,滴落在绵软的被面,转瞬被吞噬的干净彻底。
手脚俱冰凉,四肢如同被大锤狠狠碾过,关节处更是疼痛加倍。不过片刻功夫,干爽的白色里衣已然湿透,僵硬的双手死死扣住床沿,用力到手的指节都泛着白,青筋显露。
芷岚顺着虚掩的房门推入,熟悉的气息便扑鼻而来。有片刻的怔松,外头日头正好,斜阳穿过,屋内却是窗子死死的合着,她一推,阳光便顺着缝隙溜了进来,投下淡淡的光影。芷岚便是自那光影中走来,逐步靠近。
箫陌紧急扣住床沿的手,紧了几许,终究颓然地放开。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痛。
天知道他有多不想让她看到此刻的他——狼狈不堪。
身体的疼痛让他来不及伪装对她本能的眷恋,目光柔和,穿过层层在阳光下飘扬的尘土,看着那个自己搁在心尖上却总护不住,因自己受到伤害的女子。
“听说你没几天了?我来看看,用不用收拾行李,“送走了”您,我也正好……”背光而入,她眼前一片黑,只瞧见一团人影蜷在床上,数天如一日,明明想问出口的是关怀,说出却是冷冷的讽刺,待到适应了光线,对上了他来不及掩藏的温柔目光,才突然感到局促。
箫陌掩起右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挪着僵硬的身子靠在床侧,双唇微微抖动,冷汗浸透被褥,他目光些微凌乱,却还是勾着招牌的微笑。
“了了心愿?”开口才觉声音早已憋的沙哑。知晓自己不该接这个左右不是的话茬,却还是下意识地替她说了出来。
他的眼中不明缘由地泛着血红,芷岚心中酸楚,只道她为照顾萧珂衣不解带、劳累若此。而自己,却忍不住要找个如此鄙烂借口来瞧他。
如此良辰如此夜,她为了箫陌风中立中宵,他却为了萧珂一夜未眠。
芷岚嗤笑一声,却是笑自己,自作多情。
箫陌死死忍住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只觉说一句话便要费上千般体力,精神绷到极致,疼痛亦是到达底线。
拖不得了……决不能让她看到他的此时地状况……
如今,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她远一点,让她脱离这棋局。
说到这里,如梦般,世间万物的颜色瞬间离他远去,眼前只有黑暗,无边无尽的漆黑……
他想叫,大叫,想问问,为什么要是眼睛,为什么首先夺取的是他看这个世界的窗口。
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箫陌这才想起幼时父亲的话,下棋,信手执子,落子无悔。
赢者赢得是心境,胜在有取有舍。
可如今,这棋局本该舍去的弃子,他偏偏要留下、万无一失。
自己的心境都不平和了,箫陌笑,其实冥冥之间一切均是定数啊,这棋局,早在他放尹芷岚离开时,便已经乱了啊。
力气抽尽,无力靠下,头重重抵着围子,他嘴角张合,终于轻轻开口唤她:“岚儿,”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尽是看不透的迷茫与迟缓,望着荒芜的某一点,淡淡笑的从容“可不可以帮我个忙,珂儿最是喜欢这玉扣的同心结扣子。可惜我不会系,还麻烦你帮我将这发丝系在这扣子上。”
他的话语声轻轻浅浅,却字字如利刃,割下的再不是一道伤口,而是将她整个灵魂四分五裂。
流转在他手上的是流金异彩的上古宝玉,镶在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上,张翅欲飞。那是她尹家的传家宝玉。两小缕发丝缠绕在他修长的指间。
同心结。
曾经她也与他系过,如今却要帮他与别人系么?
劈手夺过传家宝玉,尹芷岚恨死了自己的多余,转身便摔门而出!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家去……回家……
双眼无意识地转到门口处,摔门声如愿传来,箫陌却轻轻笑了,此时的笑却不似刚才的虚无,独具一抹释然。
好在,她走了。
好在瞒过了她。
眼前一片黑暗,箫陌却不在意的笑的开心。从此后,他便要从这黑暗中度过余生了?
还好,她有整片蓝天。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了来了,好在赶到了十二点之前
累死小四了。。呜呜球抚摸啊求抚摸~
话说昨天有位童鞋不晓得女主要干嘛,不知今儿个我把她纠结的心理写明白点没有。
嘻嘻,希望你们看的开心,你们开心我就开心啦。么么
表说我虐啦,我不会很虐滴,幸福的大马路即将到来~让给我们尽情期待吧~!
50
50、情到深处无怨尤 ...
愤愤夺门而出,无尽的苍凉从头到脚将尹芷岚淹没,无力地靠着墙壁,紧紧攥着玉扣的手捂在胸口,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投下的暗影浮动,岁月静好,日光和煦,却温暖不了她冷彻到底的心。
相处到现在,从相遇到相知到她一头扎进去爱上他,芷岚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也不过一年多的光景。
这期间,他故意的引诱,他算计的得逞,他一步步皆赢,冷眼瞧着她一头跳进他挖好的陷阱,摔得粉身碎骨还执迷不悔。
芷岚有时候也会问自己,到底喜欢箫陌什么?
难道真可以简单归纳为闺阁中对他才华横溢仰慕、初见时梨花树下他魅惑众生的抬眸一笑?所谓的一见钟情?
她爱上的究竟是他本人,还是她因为怕自责而逃避的执着?
卑微如尘土,走到这一步,到底是箫陌的一手导演,还是她自己自作聪明的不配合?
夜半梦中惊醒,忆起从前,才恍悟他们曾经生死同命,她曾那样信任他,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博。
才顿觉,那是爱,所有的怨怼、心酸、情不自禁,满满都是爱。
若说曾经有过的执着是她下意识地逃避,那深爱便是从断肠崖底的点点滴滴开始侵入内心。
若说曾经让她难以释怀的感动,他每一次的竭力相救都是布好的局,那她便是从之后900多个日夜,验证了这个局,她跳的是多么心甘情愿。
爱在每一个日出与日落,爱在每个清晨里他柔软到心底的凝视,爱在打打闹闹时他眉眼弯弯的弧度,爱在竹林外两人相拥望月的宁静恬然,爱在他的无理取闹和自己的无可奈何,爱在每一个夜晚的呼吸同步,爱在每顿餐饭他的用心备至……
他们有太多的回忆,不是么?
细细数来,才惊觉,她埋藏在心底的,就不触碰的,原来从未遗忘,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日。
芷岚泪眼望着那束发丝,指尖反复摩挲,同样是做同心结,他偏偏要如此提醒她,他爱萧珂。
他的逞强?亦或她害怕受伤的逃避?
究竟是什么逼着他们走到如此地步,用伤害彼此来抑制自己的痛苦……
“嘭!”屋内传来一声巨响。
芷岚顾不得擦眼泪,下意识便推门而入,却瞧见箫陌狼狈的匍匐在地上,挣扎却使不上力气。
顿了顿,她还是走过去,扶起他的瞬间,感受到他的僵硬。
“我……”他的身子凉的很,脸色灰白,双颊却是不自然地泛着病态地潮红,衣襟湿透。想关心,却在吐出一个我字后,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箫陌死咬住下唇,衣角被手捏出了褶皱,她没走?微微侧身,清隽的身子挡住内室的一隅。
她搀着他的手臂,这样的距离,是记忆中的近,熟悉的体温与呼吸骤然撩拨着他仅存的一丝理智,拒绝拥她入怀。
他们有多久,不曾如此靠近了?
箫陌心中微微苦涩,心中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究竟这样推开她,是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但下一瞬便又坚定的否定自己的想法,如今莫说局势多变、他身负重责,便是他如今的身子,千疮百孔、如今只是失明了,紧接着便是失聪、瘫痪、急促的老去……
他可以给她余生所有的爱,给她一时的凄美灿烂,但是没有了他的生命,那样的美好,她便更不能遗忘,便要日日复习失去他的痛楚么?
他爱的女人,岚儿,这世上可能没有人再给她如此的轰轰烈烈,但总有很多人可以伴她一生,安好无忧。
与丈夫相敬如宾,子孙满堂。他奢望与她共度的一生,他没有机会,但总要给她这样的幸福。
眷恋却决绝的挥开她的手臂,他闭着眼,掩饰自己的茫然,太心痛,怕出口会哽咽,便一字一句,说的极慢:“尹小姐的同心扣可是编好了?”
芷岚望着他指尖地苍白,他背过身的脊背僵硬着,似是承受着某种极端的痛苦,声线沙哑,微微颤抖。
若是无爱,何须句句非要出口伤人?
芷岚笑了,第一次,看着他的倔强,觉得自己和他好像,如刺猬般警觉却还是忍不住靠近。人生虽不能重来,但那么多个分岔路口,那么多改变命运的机会,为什么他们总有一方会不放弃?
或孽或缘,究竟是命运的纠葛还是他们下意识地靠近?
也许,他们都应该好好想想,不是么?
冷风灌入,他的背微颤。
芷岚无话走到门口,将大开的门关上,回首却更加手足无措。
只见满屋子飞着写着字的纸张。而箫陌只颓然地坐在床沿上迎着风勾起一抹笑,丝毫没有管那吹乱了的桌案与漫天飞舞的宣纸。
她下意识想走过去关了窗子,却被落在脚边的宣纸顿住了脚步,苍润挺拔,笔势豪纵,一勾一勒尽是硬挺,可那上面,写的却不是精忠报国的壮志名句,也非抒发豪情义气的洒脱超然。
却是详细的写了些什么……
芷岚疑惑地读了两行,慢慢从好奇变为震惊,然后便是不可置信。
上面标注的尽是有关枯甯琴的孤本资料,抄录下来,上面他勾勒着一点一滴,甚至在旁边标注一两句。
从木料到琴弦的选材,到制作工艺,雕刻的花纹,皆有记录……
芷岚微微抬头,心里不住问自己:他要这些干什么?他要这些干什么?
箫陌的目光终于转过来,芷岚来不及掩饰地关怀与他的目光碰撞,芷岚下意识地躲避,却发现他却似没有看到她般,眸色尽是不舍与眷恋,温柔万千。
他这是怎么了?
芷岚愣住,他从来都是伪装的天衣无缝,现在是怎样?
听到关门声的瞬间,箫陌笑了,舒心而颓败。
她走了。
他终于成功掩饰了自己的真心,逼走了她。
箫陌感受窗外到冷风刮过面颊的冷意,自己冷静了许久,才缓过她再一次离开时,自己不可避免的心痛。
无意识地转过眼去,一扇门,她两次不经他同意地闯进他的生活,他却总有办法将她逼到无路可逃,然后不得不选择离开。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对她的情感,是不是?
好在,还有把琴。
手伸向床内侧,他摸出琴和刻刀,却陡然发现,失了明了的自己再也无法按着抄录下的步骤,将那把琴,送给她……
纸张飞舞的声响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摸索着开始一张张捡,却总是不得要领,不是碰到柜脚便是碰倒了椅子。
芷岚看着他的跌跌撞撞,双手死死捂住唇,泪无声滑落,痛哭但无声,她终于知道,他所隐瞒的是什么……终于了解,他来不及收藏的温存为何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爱她,是不是?
他那样用尽心力的去做那把琴,她识得,那是断肠崖底他做了一半的佳作。
他半跪着向这边寻来,目光撒乱,里面没有她。
芷岚终于崩溃,轻举起手想触碰他的手,却在半路改了弧线,抚上了他略显清瘦颓败的面颊。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逞强?”
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箫陌下意识地退,却被她迎面而来的拥抱箍住身体。
他在她怀着,挣扎,她没有放手。
死死僵持,芷岚知道此刻她在做什么,孤注一掷。输了便是拿自己的性命都赔进去。但是即使这样,她也不愿放手……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他何曾给自己留过后路?芷岚想,这一次,换她为他,负尽天下罢。
她的怀抱温暖如昔,是他不敢靠近的奢求。他僵硬,终于慢慢软了身子,掰开她紧靠而来的肩头,他的声音虚软而孤傲:“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有时间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不过是我不要的……”
知道他出口定是自己不愿听的话,芷岚不打算再无端心碎一次,拉着他的手抚着自己的眉目,软软道:“哪个说我可怜你了?我就是可怜我自己啊。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箫陌一时反应不过来,手中已是熟悉的触感,她说的话哝哝的,听不真切,箫陌却觉得格外动人,这温柔的折磨,哪里是个头,他抽出手,别过脸冷声:“你怎么还不走!”
“箫陌,告诉我真相,好不好?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不容他逃避,芷岚隐隐有些害怕,或许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耽搁了,怕来不及,怕有遗憾,所以宁愿以后再去后悔。
箫陌嗤笑,她的话在耳旁,他凭着感觉正捏住她的下巴,笑的嘲弄:“真相?你要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是我的棋子,如今的弃子。真相就是我设计好了一切,等着你以心相许,然后害的你家破人亡。够了么?你说你信我,尹芷岚,”他凑近她,一字一顿“你、凭、什、么、信、任、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更文啦,这章是不是有点虐。。?
呃。虐是为了幸福的未来,我只能这么解释了貌似。。要不芷岚强上了陌陌,然后被陌陌就地正法?
我的小JQ憋得好难受。。。
哎呀。。真素滴,我还是再酝酿酝酿吧
话说留言的朋友这么少?难道你们都在憋着看男主什么时候死。。。?
悲催的箫陌。。
51
51、梅花香自苦寒来(捉虫啊捉虫) ...
箫陌嗤笑,她的话在耳旁,他凭着感觉正捏住她的下巴,笑的嘲弄:“真相?你要什么真相?真相就是你是我的棋子,如今的弃子。真相就是我设计好了一切,等着你以心相许,然后害的你家破人亡。够了么?你说你信我,尹芷岚,”他凑近她,一字一顿“你、凭、什、么、信、任、我?”
是啊?凭什么?她凭什么有这种孤勇去再一次无理由靠近他?
芷岚反问自己。
答案却是,没有答案。
难道要告诉他,断肠崖底他让她信他,她答应了,便要不管别的什么,一直这样无条件信任下去么?
这样会不会太没脸面了?芷岚暗咐,到底要不要开口,开口要怎么说?
箫陌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神色冷淡,无神的双眼芷岚如今细细看下去,才发现,再好的演技也掩饰不了他的落寞与挣扎。
原来看不见,只是因为她下意识,也不想看见……
微微抬起身子,她靠近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将双唇贴上他的。
她不曾闭眼,便能看清楚他眼中平静无痕下难以抑制的辛酸。
箫陌,我是如此不顾一切,这样,可不可以换的我们下一次的生死与共?
出乎意料的柔软,记忆中的甘甜如小蛇般不受控制地往心眼里钻,他僵住。
这样的她,他不熟悉。
这样无措的自己,他更加不熟悉。
双手抵在她的肩膀,却不知道怎么推开。
他心里嘲讽自己无数次,箫陌,枉你自言爱她甚深,你便是这般爱她么?!将她禁锢在身边,用你可怜的双目失明的样子?!
心中积攒起来的狠心,终于一次用尽,他推开她,恳求:“算我求你,离开吧。我不需要怜悯!!我不需要。”
她的气息甜腻,还在他薄唇上游移不去,箫陌想去挽留,想用手抚摸她残留的痕迹,却还是死死攥住衣角,忍住不去触碰。
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却可以感受到她周身满溢的悲伤,看她痛苦,他更痛。
所以为了不让以后她活在悲伤里,承受让她失去他的无助,他宁愿现在推开她,由自己承担这份抱憾终身的最痛。
他对她的爱,从没有说出口,他想,这辈子或许再没有机会开口了,爱的多深,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尊被反复践踏,若是换做以前的尹芷岚,怕是会决绝的一头不回的离开他,离开琴楼,然后永不相见……
芷岚想为箫陌鼓掌,他实在了解她甚深。
只是,断肠崖后的一别,众人讥讽与嘲笑,她经历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他认识的那个受伤后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的女子,早已不是现在的她。
现在的她,看清楚他眼中的纠结,便更不会放手。
他在逞强,她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不能解释地巧合,那些将两人隔开的血海深仇,她执拗的认为,不会无缘无故。她需要真相,无论是为感情,还是为了报仇。冤有头债有主,她不会再向以前一样,认为事情便是表面呈现的那样。
如同现在的盛世王朝,粉饰太平下的危机四伏。
被推开,芷岚不恼怒,咀嚼着怜悯俩个字的重量,她忍不住心酸:“你还用别人怜悯?我在你心中便是那般女子,为了怜悯便要跟了仇人去?”
箫陌惊讶她此刻的冷静,这让他无措:“你到底……”
“听我说完,好么?”芷岚轻握住他微凉的双手打断他,他欲挣开,她死死捏住,他终于住了口,芷岚接言道“箫陌,你说什么都好,我便凑上来任你羞辱……你已经看不见我的模样了,岁月催人老,我不想下一次,我在你身边走过,对你说,我爱你,你都再也听不到……”
箫陌的身子微震,滚烫的水珠溅落下来,砸在他与她交握的手上,如沸水般,烫伤了他的肌肤,更烫伤了他的铁石心肠。
这样的坚持究竟是为什么?
箫陌想问问尹芷岚,这样的坚持到底为什么?
她的倔强终于击溃他最后一层铠甲,如同刺猬被拔掉最后一刻利刺,他的柔软尽暴露在她眼前,心中强撑的伪装面具被撕裂,他终于疲惫,松开紧攥着的衣角,他终于抬手,却不知,该去哪里为她擦眼泪。
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芷岚泪眼婆娑,却扯出一抹笑。她不知道他看不看的见,但她想,她想让他看见。
告诉他,这才是她想要的——以后。
无可奈何的呢喃,箫陌屈服于她的坚持:“还想要更痛苦么?已经这么痛了……为什么不傻一点,活的平安快意些,不好么?”
覆住他微凉的掌心,她破涕轻笑:“傻一点?要是不是傻了这么一点,我怎么会对你这个混蛋该死的死心塌地……”
箫陌叹了口气,终于单手揽住她,埋头在她的秀发间,感受她的心跳脉搏,箫陌才恍然觉得,原来他们分开了这样久。
原来他期待这一刻,期待了这样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为什么推开我?为什么?!”被他拥入怀中,她才觉得自己那样委屈,那样被他一次次推开,奇﹕书﹕网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没心没肺!久违的酸楚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他的怀抱是她温暖的倚靠,因为幸福来之不易,所以才更加愤恨当初他的离开。
胸前的小拳头不断落在胸膛,箫陌真的很想正人君子的任她发泄,也很想很绅士的忍着,然后欠揍的告诉她“你尽情,你高兴便好了”,无奈他身子虚弱,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无奈,她的拳头真的不止花拳绣腿,虽不能伤人很深,却胜在坚持力,几十下一直照着胸口打。
箫陌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了,他实在不想看她待会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
他终于伸出手包住她还为泄愤的小拳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喘:“这便是你报仇的方式?嗯?谋杀亲夫?”
芷岚飙飞的眼泪终于停下,继而反应过来他的嘲弄之意,继而怒从心生,奈何手被他死死扣住,
气的牙痒痒,反而灵机一动,上来照着他的手就是狠狠咬下去!
心中腹诽他无数遍:你还知道你叫过我娘子!你还知道你叫过我娘子!什么便宜都让你捡了去,让你别扭,让你逞强,让你欺侮人,让你冷酷无情!我咬死你,咬死你!
箫陌终于无奈,原以为他的傻丫头长大了,勇敢了,今儿个才知道,原来还是那样,还是那个任性地可爱的傻姑娘,认死了一条路便要走到黑的小丫头。
他知道她在发泄,既然无伤大雅,便也由着她了,他认命的不再挣扎,她反而松了口。
欺侮人的乐趣就在于看对方挣扎反抗后的无能为力,而箫陌的消极反抗成功地让攻城略地,将眼泪鼻涕一股脑糊在他衣服上的芷岚实觉了无趣味,看着咬出的血印子,不禁深度怀疑,怯怯自言自语“难道,连触觉也失去了?不疼么?”
箫陌心中偷笑,心中奸计得逞般得意,他看不见她娇羞的模样,脑中却隐隐浮现她耳后红了一片的柔嫩肌肤,那触感仿佛如前世,她哭过总是备显娇憨的,通红的眼眶含着一抹委屈,泪眼盈盈地控诉,鼻头泛着些许红色,饱满的唇更是诱人的微微张开,那是断肠崖底,挑拨着他情^欲底线,日日夜夜的甜蜜折磨……
黑暗中,她地模样便是如此勾画在脑中,如同他看的见一般。
放任心中难抑的浪潮,任由最后一丝理智远离,摸索着吻住她的瞬间,唇齿的契合如此天衣无缝,深入、舔舐、躲藏、嬉戏而后纠缠不散。原来他们是这般契合,箫陌终于投降,微微喘息地分离,他眸光似水,柔软而宠溺:“真真败给了你,我是为了你好,知不知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什么你不知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
“什么时候,你为我好的时候,能先问问我?”过于热烈的吻让芷岚意乱情迷,他耳语轻微飘散在心底,挥之不去,明明是责怪,芷岚却觉得心酸。
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他知不知道,走了这么些冤枉路,只有他们在一起,她才能好,才是为她好。
他到底明不明白?
声音涩涩,她哽咽地抚着他曾经妖媚众生的眸子,倾注全部爱意:“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你害惨了我,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她的控诉是他无法逃出的罪责,箫陌听不下去,只怕句句皆成殇,他能说些什么么?
心中的酸楚与幸福交织在一起,使他再一次沉沦,他隐隐意识到,或许,他可以抓住她不放手。
即使最后没有结果会怎样?
至少,相比现在互相伤害却难以忘情的他们,狠狠地爱一场后,他化作一柸黄土,芷岚可以用更多的岁月去忘怀,而不是怀着遗憾和怨恨去恨。
用更大的力吻住她,再不是温存,而是撕咬般的掠夺,侵占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甘露,融入骨血的依存,血腥蔓延唇齿间,箫陌痛却更快乐。
嗜血,这样的激烈,却是如此真实。
这样的她,他怎么能不要,怎么舍得,不要……
久违了的午后,暖意悬浮,围绕在周围,尽是平静和恬然的气息。
一杯热茶,两人交握的双手,分享。
如此的默契,箫陌静静侧过头静静地笑,正是清风拂过,阳光洒在他清隽的面容上,白衣无尘,芷岚正正对上,恍觉梦醒一般,此刻的他们依旧是断肠崖底竹屋内,她轻而缓地扬起嘴角,只觉的岁月流转,爱恨情仇那旁的纷扰世事,俱都远去,天地间豁然开朗。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更文。。话说我真是难死了。真的,写到三点,结果被老爸7点踢起来。。
然后他要玩台式,我就躲着写文。。
不停的白眼下,躲到了别的屋里继续写,,结果他训我到别的屋。。无奈,我忍。。到厕所继续写。。然后潜伏着在他出去买酱油时赶紧发上来。。
穷且益坚,虽然他们说我没有前途,这样是执迷不悟,但是我和 芷岚一样,认为对的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希望你们看的开心,各位88
明天后天会忙,更新不定,催文请留言。么么~
52
52、曾是孤鸿照影来 ...
夜晚总是那么的暧昧,却降临地出奇的快,草草用完晚餐,两人交握的手却始终未曾分开片刻。
淡星略带惊讶地掠过一眼,下一刻便笑意暖暖,与淡星不同,红袖却是一进屋便将芷岚上上下下,从头到尾似从未见过一般打量了个遍。芷岚安之若素,见箫陌没有解释一言半句,便也笑笑
带过。最值得庆幸地便是箫陌的视觉在短暂地失去之后,微尘穆金针以疗,终是慢慢恢复了。
只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次只是个引子,以后若不得除根之法,怕是……
微尘穆话未尽,芷岚箫陌心中却都如明镜。
心中正待难受,却是落入温热的胸膛,箫陌软软地呼吸便见缝插针:“干什么这么遗憾?我不失明了,你便要走了怎样?”
芷岚自然知晓他的良苦用心,再难受也笑笑而过,只自己开导自己,世上能人如此之多,哪里怕这点小病小灾。纵是他……,只要他们此刻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月儿高高挂,正是满月一轮,落得一室清辉。芷岚在里间那贵妃榻上斜斜倚靠着,晚风袭来,美人紧了紧衣领,手里闲拿着一本游记趣事,眼却总是不知不觉飘向对面桌案上临帖的男子,眉眼温柔,她不禁心中赞叹:果然绝色!更是起了种恶劣的心思:若是将他绑在床上,上下其手,看着他衣衫半解,然后她伸出魔爪,恶狠狠地说:“你叫吧,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心思越来越飘远,想到那情景,芷岚便不禁笑出来了声,暗叹真是与魏晓婵接触久了,便生出了这乱七八糟地想法。握起小拳头正待捶下自己胡思乱想的小脑瓜,却是被温热的双手紧紧包住。
她抬眸,他眉眼间尽是戏谑:“干什么干巴巴地看着我?你这小脑瓜到底装了什么有的没的……?”
仿佛被人拆穿心思,芷岚顿时羞红了脸,轻扯着自己的小手,不依不饶。
几个时辰,箫陌正经历了人生从未有过的跌宕起伏,推开挚爱,失明之痛,如今却再获我爱,重获光明。箫陌心中不可谓不感叹的,如今便是仅仅看着她的一颦一笑便已觉得是上天的厚爱。
她的眼神离不开他,他的又何曾远离她半步之遥。
如今月色温婉,夜色正好,佳人在侧,娇媚横生,箫陌只觉得一股来不及抑下的渴望已油然而生,却偏偏要压制住,抖着嗓子故作寻常地逗她:“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早已对我……垂涎三尺?”
芷岚此时脸已如烧起来了般地热轰轰,噌噌地往四下散开,只觉总在他面前丢了脸面,终于横生一计,欲扳回一城。
想到魏晓婵所教,芷岚低头暗笑,暗自揣摩其中精妙,终于媚然一笑,趁着箫陌的愣劲儿,狠下心,一把揪住箫陌散散地衣领,转眼便欺身而上,勾起他弧度绝美的下巴,挑逗:“小心肝儿,你怎知爷想你想的紧?来,给爷笑一个~”
箫陌愣住,真真正正是愣住了……却在她得意之前,咧嘴一笑,满含娇羞地轻语:“是,爷~”
依旧是愣住……
啥?
这回换尹芷岚傻眼了……明明她还有台词的……他怎么能笑了,他笑了她要怎么往下演,她明明还有句“你不笑?爷给你乐一个!”的点睛之笔啊……现在是怎样?这是怎么个情况……
芷岚捶胸顿足,死的心都有,只想在临死前爬到药王谷问问那天杀的魏晓婵,下一句她要怎么接……!
箫陌满意之极,随手揽下地扑入怀中的佳人却眼神迷茫,如迷途待宰的小羔羊,啧~啧~这小眼神~,箫陌终于按耐不住……
芷岚傻傻地看着突然无限靠近的俊颜……无措……
“嘭!”门外一声重响。
箫陌脸色顿黑……一寸,只差一寸!
一脸郁闷不甘地放下怀中来不及反应地小羊羔,箫陌暗自腹诽某人一千遍:司马晨风……你、好!你、真好!!
“嘿嘿……”司马晨风一脸灰尘地摸着鼻头,一手挠着后脑勺,讨好地笑:“那个……那个……你们继续,继续!不碍事,不碍事的,我再等等哈……”
箫陌笑地温和,眼色却不寒而栗,如飞刀般刀刀致命:看了多久?恩?偷窥我很有意思,恩?还有更有意思的,要不要玩玩?
读懂了箫陌眼中的信息,司马晨风只觉得浑身由下往上泛着冷气,陪着笑脸,眼神余光却已然四下瞄开,找机会脚底抹油开溜。
两人俱熟读兵法,自然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的道理,箫陌心思谨慎更胜晨风一筹,自是替他想好了出路,还更贴切的想好了怎么去堵得他无处可逃。
两人四下交锋,正待司马晨风转身欲退,箫陌蓄势待抓之时,屋内传来一声软语女声:“怎么了?怎么还不进来?”
司马晨风只觉如遭雷劈,顿时石化。其实他也是刚来,在窗沿上趴了没一会儿,却正正赶上看见箫陌搂着一女子欲亲,由着角度,他瞧不真切,只道是他与萧珂正在私会,也不好打扰,便做起了梁上君子。
哪里想到如今没撑住滑落下来,却被逮个正着,着实尴尬……但这些都不及现在听到这江南女声独有地绵绵软软地腔调。
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里屋,司马晨风长大的嘴巴可以塞下个馒头,抬眼望向听见那声音后,变脸似地笑意温柔地箫陌、结巴:“那……那……你别告诉我,你那屋里是尹芷岚?!”
箫陌不置可否地挑眉,向里屋笑答:“没事,是个老朋友。”
再次遭受雷劈电击……
司马晨风斜眼质疑:“你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吧……?”琢磨了些许,转而郑重警告道“我告诉你哦……上次的事儿就算了,双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再敢伤了芷岚一根汗毛,我怕是这辈子就毁你手里了!”
箫陌这才微微收回望向内屋暖暖烛光地目光,苦笑:“我倒是希望再能有些什么阴谋诡计……好过现在,留下她全是自私地念想……”
他笑的云淡风轻,却苦涩蔓延,这种感觉司马晨风哪里会不清楚,痛失所爱的却口不能言的痛彻心扉,原来才发现,选择推开的那个人更痛。
留下她是自私,放她走却舍不下,箫陌推的开她第一次,却如何在她情根深种地时候再次狠得下心,更何论,他现在……生死未可定……
司马晨风无言,望着他终于动容,薄唇张张合合了几次,确实说不出半句安慰地话语,此般痛楚,若非亲身尝过,哪里说的清楚。
淡雅香气渐浓,箫陌倚着门的身子瞬间柔软了几许,脸色已是一变,俱是从前的惯有的慵懒,司马晨风顺着香气来处望去,只见许久不见的尹芷岚早已顺着微微散乱地发丝循声而来。
悄悄附耳,司马晨风低言:“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去查金陵顾家大少顾陵,无意之中可是得到个大秘密,芷岚是萧中石的女儿!”
眼色一凛,稍稍软化的身子瞬间僵硬,箫陌转言:“你想怎样?”
“我自然不会伤她,但,对第三块藏宝图而言,这是个好机会,不是么?”司马晨风心中有片刻松动,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之际……
箫陌来不及多言,芷岚身子已近,只无声一瞥: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司马晨风撇撇嘴:神气什么?要我瞒着她,总要有个理由不是?开个价。
冷意顿生:敢跟我讨价还价?你不怕我一句话,双城就躲你躲到天山去?
咬牙切齿,算你狠……!司马晨风郁极,却扬着一脸笑意迎过去:“岚儿……呵呵。”
司马晨风心里其实对芷岚是有愧的,自小一起长大,兄妹情意。虽然国家大事大过个人所有,他
可以牺牲自己的家财万贯和身家性命与爱情去换一个忠义之名,却没有理由去剥夺她一个女孩本
拥有的所有美好的事物。
让她经历这些,是他不得不为的,却也是自知,必定会负累一生的惭愧。
尹芷岚倒是自始至终含着一抹笑,温和柔软如昨,迈着轻缓地步子而来,没有丝毫怨恨地端端站
在箫陌偏后方,双眸清亮:“晨风大哥,好久不见了。”
司马晨风断没有想过,家室巨变,尹芷岚受尽委屈后,面对他依旧是这副无仇无怨地样子,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反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给大家道歉,这真是没有办法,我这里没有我网,加之学校的事情太多,刚刚组建的学生会又没有形成规模。所以我的事情多到不可想象。
希望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好心情。
小四会加油开夜车,补给大家的。
有需要请假QQ群,么么
53
53、忍把千金酬一笑 ...
三人站在大风口,司马晨风不言,芷岚不好说些什么,只好轻拽着箫陌的衣角,略微尴尬。
箫陌撇撇嘴,终于单手揽过略后他一步的芷岚,与司马晨风笑语:“既然来了,进来喝杯茶吧。”
语毕,也不论晨风反应如何,只管挡着风,拥着芷岚往里屋走去。
司马晨风瞧在眼底,几番风起云涌,却最终归于平静,只跟在两人步后,进了屋。
暖暖烛火浮动,掠三人身影于墙上。
芷岚净了手,坐在茶桌旁,右手执茶壶,左手轻捋广袖,手微低,水柱便顺流而下,抖腕三下,茶的清香顿出,芷岚这才抿嘴笑语:“这才是正好的西湖龙井,这秋日里,求这样一壶好茶怕是给座城池也难换。”
接过芷岚的茶,箫陌置于鼻尖,稳了稳才睁开双眸,侧头饮下少许,才面露遗憾与晨风道:“这水还是井水,到底毁了几分滋味,倒不如那长白山上的雪化成的水,来的清爽。”
司马晨风亦出身贵族大家,喝茶也是讲究的很,芷岚茶艺精湛,箫陌理当夸赞,如今却提起长白山之事,却是令他略有不解,只好见招拆招:“自顾茶道都是有讲究的,我却觉得不然,茶叶固然要好,水却当属个一二三,最好则是千年雪水取其洁净而煮,初晨露水次之,最后呢便是这古井之水了,便是所谓死水。”
这一番论调,芷岚听的认真,茶也顾不得喝,只托着下巴望着他继续往下说。
却不想司马晨风目光一转,却是看向了侧边的芷岚,芷岚反应不及,他却又将眸子转向箫陌,谈笑自若:“长白山雪千年不化,箫兄有幸登顶还能煮茶为趣,怕是要羡煞武林同道中爱茶嗜茶之人了。”
“呵呵……晨风又何必自谦?”
司马晨风脸色微僵,箫陌却是坦坦荡荡,芷岚居于其中,只觉得刀枪剑戟两人暗里来回不知几许谁胜谁负。
到底司马晨风有些挂不住了,只略笑了笑与芷岚道:“奔波了好些个日夜,今夜岚儿煮茶才发现肚中早已唱起了空城计。岚儿麻烦点,给你哥哥我去后厨那里取些吃食可好?”
“晨风大哥且等一等,芷岚这便去。”芷岚何尝不晓得他这是唱的什么戏,但话点到这里,却不好不去,只轻步路过箫陌面前时顿了顿。
箫陌只让她放心般地微微颔首,便也由着司马晨风将她支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确定芷岚走远后,司马晨风再不掩饰心中怒意,大手一挥,桌上地茶杯已然势不可挡劈向箫陌面门。
箫陌但笑不语,暗中运气,却是将茶杯稳稳当当地置于掌中,满满热茶丝毫未撒,箫陌尝了尝,咂咂嘴才道:“朱雀,敬茶大礼,我可是不敢受第二次的。”
司马晨风被死死将了一军,却一改以前调皮模样,只调笑道:“是么,你的茶凉了,不妨添些热的?”言罢,一壶热水已然满含剑气洒向箫陌。
水滴如箭矢,密密麻麻却不显粗陋,似是有些阵法藏于其中。箫陌细细琢磨,却越发觉的精妙,手下的动作却未拉下,拿起喝完了的茶杯,箫陌左右挥几下,茶杯斟满,却是一滴未下。
箫陌一指托起茶杯淡笑,内力相持,留魄已在刚才喝茶之际服下,此番折腾下来,他也好不了多少,只堪堪忍住,直视晨风略微恼怒的双眸,淡然如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长白山?箫陌,我倒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
长白山,曾是青龙朱雀玄武白虎秘密训练三年的地方。极北之地,终年积雪不化,素有小天山之称,却险峻更胜天山,自古无人翻越能活着回来。
长白山,代表着皇室四统领的绝密。死也要带进棺材的!
司马晨风惊异于箫陌的异常,自小而大,箫陌是四人中最知道规矩,最冷酷无情的,为芷岚动情若此,司马晨风已是另眼看之,如今是怎样?连这等绝密也要全盘托出?
“晨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刚才突生一种冲动,想不瞒那么了。可能,我真的是不如自己想的那般无所谓……”箫陌何尝不知晓这其中牵涉的国家绝密与若泄露一分所带来的后果,那便是他万死也不能弥补一分的。
到时,莫说报效于国家与皇帝的知遇之恩,便是连死去的父亲有怎么对的起?
箫陌颓然靠下去,抚额低叹,飘渺的语音消弭,独留一室静谧。晨风怎会不晓得这其中的挣扎,就如同当时尹家堡外茶馆内双城第一次示弱而问的那句可不可以放手时,他想不顾一切带她走的念头。
明知道不可能,却总想拼尽全力,为她试一试。
“最后一块藏宝图,查的怎么样?”司马晨风不愿纠结于此。
箫陌抬头正色:“可以肯定在太师手中,只是要取到,还需要些时日,我不想打草惊蛇。”
“时间不等人,你是怕惊了萧珂,还是舍不下尹芷岚?!”晨风急语,火烧眉毛,这等时刻,他容不得他优柔寡断“你在琴楼,却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现在外面都在风传,圣上痼疾复发,怕是过不了今年冬天了。太子如今在朝堂之上亦处处受掣肘,外族也时常骚扰边境,拿不出宝藏,你哪里调的出粮饷去打仗?!”
“圣上痼疾复发?哪里来的痼疾?什么时候的事儿?!”箫陌疲惫神色一敛,已是正襟危坐。
“这还用的着说,哼!”晨风嗤笑,“不过是那萧老狐狸玩的手段罢了,圣上年老体弱,为顾全大局不惜喝毒药取得他的信任,圣上对你情同父子,青龙,你怎可在此时顾你的儿女私情?!”
箫陌心头一震,这才发现,不过几月时候,朝堂局势却已经如此急迫……
“第三块藏宝图五日之内,我必然取来,但朱雀,你要帮我办件事。”箫陌低下头思索一番,才冷言开口。
晨风自是知晓他经历了那般挣扎,便也知晓那般挣扎有多痛,只微微颔首,毕竟这件事,只有箫陌能做的到。
“去药王谷请南疏苇,药王谷妙手回春必能救圣上一命。若是他以药王谷不干朝政为由推脱,你便说,尹芷岚在我箫陌手中,让他自己,看着办。”
晨风微微怔忪,暗道:箫陌,你这是,利用?
箫陌苦笑,自是明白他的诧异。
他能怎么办呢?利用,他和她之间本就隔了那么多是是非非与秘密不能解释不能说,利用,多一桩少一桩,他真的是无能为力。
只是怕,几天后,他会伤她多重,她会失望到何等地步,会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绝望致死,从此天上人间,再不相见……
端着手中的桂花糕点,芷岚的心思却早已不知去向。
箫陌与司马晨风自是老相识,芷岚虽略有好奇,看着两人一来二去的熟稔,却也明白其中必有缘由,只单单提醒自己,既是打定主意随了他,便不要想太多了,红尘世事,那些多的纷纷扰扰,总有一方净土,容得下他和她,那一点点小的奢望。
对于司马晨风,芷岚基本上是无恨无怨的,其实纠根结底,他司马晨风并没有伤害尹家堡什么,而他那么做自然也是有他需要维护的责任,就如同箫陌,如同琴楼之于他的意义。
他们之间,她不知道的事很多,知道的却只是她爱他,他爱她。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鸿沟,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爱”,与两个字“相信”便可以跨越的。
手越发的泛冷,攥紧,却仍旧无法将脑中钻出的想法驱散,那个想法像毒蛇一样一个劲儿的往深处钻,让她恐惧。
还好,茗苑已经到了,温暖的光晕丝丝从窗门的缝隙中漏出些许,想到屋中眉眼温柔的男子,芷岚心中冷意稍退,还好,芷岚心里低语。
还好,他还在她身边。
还好,他们还在一起。
推门而入,屋内却冷意蔓延,不复方才温暖。芷岚皱眉,放下托盘走到暖炉面前,才发现早已没了热气,她转身朝里屋走去,不见司马晨风身影,掠过屏风,箫陌正背着她在桌案上轻轻写着什么。
芷岚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脸上尽是调皮颜色,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与双城捉迷藏或与青衣恶作剧时的兴奋。
走近,再走近……
芷岚张开双臂,咬着唇一把扑过去,想吓吓他,得意地笑,正待他惊呼,却是在半空中呆滞住。
看着一脸坏笑的箫陌突然转过身来一脸享受地张开双臂做陶醉状等着她投怀送抱,芷岚恨不得一头撞死……
心中暗骂自己: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练武之人,听觉虽是有消退,对付她却绰绰有余,她脚步声消失,箫陌知晓她的恶作剧,本是想由着她胡来的,只是这个角度似乎,箫陌粗略计算了下,貌似会磕着她的鼻子……?
好吧,这个傻丫头,比起他的后脑勺,他前方的某物,可能更适于与她香甜的小唇亲密接触,不是么?
计算无误,箫陌吻够了怀中小女子,不理她小拳头不断地落下,捂着胸口笑:“我是为你好,知不知道?要不你现在牙早磕掉了!”
“混蛋……你强词夺理!”芷岚羞红了双颊,也顾不得问他刚才在划拉写什么,早已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冲昏了脑子。
箫陌歪头,装思考,才又道:“混蛋?不能白担了这个名儿不是,那我就要将这罪名落实了。”
他低头又要压下来,芷岚吓的大叫一声,推开他便惊叫的往别处躲去。
箫陌张开双手,怪叫地抓,不时大声逗她:“别跑你……小丫头片子,我今儿个非抓住你不可,敢骂我混蛋?恩?”
院内笑闹声不断,屋内浮光掠影,却略显凄清,桌案上未干的墨迹被晚饭吹得时不时掠起一角,少少两行字字透过月光,却隐隐瞧得出笔锋刚劲有力,诗句却悲悯至极。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诗句即使箫陌心中所想,从此天高雾远,他纵情深不移何以寄,只怕连个音讯,都再得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更文,刚开完部门例会,我好烦恼啊。真不好管这些孩子们。。
嘻嘻,还好有你们支持我,
可素你们能不能来群里找小四玩呢,小四是个好作者哟,会跟你们时常交流的~么么
真悲催,现言那边任务是顾不上了,我一直在纠结种种种中挣扎着,,
我尽量写我尽量写。
你们放心,誓不弃坑。
54
54、若教眼底无离恨 ...
重燃起暖炉,冷气一扫而光,屋内暖烘烘地,壶内热水翻滚,芷岚取下来重新暖起茶糜,满屋弥漫地便尽是淡淡茶香,箫陌放下火折子,正发现芷岚放下茶杯左看右看找些什么,眼看就要朝那桌案走去,忙从后方靠着芷岚的背将她拥进怀中.
方才闹的久了,嬉戏追打,她早已气喘吁吁,脸上更是无故平添一抹晕红,此时屋内热气侵袭,才发现她额头冒出些许薄汗,箫陌不留痕迹地
挪动脚步,已是挡住了她四顾的视线。
“找什么?你那风流潇洒、青梅竹马的司马大哥早走了。”装似不满地别扭语气,箫陌将下巴置于她肩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颓然。
芷岚自以为通晓了箫陌的脾气秉性,却不曾想他还能如此般孩子气,她想回过身,他却禁锢着她不许,只好不轻不重地拿胳膊撞他,轻轻道:“你别闹。晨风大哥到底去哪了啊?怎么半天不见影子?”
“哼,这回不叫姓了,还直呼其名,一口一个大哥,叫我就是混蛋?你这小没良心的,看我不收拾你呢。”就是喜欢瞧她羞涩低下头推他的小女儿姿态,箫陌不真不假地伸手便要搔她的痒。
芷岚哪里想到他如此孟浪.
其实,她本该想到的,在她面前,他什么时候正经过?只是记性总也长不了多少,只好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地拍他的手,笑的不行地气唤他:“哎……!哎,呵呵……不行,你别闹我啊……箫陌,你给我停手……哈哈……”
芷岚左右躲着,箫陌却是不依不饶,单手把她禁锢在怀中为所欲为地捉弄她,软玉温香,她的淡淡地香气无孔不入钻进他心里最柔软地角落。
肤若凝脂,堪比天山绝顶他自认为,最美的雪莲花。
眸似繁星,便是那镜湖又怎比的过?
生与死,遇见她之前,箫陌哪里在意过,多情总被无情恼,权衡利弊,利用萧珂、尹雄之死、将所有人视为棋子般,落子无悔,他哪有那么多良心来悲天悯人?
只是,为何在如此时候,他没有任何机会选择,她却独独出现了。
从来,他笑晨风对双城的短袖之恋,如今,终于轮得到晨风来笑他的优柔寡断?
这样一番情,付之东流……光是想一想,他便痛的胸口痉挛般疼痛。
尹芷岚为他做了多少?放下所有,抛下所有,他没有开口解释,她便没有逼他一句话,只无条件地相信他,守在他身边……
他为尹芷岚做了什么?除了推她离开,他还能做什么……
她在他怀中笑的畅快,鬓发微乱,只咬着唇恼怒地瞧着他,恼怒中却尽是柔光,她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舍不得。
不能推开,她如此聪颖,肯定会明了他的有苦不能言,那样执拗地性子,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到最后,即便他拦着他拼尽全力阻止,那个秘密也必会大白于天下。
亲生父亲杀了自己养父,灭了自己全家?箫陌冷清如此都觉得残忍,何况,已经伤痕累累的她?
利益角逐,势力盘错,他怕只怕,她执意留到最后,会让他不得不得选择,再一次伤害她,来换得一丝胜券在握的信心。
唯一的可能,箫陌想遍了,琢磨遍了,也只有一条路。逼她自己走,他无所作为,逼她离开。
他知晓她最在乎什么,无非信任与他对她那一份真。
他也知晓她最介意什么,与萧珂的不明不白与他从未言之于口的秘密。
他最知道怎么让她死心。
只是每一次都不忍心做到绝处。所以才让他们之间变得有可能,所以才要非走到绝路,才甘愿,才死心,才肯承认:原来结果还是这样。
两个伤害之间,箫陌替她做了选择。他宁愿她一生只道自己的父亲从来是那个名门之后、分外疼爱自己的尹雄,也不愿她承受那种煎熬。
他宁愿牺牲自己和她短暂地幸福,去成就她一生的坦荡无愧疚。
只是还好,这宗买卖他不赔,甚至稍稍有些盈余,毕竟他也活不了多久,而她可以在《奇》以后的日子里,活在阳《书》光下,虽痛楚但再不必《网》担忧受到任何牵累。
而他也可以在离她很远地地方,微笑。
终于疲惫,他将旁边的暖炉塞到她手里,指尖触碰的瞬间,才发现他的手比她的更冷。
暖气像冲涌到了眼睛里,她感动泛滥一地,反而握住他的手,递给他一杯沏好味道正正浓郁地热茶,正是她刚才喝茶的那个茶杯。
箫陌笑,接到手中一饮而尽。
芷岚看着却红了脸,像是和他开的小玩笑,亦或是她和上天知道的小秘密。
那杯茶,沾染着她和他,共同的气息。想到这里,她心里便泛着甜丝丝的蜜意。
“双城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情,晨风过去了。”箫陌放下茶杯,把弄着手中的玉佩,淡淡开口。
芷岚不明他突然而至的疏离,却下意识地避开,不去答话,还好注意到他手中的金镶玉玉扣,掩饰般脱口而出:“可是研究出什么了?哪里有宝藏图也让我瞧瞧?”
箫陌笑,对芷岚钩钩手指,眉眼宠溺。
抵不住内心的好奇,芷岚抻着小脑袋探过去,箫陌装似认真地对着烛火细细观察里面的纹路,时不时给芷岚指:“看没看到,那块翡翠像不像一座山,那块绿像不像个人?恩?”
芷岚好学的瞅,身子越发靠过去,不知不觉才骤然发现他湿湿暖暖的呼吸便在自己的后脖颈。
她双颊泛起暧昧的嫣红,轻轻转头对视他答:“嗯,那是什么意思?可是有什么特殊地含义?”
双手死死抓住木椅,箫陌忍住憋得内伤的笑意,一本正经:“当然有含义啊!你不妨想想看?”
芷岚一脸不信,难道自己怀疑有误?难道真的是为了这块玉才接近自己?她审视地看了他两遍,
疑惑:“还能是在玉带山上有个和尚庙,里面藏着宝藏?”
“有点意思啊,玉带山西南群山之巅,深山之中藏古寺,古寺之中匿宝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箫陌拍了下桌案,顿悟般兴奋。
芷岚的心却顿然泛着凉意,丝丝入脾肺,不自然:“我不过随便说说,你也别当真……”
“你这么聪明,当时要是你在,给我撒这样一个谎,也不用珂儿为救我生这样一场病了……”微微叹气,语气颓然,箫陌顿了顿又言“我当时可只能掩饰,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座
老和尚,然后就编不下去了。”
他后面语言轻松、诙谐,换做从前芷岚定会笑起来闹他,明明他就是在逗弄她,故意害她误会,估计惹她出糗。
只是偏偏这般诙谐有趣的语言,他说的那般不忍、心疼、愧疚。
他和她之间,其实,一直隔着一个萧珂……
芷岚苦笑,亦或,是他和萧珂之间,一直隔着一个她?
气氛略微低迷,那是谁都不肯开口的各怀心思。
芷岚想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开口,箫陌欲言又止,他着急表现在脸色上,她知道,他们都急于打破这懊恼的沉默。
只是无话可说。
爱却不能全信全意的相信,芷岚怕自己去怀疑,怕这种怀疑会毁掉他们维系的岌岌可危的相伴,却被如逼到角落的困兽般,不得进退。
芷岚从没有这样感谢垂影是箫陌的人,因为她,打破了他们之间第一次发生的默然。
只是她开口说第一句话以后,芷岚只能苦笑。
摆脱不了的是命运。
垂影推门而入,神色挣扎地看了沉默是金的芷岚一样,随即与箫陌附耳:“柯小姐醒了!”
箫陌骤然起身,只为难地看了眼,抓着她的手低声询问:“我过去看看珂儿,一会儿就回来,你睡会儿?”
芷岚顺着他的力站起来,她点头,他没来得及看,已经如风冲了出去。
空屋子,虽一样温暖,却在芷岚看来,只有一室冷清。
走到桌案旁,尽是他写的诗词,笔力丰厚,势如傲竹,她拿起第一页轻轻地读:“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知何处?
墨迹未干,看得出是才写的样子,她在这里,他还要寄尺素给谁?
芷岚嗤笑自己的小醋缸,略手往下翻去,下面便尽是一些画作,有山有水有翠竹,还有美人?眉似远黛,口如含朱丹,纤纤十指,眉目略微低垂,娇羞无限。美到一个线条都流畅到恰到好处,
那个美人,美的让她心酸——萧珂。
旁边正是一行簪花小楷:微雨燕双飞。
字体规整娟秀,一看即使练过写时日的,出自富家闺阁之手。
燕双飞?谁与谁,双飞?
描画地如此细致,他对她,当真逢场作戏?
哈?
她凭什么这样子讲,这个定义,本就是她自己定下的,不是么?
他从没有说过,他不喜爱萧珂的。不是么?
她发了疯,一张张翻下去,尽是她,全是她……
冷风袭人,纸张被风掠起,撒了一地,她急忙左右去抓,慌忙间却碰掉了桌旁的青花瓷笔筒。
脆生生地响声惊醒了她,她这才想起来,要去收拾。
他随时会回来……她不想,他们之间更为难相处……
低下头收拾,她心不在焉地收拾地下的碎瓷片,却被锋利地拉破了手。疼痛惊了她,她愣愣地看两秒才反应过来,又开始找水冲洗手,忙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头脑嗡嗡地什么都思考不了,将手
泡在水中,沸水蔓延指尖,她才意识到,她竟往铜盆里倒的是煮茶的沸水。
终于委屈,她流泪,心中凄苦,却没有倾诉之人,屋子里仿佛有无形地压抑地她心神欲裂,她捂着脑袋推门而出。
冷风灌入,她没有披着外衣,却感谢骤然而来的冷气,让她杂乱无章地情绪稍稍冷静……
奔跑,她毫无目的,却只知道向前……她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舔舐,然后在毫无芥蒂地笑着对他说,相信。
尹芷岚恨死自己的懦弱,却无可奈何。
她便是这般没有余地么?
芷岚在箫陌身边一声冲而过,箫陌正待回去,下意识出手去抓,却在快要触及她衣角时停在半空中,颓然放下。
垂影疑惑。
箫陌笑而不答,只望着天边的月发了会呆,然后冲她摆摆手,示意他离开,一步步原路走回去。
与尹芷岚相反地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更文,、
么么各位,我快忙死了,若有不到之处请原谅,嘻嘻
最近多了许多新童鞋好欢喜啊
希望大家玩的开心,看文开心,我去睡觉喽~~88~~~
飞吻~!!!
55
55、不胜清怨月明中 ...
屋内狼藉,箫陌绕着走过去,才发现了桌案上散开的画作,轻叩着自己的额角,箫陌揉了揉,脑袋一阵一阵泛着痉挛的疼痛,抚了抚画中人笑地温婉地朱颜,低叹,最终原路,一步步走回萧珂身边。
珂儿,这般用心良苦,是逼我做选择,还是逼你做选择?
垂影,你当真以为,这个缠绵于病榻地珂姐姐,还是那个小时候一心护着你,处处为你设想的人儿么?
这样来来回回,一步步走出去,箫陌推门而入,正是瞧见萧珂端着一滴未喝地汤药碗发呆着望着骤然而入的他,萧珂身着薄衫,冷气呼入,她身子不禁一抖,不知是冷着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还是没曾想箫陌会去而复返。
箫陌笑起来,赶紧关了门。才走到萧珂面前,便伸手卸下了她端着地药碗,伸手抚着她微微发烫的额头,他手指微凉,萧珂一退,他手上一带力,便将她揽入怀中。
萧珂稍稍挣扎,终于如刺猬般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无力地将螓首置于他肩头,箫陌眼中挣扎一现,却还是垂下眸,柔声劝:“别喝那些劳什子地苦汤了,总这样,你以为我便傻到了那样,你不知道你的心?”
箫陌声音句句纤柔,萧珂却越听越是震惊!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心头泛凉,挣扎着推他,比之以往,用尽了全部力量,疯了般挣扎,箫陌扣住她的双手,不发一言地将用手掌将她乱动倔强地脑袋按在自己肩头“我都知道了。我一直就知道,我知道你的寒症早就治好了,这么多年,为了让我怜惜让我担心,你不惜日日喝着太医院熬地苦药。我知道你和垂影一直有联系,我也知道你担心我对尹芷岚动了真心,所以拼了命跑来,半路截住垂影,让她将枯甯琴送与芷岚,为的就是让她死了对我这份心,也让我死了那份痴心妄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逼我到绝路,我都知道。”
萧珂不发一言,只是安静地任他说下去,但心头却越发空落落地,她终于留不住他了,是么?
她抬起头来,泪眼迷蒙,声线有一丝抖动:“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箫陌堵住她的口,转而禁锢她的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道:“我怎么不知道?弹指芳华么?我
去天山的那几年,药王谷出了个南疏苇,毒王那大隐隐于市地徒弟,怎么就不能出自王府大家?”
箫陌蔓延满眼的笑意,接言道:“既然能控制寒毒,让它想发便发,想不发便不发,珂儿,那日尹家堡尹夫人云玲珑深重冰魄针入骨髓而身亡,别人都当是内力所致,巧在我当日诊脉,尹夫人还未断气,才道失传已久地冰魄神针。珂儿,当日你病发,垂影因十三刹有片刻不在你身边。”
他语句一顿,终于叹气:“那仇,你是为谁而报?”
萧珂这才掩去眼角的泪滴,眼中尽是冷意,疏离地推开箫陌,她别过头:“这么说你见过那贱人了?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
箫陌自然知她所指,对于她使力将他推开,他也不恼,只是理着褶皱地衣角,淡然:“尹夫人却是临死之际说出了这等惊天秘密。只是珂儿,你真要什么都不顾,置她于死地么?”
“哼!云玲珑,她死了都不足以抵我娘当日所受的侮辱!萧中石亦是,他们以为,这般死了便要到头了么?”声线冷凝,是箫陌不熟悉的狠利。
虽然早有防备,箫陌下意识对于萧珂总还是有一丝怜惜在心头,他扭过她的头,两眼对视,语气柔缓:“珂儿,你要的无非是替你娘出口恶气,如今尹家堡被灭,萧中石也永失所爱。他就算不是个好丈夫,但对你总是千般疼爱。如今,你心意达成,还要怎样?”
“萧中石以为这便是惩罚么?他不是要攀着我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么?如今他要取这江上,我便要他以他亲生女儿做祭奠,我便要看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一句一字咬牙切齿,萧珂温婉地面容有片刻地扭曲,似同归于尽地痛快。
“珂儿,答应我,别毁了自己,好么?”箫陌捂住她泛着决绝凄凉地眸子,颓然。
“陌哥哥,我也毁了你,不是么?我拖着你,拖不住便用药物去控制,萧中石不信任你,我便间接通过霜重,建议用那样无解的毒药去拖着你。我明知道你离不开,放不下这样的我,我明知道你心系尹芷岚,我便这样算计好了一步一步把你们逼到绝路,装疯卖傻利用你的同情心将你拴住。”
萧珂死死攥住箫陌的衣角,仰望着他,软弱:“这样的我,你为什么明明知道,却还要留下来?为什么不丢下我,带着她走?”
“因为,你是珂儿,是我的珂儿。”箫陌看着她目光如水。却在心里鄙视极了自己。
箫陌啊箫陌。
你何尝不是在利用她?
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惜一骗再骗,用她对他的信任,说着装似为她好的话,暧昧不清的语气,让她放松戒备,让他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为了那最后一块藏宝图,用尽阴谋阳谋。
纠根结底,到底是他箫陌,最卑鄙阴险。
萧珂终于再次别过头,流泪。
箫陌知道机不可失,只伸手覆住她变得微凉僵硬的柔胰,轻轻捏着:“珂儿,我知晓你在意芷岚,可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子,你便是再恨萧中石,她总是无辜地。血浓于水,你既然能对垂影多一分怜惜,便也放过她一条生路吧。”
萧珂在手被他握住时,心中本已有一丝动摇,却在他开口时心再次冰封,她转过头悲戚的笑:“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不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那心心念念的岚儿么?!”
目光沉痛,箫陌摇头低叹:“你要我的命,我哪里有过一句话,便是你想拿去便拿去吧。尹芷岚,我若是如你所想,又怎会容垂影将你临摹地画作搁在我书房,又怎么容芷岚看到,然后对我心碎若死?而我却在这里陪你?从断肠崖到现在,从第一次你对我下手,难道你从来不明白我为何如此纵容你?”
萧珂睁大双眸,终于双手握着他的衣袖颓然痛哭出声,低声呢喃:“晚了……一切都晚了……”
蓦然一惊,他下意识地开口:“什么……晚了?”
把住萧珂下滑地双肩,箫陌神经似紧紧绷在,声线有一丝紧,他只紧紧盯着萧珂的眸子,追问:“珂儿,什么晚了?到底是什么,晚了?”
“萧中石今晚会来琴楼,掳走尹芷岚,我引导霜重,让他误以为藏宝图在尹芷岚身上。怕是现在,如若问不出所以然,为了稳住顾家,怕是尹芷岚,难逃一死……”
箫陌心头空茫,已然不知今夕为何时,他不自然地放开萧珂,一步步往出走,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回他的岚儿。
萧珂没有见过箫陌这种模样,终于惊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挽留:“你不要走……是我错了,我放手,放手还不行么?你别怪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箫陌却如听不见般,他真的是听不见了……
眼前的女子发疯般拽住他,神色惊慌迷茫,他却听不见她说些什么,只是茫然看着她大张的嘴,不住地冲他说些什么的样子。
箫陌没有理,只是径自走,终于阻力消失,箫陌站在庭院中。
环顾四周,才发现,琴楼这样大。
大到他不知道怎么去找芷岚。
大到他不知晓该去哪里,才能救她。
大到他的心空茫地荒芜,杂草丛生,疯一般生长,蔓延整个心脏,尽是绝望。
毫无目的地向前走,无知觉,中间几个婢子冲他比划些什么。
茫然看着她们的嘴张张合合,看着他脸,指着花厅。
箫陌皱眉。
她们为什么不告诉他,芷岚在哪里?为什么捂着嘴,妖怪一般看着他。
他拽住其中一个婢子,那婢子却避如蛇蝎般躲闪,怒气横生,他伸手去抓,却发现一双手自后方
轻拽着他的衣角。
满院子地婢子皆跪下来,不断地磕头。
他转过身去,却看见眼含泪珠地淡星。
一滴泪划过她的眼角,滴落在石板地上,他看的清楚,才在她眼中看见了不人不鬼的自己……
灰白的头发……
原来已经是白日里了。
原来一夜白头,是这个样子。
他的世界,虽不是黑白,他却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安慰地笑,苦涩自知,由着淡星将他搀回茗苑。
他形同死了般无挣扎,没有抗拒,毫无聚焦的双眸却在看到那俯在地上,收拾着碎瓷片地白色身影时,瞬间明亮。
走到她身后,他脚步放的一轻再轻。
淡星识趣地离开,临走时的目光是对他和她,宿命般悲剧的缅怀。
昨天的深谈,淡星知晓,芷岚会作出最好的选择,而她也该给他们,最好的时光,最后的回忆。
箫陌笑笑,无所谓地摆手,转而,义无反顾地接近蹲着身子背对他的芷岚。
死死抱住,他的胸膛瞬间不再空旷,心如同被暖暖地热气填满,不再是荒草般的荒凉。
他如此庆幸,他还能感觉她,他还能看见她。
背着他的芷岚有略微的僵硬,转而软下来,轻轻推他,开口:“别闹,吃饭了没?她,醒了?”
箫陌只觉得她后心口一阵阵震动,他慌乱,她在说话,而他不晓得她在说什么……
只能开口:“还记不记得,断肠崖底我问你最喜欢看什么?恩?”不等她回答,他接言道:“你当时没有告诉我,没有关系,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看雪,还好我们还有一样没有看过,
现在长白山正是飘雪时节,若是快马加鞭来回也不过七天时日,我们便去瞧瞧,好不好?”
芷岚心中亦悲戚,却苦在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泪如雨下在心头,他孩子般期盼地看着她,她怎么好拒绝,怎么忍心拦下他,只咬住牙,忍住泪,笑的开心,点头。
好。好。
我怎么不想与你,日日如此,年年如此。看遍百花,踏遍青山,隐于山水间,粗茶淡饭,远离这江湖,远离这是是非非?
作者有话要说:阮小四来更文,我是勤奋的我是勤奋的!!
挥抓偶也!!!
留言有奖,留言超过四人明天接着更,日不日更靠你们楼
我这素不素威胁?
木有办法啦,现在霸王太多,小四日子也不好混啊,我是多么想和你们交流一下啊,,谁能体谅体谅笨蛋四我滴良苦用心,。。
哭。。内牛满面。。。
56
56、浊酒清殇暮云烧 ...
她转过身子,眼眸触及他灰白了一半的发丝,震惊而声色嘶哑,如同从喉中生生挤出:“你的头发……”
轻轻掐着她的手,箫陌反而紧张起来,其实头发,自己的样子,好看或不好看,他一向无所谓的,可是却怕她介意:“不好看?”
她笑,轻轻:“比起好看不好看,我倒是更想知道你这头发为谁白?”心中却是介意的,心思止不住往萧珂那里飘去。
箫陌茫然,他努力将神经紧绷到极致,还是听不见……
他听不见她笑的装似轻松下的安慰话语,箫陌下意识地想,总归是些安慰的话语,她那么善良,纵是介意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只是自从听不见后,他却更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隐藏在真实下的细微情绪,那隐含地丝丝悲戚终于让他惊慌,小心翼翼,他紧盯她躲闪的双眸:“你在意么?”
你在意么?在意我从此不再完美如初?在意我容貌不复从前么?
芷岚笑,真心,她以为他还在逗弄她,逗弄她,逼她说出她在意他才好。
“我是在意啊,哪个说我不在意了。”
她语气低低软软,伸手环住她的腰,吐气如兰,温温地气息游走在他修长的颈项,如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胸口,让他的心被缠绕地紧,最终化作绕指柔。
她的怀抱,终于让他迷茫的心安定下来,放松戒备,他环住她,低低地笑。
他的芷岚,如此美好,怎能不让他倾尽一生去疼爱呵护?
怎能不让他这一生甘心情愿,为她舍尽弱水三千。
指尖是他灰白的发丝,不再是记忆中如墨的妖孽模样,芷岚心酸,却忍着笑的开心,笑的无所谓。
在意的从来不是他的样子,不是么?尹芷岚爱箫陌什么?
这一夜,淡星告知她的很多事,让她反应不及却只能无力的接受……
奇~!萧中石,尹雄,云玲珑,萧珂,垂影,箫陌。
书~!她爱上的箫陌,从来不是那个只与她笑闹在断肠崖底,会与她争谁睡床榻,死赖着扒着她占她便宜地顽皮男子。
网~!却放不开,他待她,独一无二的那份,真。
走吧,芷岚劝自己。
好歹,为了自己,为了他,为了他们的生死与共,留下些什么。
毕竟,不管是他,还是她,都为彼此负累了此生最好的年华……
牵着她的手,紧握,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一匹马,一些碎银,两件貂皮大衣,迎着初升的晨光,避开所有人,偷偷摸摸般逃出去,如同孩童时离开大人的肆意疯狂。
策马扬鞭,执手处,便是天涯海角。
他拥着她,笑:“开不开心?”
她在他视线所不能企及的地方掩泪,更深的窝进他怀里,用力的点头。
于是他便将下巴置于她毛茸茸地发顶,扬手鞭子一挥,马儿吃痛,骤然奔跑更急,惯性让她骤然倒向他,她惊叫,他便坏笑的拥着她更紧。
芷岚讨厌他的坏,马儿狂奔,速度让她脸色发白,便回身抱紧了他的腰,恼怒地慌着脸求他慢一些。
他听不到,却喜爱看她撅着嘴,又突然瞪大双眸含着恐惧的娇俏模样,便笑的更欢,搂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空旷的大地上,马儿肆意狂奔,而他与她,欢笑畅快,透支着最后的幸福。
没有声音的世界里,看的到的,数的清楚的光景他才觉得世界除之黑白,原来还充盈着那么多美好。
红色白色,含苞欲放地梅花。
蓝蓝的天空,碧色的湖水,和她眸子里,映出的,这七彩的世界。
心口的话,夜晚的篝火旁,她在他的怀抱与貂皮大衣间熟睡,他才终于说出口。
抚着她的脸,他的手指微凉让她不自觉的一颤,然后往温暖的地方窝去,可爱的皱起了眉。终于他手指离开,而她眉目一展,香香的睡的更熟。
他嘴角泛起不自知的微笑,柔软地让人心疼,轻而再轻,箫陌贴近她的脸庞,却小心的没再去冰
她:“岚儿,我带你去看我认为最美的风景,然后我们便相忘于江湖。好不好?”
他不需要她的回答。
就如同,他没有给自己答案一般。
人生总是没有如果,他却总在给自己如果。
如果还可以,我愿意用永远都陪着你,带你去看答应你的最美的风景,有些记忆就应该停在最美的时候,然后用一辈子坚守。
火光照着她粉嫩的小脸更加点点红晕,他搂着她更紧,靠着树干眯着眸瞧着天边的星月,最终沉沉睡去……
像是心灵感应,又或是,只是巧合。他闭上双眸的一顺,尹芷岚紧闭的眼睑滑落一颗滚烫的泪珠。
她没有睁开眼,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滴便顺着她绝美的下巴,蜿蜒进衣角,最终消失不见……
夜如此短暂,人生却如此漫长,尹芷岚的心头揪紧般疼,谁能告诉她,那样长的人生,这样的七日七夜,够不够她来独自撑过,没有他的人生?
够不够她好好的活下去?嫁人、生子、幸福平安?
清晨再一次到来,北方的小镇,临近边关,总是有些不多见的风土人情,天气如同随着越往极北之地越发较劲地泛着冷意。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为了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他们没有带银票和整锭的官银,只是些散碎的银两,沿途奔徒两天两夜,才终于到达山脚下的这个小镇,身体疲惫难免。
他们到的时候正值正午,小镇尽是些易货的商人,芷岚自小长在南方,哪里见过这些道地的北方汉子。穿着皮毛大袄,裹着手,三五个聚在一块喝着烧刀子,大声地畅谈。好奇地走在那街市
上,这看一看,那瞧一瞧。
箫陌笑,牵着马走在芷岚身后,略微警惕,目光则片刻不离她。
这么几日的相处,为了掩饰,箫陌反复练习总算看着别人说话的口型,连蒙带猜总结出大概意思。
芷岚转过头来,惊奇地指着个明显穿着异于中原人的汉子,张着嘴,表情疑惑好奇地说些什么。
箫陌紧盯着她的口型,这才分辨出来,解释道:“长白山以北便是北方突厥的地盘了,饮血食肉
的迁徙民族。
而长白山便是天然屏障,阻挡了过冷的寒流,亦阻挡了外族的侵袭,让人们可以安居乐业。
两国虽交战不断,却也商贸通融不断。这小镇靠着天险,躲过了大部队的进攻,却挡不住成为商业贸易的要塞啊。”
芷岚了然地点了点头,转眼却又被那旁不断泛出的香味吸引了过去……
滋滋~那浓浓的酒肉香气不断溢出,芷岚闭着眼一脸陶醉,顺着香味寻过去,馋虫早已被勾了出来,箫陌紧跟着她,却笑她的小孩子心性,宠溺地任她胡来。
抬头一望“醉香阁”,三个斗大的鎏金大字写大匾的在正中央。
醉香阁?这是神马东西?
芷岚嘴角一阵抽搐,冲着箫陌干笑两声,抓起他的手便要闪人。
箫陌却是定住了脚步,顺言不怀好意地坏笑道:“过门口而不入,有何意思。何不进去瞧瞧?”
瞧瞧?带着她逛窑子?亏他想的出来……
尹芷岚忍不住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个遍,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芷岚鼓足了气,挑衅:“好啊!”
心中隐晦给自己打气:谁怕谁啊?都是女的谁没见过谁……
还未入门,早有一排身着皮裘夹袄地姑娘们鱼贯而出,竖着一般发髻,穿着款式一样的服装,一笑八颗牙,整齐划一……
芷岚有种错觉,怎么这窑子,有点不对劲儿?何止尹芷岚傻了眼,箫陌这等见过大世面的人,亦有片刻的怔忪。
只见那旁婢子,却是对他们九十度弯下了腰,而后笑颜如花,整齐划一端声道:“欢迎光临。”
尹芷岚吐血……这种迎宾词,这种传说中所谓的“礼仪小姐”,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干得出来……
下意识地拽着箫陌的衣角往里面瞅去,却是如猜测般,正正瞧见某女叉着腰,脚蹬一椅子,手拎一酒壶,豪气万丈地与众汉子谈笑风生……
箫陌顺着芷岚的目光寻去,也顿时如被雷劈!
领头地婢子看着两人瞧自家老板望去,也便解释道:“这便是小店的老板了。小店虽是不如帝都
酒楼奢华,却也什么菜色都有的,江南名菜,关东特色,亦有上好的房间。两位里面请~”
箫陌自自细细读着那婢子的唇语,隐隐抓住重点……大脑一时缺氧……
他明明记得,这醉香阁是除了名字略有暧昧外,是个地地道道的餐馆啊……如今是怎样?药王谷
南夫人,原魏家绣楼大小姐、名震一时的六扇门捕头魏晓婵来这里开起了青楼?
汗流满面,他俩琢磨着此时先走为妙,夜间再来探虚实,这帮姑娘却簇拥着他们往里走去。
魏晓婵与那关东汉子聊得正欢,娇媚一眼横飞过来,正是掠过了一脸尴尬地望着她的尹芷岚与目
光探究意明显的箫陌。
发丝灰白,魏晓婵眯着眼看了两眼才认出来,那便是那俊秀妖孽天下无二人的七公子,而那死死
拽着男子衣角,神色满是紧张的,必是那对他痴心一片,痛苦几番依旧不改初衷地小丫头,尹芷岚了。
撂下手中的烧刀子,随意抹掉唇角还沾着的酒汁,魏晓婵展颜一笑,喝的不少,她总是千杯不醉也微微起了热,小脸红彤彤的甚是娇媚,踹开椅子,便冲向尹芷岚……
箫陌下意识挡住身后的芷岚,却被尹芷岚与魏晓婵同时用力挥开……
顿时傻眼,两个女子,一个温婉,一个娇俏,却互抱着对方,当做无人般哭的肝肠寸断……
箫陌尴尬地站在一旁,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轻轻拍着芷岚的背,心中却另有计较……
魏晓婵在此,南疏苇在哪?
皇帝危在旦夕,司马晨风,到底能不能找到南疏苇?找到了,又来不来的及去医治?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更文~~偶也日更日更~
想继续的请举左手~
想继续的请举右手~
想继续的请举双手~
偶也~冒泡留言~日更有戏~入群细聊,剧情早知道,催文无罪,YY有理~~
57
57、酒不醉人人自醉 ...
傍晚时分,正是偷鸡摸狗、月下相会的好时节。只可惜,箫陌此时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天晓得,他更想成两人。
显然……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可不这么想。
满桌子南北风味,应有尽有的佳肴珍馐,配上上好的西域葡萄美酒,嗯,还不应景的放着一壶酒劲刚烈的烧刀子。
一个端着上好的葡萄美酒,一个手拿烈性的很的烧刀子,两个硕大的酒碗……箫陌一阵恶寒……
怪不得这次再见尹芷岚之时,她诸多改变,性情亦坚毅不少,那些不合礼教、行为大胆之事,必是出自这江湖奇女子魏晓婵的教导了……
箫陌独自坐了会儿,确实略略不耐,两人唧唧歪歪说些什么,太快,他来不及读便过了。极北之地,本是寒冷之至的,箫陌身中奇毒,身子亦是急寒,受不得凉的。此时花厅里待了许久,身子早已凉透了,更觉一股上涌的寒气通透直达全身经脉而去。
恐怕让芷岚发现,箫陌便轻轻拍了拍芷岚的背,吩咐她少喝些,便先行回去了。
芷岚此时正与许久不见的魏晓婵聊起正欢,匆匆点了点头,便又抓着魏晓婵的手,说起了什么。
魏晓婵亦是爽朗之人,只悲戚在与南疏苇合离后的心伤难愈。堪堪擦了眼角的泪滴,举起杯又大口喝了一杯下去,呛得脸色通红。
此时看芷岚望着箫陌的背影出神,神色不复刚才欢快,眼色一来一回间早已明了个中缘由,便一把搂过她贴着脸,暧昧道:“哎!他那头发怎么白了?你搞的?这什么毒啊,坏不坏别的机能?”
四个月前,唐烟与双城公子震之天下的婚姻,尹芷岚趁乱单骑而出,直奔琴楼,途中却是遇见了刚成亲不久的新婚伉俪,南疏苇与魏晓婵。尹芷岚当时一心报仇而去,更兼情殇,心情何其郁闷,好在魏晓婵性情开朗,又是鬼灵精怪。
芷岚在家本也是不省事的主,总是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出没,此时与魏晓婵一见更是不谋而合、相见恨晚。于是,两个女子一块,倒是搞出了不少惊世骇俗的古怪之事。
只苦了南疏苇,一颗头变成了两个大。
可惜在尹芷岚执意复仇而去,而魏晓婵始终没有解开芷岚的心结,忘掉箫陌灭门杀父之仇。
如今几个月过去,魏晓婵经历了新婚蜜月与合离之悲,逃到这边城小镇来疗伤,如此巧遇这两
人,而箫陌更恰好半百了头发,身边这曾经一口一个要杀死他的小女人呢,则一脸怜惜之色?
怎能让她不逗她?
尹芷岚自知自己是生生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又一个一个字吃了,便也不管魏晓婵闹自己,一脸坦
然,反击:“你又怎么折磨阿南了?又或是蹂躏?然后又在这里守株待兔?”
魏晓婵顿时哑然。
尹芷岚偷笑,内伤啊内伤,天下谁不知道魏晓婵的死穴便是药王谷神医南疏苇?
江湖儿女,可以不知道琴楼七公子箫陌与萧太师之女萧珂,尹家堡独女尹芷岚的三角纠葛,可以
不知道双城公子,司马晨风,唐烟,梨臣的是是非非,却不能不知道奇女子魏晓婵明目张胆地大
追药王谷南疏苇神医的人间奇谈。
那一场逼婚啊……蔚为壮观……
魏晓婵亦是想到了那些少年往事,虽不过几年时日,此时依旧年华正好,却是与彼时另一番心境
了,只淡淡自嘲,眼神恍惚:“勉强来的哪里有一点好?倒不如你这样两厢情愿来的轻松惬意。
只怪我当初谁的话也听不进……如今也是活该……”
尹芷岚此时听下来却是愣了片刻,她所认识的魏晓婵一向开朗外向,对待感情更是主动的很,总
是阿南迟钝的稍有不适,不过这快性子与温吞倔强的阿南倒也相配的很,何以如今如此……忧郁的看破红尘?
“你和阿南……?”迟疑的开口。
魏晓婵随手撕了一块肉,狠狠的下口咬,大口喝酒就着咽下去,酒辛辣入肠,烧的灼胃,呛味直
冲鼻梁眼眶,魏晓婵随手抹了下红红的眼眶,大笑:“这酒倒是烈的很!喝那些劳什子葡萄汁,
倒不如尝尝这上好的粮食精!”说着便将芷岚手中酒杯一夺,欺身拽过她身旁的酒壶,倒起了烧刀子。
芷岚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魏晓婵却在她浅酌之时,幽幽:“我和他分了……别问。没为什么。来!喝酒!”
魏晓婵眼眶通红,芷岚亦是。
一个是追求到一心向往的,才知晓是勉强了对方,到最后成了彼此的束缚。
一个是冲破了所有束缚,终于知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却为了成全对方,不得不放手……
芷岚苦笑……她们到底谁比较,傻?
喝的酩酊大醉,芷岚迷迷糊糊顺着墙根走,眼前的左右晃动,她的房间在哪?
上楼左拐第一间。恩。没错……
亮着灯?抬头再一次确认。
哎?那是一还是二?
“不要晃了好不好!”芷岚懊恼!怒气重重地扒着自己的脑袋,扶住了看,恩……是一!
恩,没错了,亮着灯?就是这一间啊……
半困惑地走进去,芷岚瞧着弥漫的热气腾腾,皱眉:哪里来的雾气?
越过屏风,哈?
好大的木盆啊……!玫瑰花瓣?恩!我喜欢!
于是,当箫陌推门而入之时,便是瞧见的这一幕……
从门口数起,大衣,外衣,中衣还有红红的红的扎眼的小内衣……?一字排开?很有艺术气息的
以各种奇异的姿态顺延到屏风后……
那外衣他再熟悉不过……耳后泛起可疑的红,箫陌尴尬……除了尹芷岚,还能是谁?
眼睛不自由的转向屏风……纱巾湿透,半透明的暧昧,隐隐约约勾勒出在木桶里玩闹的正欢的女
子完美身姿……
箫陌尴尬的咳嗽几声,背过身去……
一盏茶……没有反应……
他无奈,逃般出了屋。
一个时辰,他想总算得好了吧,再进去,内室没人……
她不是还在洗吧?
箫陌略略有些慌,拿起被单,又放下,如此反复……
一咬牙,拼了!
走进去,果然某人晕!
头痛的抚额,箫陌闭起眼睛,心中默念:都摸过,都摸过,什么都没有……平的,没什么特别,
别睁眼,别睁眼。一切乃浮云,就是肉,就是肉……
入手丝滑,某人脸瞬间爆红……
好不迟疑地瞬间裹上某人,一丝缝隙不留,正待弯腰横抱而起。
某人好不好的醒了,媚眼微张,轻言细语的呼气,正洒在他的后耳旁。
芷岚只觉如梦中,梦中与他如此相会,惟有真情脉脉,她轻唤他,一遍一遍:“箫陌,箫陌,箫
陌,箫陌……”
单薄的被单早已湿透,箫陌只觉得手中的柔软尽是烫手的山芋,让他身上燃气一股压也压不住的
热气。
屋内本已微凉,箫陌脸颊的汗滴却是成流的往下直掉。
芷岚却是向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追着他蜿蜒而下胸膛的汗滴玩,小手好不好的顺着就滑了下去,
摸不见了便扒开了衣服继续追……
箫陌动也不敢动,却忍的辛苦。
芷岚却玩上了瘾,呼吸重重的砸在他的被她扯得凌乱的□的胸口,一阵阵泛着痒,挠着心处,
好不折磨!
不知是她的恶作剧,还是他的颤抖。总之,一个不稳,她的唇,贴在了他挺立的左胸小樱桃上……
此时要是再没有反应,那是假的,可是箫陌是谁?
箫陌苦笑,他只是个男人,正常的。
可是,尹芷岚毕竟对他是特殊的,于是坐怀不乱便这样出现了……
扭开闹人的小妖精,箫陌几步而出把她塞在被褥间,牢牢束缚住!
谁知道她喝醉了更是技高一筹,扯着他闹,她不老实地左右扭动,弄的他束手束脚,既要小心不
冻着她,又要控制自己的邪念,好不狼狈,反而一个不小心被她得了势,将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芷岚得意的看着身下的小男人一脸被迫屈服的样儿,心中好不爽快,挑着他的小下巴,尹芷岚做
了在梦中做了无数次,却一直没敢实施的恶俗事:“小样儿!让你撒泼!打你,打你屁股!”
箫陌悲催到死的心都有……底下某物傲然挺立,身上的小女人一脸痛快地不知道叽里呱啦说些什
么有的没的,然后照着他的翘臀就是几巴掌……
泪流满面……箫陌此时就一个心情:遇见魏晓婵,就是一个噩梦……!
温润的感觉覆盖下来,箫陌惊!
芷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撑起身子,对着他笑:“乖,别闹!”
箫陌自动忽略,掀起她就要夺门而去……这要再下去,他不保证,真不收了她这小妖。
尹芷岚现在哪还容得他撒野啊,完全唯我独尊的架势。喝了酒壮了胆,力气其大,将某人在此骑
在身下,耳旁却乱糟糟的。
怒!“箫陌,你能不能别唧唧歪歪的,我要睡觉!”
箫陌一时没反应过来要读唇语,无辜的小眼神:“你在说什么,慢点?!”
“还说,让你再说!”芷岚照着他的嘴便堵下口而去……
箫陌呆……
眼中血红血红的……
这时要是再能坐怀不乱,他就不是男人了,是太监……
将怀中薄单半湿,扭动的诱人的小猫,翻身压在身下,他抵着她的额头,深深看尽她眼底,深
沉:“爱我么?”
芷岚没反应过来瞬间的形势逆转:“啊?”
箫陌还没等她回答便吻了下去……
废话……这还需要回答么?他根本就不需要回答。迫在眉睫,此刻若还能停他就是功能性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更文
本来一点半写完的,可惜半夜没网了,然后就没有发上来
悲催个鸟,好在现在发上来了,
振臂高呼!
下一站——JQ!
感谢一直陪我走过来的好朋友们,尤其是在度蜜月的管家婆,希望你开开心心,和我一样忙的之之,希望工作顺利,就不见人影的四月,希望早点成家,时不时冒头的四点,希望我还没有让你失望,呵呵。
再一次不要脸。。。
想看下一章的请报到!!签到了签到了~~~
58
58、长相思兮长相忆 ...
她的身子湿冷,他的衣衫依旧带着晚风呼啸而过时留下的丝丝冷气,接触到一起,唇齿纠缠中却生出一股不耐的热,她终于安静下来,他却不得安宁了。
手指微微颤抖,芷岚却仿佛遁入了一个七彩旖旎的世界。依旧繁茂的尹家堡,尹雄依旧是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相敬如宾,恩爱依旧。
初春的日子里,正赶上一年一度的赏花会,热闹非凡,大街上尽是小商小贩,而她与垂影便是淘
气的女扮男装,遛了出去。西瞧瞧东看看,好不快活,正是此刻,满城的百姓却是自发的排成在了道路两旁。
芷岚回首,却不见了青衣,而大开的城门那头,正是两条白色的身影驾马飞驰而致。双城依旧风度翩翩,揽过她微微寒暄,芷岚却在见到另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时,失了魂魄。
眼中再容不下旁的人,那人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的优雅,掠过的衣角带走芷岚仅剩不多的理智,他执手,对她微微笑,意味深长:“尹小姐,好久不见。”
在抬眸她眼中含泪。
箫陌不动,却止住了笑,横抱起她上马不理众人而出。
百花丛中,姹紫嫣红,那样梦幻般飞了起来,旋转,不停的旋转……他温柔的眼,和温热的手,轻轻掠过的何止是她的眉眼更是醉了她的心。
她的甜美,刚一触碰,箫陌才发现已经想念了如此之久,一番纠缠,才刚刚放开她,便又恨不得贴上去。
微微喘气,他抵着她的额角轻轻平复狂躁的内心。
芷岚却有些眩晕,落不了地般无助地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他欲起,她却还在梦境里飞舞,怕摔下去便死死去拽他。箫陌一时恍惚,也不知是顺了那股劲
儿,还是顺水推舟,便又栽了回去。
箫陌脑袋直冲床棂内部撞去,粗略估计了下,已然躲闪不及,箫陌悲催致死的闭上眼“嘭!”一
声重响后,捂着脑袋内心流血的装死……
芷岚纳闷的凑过去,无辜地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瞧着他。
箫陌心中振臂大喊:能不能别碰我……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吃了你,我保证,我保证吃了
你!
越雷池一步?不,尹芷岚喝醉了的概念就是:把雷池铲平……!
贴近他,她的世界依旧眩晕,她揪着他的衣领,娇蛮地求他:“不要转了,你不要转了,好不
好?”
她的呼吸近在唇齿,呼呼地扑向他的面颊。箫陌死掐着大腿内侧的双手终于不再捏紧,挫败的低
吼,终于化被动为主动。
欲念终于冲破理念,箫陌眼中尽是□的欲望,上面写着,吃了你!不慌不慢地将她半裸的身子
巡逻一遍,手随眼而动,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她窈窕瓷白的身子却如同带了火星般激起神秘的
触感。
她的世界更加迷幻,如彩蝶般飞舞,她害怕只好紧紧依附着眼前的男子,他的手如带了魔法般让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本是温柔,只能如同欣赏一个稀世罕见的宝贝。却在她睁眼迷蒙看着她的媚眼如丝中泛滥成灾。
他眼色渐渐浮起一丝戾气,捏着她的肩膀他直看尽她的眼底:“你真是个妖精!”
身子的唯一遮蔽被剥夺,芷岚微冷的缩进被褥却被他提起来落入他宽广火热的胸膛。她畏冷的缩
进去,一瞬间充盈过来的暖玉温香,箫陌难耐的低吼。
动作不再缓慢,他单手制住她乱动的小脑袋瓜便对着那甜蜜的微张的小唇吻下去,她愈发眩晕,
他却在她微张的双眸中沉迷的更深。
她难耐的扭动,激起他心底最深处的狂野,手下不再温柔,而是最原始的爆发。
手下用力,箫陌仿佛钻进了她的心底,她终于恐惧,意识到什么般推他,可这哪里来的及,汗滴
顺着他的下巴滑落,在她白皙的胸口处绽开晶莹剔透的水花。
暧昧流淌一地。
箫陌轻笑,她这才知道错了?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却不放过她,漫不经心的笑,然后四处游走的手一处攻上一处掠下而去。
芷岚“啊!……呃唔……!”的叫了一声,顾上不能顾下的惊呼,却在刚张嘴时时,被身上的男
子吞咽入腹。
捕捉她的丁香小蛇,她躲他便逼得她无路可退,直到她迷惘地追着他,与他纠缠,分离,难舍难
分。
他愈发的忍不住,积攒太多的欲望灼烧终于将他引以为傲的底线冲破,放出心底深处咆哮的要将
身下这磨人的小妖精吞噬入腹的野兽。
他的手越发的没个正经,竟往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探究的羞人处摸去……芷岚受不住,哎哎的躲,
正感觉略有异感时,异物却钻进去,她皱眉,轻轻推他。
箫陌不舍的吻她的眼睛,轻轻吻着她的耳垂,挑逗她,让她慢慢接受。
多少年风流快活,众人皆以为箫陌红颜知己无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此时才感叹,其
实,谁来告诉他,怎样身下这红着鼻头的小丫头才能不疼点?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
她终于情动,身体中生出一股子莫名的渴望,她睁开水样的眸子,唧唧歪歪地回吻他。
箫陌感受到,疼爱地抵着她的眸,她的深处湿润,他更是憋的不得不发……轻轻抬起她的双腿,
他在等她。
“只要你说不,我们就停下。”他轻轻抚着她的双眼暗哑地出声。
芷岚迷茫的眼渐渐生出些许理智,却反而更加坚定,往下挺了下腰,他感受到,低吼,他沉腰一
下便贯穿了她。
他的刚硬与她的柔软。
仿佛有为他张开了千万张小嘴,紧紧吸附着他,瞬间的失神,箫陌死死忍住,狼狈地差点丢盔卸
甲。
芷岚死死咬住唇,溢出的泪滴却更惹箫陌怜惜。
吻住她的眼睛,他的手在她胸口游走,她闭上眼感受,从内心中微笑:那是个心。
她修长的双腿勾住他的腰,羞涩的红脸,她轻轻推他。
箫陌忍的辛苦,此时看她适应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制住她的腰便开始上上下下的进入她。
最原始的互动,芷岚闭上眼接受他所有的掠夺,她的心,和她的人。
这样的男子,别人看来,亦正亦邪。
其实她自己又知道他几分真?几分假?
后悔么?
芷岚想过,多少年以后,再回首,她会不会后悔?
犹记得那夜,她自箫陌的茗苑冲出去,先拦住她的不是箫陌也不是旁的什么人,而是一直跟在箫
陌身边的淡星。
她的话依旧在耳,一句句想尖刀把她的心捅成无数个血窟窿。
“尹小姐,请你离开公子。淡星本无立场与小姐说这些话,但是淡星自小跟随公子,公子也并非
世人眼中风流潇洒的世家公子,光懂得管弦之乐。公子实乃大内侍卫内城统领之一青龙。
想必,小姐也是听说过一二的。断肠崖底,小姐应是见过燕无双燕大将军了吧?”
芷岚已然震惊,眼泪也来不及擦便点了点头。
淡星接言到:“公子自小被当今圣上收养。与其他四位世家公子送往长白山习武术与兵法之术,
然后各自分派到不同地点,就是为了在皇权告危之时,可以救国家于水火。”
“那么说……箫陌的琴楼是……?”
赞赏地望向芷岚,淡星看着她:“没错,当时圣上便已预料萧中石日后定非池中之物,只是当时
正是治国之时,少不了他的才华相助,才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公子被安排在琴楼,也是为以防万
一之举。却不想,十八年后终成大患!小姐本与萧珂小姐一般,是公子套取宝藏图的棋子,只是
现今公子对小姐,实在是……过于不忍心,已经坏了大局!婢子此来,只是劝小姐离开……”
芷岚到底听不下去了,眼中怒气微现,绕着淡星走了两圈,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才道:“跟我说这
些,你算什么东西?!你也知道你是个婢子,我与箫陌间的是是非非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淡星垂眸,低声道:“若是从前,婢子定不会说一言半语的,只是现在公子身子已经一日不复一
日了,难道小姐真要成为公子的负累?小姐来琴楼并非公子使计,公子若是对小姐动了什么不好
的心思,也只是在您到琴楼时,生出了丁点的挽留之心。可公子还是让双城公子带您离开了不是
么?!小姐为何便要置公子于死地?”
芷岚苦笑,淡星口口声声说的是她要他的命,她还真是不明白,明明最无辜被掺进来的人是她,
凭什么他箫陌倒是在爱着别的女人的同时让她委曲求全,然后还遭这般奚落?
冷笑。
芷岚掐着淡星的下巴,一字一顿:“我倒真是不明白了,他把我掺进来,他把尹家堡掺进来,他
害的我家破人亡,然后我祝福他和萧珂双宿双飞,那我便是不置他于死地了?”
她越过淡星,转身便要走。却听见什么砸在地上的声音。
回过头,芷岚眼神中略有惊诧地看着双膝跪地的淡星:“你这是干什么?!”
“淡星无意为公子多说什么。但是公子现在已是药石无医。淡星求尹小姐离开,省去公子最后的
犹豫!”
“我到底怎么了?!我只是想在他死前陪着他,不可以么?!为什么你们都来逼我!我说过我要
他的命么?我说过我要伤害他么?!”芷岚郁急,抓起她的肩膀使劲摇。
淡星双眼含泪,哽咽:“公子每一次受伤都是为您,每一次吐血也与您脱离不了关系……如今,
成就大业,完成公子的心愿就看这一朝,明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公子手中有着最好的筹码,
却因为您死也不说,就这样死死拖着。便是这样拖着,哪里还有时间去那苗疆之地寻花非花,求
那万分之一活下来的机会?!”
“有的救?你是说,他有的救?是不是?”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芷岚心中仿佛生出最后一丝希
望。
淡星沉沉的点了点头。随即漫生言:“可那有什么用?晚了……现在怕是什么都晚了呀……!”
芷岚回想,终于意识到她忽略的重点,她是一颗棋,现在也是么:“那个……你说的筹码,是关
于我么?”
淡星抬眸看她,片刻,还是低下了头,喃喃自语:“没有用的……他不会许的,没用的……”
“你还想不想让他活,啊?!你要他死么,要他死么!!”芷岚拼命的刺激她,只要有唯一他能
活下去的希望,她都想抓住。
纵然不能在一起,她也想他活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
淡星被她的话刺激到,反过来死掐住她的肩胛骨,她自小练武,用力很大,芷岚疼却不敢言,等着她爆发,淡星哭着冲她喊:“我怎么不想让他活!怎么不想!说什么?
说你是萧中石的女儿?说他不忍心看你伤心,所以不用这个筹码去交换藏宝图?说因为怕你伤
心,所以宁愿隐瞒尹雄想要杀你的事实,自己背负这样的罪名?
说因为你,他宁愿计划着用自己和萧珂的婚约,逼着你离开,然后与萧中石同归于尽?说他宁愿夜夜守在你窗口,寒夜明明你恨着他,他还为你心疼的夜晚睡不着?!
你让我说什么?说这些么?他会对你说么?”
淡星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冰锥,这样深深的扎进心里,化成了水,无孔不入,却将她的心冷
透。
她是萧中石的女儿?
芷岚恍惚?原来她是萧中石的女儿?
怎么可能?
芷岚不敢置信的站起来,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的父亲是尹雄,母亲是云玲珑,父母感情很好,父亲与萧中石以
前还是有些交情的……她怎么可能是萧中石的女儿!!
萧中石亦是收到垂影的密信……
上面仅一行字:“尹乃亲女属实。”
他亦是震惊的!原来,那夜之后,玲珑竟怀了他的孩子。
他与她的孩子,想到他便觉得幸福……
湖边,他惊险的护住她,却不知怎么开口,告诉她:“其实你是我的女儿?”
“其实,我是你父亲?”
还是“其实我和你娘本就是一对?阴差阳错才……”
编好的话到口才发现说不出来……
还好,芷岚笑,还好,她做对了最对的一件事,利用她自己替他争取一点点活下去的可能……
这一次旅行,她知道,是他的奢望。
可他不知道,即使他不推开她,她也是要离开的。
那个她爱的男子,明明最喜欢穿红衣却因为她喜欢,而从此只着白衣的、有着妖孽笑容却心灵比
谁都脆弱的男子,她用她自己的心,换的他的生,还有或许有的,多年以后的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阮小四来更文,偶也偶也!!
我差不多完成任务了吧,查不多了吧差不多了吧!!!
下一章我虐啊我虐 啊!!!
签到处啦!!!
举手签到,虐男主举左手,虐女主请举右手!!!
59
59、谁言多情总是错 ...
仿佛不满她恍惚的情绪,一个深顶,箫陌全身舒爽,芷岚不禁娇吟出声,如直直被贯穿至心脏的战栗。
他的肌肤沾染了她的温热,而后,如干柴烈火,一起燃烧殆尽。
她终于清醒,傻眼地凝视在自己身上上下运动,自他紧盯不放的瞳孔倒影的尽是自己莫名的娇柔无力。一丝不‘挂,烛火还亮着,两人□的身躯,终于让她意识到什么,轻轻推他:“疼……轻点……啊!不要……轻一点……!”
箫陌抵着她的额头低笑,哪里容得她撒野,祸惹的这样大,她不来救火,难道让他随便找个女的解决生理问题?
她乐意他还不乐意呢!
娇滴滴的一颦一笑,他抚着她柔嫩的双腿,强制的分的更开,由得他肆意欺凌。
芷岚羞的脸红,不禁和他较这劲,死死的缩着,他在她内里,禁不住她这紧紧的桎梏,差一点丢了,忙退出去一点点,轻轻哄她:“乖,乖,别动。宝贝,对,放松一点……恩,就这样……”
他渐渐把持不住,一次次放任自己在她的身体里涌动,明明都给她了,却还想给的更多。
□的边缘游荡,芷岚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渴望,明明已经那样涨满,却仍旧像到不了尽头般索要。
他的低吼与她的婉转娇啼,声声不断。不断的攀升,如飞起来一般!
终于像划破夜空的流星,她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似是到了极乐世界般的快乐,战栗,她双脚双
手死死缠绕住他,才抵得住那极致的快乐。
欢爱过后,她沉沉的睡去,娇颜困顿的委在他怀中,汗湿的秀发粘在额角,芷岚睡梦中不安地皱
起眉,箫陌笑,眼色温存,动动被她枕着微微发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抽出。
肌肤相触,他将她额角的乱发拨过去,她蹭了蹭,睡的更沉。
箫陌神色莫名的看着她许久,眼中尽是纠结之色。
烛火将尽,火光明灭间,箫陌终于轻轻叹气,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起身悄而再悄的离去。
睡梦之中被魏晓婵风风火火冲门而入,提着耳朵暧昧的左瞧右瞧,尹芷岚想,是个人都会崩溃。
可是她,原尹家堡独女,如今的顾家千金小姐,尹芷岚,却只单单问了一句:“箫陌呢?”
魏晓婵一愣,反问:“走了。”捏紧手中的信,魏晓婵几番挣扎,还是咬住舌头哦没有说出口。
“走了啊……还是走了……”芷岚不自觉地低低呢喃,轻轻拂过还温热的,留有他气息的锦被,
她神情满足,是魏晓婵了然的寂寞。
“芷岚,你何必……”魏晓婵实在不明白,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昨夜的事儿她略有耳闻,那时
箫陌左右寻人给芷岚换衣服,却如何满客栈寻不到一个婢子?尹芷岚的算计,箫陌的将计就计,
与她的配合……
若说长相厮守是她想要的,她实在不明白,尹芷岚此刻为何宁愿瞅着这无意义的屋子付尽温柔,
却不愿追去与那个男子同生共死?
那不是才是她一直想要的么?
“一直以来,我们之间总是这样,他拼命的为我好,推开我。我呢?怀疑他、伤害他、然后把彼
此逼到没有退路。后来,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就好,我们之间就还会有可能,可是,结果还是一样。还是他拼了命的保护我,我在他身边,只能成为他的软肋,让他束手束脚。”
近似苦笑,芷岚勉强地扬起笑脸,下巴高傲地仰着,泪水却还是溢出眼眶,一滴滴地往下流。
魏晓婵低叹一声,坐了来轻轻揽过她。
芷岚顺从地靠在她肩膀,泪珠不听话的掉下来,她顾不上,却笑的满足,轻语:“晓婵,你说你
是强求,那我呢?
他走的时候,我恍恍惚惚地好像意识到什么,却宁愿自己在睡梦中沉溺,不醒来。是,我就是在逃避……
他为我做尽了一切,我终于也为他做了些事儿,离开,或许他才能实现他的梦想。”
魏晓婵没有说话,她知道,此刻,尹芷岚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安慰她,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去找个人听她倾诉。而她,愿意做这个人。曾经,她抛下一切,如南疏苇所愿的离开,不是也奢望过,有个人听她说说话么?
只是,那时她魏晓婵身边没有这样如自己这样倾听芷岚的人,她有的,只是隔壁王婶家的那条大
黄狗。
她无声的揽紧怀中的女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流泪而无声,芷岚泪眼模糊却偏偏扬起幸福的弧度,挣扎地自魏晓婵怀中做起,她的眼中尽是不
确定,却仍炫耀:“这一次,我很听话的,我只是要自己不后悔,晓婵,我没有做错对不对?”
魏晓婵颔首,温和的点头,如母亲般抚着她的发顶,轻语:“没有错,岚儿没有做错。”
“我是不是要离开了……?”芷岚盯着晓婵平和的目光,不确定的开口。
她的颤抖,晓婵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留恋,明目张胆地写在脸上,写在眼睛里,宠溺地如同瞧着
当初执拗地自己,魏晓婵笑叹:“真的看开了么?别充大个儿的了,明明想长个翅膀飞过去。”
“晓婵,我是看不开,我是不甘心,可是若我追过去,又不是强求么?我可以强让他跟我走,抛
下一切,隐居山林。
可我怕的是多少年以后,他会厌倦了那样粗茶淡饭的生活,会厌烦了我日日的叨念,他那样的
人,满腹壮志凌云,我此刻用情牵绊住他,会不会拖到最后,是他的埋怨?
我怕……我怕他会后悔……他会怨恨我……这样自私的我!”
“你又不是他,你怎知他是怎么想的?”芷岚抗拒的将自己蜷缩起来,晓婵心疼又气又恨,拉开
她防备的双臂,直视她迷茫的眸子。
“去问他么?他将责任看的那样重……如今他碰了我……”如同想到了什么般,她惊恐的冲晓婵
低吼“我不要用责任困住他……!”
“尹芷岚!你醒醒!你以为像蜗牛一样困住自己,就是解脱了?!南疏苇伤我那样重,我现在难
受的恨不得从没遇见过他,可是比起真的没有遇见过,我倒是宁愿自己还是冒着天下大不违,去
逼着他娶我,即使他不甘愿,即使结果是现在这样,我也无怨无悔!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尹芷岚怔忪:“为什么?”
魏晓婵苦笑,淡淡道:“因为我尝试过,因为我拥有过。尹芷岚,你不是说这次换你努力么?你
的努力在哪里呢?就是这样成全他离开?就是这样像蜗牛一样自怨自艾?
我要是你,便是粉身碎骨,丢尽颜面也要当面求个结果。你不是爱他么,他不是爱你么?我和阿
南不爱都能在一起了,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魏晓婵近乎咄咄逼人的质问,将芷岚逼到角落里,她恍若有些明白,重复:“我应该当着他的面
问清楚?要不要和我浪迹天涯?”
“对啊!你说他责任心极强,拜托,我的大小姐,这个宇宙他只会对你责任心极强而已……!”
“宇宙?”尹芷岚疑惑。
“没什么,就是这世上的意思!”魏晓婵一贯的作风……这种高深问题,她曾试图解释,最后发
现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倒不如不解释,直接带过来的轻松。
尹芷岚陷入沉思中,魏晓婵背过手,任她一人沉浸在自我世界中,关门而出,阳光直直射进她的
眼眸,魏晓婵轻轻捏紧袖中的信。
片刻才拿起来轻叹:箫陌,这封信,你到底写了些什么?或许,不知道,才会是真心相付。
其实,这么做,她魏晓婵也不知是对是错啊……!
琴楼。
一天一夜马不停蹄,奔赴琴楼,箫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快结束了这里了一切,然后,
一心一意的陪着她,安度他最后的日子。
碰了她,她是他心头的宝,她的全心无悔,如今他还怎能不留一句话便推开她?
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他只想用最短的时间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然后与他心爱的岚儿江湖远扁
舟。
不理淡星惊讶的眼神,他飞身下马,开口便是一句:“萧珂在哪?”
淡星哪里想到千找万寻的公子,会如此从天而降,她还来不及反应,只得看着他傻眼:“公
子……!?”
箫陌不耐,撇下她,自己直奔萧珂所居的菱苑寻去……
素颜而立,虽是病态柔弱模样,却独独显出一股子清透,自箫陌那日离去,萧珂便是真的病了下
去。
轻拨琴弦,旋律散开,明明清明境远的曲调却生出悲戚之色,萧珂无意识地弹下去,只觉得万念
俱灰。
箫陌已经四天未知音讯了……他和尹芷岚在一起?摆明了的事情,何须质疑?她不禁嘲讽自己:
这样的用尽心力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透过窗子,她的手指拨动,清晰如昨,如此熟悉,弹得是《逍遥散》?箫陌的脚步一顿,少年时的点点滴滴,他并非忘的彻底……庭院中,荷花池旁,他吹箫,她弹琴,她最爱的便是这曲子……
可惜……却是他的有心利用,和她的无心眷恋……
他何尝是无情之人……?萧珂对他而言,便是无男女之情,到底是有些兄妹之谊的……细细想
来,当初心疼芷岚,不也是因为对珂儿的愧疚么?若是当初他没有遇见尹芷岚,没有这样利用珂
儿,或许……
拒绝深想,他不停留闭眼猛的一推门,白衣荏弱的女子缓缓抬眸,他心中不忍,却还是一字一顿:“珂儿,我们成亲,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来更文啦~!!!
剧情逆转?
偶也~~逆转了。。
改虐女主了?偶也,我也不晓得~~~
还虐男主?要吐血?要失明?要瘫痪?
我是亲妈拜托~~芷岚看见箫陌成亲是什么感觉呢。。想想一下,那是相当的狗血加狗血啊。。。哎。。。我是狗血言情剧的?貌似、、冷汗。。。你们说~~~
60
60、再执杯莫负韶华 ...
她茫然地抬起头,箫陌突觉自己如萧珂一般残忍,俱是将彼此逼到绝路:“若这是你要的,若只有这样你才愿帮我,好,你赢了,我们成亲,可以么?”
迎面而来的日光太过刺眼,萧珂不及闪躲,下意识举起左手去遮蔽,那人披着一身的风尘仆仆,
一身白衣,围绕他身旁的,尽是耀眼……
那是她曾经的——陌哥哥。
因为光差让她有一瞬看不清他的模样,披星戴月,离得那样近,她亦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话语如此清晰地、刻骨的传来,在他薄薄的唇开开阖阖,一字一句打在她心尖上,措手不及……
明明心离得那样远,他还是如此知道她最想要什么,也最知道,什么最让她伤的彻底。
萧珂笑,苦涩却甜蜜,她知道他的目的,就像知道自己是如何步步为营的算计着他,轻而又轻:“好。我嫁。”怕他听不见,她又重重的点头。
垂下眸子的瞬间,一颗晶莹的泪珠,却悄然滴落……
箫陌视而不见,别过眼,漠视她来不及收拾地悲伤,冷淡如这桩婚事与他毫无关系:“那好,三
日后,我希望一切可以有个了结。”
萧珂看着他一步步走远,他们之间,他没有留给她任何余地。
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可如此急切的赶来要她嫁给他的箫陌,从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她的心便以沦落……其实要的只是这样少?其实只是要他陪伴在她身边而已啊。
失声痛哭,她对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你就那么在意尹芷岚?你的心里,一丝丝没有我的位置么?!”
落花纷繁,这雪花竟堪比暖日里争相开放的梨花……
箫陌踱步而出,仰头看天空飘散的大片大片雪白,忽而闭上双眼,仿佛能够闻到梦中那扑鼻的梨
花香味,那魂牵梦萦的女子便是如此翩跹而至,踏着他不堪的过去,和不明的未来,没有商量的
走进他的世界,掠夺他仅剩不多的感情。
微尘穆走了……就如同来时的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亦无踪迹,留下的只是足够他服用一年的药量。
箫陌在空旷的院子里笑,雪白的世界里,独留他一人,他却想到的是被他留在长白山脚下的芷岚。
算起来,他实在欠她良多……似乎答应她的每一件事,没有一样真真正正做到了的。
就连最美的雪景,也是无疾而终。
“谁?”突如其来的微风被扰乱,箫陌皱眉,不喜被人打扰。
蓝衣男子未顿脚步,径自抓住他的手腕,细细把脉。
“怎么样,南神医,想不到再见面,我们还都是孤家……寡人……”箫陌睁眼的瞬间已笑,话吐出了一半却在看到蓝衣男子面庞时停在了当中。
眼前的男子哪里还有当初半点谪仙气息,分明是个为情所苦的男子,箫陌不言已知其中滋味。
南疏苇唇边溢出一丝苦涩,复而道:“是啊,世事难料……”忽而惊悸:“箫陌,你的毒……?你听不见了……?”
箫陌笑而不答,微微颔首:“还好学懂了读唇语,你慢慢说,我可以明白的。晨风请你走这一趟,我本是赌一赌的。如今你在这里,想必已经见过圣上了,依你看……?”
“寒症未愈,久病复发,中毒亦深……怕是拖不过十日了……还是早作打算吧……”南疏苇声音轻而淡,似要化在这风中……
箫陌读懂略微反应不及,心中一寒,脱口忙道:“怎么会?我上次入宫夜探,并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啊……”
南疏苇不答,从袖中帕子里取出一块晶状物体,递于箫陌,复而道:“此为鼓舌石,产自西域,数量极少,世上罕见,是西域王室女子用来调情的,用于香炉内,少量会产生幻觉,刺激神经,从而达到催情的效果。
这熏香无色无味,一般是不会被发现的,少量闻取于身体也并无大碍……”
箫陌取过来,细细端详:“圣上是久被毒害?可是……并没有圣上……纵情……之事啊……”尴尬地掠过敏感字眼,箫陌神情略略不自然。
其实,这种事情……有时,是会上瘾的。
南疏苇微微摇头思索:“这种可能,我也设想过,可是,这东西根本不足以致人死亡!除非……”
“除非什么……?!”
南疏苇眉头紧皱,神色不复之前:“除非,是制成药。你是知道的,我师父是药王,江湖轶事,有药王怎能无毒王。当年我师傅制留魄压制百毒的毒性,那毒王便又制出了另一种毒来专门破留魄……那便是你服用的弹指芳华和阎王锁。”
箫陌捏碎手中的晶石,忽而打断南疏苇:“你是说……他们给圣上服用了阎王锁?那这石头?”
“阎王锁须连续服用十年才能积聚毒性,而发病,则需这晶石的熏香,作为药引。”
箫陌一震,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阿南,芷岚无事,魏晓婵那里我也会照应,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南疏苇哪里顾得上别的,平和的眉目中,尽是急迫,再不是淡然如水的他:“你知道晓婵在哪里?”
“只要你帮我拖住圣上性命再多些时日,到时,魏晓婵自会到你面前。”箫陌知道此时已容不得他再考虑别的,南疏苇已有走之心,如今,除了魏晓婵的安危,谁还能留得住这个男子?
卑鄙无耻,他本就是这样负情绝义的男子,又岂会怕多一个人要他的性命?
没有办法了呀。他没有时间再去耽搁……他已经等不起了……
如箫陌意料般,南疏苇气急冷笑:“琴七公子果然不愧天下第一奸商!如此讨价还价,真不知是厚颜无耻还是说你忠心耿耿?!”
箫陌依旧漫不经心,笑而接口:“南神医的夸赞箫某却之不恭就受着了。还望神医莫要让箫某失望才好。”
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箫陌独自一人负手前行,转身才望见那块匾额“萝苑”
听说,当日芷岚住的便是这萝苑?南疏苇叹气,望向已经极尽模糊的身影低语:“如此多情……箫陌,为何都不问问你自己的病情……?如今是失聪,接着便是失明,接着便是失语……哎……”
同是听风雨楼,同是一个说书先生,换了个天气,物是人非。
轻夹起桌旁的桂花糕,请放入口,入口即化,浓香依旧,尹芷岚一笑:“到这里要不尝尝这桂花糕可是可惜了。想来两年前我来时,最是喜欢,后来总是没有机会再吃,总惦记着要再来的,
来,你尝尝!”说着边给一旁的着粉红缎子绸衣夹袄的女子夹去。
众人顿时欣羡的望过来,更兼旁坐是一对新婚夫妇,那女子一见这清秀少年对那姑娘如此体贴温
柔,不禁捅捅自家相公,努努嘴,一副不满。
不错,尹芷岚此刻正是女扮男装,身着白色裘衣,冠着发,眉目间略显英气,甚是俊朗,也难怪
众人误会了。
不用说,那一旁的女子,不是那江湖一大奇女子魏晓蝉还能有谁?魏晓蝉瞧着众人眼光更是精灵
古怪,哪里怕过这种阵仗,就着那筷子便咬下一口,细细品了才道:“嗯,果然不同别家的味
道,别有一番滋味呢。”
正是此时,两人演的开心,众人亦集中精神看着俩人蜜里调情,台上的说书先生倒是不耐了,顿
时一拍板子,爆出个大料:“你们可知,江湖中近日发生了何等大事?又即将发生哪些大事?”
这下子众人的精神头可都被那江湖事调过去了。
那说书先生依旧拿着折扇一副悠哉模样,甚是洋洋得意,斜睨了芷岚晓蝉这旁一眼才道:“说
来,第一件怕是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说过,那便是这两大联姻,一是双城公子取了唐烟,二便是魏
晓蝉嫁了南疏苇。这第二件说起来与第一件还有些关联的?你们知不知道啊?”
魏晓蝉挑眉,歪头与旁边人道:“我猜是你的事,可要赌一赌?”
“我猜他这件事怕是说不准,赌一赌又何妨?”尹芷岚端然自若,径自捏着茶杯抿着小口喝,才
抬眸笑道。
正是赶上了,说书先生坳不过众人的起哄,也吐了口:“这第二件事嘛,便是咱们这位江湖奇女
子魏晓蝉魏大小姐,虽然女追男,将那南神医逼入了洞房,却似是不得郎君心,终究被弃
了……”
魏晓蝉无聊地转着手指,丝毫不理会众人唏嘘地声音。
但那一字一句却似针尖般往尹芷岚心里钻:“哼,我便说强得来的没一样是好。瞧瞧,这便是女
子轻贱自己的后果!”
“可不是,前有尹芷岚,后有魏晓蝉,还不是送上门遭人嫌弃!”
“要不说呢,听说那南神医心中早有心上人的,哪里容的她啊!肯定是她死缠烂打。要我说,尹
芷岚也是一样,那琴楼七公子听说也是要娶了呢,可惜啊,为人家倾尽全家,新娘不是她!”
“可不是,哈哈哈……”
手攥的僵紧……尹芷岚进抿着苍白的唇角,蓦的,手上一暖,抬眸正是魏晓蝉冲自己暖暖地笑。
芷岚扯着嘴角:“你……?”
她难道都不会伤心么?还是这种话听的太多,早已麻木?
魏晓蝉捧起茶杯,塞给她手里一个,她的手瞬时温暖,尹芷岚缓了缓,才瞧着她自己也捧着杯热
茶,暖气朦胧浮动,她的笑虚无,声音亦飘渺:“我早说过,昨日总总譬如昨日死……我与他,
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了……
“烦劳大家费心,在下与妻晓蝉感情笃定,她没有强迫我,是我甘愿娶她为妻。我爱她亦如她爱
我。如今误会使她离我而去,在下必当带她回家的。还望各位莫要诋毁她了。”
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自门口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真是一粗布蓝衣男子背负着一个药箱遗世独立。
魏晓蝉未出口的话,随着他的突兀出现,茶杯自手中滑落。
尹芷岚别过头,意味分明地朝呆愣的魏晓蝉笑:“怎么着?感动了?”
强大地被拽着走,尹芷岚不懂:“你逃什么啊?阿南不是表白了么?你还要怎样啊?”
魏晓蝉没来得及解释,却见芷岚已然傻在了路中央,莫名的悲戚。
“怎么了?”
见芷岚不语,只望着对面的铺子,泪欲滴……
魏晓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香车宝马停在铺子旁,十里大街尽是婢子侍卫护佑。而铺子中,
峨眉淡扫,挽起碎发,锦帛着身,低调的奢华却独独显出女子的格调高雅,勾起笑,倾城之姿拿
起手中的布料,与旁边细细妥切照料的男子商讨些什么。
那男子背对着两人,看不清什么模样,一身白衣,独有一股子高华之气,却是一头灰白之发?
魏晓蝉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回头指着那男子道:“那……那不是箫陌?”
无人回应,她下意识去寻,才发现尹芷岚早已失魂落魄的走远……
漫无目的,尹芷岚咧着嘴角笑……
锦绣阁?他是来陪萧珂看嫁衣的?
他叫过她那么多声娘子,要了她最贞洁的处子之身,然后丢下她与别的女子嬉笑耳语,挑凤冠霞
帔?
泪如雨下,明明说好不哭的。明明说好,就来要一个死心的,就要自己走的干净彻底的,将这孽
缘断的清清楚楚。
尹芷岚问自己,是什么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
她已经与萧中石说了,他只要愿意将藏宝图交与箫陌,她便原谅他,认他做爹。如今是怎样?即
使他目的达成,她依旧不是陪他到最后的那一个?
他的苦衷是不是……他不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牙好了很多,估计是止疼片管用了,所以小四来把文文补全啦~~
(*^__^*)...嘻嘻
大家在哪里哦~~
冒水让我看看啦,好想你们哦
说话,我不会牙自动脱落把?我怎么觉得他们都快掉了。呜呜好悲惨!!!
再加上大姨妈也来凑热闹,真是祸不单行啊。。
我如此之悲惨,只好让你们多等了,好不好意思的。
我加油努力,不负众望~~么么
61
61、天涯路只影无依 ...
能有什么苦衷?
她已经与萧中石说了,他只要愿意将藏宝图交与箫陌,她便原谅他,认他做爹。如今是怎样?即使他目的达成,她依旧不是陪他到最后的那一个?
他的苦衷是不是……他不爱她?
仿佛怕在没有机会飞舞,漫天的大雪延至三日才骤然而停。
三日,尹芷岚将自己关在客栈里面,混混沌沌,魏晓婵急了,便一脚踹开门,将碗中的粥一勺勺塞进芷岚嘴里。
而尹芷岚始终面无表情,让她吃便吃,让她睡便睡。
第二日,魏晓婵无法,才去找了南疏苇来,却不想南疏苇还未把脉与她,只一句:“皇帝赐婚,你说,箫陌这婚可否劫得?”
“皇帝……赐婚?”
沙哑地声音传来,魏晓婵与南疏苇俱看向她,只见瘦的发尖的面颊依旧,却是明亮如初的一对儿水眸,熠熠生辉。
魏晓婵刚要上前,却是被南疏苇搂住了肩膀,南疏苇释然一笑:“总算醒了,晓婵,去将汤药端过来吧。”
魏晓婵满眼疑惑,却还是被南疏苇强推了过去。他本是极不愿提起箫陌之事,如今木已成舟,便更是要避开,却不想芷岚到底还是听到了。
“萧中石……你是不是知道了?”南疏苇左右斟酌,还是轻言出口。
房间只余他们两人,芷岚斜倚着床塌,气息虚弱,南疏苇地话声音不大,却在房间处处充斥着莫名的空洞。
尹芷岚循着这冷气找了半天,半天也寻不到根源,直到身上透心凉,才发觉,那空洞洞的冷风,奇﹕书﹕网是从她缺了口的胸口泛起的冷意。
自嘲地笑笑,她的声音冷清如水:“你都知道了,箫陌想必没有不晓得的可能了吧……阿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究竟要怎么样?”
南疏苇心中一震,这世间,他真真正正上过心的不过魏晓婵一个女人,她以不可阻挡之势闯入他
的心,掠夺,然后鲸吞殆尽,以至于他还来不及思考,这种感情是什么,便已经为她深深心动。
直到她离开他,独自天涯,他再不必为一个人的琐碎之事而忧心。却发现,自己却因为更多她的
事而夜不能寐,甚至想到她就连呼吸都痛。
他是个医者,是天下尊称的神医,是药王谷的医圣,但是却治不好自己的病。
就如同如今,他对尹芷岚的伤心,无能为力,只能袖手旁观。
“既然不明不白,为何不去问个清楚?”衣袂飘然,芷岚抬眼便只看见南疏苇提步离去的衣角。
以前的南疏苇何曾会回答尹芷岚这种关于情爱的事情?药王谷俱是无情无爱之人啊。
尹芷岚低头微笑:阿南,你到底还是动心了。
大雪初霁,起早贪晨露,对镜贴花黄,蛾眉淡扫,朱唇轻点。
魏晓婵呆呆地端着一盘子早餐站在芷岚门口愣住,身后的南疏苇打着哈欠将尤自呆愣的妻子搂过
来,于芷岚淡淡叮嘱:“到底是人家的婚礼,记得别闹的太过。”
嘴角轻微牵起,绝代容颜倾国倾城,尹芷岚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再不迟疑,提步离去。
太师独女成亲,琴楼楼主娶妻,藏琴楼为聘,当今圣上做媒、九公主为证,摆宴镜湖畔,双城公
子夫妇、无声山庄庄主、凌云阁阁主皆受邀前来。
若说前两次盛大的婚礼只是波及武林通道众人的火热、这次箫陌与萧珂的大婚可说是震惊朝野、
响彻武林了!
可谓举世无双。
鹊桥。
平日里是极其冷清的。只有在乞巧节这样的日子才会聚集些人气,今日却是热闹非凡。
人头攒动,尽是赞叹着有情人终成眷侣与男才女貌。
一裘红衣,单薄似纱,寒风凌冽中,似马上就不及风力被吹落河中。面如瓷质,盈盈双目似水,
较弱地让人怜惜,却不敢靠近一步。
她的美丽,太过扎眼,震慑过所有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便生出一股绝望的气息,让人惧怕……怕
一不小心,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尹芷岚就那样旁若无人的独立在桥头,充耳不闻别人的窃窃之语。
她最不爱着鲜艳的颜色,因为小时候有一次着红衣,被人欺侮过。那次以后,爹爹便不许她着红
衣了,说太过招摇,她这样的美丽,已然够了,再多,怕是红颜薄命,反而累了自己。[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尹雄死后,她一直未曾忘记父亲与她说的每一个叮嘱,如今却违背的穿上最鲜艳的衣服,如此招摇地立在大街中央。
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有多么,多么美丽。这样够不够他跟她走?
够不够他放下名利,陪她天涯相随?
锣鼓震天,十里长街触目皆是喜庆到骨子里的红,却不及她眉间一点朱砂。
依旧是踏雪,依旧是旧人,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身份,终究误了情缘。
箫陌远远便看见了那个在时光的尽头执拗的女子,仿佛风一刮便会飘落,她的长发没有挽起,那
是他不愿被别人看见的,她掩藏起的倾城之色。
心中低叹,箫陌难得皱起眉角,单手举起,响彻的锣鼓骤然而停,迎亲的队伍就这样停驻在桥
尾。轿夫们不明所以的左看看右看看。围观的百姓更是不住窃窃私语。
天下仿佛独存他们二人,咫尺之间,却远如隔世。
这样的情景,尹芷岚想过一万遍,只不过,那一万遍都是他着红衣策马而来为的是受困于花非花
手中的她。
彼时豆蔻年华,尽是挥霍不尽的柔情蜜意,而此时呢,只剩她的苦苦坚持与他的无奈挣扎。
这算不算也是感情的尽头?从起点回到原点?
他依旧策马扬鞭向她奔来,越过所有人,隔着他们间的人或事,只为了她,不顾一切。
白衣胜雪,铅华不染,他有着她所有的爱恋和期待,尹芷岚仰望,却在下一瞬被他侧身伸手抱入
怀中,速度不减,踏雪仿佛通了灵性,更加卖力的奔跑。
瞬间被他的温度染热,她的心仿佛激动的要跳出来,来不及反应,却听的他无奈的低叹:“你与
责任,既然我不能抉择,不如由你来选吧!我们闯一回……”
她更深的回身搂住他。穿梭在街道中,直奔城门而去。
尹芷岚不知道这算不算抢亲成功,也不知道这样子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只知道,此刻,她
没有后悔。
还差一步,没有任何追兵,有一瞬间,尹芷岚真的就要认为,他们可以冲破这牢笼,过自己想要
的生活了。
可是终究,假的还是假的。
拦住他们的不是别人,却是迈着缓步挡在踏雪前的司马晨风。
“让开!”堪堪勒住马蹄,箫陌冷声呵斥!
晨风挑眉,冷笑嘲讽,故意慢慢说让他看的清楚他的唇语:“圣上病危,萧中石直逼中宫,太子集结重兵却按兵不动。箫陌,你若是此刻要走,我便让开!”
箫陌不语,尹芷岚却明显感到他身体的瞬间僵硬……
他是青龙,他是内城四大侍卫之首,他是护国将军燕无双的儿子,他拼成这样,从来只有一个目
的,便是保卫这大好的河山……
如今,他做尽了一切,她却要将他的名声毁到底么?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尹芷岚顿悟了,她要的感情,究竟是如此束缚着,还是放他走?
仰头,她清清楚楚看见他眼中的挣扎,这便够了,不是么?
“去吧……”她望着他低言。
她的头被他按在胸口,死死地扣着,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
听的如此清晰,字字入耳,却滴滴泛着寒意渗入心口,点点皆是伤。
她推开他禁锢地手臂,潇洒下马,抱着双臂仰视马上眼眸不舍的他,笑:“箫陌,七公子,这样
的把戏真的有意思么?故意带我走,让我自己抉择,这便是你给我的抉择?逼我放你自由,逼我
给你,你早就设计好的结局?!何必如此呢,既然无缘,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永不相见便
是……”
没有把守的城门,没有追兵围追堵截的九死一生,没有任何挣扎便带她离去的他,笑看着他们离
去的萧珂,她匆匆一瞥,早已知道这个只单单瞒着她的骗局,却甘愿再一次陪他演到底。
他这般逼她,无非是如此了,那就那样好了,让他放心、安心好了。
她误会着他走了,他便可以没有顾及、放开手脚去拼一把了。
尹芷岚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这样看的开的,这样无悲无喜地理解他的所作所为的,但直到她不咸不
淡地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与他眼中愧疚的默认,她才知道,心还是会痛的不能呼吸。
原来,爱情,这么伤。
太让人,伤心。
背过身,她何须听他只言片语的解释……她本就不是苦苦纠缠之人,又何必徒自扰烦忧,这天下
之大,总有一处容身之处,可以容的她慢慢忘记他,或是,容得他,再一次寻到她。不是么?只
但愿,那时,两心未变,两情未移……
作者有话要说:小四回来了!!牙终于稍稍好些了,事儿也少点了~!可以大展拳脚来结文了~你们感受到结文的气息了么,感受到了么感受到了么感受到了么?
我要是下一章写十年以后。。你们觉得,还成么。。。?
嘻嘻,快来拥抱我啊拥抱我啊!!
你们的留言就是我的鸡血,打了鸡血的小四码格子的速度就是如有神助滴~~
走鸟走鸟~~88~~
62
62、人生何处不相逢 ...
天下事,兴亡不定。
金銮殿,血溅七尺,九重宫门,重围重兵。
一袭白衣,换下了眨眼炫目的红,箫陌,依旧是当初无谓无所谓的琴楼七公子,换了手中不变的玉箫,却是一把软剑随身,怎不是隐藏在最深渊的内卫首领,青龙。
“既然已经决定如此了,又何必如此绝死了自己的路呢……”
箫陌一步一步地走向内卫大军,望着这触目威严的军队,终于苦笑。司马晨风的话句句在耳,句句都是他不能不得已的无奈。
何必如此么?
不如此,他又怎么抵着住心底的那丝蔓延开来的自私不任由自己随她浪迹天涯、抛下这尘世的浮华……
既然不能,何不绝了死路。不是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这样的心死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即使行尸走肉,也可以撑下去。
天下人皆知,却天下人皆不知……
藏宝图,藏下的究竟是惊天的宝藏,还是虚无的一个神话?
兵刃相见、父子反目、兄弟仇杀。
这一个金銮宝殿下,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丑恶与龌龊。
便是这样想着,便是这样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便是这样一路冷眼旁观身前的人一个个倒下,身后的大军愈发逼近前殿。
惊慌、尖叫声不绝于耳,杀红了眼?箫陌看着身旁的侍卫们,嘴角默默浮起一丝冷笑:都曾上战杀敌,都曾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如此手足相残,何必?
这便是权利,这便是制衡啊。
远处一抹金黄色的身影迎风而立,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箫陌终于无声的扬起唇角,飞身而起,手起剑落,已然稳稳将马上之人困于身前。
赵佑棠躲闪不及,回过身来取佩剑亦是为时已晚,只觉得一瞬功夫自己颈间已是稍有凉意,不禁一震,微微慌神:“大胆箫陌!岂敢在本王面前无理!”
身边几个大将已是看清局势,只见内卫大军虽数量不及他们,却已是势不可挡之势要冲出重围朝内殿杀去,如今主子又在他人手中,哪里还敢造次,均不言不语观望形势。
箫陌横扫那几人一眼,心中早已有计较,便随手丢去一块金牌与他们,后而懒懒道:“我乃护国大将军燕无双之子燕韧。
奉我皇之命前来护驾,各位大将军原都是与先父杀阵杀敌的生死兄弟,侄儿如今不敬在先,在这里先给伯父们赔礼了,只是,如今太子欲逼宫,难道各位真要助纣为虐看我大好皇朝毁在如此败类手中?!”
再瞧那几位大将,俱都低下了头去,事到如今,谁还不知这太子狼子野心,想他们也都是威武一世的关中大将,不知在大漠留下多少鲜血,几次险些命丧边疆,若不是后期萧中石佞臣当道,皇帝助纣为虐,使得几位将军军权旁落,受尽屈辱,又怎会干出这等叛逆谋反之事?如今从一个小辈口中听的训斥,竟无可反驳之言,顿时百感交集。
太子赵佑棠何尝不知几位大将心有动摇,正待开口,却是紧接着便是被一只手扣住了脉门,僵直了颈项,动也不敢动。
心中不愤,正待反手相搏,赵佑棠料定箫陌不敢擅自动他一二,便喝出去与之相搏。
却觉右手一紧,胸中闷气顿时难以排泄,竟是欲窒息而忘,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正是对上了箫
陌闲闲中略带不耐的一双深潭枯井般的眸子,只听得他淡淡而言:“局势当前,谁言将在外,军
令有所不受?太子怕是认不清如今这形势了吧。”
“哼!若我得势……!箫陌,却不知是谁认不清形势!”
箫陌淡淡一笑而过,但挑眉不答,他自然知道太子所言为何,天下,终究是他的天下啊……如今
他箫陌如此对他,怕是以后便会千倍万倍的施加与他。
他的天下又如何?在他箫陌心中,这天下不过是为着天下人守护而已,若是易主,众生皆苦,他
又生有何恋?
正是此时,突听得大殿内一片混乱,箫陌眉头一紧,暗自惊吓,难道司马晨风竟没有能拦住那蠢蠢欲动的萧中石?
众将领一看形势略有所变,竟又持观望态度俱后退了一步,箫陌心中越发不安,心知此时,若是
强力进攻拿下大殿却也不是不可,只是手足相残,真真要血染金銮殿么。
沉重大门缓缓开启,一抹鹅黄缎子先是露出一角,箫陌皱眉,抬眼望去,竟是被他抛弃在鹊桥之
上,本该凤冠霞帔的女子,萧珂。
只身一人,却神色肃穆,眸似箭,直直朝箫陌望过去,洞穿秋水,竟是碧落黄泉后的无爱无恨。
萧珂淡淡笑过,缓步走到对峙的两方,众人惑然,她不言,却是高高举起紧握成拳的右手,缓缓
松开,骤然晃过众人眼前,不过霎那,却足以另千军不发。
正是,虎符。
箫陌心中似被利刃划过,心痛难抑,他终是将萧珂,逼到了这一步……
“皇帝驾崩,太子即为,虎符为证。你等还不参拜新皇?”萧珂不急不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
看你,终是拜了下去。
箫陌冷眼旁观,手中桎梏的太子,丝毫没有放开之意,俯视马下的萧珂,闲闲:“萧珂,你真当
如此?”
萧珂?
他叫她萧珂?
终于,她不是了他的珂儿了。
心中悲凉,报复的心却执念如初,毫不畏惧的抬眼相望:“箫陌,你知道你输在哪了么?你输
在,太过感情用事!哈哈哈哈……”
她笑声凄凉,悲愤。
箫陌无视般无波无痕,只是努努嘴,朝四周高墙之上抬眼一望,整齐划一般一声巨喝,竟是成千
上万的弓箭手将他们团团围住,宫门内再次人声沸腾,威严肃穆,却是司马晨风一马当先,御林
军已到。
司马晨风即来,皇帝必然安然无恙。
围困在中央的众人四望,大吓。
前无活路、后无退路。
箫陌这才敛起一贯的玩世不恭,微微落寞:“原本,你们都可有一线生机。”
言毕,再不瞧众人,携太子纵马离去。
萧珂看着他绝尘而去,笑容凄美绝望……
宫门再次关闭,原来,走投无路……便是她的结局……
闭上眼睛,她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瞬,等待安息……
司马晨风登上战台,手臂抬起,落下。却听的嗖嗖嗖……无数箭矢如密雨般落下。凄声尖叫、倒
下、倒下……
箫陌在紧闭的城门外,携着太子向大殿走去,耳中尽是凄厉惨绝人寰的嘶喊……
独善其身?箫陌,这双手,终于脏的再也洗不干净了。
他知道,那是他今生的梦魇,逃不掉。
“箫陌,你真是做了个好人啊……你说,我是该夸你忠君报国,还是认贼作父?嗯?”赵佑棠嘲
讽,竟望着神情略显疲惫的箫陌,一字一顿。
箫陌身形一顿,哑声:“你说什么?”
“你当着认为皇家如此干净么?枉你聪明一世,为何不想想如今这局面,难道看起来不熟悉
么?!藏宝图,藏宝图,你们天天争夺的藏宝图,哈哈……你们又可知,它究竟是什么?若是那
藏宝图有用,如今本王又怎会……你那效忠的主子,哈哈……他才是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箫陌不解地望着他不再说下去的唇形,急急揽过赵佑棠睁大双目直直倒地的身
子,赵佑棠仿佛不甘,死死的挣扎下,才骤然没了生气。
箫陌起身,语气漠然:“垂影?”
垂影一裘黑衣,这才收回手中沾血的长剑:“公子,皇帝陛下有请移驾宣殿。”
箫陌一震,竟发现一切似乎都不如从前般明朗了,仿佛来了一个自己从不熟知的世界,却又似乎
顿悟了些什么,骤然的疲倦袭来,箫陌与垂影擦肩而过,没有看她一眼,却还是再十步之外顿了
顿,轻语:“走吧……带着她。”
垂影骤然抬头,再不停留奔向另一方已然死般寂静的城门外。
唇角勾起一抹笑,苦乐自知。
萧珂,这是我欠你的,从此,世上再没有我,也没有了你。
一命还一命。
天空如此灰暗,箫陌抬头望着这满眼的金碧辉煌,这才明白了这朱墙为何用不掉色,鲜血,足以浸染。
、
藏在这奢华背后的,尽是腐朽、肮脏。
白衣染霜华,他不沾尘土,却觉得浑身尽是再也洗不尽的罪孽。
一步步走向宣殿,这斑驳却历朝历代入住的宫殿尽划过眼前,漠然而客观的冷眼围观。
拾阶而上,箫陌嘴角勾起弧度始终如初。
不怒而威的老人略微颤抖的笑,眉目慈祥、却望不到眸色深处。
“韧儿?你果然不负朕愿!来,坐到朕身边来。”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箫陌与坐在龙椅上的圣康帝对视片刻,下一秒毫不犹疑的单膝跪地,朗声道:“臣救驾来迟,惊
扰了圣驾,请圣上责罚!”
慈色一变,圣康帝转而道其他:“刚才宫人来报,你已经将乱党铲除?萧中石那女儿听说也在其
中?到底是于社稷有功,赏他们家个全葬吧。”
箫陌神色一变,全葬?
难道萧中石已然?
箫陌心中猛然一冷,杀尽了,投诚与不投诚,当真无用啊。
“圣上,太子……”箫陌不忍,顿了顿才道“望圣上节哀顺。”
圣康帝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水渍溅了出来,却低下头无所谓的擦拭了。手中握紧了一枚金球。
圣康帝这才起身,稳稳扶起跪地的箫陌,握着他的手言:“韧儿,如今朕只余敏清一女,你与朕
如亲生,你若娶她,待朕百年之后,这大好河山,便是你的天下,可好?”
箫陌抬眼直视,畅言:“圣上,箫陌早已不是燕韧了。臣出了这宣殿,便是一介山野村夫。圣上
若真是顾念箫陌的身子,倒不如放箫陌个自在。”
“可是……”圣康帝面露难色。
“圣上,箫陌如今活也不过三五个月了,还望圣上开恩!”
“韧儿病了?太医!宣太医!”圣康帝背身藏起手中金球,与箫陌相谐而立。
太医院急急奔来,圣康帝附耳于众太医许久,才抬眸与箫陌道:“莫要担心,便是金丹朕也要为
韧儿求来。”
箫陌淡笑:“圣上,箫陌早已将生死看淡,如今,只是想抛下一切,吹吹风,享受自由而
已……”
“那好吧,朕就不留你了。你……保重。”
“臣告退。”
待他走后,圣康帝才将手中金球置于桌上,冷声与众太医道:“他的病,当真活不过半年?无药石可医?”
“是。”众口皆道。那公子脉象本应已小命不保之兆,半年,算是多的了。
圣康帝心中终于松下一口气,隐患除尽,军权政权均紧握于手,他反而觉得心累的慌,竟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忽而眼前一黑,一头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的阴谋在慢慢浮出水面了。你们猜对了么,谁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幕后黑手?
敬请关注小四,要写新文了,这篇完结就开始写那个,是你们熟悉的哦~~嘻嘻很有爱的魏晓蝉的故事,一个不一样的小江湖。
剧情概论:女警化身山大王,压着神医入洞房。
你们知道的,有点虐~
63
63、此时千里共婵娟 ...
万兵围困,箫陌含着一抹笑,自在的走在其中,反而似中间有人开道般,缓缓腾出一条路来。
直到一人挡在中央。
箫陌抬眸正对,微怔,终于顿下脚步:“飞鸟尽、良弓藏。晨风,我并不曾想,你会走到这一步。”
司马晨风一身戎装,此时此刻,再不是那个黑衣凛凛却可与他笑谈风雨的江湖人士,而是统领尽一半兵马的封疆大将。
与箫陌对峙,他不曾想过,但,却不得不接下,这便是军令,令行禁止,容不得他多问半句,清了清喉咙,终于劝道:“圣上身子大不如从前,他最是疼爱你的,难道你真不能留下助他一助?”
箫陌回身,望向那紫禁之巅,猛然高指着那大殿,冷言:“圣上英明,一切尽在帷幄。还望圣上,放罪臣一个活路。”
大逆不道!
多年共事,司马晨风将他眼中的讥讽之意瞧的干干净净,反而不知所措起来,难道,真让他遵从圣谕,将箫陌万箭穿心?!
正待此时,突从内殿传出一声哀号,却是一位守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的大太监自内殿蹒跚而出。
“皇帝……驾崩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千军跪地,哭声震天,天地为之一动。
箫陌恍惚了片刻,一步接一步的再走回去,直走到那老人身旁,才恍然大悟,一拭眼角才发现尽是湿润……
“公子,请听老奴一言,纵然圣上曾对不住燕将军,可他毕竟抚养您长大啊!圣上对您……”
箫陌听不尽半句,耳边嗡嗡的想,尽是模糊的声响,半刻才起身与那大太监道:“公公不必多言,还请尽快册立敏清公主为新君,箫陌必当以真心辅佐。”
这是他欠皇帝的,他想,人死恩怨销,没有死的,还是要报恩不还怨。
十天后。
九公主敏清登基为帝、大赦天下。
太子杀父弑弟、礼通叛国、其罪诛之不以及,特去其宗及,家眷女之充军为妓,男丁无论老少一律问斩,家财抄之充盈国库。
太师萧氏一族,满门问斩。
特立宰相燕韧,大将军司马晨风,辅立新君。
三年后,宰相府。
司马晨风随意将缰绳撒下,一迈步跨进院便急冲冲的揪起露脸的小厮,横眉立目:“你家公子呢?!”
“将军息怒、息怒、公子、公子他在后院躺着呢!”
司马晨风怒气凛凛,将那小厮甩下,直奔后院而去。
那小厮连忙拍拍胸膛压了压惊,噓出一口气,望着那空荡荡的过道心悸:“这又是怎么了?那威武大将军隔三差五的来寻事亏公子还好茶好菜的招呼着。”
司马晨风大步流星而来,箫陌眼都不抬,手里不知把玩着什么,只抬手将手边恰好微热的茶递到那满脸怒意的男人面前:“无碍、无需担心。”
“你这叫无碍、无须担心的样子么?!一副死人模样,倒不如当初放了你来的干净!”司马晨风闷闷的、一屁股做在了一旁,幽怨的小眼神说不出的凌厉,嘀嘀咕咕许久才记忆起,他根本听不见,复又沉闷下去。
忍住笑,一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箫陌依旧老神在在的在摇椅上慢慢悠悠的摇晃着,仿佛本来就是这样的,生命无需结束,便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司马晨风终于不耐,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领,恨恨:“你给爷睁眼!”
箫陌疑惑的挑眉,却依旧未曾起眸。
半晌,待死一般的沉静复又侵袭时,才懒懒的叹了口气:“别费心了……”
“你当我想费心啊……!哪个死丫头一直催催催,明明嫁了人还惦念着你!我这辈子就欠了她一个情字,怎能不将你治好。你倒好,摆出个死人模样,三年来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如今是怎样,油尽灯枯,这朝廷稳当了你就要撒手人寰了?!箫陌……?箫陌……!”他自顾自说了许久,许久不得他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