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嫁个腹黑郎》》 · 子夜青冥 · 2026-07-26
利广叹息一声,道:“少爷,都怪您,跟您说了多少次,在少夫人面前少说话,说多了她就会离开您。”
“是我说多了吗?”盛春悦启唇:是他错了,应该留下这个作细吗?
利广随口说了句:“其实,少夫人走了也好,少爷您这样不要害了她比较好。”盛春悦听了利广的话身体僵直了下,转头看利广,眼神却依然清澈如水:“娘子到底走好还是不走好?”
利广正咬牙想怎么回答呢,就听到一女子暴怒声:“利广,你这兔崽子,别告诉我你又在祸害我的盛春悦!”
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刹那,盛春悦头脑中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竟然回来了,皇帝让她回来了!
回来,这也证明她真的只是个作细吗?!
可,为什么心中竟还有一丝的窃喜呢,因为她回来了?!
盛春悦缓慢的转过身,一切表情一切惊讶全部掩盖,微声说:“娘子,利广说你不会回来了。你要去哪儿?”苏子叶面带笑容,眼却瞪了眼利广,笑说:“利广这张嘴你不能信。”之后厉声对利广道:“不知道、不确定的事儿,别拿出来乱说,别跟八婆似得。”
利广被说的一愣又不解的之后幽怨的看了眼一脸无辜的盛春悦,低低出声道:“小的晓得了。”冤不冤啊他,谁能知道这位主子竟然还能回来,还能回来!嫁给一个傻子得知真相后,她竟然不打算离开,而是回来了。而且回廊那边慢慢走来的人是谁?怎么有些面熟?啊……是了,全都是太医院的太医啊。
苏子叶回眸,温柔的看着盛春悦,伸手执起他的手道:“进屋,起风了。”
盛春悦被她有些凉意的手牵起的时候,他的心中一种莫名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她浅笑嫣然,却令盛春悦心神荡漾,以至于内心火热了起来。
可,他那双如清水般的眸子不见一丝波澜,将她深深印入眼底却不露痕迹。
入了房,苏子叶叫盛春悦坐了下来,小声问:“春悦怕太医吗?”盛春悦摇头,苏子叶又道:“那我让太医进来给你看病可好?”
盛春悦依然摇头:“我没病。”苏子叶心里咕哝一句:你有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呢。可开口却是软声细语:“春悦,你知道吗?不管有没有病,咱们半年都要让太医诊断一下,这叫防范于未然。”
盛春悦似懂非懂的样子点头:“听娘子的。”苏子叶这才放心的叫了外面人进来,她担心盛春悦不同意而强迫他,到最后闹得不可收拾。
可是,太医们诊断完后,都是摇摇头说没得治,就这么痴傻一辈子了。苏子叶心下绝望。竟连皇帝的太医都这么说,那么真的也就没有什么法子让盛春悦恢复正常了。
但,苏子叶不是那种轻易说放弃的人,太医们不能医治,那么她就自己来。盛春悦这么些年来能够被盛家二老调?教的这么乖顺,那么她也应该有这个能力,让盛春悦看起来更加的像一个正常人。
太医和下人们都离去后,房内静悄悄的,盛春悦安静的坐着,拿着书看。苏子叶一边看着盛春悦看书。
上上下下全部将盛春悦打量了一番,其实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傻子,只要不说话,不做一些古怪的事儿,那么没有人能够发现他是傻子。
“娘子,我很好看吗?”盛春悦经不住这双水灵的眸子的盯视,开口问。苏子叶回神:“啊?嗷……你,很帅气嘛,以至于我想要多看你几眼。”别开口,盛春悦。你知道你一开口,就令人心中的那种完美之感一点点的破碎。
“什么是帅气?”盛春悦不解问。苏子叶抽搐着嘴角,这个问题他问的一点也不幼稚,因为当初天恩都不知道帅到底何解来着,所以苏子叶认真回答:“帅气和就和英俊差不多的意思,就是我说我的春悦很英俊潇洒嘛。”这样的解释,他应该明白。
盛春悦了然点头:“我英俊,大家都知道的事儿。”苏子叶突然觉得头顶滑下了三根黑线,“嗯,春悦很英俊。”不像傻子,不像不像,但他就是。
“娘子,你会三字经吗。要不要我教你?”盛春悦开心的笑了下:“这本书我看了三年了,很好看。”
苏子叶头大的拿过盛春悦的书,道:“以后不准看这种书,对你无利。”天哪,这都看了三年,难怪他思想都没有一点进步。
“之前,有人说你喜欢《保国策》我有准备,以后你看那本书就是。”苏子叶的相公养成计划正在勾勒,一定要将养成计划一事儿完美完成才是。
盛春悦点头:“听娘子的。”苏子叶呵呵一笑,她一直喜欢听话的孩子来着,天恩的孩子一个个跟小绵羊一样,苏子叶就很喜欢呢。可是盛春悦别这样,如果这样,她真的会绝望。“你要有主见知道么?如果你不想看,你可以直接拒绝,如果想看就同意。每件事儿呢都有选择性的,选择对你有利的对你有用的,明白吗?”
盛春悦似懂非懂的点头:“嗯,明白。那我现在不想看书,能不能上床?”
苏子叶脑中又是惊雷一现,她对他说“上床”二字十分的敏感,她会觉得心有抵触。“那个……上床是什么?”苏子叶问。
“就是和娘子一起睡觉。”盛春悦纯洁的回答。
苏子叶咬了咬牙道:“如昨日一般,躺下就睡吗?”
“昨夜我睡着难受。”
苏子叶似乎明白了什么,但现在得知他是个有缺陷的人,怎么也不想和他同房。
“可以不一起上床么?”
盛春悦摇头:“娘子,上床。”
苏子叶有些傻的不知所措了:“春悦,不是没事儿天天上床的,要节制,你懂吗?”
“懂,利广说过要节制,如果不节制,会虚脱。两个时辰很好。”
听完盛春悦的话,苏子叶彻底的傻了,两个时辰,足足四个小时,他……他……难怪,之前每次他都不停歇,这个傻子也太强了,性?欲太强了!
“娘子,你的嘴张开那么大,可以放鸡蛋了。”
苏子叶机械般的用手将自己的下巴阖上,傻傻的看着盛春悦说:“其实,一个时辰就够了呢,一个时辰比两个时辰更加合理。”苏子叶心里还在想四个小时,足足一般的睡眠时间,就算不会虚脱,也会因睡眠不足疲惫而死……
“一个时辰?好,那就一个时辰。娘子上床吧。”盛春悦理所当然的放下书起身,去拉苏子叶。苏子叶呆呆的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种被骗的感觉:“春悦!”
盛春悦一脸茫然,看着自己被苏子叶甩开的手道:“娘子不睡觉吗?”
苏子叶果断的说:“睡。但,只是睡!”说完迅速退了衣服上床,拿被子裹住自己,闭目睡觉。
苏子叶的动作被盛春悦看在眼里,眼角勾了起来,颊边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浅浅浮现,眼中闪过疑虑,而后缓慢褪衣上床。
“春悦,吹蜡烛!”真讨厌他这般泰然自若的躺下,这般若无其事的过来睡她旁边。
盛春悦起身吹了房内的烛火,躺下后开口:“没有被子。”
“没有被子自己拿。”苏子叶往里挪了挪,将另一床被子一角拉给盛春悦。盛春悦拉过被子,规矩的给自己盖好被子,又开口:“娘子不是说过两人一起才暖吗?”
苏子叶蓦地睁大眸子,盛春悦这孩子可教可教啊,可是能不能不是这方面有可教之处啊:“那个,我挺热,不需要再暖了。”
“我冷。”盛春悦睁大着眸子看着黑漆漆的帐顶,迟钝的低喃:“一冷一热,一冷一热……”
“睡吧,别念了。”苏子叶闭了闭眸子,他跟和尚念经似得,令她有些睡意了。
盛春悦不理会一直念,最终什么豁然开朗似得,惊喜的说:“娘子。你抱我,我就会暖,我抱你,你会凉快,对不对?”
苏子叶满脑子的瞌睡虫被盛春悦的这句话打飞了,她猛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盛春悦,你没有傻,一点也不傻对不对!!!”话才落,帐帘内静了片刻。虽然看不见身边躺着的人什么表情,但她明显感到他似乎害怕,也似乎有些颤抖……“春悦,你怎么了?”
“我不是傻子,娘子为什么老是说我是傻子。”盛春悦委屈的口气说着:“利广说我话太多,娘子会离开……娘子,以后我是不是不该说话,这样你就不会走了。”
“你在害怕吗?怕我离开吗?”苏子叶躺下,握住了盛春悦抓着被角的手。
黑夜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叫温馨的东西,不过很快消失。
盛春悦另一手附在她的手上:“我不想娘子离开,不然被窝会很冷。”
苏子叶本满是期待的心,因盛春悦后面的那句话,一片片的碎了。“我只是个暖被窝的人?”呼呼呼,火气很大啊,盛春悦这个呆子、傻子,混蛋啊!
“不是,你还是娘子。”盛春悦道:“会暖被窝的娘子”
“盛春悦!”苏子叶要抓狂,“啊啊啊啊……你闭嘴,你要再说话,我立马就离开!”
盛春悦没有噤声,说了两个字:“睡觉。”之后才安静。
苏子叶气呼呼的看着身边的人,她恨不得杀了他。这个傻子,这个傻子……为什么傻到让人想揍他!
夺人之妻
“春悦,为了证明你不是傻子,将这本书五日内背下来。”
“春悦,为了证明你不是傻子,临摹孟五爷的字,要像。”
“春悦,为了证明你不是傻子,绝不准用膳之时敲饭碗。”
“春悦……”
“春悦……”
房间内都是苏子叶教育人的声音,不嫌口干,不嫌舌燥,认真而又严厉的的对待盛春悦。坐在她对面的盛春悦,一脸纠结成橘子模样,十分不情愿的回复她所要求的。
“娘子,我会念书,不会背。”
“娘子,我会写字,写的很好看。”
“娘子,吃饭敲碗的人不是我。”
“娘子,你晚上和我睡一张被子,我就全部答应你。”最是令苏子叶抓狂的就是盛春悦最后回答的这句话。他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如何能让苏子叶和他睡一个被窝里。
苏子叶暴怒,瞪大了眸子,忽而又眯了眯,伸手揪住了盛春悦的耳朵:“跟我讨价还价,你不怕我走掉,再也不会回来?”瞅瞅盛春悦这张无辜而又纯洁的脸,她恨不得给他揉成四不像。
盛春悦“嘿嘿”一笑道:“利广说过,娘子只要回来,便不会再走。”苏子叶再一次眯了眯眸子,眼中的危险讯息完全表露,嘴角挂起了一抹阴笑,道:“看来,利广是想去窑坊陪朱文蜜了。”
“窑坊?什么地方,文蜜去哪儿干嘛?”盛春悦好奇的问。
苏子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半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盛春悦,挑起黛眉,阴恻恻的说:“窑坊可是你们男人喜欢去的地方,那里美女如云,春悦你可想去瞅瞅?”
盛春悦身子稍稍往后靠了点,有些胆惧的躲避苏子叶那双勾魂的眸子,道:“我,我……如果可以,我找文蜜去。”
苏子叶蓦地睁大眸子,这次是双手捏住盛春悦的耳朵,前后跟那儿揉捏:“你给我将朱文蜜从你脑中删除,如果再让我听见你说什么去找朱文蜜,我会让你变成太监永世不得行房!”
“娘子,疼……疼啊!”盛春悦欲抓开苏子叶的手,却未料她不把他的耳朵当耳朵,拽着誓死不放。苏子叶心里自是有些心疼的,她看不得盛春悦纠结着这张俊脸,但这傻子不教育是不行的,故忍着心疼严厉对他。
“知道疼了?还想着朱文蜜吗?”
盛春悦立马求饶:“不想了,娘子我现在不想文蜜了,以后我偷偷想就是了。”苏子叶火气更加大了,这死人头竟然这么刁滑,竟然还想偷想朱文蜜:“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盛春悦推开苏子叶,忙招呼自己的耳朵,口中喃喃的说:“文蜜是我的通房丫头,想她有什么错。”
“是啊,她是你的通房丫头,你想她没错,没错……”听完盛春悦的话,苏子叶哭笑不得无力的背过身去,盛春悦脑中有朱文蜜,而且她的地位在盛春悦心里还十分的重。她这个后来的“小三”在他眼里不过暖被窝的娘子,根本不能相比啊。“你去想你的朱文蜜吧,想她吧,爱怎么想怎么想!”
她,不介意他是个傻子呆子,他竟然心中想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虐待他的朱文蜜,这叫她情何以堪?
想着,苏子叶便抽噎了起来,移步至桌边,趴在桌子上就嘤嘤的哭了出来:“呜呜……想你的朱文蜜去,想去吧,不管了不管你了……”
她的哭声,很牵动人心。尤其是牵动了本若无其事的盛春悦的心。
她耸动的双肩,她埋头传出闷闷的哭泣声,显得那般伤心而又委屈,着实令盛春悦揪心了一下:“娘子……”
“别叫我,找你的文蜜去,别叫我!”苏子叶泪眼摩挲的抬起头,冲盛春悦吼了一声,说完又埋头继续哭泣。
盛春悦依然呆呆的蒙着自己的耳朵,也被苏子叶这一声吼给惊了一下。缓慢放下手,挪了几步,至苏子叶身边,手伸了出去,有些僵硬。至半空中,却又停了下来。
盛春悦蹙了下眉,似是在纠结,最后还是抚上苏子叶的背,帮她顺气说:“娘子,我错了。”
“你知道错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埋着头的苏子叶依然呜呜的哭,一句话满是哭腔说的有些不甚清楚。
这娇小的身躯轻轻抖动着,头不停的蹭着双臂,似是在擦眼泪。盛春悦蹲下身,抱住苏子叶:“娘子,不想朱文蜜了,你别哭。”
苏子叶抬头,抹了把泪,与蹲下身的盛春悦平视,看着他诚恳的眼眸,心中得到了些许的安慰,道:“你发誓,以后都不会去想朱文蜜。”
盛春悦如清水濯濯的眸子闪过一丝的兴奋,伸出三根指头,瞅了下才高举至头顶,道:“我发誓,以后都不想朱文蜜。”
“你告诉我,以后你心里该装的人是谁?苏子叶还是朱文蜜?”
盛春悦看着苏子叶满是水光的眸子,停顿了下,迟缓的说:“我装着我的娘子。”
“啊?”苏子叶惊讶的呼了一声,片刻便明白,盛春悦眼中的她的名字不就是‘娘子’么,管他怎么称呼,反正他口中的人是她就成:“娘子是我吗?”
“嗯。”盛春悦机械般的点头,伸手抹去苏子叶话落在脸颊的泪水:“娘子,是娘子,只想娘子。”苏子叶破涕而笑,抓住了盛春悦附在自己脸上的手,道:“不知道你的话可信度有几分,但希望你说过的,你自己记住。”
苏子叶眼中的盛春悦面色微焦,眼神带忧,手冰冷如斯,她抓着他手的手慢慢收紧,最后成为紧握,“这一切,似乎没有回头的余地呢。春悦,就算你一辈子这么呆傻,我也不离开你,真的。”
盛春悦看着她,没有因她这话而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然心中某处却因此悸动。理智尚在的盛春悦自然不可能这般轻易的相信她,开口道:“嗯,我也不离开娘子。”
“春悦。”苏子叶“呵呵”的笑了,那半愁半喜的面容显得那般可爱。盛春悦有些看呆,好在眼神本就是比较呆,所以盛春悦快速将真实的感情掩藏了起来。“娘子,继续教我,我听,不闹。”
苏子叶点头,她还得教导盛春悦,让他尽量成为正常人。
如果,他真的不是正常人,那么永远不可能指望他能够正常起来,即使教导也无用。再者,让一个本是正常人的人,再正常回来,更难。
苏子叶和盛春悦的生活一直在教与学中度过。教学本是一种极度无聊,极度无生气的行为,但苏子叶的教学生涯,不同别人。对于一个脑袋秀逗的人,经常跳脚的是苏子叶,盛春悦会给苏子叶一些惊喜,惊诧,惊恐!
而她只能一一接受,因为盛春悦每一次的表现都有进步。
日子不平凡也不平淡,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平常不过。可,总有某些人,跳出来打破他们平常的生活。
单宗泽从姑母和姑父聊天中,不小心听到盛春悦的个人问题,而后经逼问才得知,盛春悦是个脑袋有问题的人。对于这样的消息,单宗泽无法淡定,当天连夜入宫质问天恩。
天恩的回答令单宗泽苦笑,他明知盛春悦是不正常人,还让苏子叶嫁了。而苏子叶更离谱,不给盛春悦休书,竟试图让一个傻子变成正常人,她异想天开。
单宗泽性子不急,在外人看来他是个深沉而又神秘的商贾。谁人都未料到他为了女人,暴躁无常,一反常态。
从皇宫中出来后,单宗泽骑着马直奔盛府。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那声拉的老长的声音传出,随即“锵”的一声,锣声传来。
单宗泽快马从打更人身边飞跃而过,打更的被唬了一下,忙唏嘘:“哎,这谁大半夜没事在这儿发疯!”絮絮叨叨的又骂了几句,准备继续再敲锣的时候,听闻马蹄声又去而复返,打更的吓了一跳,心想他不过小声骂了几句,不是这样都能被听到吧?
“把锣给我!”月的清辉下,单宗泽那双清冷的眸子带着怒意。
打更的颤颤巍巍的将锣高举递给了这个黑夜中的强盗:“大……大侠,给……给您……”
单宗泽取过锣,丢了块小银子,又策马离去。
“疯子!”待那人骑马真正走了后,打更的捡起银子又开始骂骂咧咧。
盛府大门口,响起一阵锣声,整个盛府都被单宗泽的锣声影响到。
“苏子叶,苏子叶!”盛府门打开后,单宗泽直奔府内,在院内高喊。盛府的家丁和打手本一哄而上,却在单宗泽一亮出自己身份后一个个不敢上前来阻止他。
“单公子,您深夜拜访盛府,有何贵干?”盛府管家缓步而来,心有惧意的问。
单宗泽静了下来,寒声说:“我找表妹苏子叶,请她出来一趟,何事儿无需告知你。”
盛府庭院已由灯火照的通明,院内折腾至此,后院的苏子叶和盛春悦不可能不知,从后院慢慢腾腾出来时候,单宗泽已经和管家废话了很多。单宗泽有些不耐烦,作势要揍废话连篇的管家的时候,苏子叶的声音传来了……
“表哥,这半夜三更的,你来这儿做什么?”苏子叶睡眼朦胧,她身边的盛春悦倒是双眸清明,十分清醒的样子。
单宗泽看到苏子叶就不淡定了,穿过人群,站定在苏子叶前面指着盛春悦道:“你真的愿意跟这个傻子过一辈子?”
“表哥……”苏子叶被单宗泽的气势吓到,差点口齿不清的干笑了两下:“春悦,春悦不是傻子。”
单宗泽哼笑了两下,看笑话般的看着苏子叶,“我手都指到盛春悦的鼻子上了,他怎么不打开我的手?正常人见我这般气势前来,你觉得他不会将我打出去吗?”
“因为……因为你是表哥,盛春悦要叫你表哥的……”苏子叶忙拦下单宗泽指着盛春悦鼻子的手,拉着他示意他叫表哥:“春悦,这是我表哥,咱们成婚的时候他在西域,所以没有机会来,今儿你们就当正式见面吧。”
盛春悦看似面无表情,可眼中的暗流在涌动,只不过别人未发现罢了,呆呆的出口:“表哥。”苏子叶叹息,盛春悦就不能装的像一点吗,平日里装正常人装的不是挺好吗!
单宗泽眼中的盛春悦,一脸的呆滞模样,眼神就跟孩子似地,苏子叶竟还为他辩解:“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愿意跟这个傻子过一辈子?”
苏子叶心抖了抖,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犹豫:“我……”
“你也不愿意对么?这个傻子根本不值得你留下照顾对吗?这样的话,跟我走吧!”单宗泽伸出一只手,眼神紧盯苏子叶。
苏子叶退了一步仰头看单宗泽,心里虽是纠结,但她想要什么,她自己知道:“不,我不会跟你走,因为我愿意一辈子跟着盛春悦!”
“你愿意?”单宗泽挑眉,眼眸中的怒意更浓,“你愿意,我不愿意!”说罢,一把拽过苏子叶,拦腰抱起苏子叶抗在肩上往外走。
“表哥!”苏子叶捶打着单宗泽的背,“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管家救我!”
盛府管家不知所措,一个是少夫人,另一个是少夫人的家人,反对少夫人嫁给傻子,这是人之常情,他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老爷夫人都还没有出来,最重要的是,他怕少夫人的表哥!
“春悦……春悦!”在单宗泽肩上的苏子叶求救盛春悦,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盛春悦站定一脸茫然不明所以,根本没有上前来救的样子。
看着这张静无波澜,被灯火照的有些泛红的脸,蓦然一点点的变小变模糊……
苏子叶顿时什么话都不说了,他是个傻子,彻彻底底的傻子,再如何教导似乎也永远改变不了他傻子的事实……
娘子别走
微暗灯火中,他忽明忽暗的脸似是带着难以抉择的纠结。她在单宗泽的肩上,抬起脸来看着他,本是期待的眼神最后慢慢消失,变为失望。灯火虽不明,他却似是懂了她,看明白了她所想。
从满是期望变为满是伤感和失落,这是怎样一种心情?她会恨透他吗?近期他一直纠结要不要真的留下她,当单宗泽出现时候,盛春悦心里有了些放心又有一点不舍,如果她跟着单宗泽,那么一辈子也会过的很好。但盛府要是少了她,突然感觉有些灰暗。
他留下这个作细做什么?单宗泽带走他不是最好的吗?她不必再那般痛苦的对着一个怎么也教不会的傻子了不是吗?
那双满是失落的眼神,深深的印在了盛春悦心里。如果他追上去,她该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眼神?
盛春悦闭了闭眸子,看着她渐远去,单宗泽迈的步子很大,似乎丝毫不想留在盛府。
“哎呦……少爷啊,怎么是好啊,老爷夫人怎么还不出来啊……”管家一边絮絮叨叨,时不时的往后院出口看去。
盛春悦站立不动,单宗泽快到扛着苏子叶离开盛府大门了,他要不要追过去,拦下单宗泽?还是就这么让他们走,放苏子叶自由,让她得到想要的幸福。
“少爷啊,再怎么也不能这样让人将少夫人带走啊……”管家急的跺脚,有些语无伦次的和家丁说:“快去看看老爷夫人出来没!”家丁领命赶紧离去,管家又开始跺脚。
盛春悦心沉沉,终是有一丝的波澜从眼中划过,似是做了个重大决定,撒腿往门口跑,口中说着如出自孩子之口的言语:“娘子,别离开我,你说不会离开我的!”
在单宗泽肩上的苏子叶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心情由阴霾转为晴朗,绽出了笑容,眼神灼灼的看着跑近的盛春悦:“相公,春悦!”叫着就捶打单宗泽的后背:“放开我,表哥放开我。”盛春悦还不算太笨,他懂得追他的娘子了。
“救我,救我春悦。”苏子叶开心,这段时间也就今日心情大起大落最是跌宕,可这会儿心中却是满满的喜悦,盛春悦知道要抓住他的娘子了。
盛春悦快步跑至单宗泽面前,拦住了单宗泽的去路:“娘子的表哥,请你放下娘子,娘子这样趴着不舒服。”
单宗泽看着气喘吁吁站于自己前面的男人,那双如清水般的眸子在月色下倒是显得清亮十分,可惜这双眸子太清澈,不是一个二十二岁人该有的。
一双没有目标,没有信心,没有欲?望的眼神,彻底代表这个人的心。他内里一无所有,一辈子这么迟钝,苏子叶得多辛苦,给他做娘还是做爹的照顾他?
“让开!”
“放下我娘子,才准你离开!”盛春悦挺起胸,毫不示弱的与单宗泽对视。单宗泽看笑话般的看着盛春悦,口吻不屑的说:“你娘子?你有资格娶苏子叶做娘子吗?你有资格给苏子叶幸福吗?没有,就不要说苏子叶是你的娘子!”
盛春悦愣住,单宗泽说的对,他有什么资格留下苏子叶?留下苏子叶只会让她看着他忧伤、惋惜。
“你这个傻子,无话可说了?可以让开了吗?”单宗泽不屑的“哼”一声准备绕过盛春悦前行。
这时候苏子叶大喊:“春悦,你别听表哥胡说,他喝醉酒了,拦住他别带我走,我是盛苏氏,你盛春悦的妻子!不能让别人将我带走啊!”天哪,盛春悦发什么呆啊,她都着急死了。
“苏子叶,你给我闭嘴,回去再收拾你。”单宗泽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了苏子叶的大腿上,为了让她闭嘴。
苏子叶开始哭哭啼啼:“春悦,你不傻,你最聪明了,不会让别人带走你的妻子的,对么?”失望啊,和盛春悦相处如此之久,怎么不见他长进一点啊。
盛春悦伸手指在单宗泽的鼻子上说:“娘子说了,欺负我的都该咬死。做人不能被欺负了也闷声不吭,你刚才指我哪儿,我就还给你,放下我娘子。”说完还在单宗泽的鼻尖点了两下。
单宗泽肩上的某人喷笑了出来,对盛春悦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他将这句话的重点说了出来。
“盛春悦,你果然‘聪明’。”单宗泽放下苏子叶,不待苏子叶反应,一拳头就挥了过去,不偏不倚打在盛春悦的左脸上:“你没有资格跟我这般说话!”最恨被傻子指指点点。
盛春悦没有防备,接下这么一拳后,就被打倒在地。而单宗泽也没有打算放过盛春悦,上前继续揍盛春悦:“傻子,让你缠着子叶,不打到你满地找牙,你是不知道疼,不知道什么叫强势!”说完又想挥拳,却被另一个人牢牢拽住了手:“表哥!”
苏子叶心疼的看着单宗泽身下压着的盛春悦:“你怎能这般对待他,对待一个智商低下的人,你这般忍心吗你!”推开单宗泽,护住了盛春悦:“表哥,别伤害他,求你。”
“你因为这个傻子求我?”单宗泽惊诧的眼闪过一抹伤。
苏子叶跪在了一脸痛苦模样的盛春悦身边,抱紧了他:“傻子,他也是人。有血有肉,被打会喊疼的人。”
盛春悦适时的靠入苏子叶怀中,如孩子一般痛苦的嘤咛了两声,“娘子,疼……”
“是,这个傻子是有血有肉的人,那么我就不是了?他疼在脸上,我疼在心里!”单宗泽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这对完全不配的夫妻,恨不能杀了盛春悦,带走苏子叶。
可是,他现在能做的是什么?她护着盛春悦,不愿跟他走。他如跳梁小丑一般,苦苦哀求苏子叶离开,而她却……
“表哥……如果心里真的喜欢了一个人,你会因为他的一切而牵动心魂,对么?”她想单宗泽一定知道这种滋味。
单宗泽不否认:“就如你的一切让我牵挂。”
“而让我牵挂的人,是这个我一见钟情的人,是这个娶我过门不久的人。虽然他有些缺陷,但阻止不了我对他产生好感。”苏子叶低头深眸看着盛春悦,他颊边的红和那委屈的眼神,令她心疼。但,她不否认,这话有一半是假的。
毕竟,她对他还没有深爱。
“苏子叶!”单宗泽怒,这个疯子,她比盛春悦还要傻,还要有问题,不然怎么能够坚持留在盛春悦身边!
苏子叶仰起头看着单宗泽,他怒气超常的脸上燃烧着烈火,蔓延至眼眸中令人畏惧,她颤畏的开口:“表哥,抱歉。”
“跟我道歉做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的是你爹娘!”单宗泽那双满是火焰的眸子紧紧盯着苏子叶怀里的盛春悦,“姑父姑母养你这般大,你就这么跟了个傻子,他们能接受这个打击吗?”他们多么希望她回去,多么希望天恩下旨解婚。
苏子叶眸子暗了暗,爹娘,养大她的爹娘:“表哥,别逼我。”这时候,盛春悦伸手摸了摸苏子叶的脸颊:“娘子,别走。”
她听到盛春悦这委屈的哀求声,心软了,跟棉花似得。抱紧了他对单宗泽说:“春悦别担心,我不走。”不走,起码暂时不走。“表哥,给我点时间,等我找到圣医张野给春悦治病。如果他都不能治好盛春悦,那么我不用你来带我离开,自己回去。”
“张野?你觉得你能找到他?”单宗泽自是知道苏子叶这是缓兵之计,他决不能这般让她得逞。“是张野,举国上下被誉为圣医第一人的张野,我要找到他。春悦如果能得以治,皆大欢喜,如果不可,我便离开。”
单宗泽欲开口说什么,却被苏子叶阻止:“表哥,大叔已经在帮我找了,以他的势力,找张野不难。”
苏子叶早有打算,他还能说现在就带她离开吗?最终还是要妥协:“我只限你一个月时间,不论一月后张野来否,我都要将你带走,不给你任何理由再留在这里!”
“谢谢。”苏子叶低语,单宗泽自是不会这般容易的就答应苏子叶,提出了要求:“你们,最好别发生什么关系,之前我不管,今后绝对不允许!”
苏子叶羞红了下脸,身后盛府上下都站着,她的面子搁哪儿?“表哥,这是我的私事儿,与你无关。”虽然她本就打算不会和盛春悦再一次发生关系,但单宗泽能不能不要那么直接?还当着下人面……
啊啊啊……天哪,盛家二老爷出来了!
苏子叶抬头瞄见二老正往管家身边走。
“怎与我无关?”
“我听表哥的就是。”苏子叶小声回答单宗泽,而后扶盛春悦,“春悦起来。”盛春悦哼唧了两下道:“你的坏蛋表哥不走,我就不起。”
苏子叶蹙眉:“春悦,起来,咱们回房表哥就会走。”
“不要,他不走我也不走,娘子说了欺负我的要咬死。”盛春悦开始纠缠:“娘子,你赶他出去,现在就赶他出去。”
苏子叶头疼,他是故意闹孩子脾气的吧,该正经时候不正经,不该闹腾的时候闹腾:“起来,再不起来看我以后还理你。”
被苏子叶这么一唬,盛春悦不情愿的起身,口中嘟嘟囔囔的说:“欺负我的都掉马桶。”盛春悦站笔直后,瞪着单宗泽。
单宗泽满是漠然,对盛春悦的不屑加深了:“傻子,本人无需你赶,自己会走。而且到时我会如期带走苏子叶!”对盛春悦说完,转过身对站立看着他们的盛府二老说:“盛老爷,盛夫人,想必方才晚生的话二老都听到了,一个月后,盛春悦依然这般呆傻,我会带走表妹,绝不留她留在这里对着一个傻子。”
盛霆笙和盛安氏就算平日里气势再强大,这会儿对单宗泽的态度再不满,这会儿什么都说不出,因为他们亏欠苏子叶。
“深夜打搅,望二老体谅。”单宗泽不给盛府二老一个说话的机会,说完自己要说的,便拂袖大步离开。
临走前,他满是疼惜的一眼,还是送给了苏子叶。
苏子叶回身,看着他消失在大门口,消失在月色中……内心的歉意蒙然而生。
“娘子,疼,好疼。”盛春悦见她移不开的目光,不由心中不舒服,开口嚷道。苏子叶回神,眼神有些滞的看着盛春悦,勉强笑了下,牵着盛春悦往回走。
至二老面前,苏子叶正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听盛霆笙先说话了:“春悦这样你还留下,着实对不住你。”
苏子叶忙道:“公公别这么说,只要我还是盛春悦之妻,便不会有离开的一日。以后的事儿,谁人都不知,如果春悦真治不好,我……”
盛安氏开口:“到时,我们送你回去。”
“婆婆……”苏子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子叶,你的心意我们明白,是我们对不起你在先,如你知道春悦这般,也不会嫁入盛府,受如此大的蒙蔽……”
苏子叶殷切的道:“婆婆,您别这么说……”
“说什么说,我要睡觉!”盛春悦打断了苏子叶,拉着苏子叶的手摇晃:“瞌睡,瞌睡。”
盛家二老瞅着这傻儿子,皆是一叹,盛霆笙道:“下去休息吧,这事儿以后再说。”
苏子叶点头,行了别礼带着盛春悦离开。她心也有离开的念,但她又遮掩不了,就怕说多错多。盛春悦的打断其实是帮苏子叶解围了。
帐房先生
不算风波的风波过去,苏子叶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回到房间,默不作声,褪了衣便躺下,身边盛春悦吹了灯亦同。这时候,房内静的有些诡异。只闻二人呼吸声,平稳而又缓慢。
苏子叶睁大着眸子看着黑处,没有目标没有焦距,脑中盘旋着单宗泽说过的话。
“你真的愿意跟这个傻子过一辈子?”
“你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的是你爹娘!”
“到时我会带走苏子叶。”
真的愿意和这个呆傻之人过下去吗?日子很长很长,不是一朝一夕那么快就过去的。苏子叶心乱了,彻底的乱。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执着留在盛春悦身边。她应该得知他是傻子后一封休书给盛春悦立马离开,之后寻找新的幸福!可是她不舍,一点的不舍令她犹豫起来。
“娘子,你想离开吗?”安静的盛春悦开口。自打他入了房,便安静不喊疼了,因为她静了。
闻言,苏子叶滞了片刻,闷声哼了下,算是回答。
盛春悦明白。她留下真的是为了执行她的任务,找出他不是呆傻的证据。单宗泽是她表哥,前来带她走,如果可以她会走。但她还有皇帝交予的任务。而她和单宗泽约定一个月后,那么这一个月中,她要奋力去寻找答案了。他也得提高防范意识。
“我犹豫,不知道留下是不是对的。”苏子叶开口,盛春悦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罢,就当她找个听众,对他发牢骚吧。“那日,皇上说让我休了你。我一听到休,莫名的恐惧,而后决定不要离开你。”
盛春悦静静的聆听。
“可是,表哥的行为让我犹豫,爹娘会担心,表哥会生气。”单宗泽,虽知她即使不会和他在一起,也不愿她就这么跟一个傻子过,她理解。
盛春悦内心一滞,眼神闪过一抹阴戾,沉稳不同于平常口吻的开口:“你喜欢表哥。”
“是,喜欢,因为他是我表哥,但也只是因为他是表哥。”苏子叶下意识的解释,迷茫的没有发现盛春悦的口吻的变化。“你是喜欢的。”盛春悦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子叶。眼瞅着纸窗外微暗的光,眸中隐隐浮现寒意。
苏子叶亦是翻过身,看着盛春悦背影的轮廓,笑了:“春悦,你不希望我喜欢别人吗?”
“娘子只准喜欢春悦一个人。”盛春悦顿然觉自己对待一个细作似乎超出了某些范围,立马换回了傻傻的口气抱怨的说着。苏子叶“呵呵”了一声,伸手推了推盛春悦,哄到:“我喜欢春悦啦,真的喜欢。如果,不知道你是傻子,我想我会更喜欢的。”
盛春悦嘴角边一抹浅浅的诡异的笑划过,这笑中带着深深的怀疑。他坚信,天恩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可以信任的。“娘子喜欢傻子什么?”
“额……”苏子叶不知道盛春悦什么表情,但觉得这口气有些怪异,“你怎么了,春悦?”
“娘子回答我。”
“不知道你不正常的时候,自是因为你英俊潇洒的外在吸引了我。”苏子叶承认,她轻浮。但深深被他吸引,怎能够移的开眼,怎能够不想去占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美男之心更是如此。“知道你是这样后……觉得很可惜,想走却不舍。”
“原来是同情。”盛春悦低低呢喃了句。
苏子叶没有听清楚,忙问:“春悦,你说什么?”
“我瞌睡,好瞌睡,娘子抱抱睡觉。”盛春悦掩藏了自己的情绪,翻身回来抱住苏子叶,闭目。
苏子叶一点防备也没有,被他抱在怀中有不真实的感觉,更多的是可怜。为什么他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她又嫁给了这样的人。
第二日,苏子叶晚起,依然顶着熊猫眼,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冬雪说宫里人来请苏子叶进宫。
听到进宫,苏子叶还是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想的只是盛春悦:“姑爷呢?”
“主子,姑爷被老爷夫人叫走了,怕是要训昨晚一事儿。”苏子叶点头:“让夏柳好好伺候姑爷。咱们这就入宫吧。”还没有到她该入宫的时候呢,天恩有什么大事儿寻她吗?
真是忧伤,睡眠不能被打断,一被打断会很疲惫啊。
拾掇妥当后,苏子叶带着冬雪入了宫。
苏子叶入宫到天恩的御书房,已是他们下朝之时,而天恩早已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御书房中除了宫人,还有一个比较养眼的人便是单宗泽。
苏子叶心有疑虑的行礼:“民妇叩见吾皇,吾皇……”
“行了,没有外人。”天恩发了宫人,毫无感情的打断了苏子叶。他讨厌这样的她,恭恭敬敬一点也不像原来的她!
苏子叶见宫人陆续的出去,便站起身,耸了下肩膀,笑道:“别告诉我你俩合起火来要我休夫。”
单宗泽恨恨的瞪了眼苏子叶,别开眼不理会。
天恩淡无表情的别了眼苏子叶道:“朕没有空管你的家事。”
瞅着他们郑重的表情,苏子叶笑了:“有什么事儿难住你们了?”就算有事儿,她也不过旁观的份,叫她来做什么?
“你的问题。”天恩淡淡的开口,将龙案上一个褐色折子递给走近龙案的苏子叶看:“看完告诉我,怎么回事。”
苏子叶蹙了下眉,接过折子打开看,这是户部侍郎写的折子,这笔迹苏子叶认得,待看完苏子叶不敢相信的看天恩道:“财务亏空,这是怎么回事?”
天恩端坐着,动作优雅的伸手将苏子叶手中的折子拿了回去,“朕想问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子叶蹙眉:“喂,这段时间我成婚,没有顾到户部。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为什么出现这么大的亏空?”
“嗯,子叶,你告诉朕,这是为何?”天恩微微挑眉,似是悠闲的看着苏子叶。
“我,我不知道啊……”她不过一个月没有做自己该做的工作而已,她都请婚假了啊。这段时间他该找一个人盯着户部的说。
天恩伸手摸了下下巴,笑道:“你不知道谁知道?户部的账全是你做的,不过一个月不在就亏空成这样,朕不认为你能脱了干系。”
苏子叶怒:“大叔!别一次就否定了我的工作,我做账从来没有出过错,而且之前也没有什么纰漏!”恨怀疑她的人,恨不信任她工作的人。
对于天恩一开始的不信任,心中愤恨不已,苏子叶转头看向单宗泽:“你呢?也觉得是我的原因让国库空虚至此的吗?”
“只顾着和傻子玩乐的人,出纰漏没有发现实在正常。”单宗泽想到那个傻子,他这心里就恨。
“大叔,表哥!”苏子叶恨,恨这两个人,国库空虚他们还有心情逗趣,拿她开涮!
“好了,说正经的。”顿而,天恩阴沉了脸,低沉说:“朕知道与你无关,所以这才找你来。”如果怀疑她作假,他必然不会让她出现,一是保护,一是撇清。
“讨厌!”苏子叶生气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没见你们君臣这般不正经的,很好玩吗?逗我很好玩么!”
单宗泽冷冷开口:“我可没那闲心逗你,我说的是实话。”跟个傻子日日欢乐,以为他不知道吗?
“单宗泽!”苏子叶做仇视的样子等着单宗泽。单宗泽亦是不掩饰的看着苏子叶,他眼眸中的心疼,她看得到吗?他心里的痛,她又能看得到吗?她全都能看到,只不过忽略了。
“继续这么仇视下去还是说正事?”天恩悠然开口,转移这二人的注意力。
“说正事儿。”苏子叶和单宗泽异口同声,动作也齐刷刷的别过去看天恩。天恩挑挑眉,道:“没有人借用国库款,税款每年都进账,但现在一查,钱呢,哪儿去了?”
“猜测一,官员私贪。”苏子叶道。天恩点头。苏子叶又道:“猜测二,税款进账未入库。”天恩点头:“继续说。”
苏子叶脑中好多猜测,不过一想这般猜测什么时候才能查出,不满的嘟囔:“你养那么多臣子做什么的,让他们去查啊,猜测什么用。”
天恩俊美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惊喜:“朕以为你和傻子呆久了,也真成傻子了。”苏子叶怒了,今儿来是受他们气的吗?“我是傻子,那大叔您和我对话,您说是不是您也傻掉了。”
天恩抿嘴不语,斜眼撇苏子叶,正见她仰起脸怒视他,天恩笑了:“不与尔斗气。”顿了下又道:“这事儿,已着人查,但所得结果是否是朕想要的,不得而知。朕准备着你和刚袭承丞相之位的凤子祯同查此事。因你熟悉户部账源,凤子祯查此事儿的原因不便告诉你。”
苏子叶惊讶,和传说中的凤子祯?他是个什么歪瓜裂枣,希望别太丑啊,她爱美男,不希望和丑男一起共事。苏子叶嫌弃天恩这装神秘的模样:“凤子祯承丞相之位,自然是要有功绩,如这次亏空查出,他便是大功一件,对他在朝中地位有好处。这点谁都看的明白,有什么不便告诉我的。”
天恩笑而不语,果不能小看苏子叶。
单宗泽一边漠然一笑,心渐渐下沉,天恩的目的不止一个,苏子叶只能看出表面,内里却无从得知。这个傻丫头,还自以为是……叹息,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子叶,去君予宫中住着,暂别回盛府。”
“哎,这可不行,盛春悦需要我照顾!”苏子叶立马阻止,天恩故意阻止她继续教导盛春悦吗?“户部在宫内,你常进进出出皇宫,引人注意,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和君予住着,避人耳目比较妥当。”
苏子叶无话可说,她之前常入宫就被那些个左朝势力所排,现在都嫁人了,更是不好给人把柄。“听你的,但还得允我回去一趟,总该和盛府交代一下。”
“不用了,已经着人去通知。”天恩摇头:“现在去君予宫中休息吧,想是昨晚被折腾的不轻。”天恩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单宗泽。
苏子叶皱皱眉,点头称是:“谢大叔体谅,子叶走了。”苏子叶面色淡然,想到没有和盛春悦说告别,这心里又是疙瘩。又想到大皇子,这心下开始雀跃,小正太啊,姐姐来了!什么盛春悦什么盛府全都抛在脑后,满脑子都是那个肉嘟嘟的正太仔。
苏子叶离开,天恩便扬声:“出来吧。”
后殿偏门缓缓打开,一身黑色朝服的男子缓步走来,口气似是戏谑,传出一句话:“大叔?皇上,臣未见你有多老。”
天恩眸子暗了暗,扯开这个话题道:“户部账都是子叶管理,现在见识到这与众不同‘记账法’的主人,觉得如何?”
单宗泽阴着脸瞅着凤子祯,这个朋友不是善类,他一直这么觉得来着。
“一个很平常的女子,只不过有了点小聪明和小胆量……”凤子祯薄唇轻启,评价。
单宗泽蹙了下眉,天恩挑眉,二人同时不予赞同。
“慢慢你会发现,朕和单宗泽的青梅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天恩含笑丢出这么一句话。凤子祯双眸浮现出期待,他等待着和苏子叶共处的日子。
谪仙男子
皇宫东面,一座宫苑中,传出阵阵嬉笑声,女人的、孩子的。
“子叶,瞅见没有,就那边,那边那个比较大比较红,摘下来一定好吃。”颜君予扬着头站在柿子树下,指挥着站在竹梯子上伸手摘树上的柿子的苏子叶。
苏子叶抹了把汗,她玩石头剪刀布竟然输给颜君予,输了的人要给对方摘最好吃的柿子。这不,苏子叶正努力的给大皇子做一个果农。
“大皇子,能不能摘这个,这个离我很近啊。你瞧这个头也不是很小嘛。”苏子叶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柿子,望这小屁孩能改变主意,不过她怎么做都是失败的。因为颜君予他就爱折腾下苏子叶。“你是觉得本殿不够资格吃最大最好看的柿子吗?”
苏子叶听完颜君予这极具有霸气的话,肩耸了耸,道:“好,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真是人生悲剧,被一孩子吓着。
颜君予一身宝蓝色的皇子袍子十分贴身,身材苗条,有天恩的影子,唯有脸是圆鼓隆冬,婴儿肥并未退下,肉肉十分白皙,那双铜铃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目标。
苏子叶喜欢孩子,更喜欢这种小时候就很有范儿的孩子。但是,颜君予能不能不和他爹一样,没事就找个事儿来折腾她啊?顿然,苏子叶觉得自己就是个找抽的神经,没事和孩子玩什么游戏,多大了!可当她反省过来后,她却已经无法从这个小正太的生活中走出。
这就所谓的入者易,而出者难。
苏子叶心里腹诽了下,口中答应着:“一会儿就摘到了,你等一等哦。”伸手够不到颜君予所指的,她就再上一节梯阶,希望能够摘上,无奈苏子叶身材不过一米六五,如果再有五公分之高,一定伸手就能随便取下来。
“再往上爬一节,一会就摘到了。”颜君予背着手,眸子直盯柿子,命令道。苏子叶听话的提起裙子,抬脚往上爬一步,这时候上梯子的脚步有些不稳,一不小心踩空,苏子叶就这般华丽丽的飘飘忽忽往下落……
颜君予瞪大眸子,双手迅速捂嘴,退了三步,抬着头视线随着她下落而移动。
见她“砰”的一声,华丽丽的落了地,颜君予用一手掰开另一只捂着嘴的手,眼眸中传出可惜和震惊,而后颤抖着嘴唇,再眨眨眼开口:“噢卖糕的。”
苏子叶闷哼着,如大字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天煞的,习惯了。”
“混小子,过来扶我一把。”苏子叶颤抖着开口,口吻中的痛苦即使掩饰的再好,还是能够被听出来。
颜君予一步一挪往苏子叶挺尸的地方走去,“子叶,今儿你没摔疼吧?”
假惺惺,赤?裸?裸的假惺惺!苏子叶浑身疼,还有一肚子的恨,咬牙切齿的说:“颜君予,伪君子,孬君子!”
颜君予一脸无所谓的走至苏子叶身边,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扯了下嘴角笑:“其实,伪君子,孬君子不是我,是丞相大人。”而后仰起头看他对面的凤子祯,在苏子叶掉下来前,凤子祯来了。颜君予腹诽:而他能救却不救,真是不够怜香惜玉。
凤子祯一袭黑色朝服,站在颜君予对面,苏子叶就横陈在二人之间的脚边。
苏子叶机械般的扭着自己疼痛的脖颈看向另一边,当然看到的只是一双无尘黑面白底皂靴。苏子叶第一反应就是:“看人先看鞋,这是个讲究人。”
为了不只是看鞋,她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缓慢的爬了起来,踉跄的站不稳,算颜君予有些个良心,还是伸手扶了一把:“子叶,站稳喽,别压坏我这小身板。”
苏子叶瞪了眼颜君予,一手伸手拍着自己身上的泥,这才正式看向身板的黑物。
有些人有些事儿,不看没事,看了一定出事儿。苏子叶这一看,整个人就呆住了,一手本是拍着自己衣服正拍到胸口偏右的地方,看了这一眼,她蓦然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手不动,眼珠子也不动,就差呼吸也停止了。
黑物,一袭黑色朝袍,较之天恩的所有官员,竟有一分皇家气势。且别人一身黑色朝袍总予人一种拖沓感觉,而眼前这个人,却不一样。这一身黑色似乎就是为他而量身定做。就连朝袍上的金线麒麟都似活的,欲跃地而起似得。
一双剑眉下那细而长充满狂野的凤眼正戏谑看着她,轮廓分明的五官深邃而又神秘,薄唇边似有似无的噙着一抹诡异而又性感的微笑,眼看燕頷儒生模样,骨子中却透露着将兵之气。
丞相大人?凤子祯!颜君予口中的丞相大人竟是这“歪瓜裂枣”模样,让她沉陷了。她能尖叫吗?她能震惊吗?她能狂躁一下吗?不能,不能!
“苏子叶,你捏疼我的手了。”颜君予蹙着眉,歪仰着脑袋看苏子叶,只见她正花痴的发呆。而她扶他的手早就狠狠的被她蹂躏着,令他痛苦不已。
“啊?啊!”苏子叶回过味来,忙放开颜君予,连说:“抱歉抱歉,没断吧?”
颜君予肉肉的脸上尽是淡然,心想:不能做好人,做好人没有好下场。一脸无所事事的样子往右边挪了一步,算是远离苏子叶,又道:“没断。你可以继续花痴了,不过千万别献身,免得你家里的猫戴绿帽子。”说着,漠然的看了眼她胸口的那只粉嫩的手。
苏子叶呆呆的“啊?”了一声,看了眼自己的手,开口说:“好,暂时不会献身。”显然,苏子叶没有彻底的回过味来。
一直含笑不语的凤子祯,终于开口了:“莫非苏小姐心中有意献身于在下?”
苏子叶惊住,他的声音比盛春悦的更好听啊,更有磁性!有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的绝佳效果。天呐,凤子祯果然不是人间之物,不是人间之凡物,不是人间普通之凡物。
不过,怎么听他这口气,有些不屑、轻蔑、鄙夷呢?真是令人不爽呢?!
“献身?袭承丞相,何以看出本小姐有意献身。”苏子叶眼角别了凤子祯,心虽有尴尬,但还是行如自然的将自己的手从胸口拿开。这时候她才明白,颜君予的意思为何。她这架势,就如要扯开自己的衣服,献身的模样。
凤子祯挑眉,勾神眼瞟过苏子叶,轻描淡写说:“莫非本相看错?”袭承丞相?凤子祯最是不喜欢的就是“袭承”二字,这是代表他只有一个丰厚家底的人,而非靠己之能登上丞相之位。
而苏子叶,是第一个明目张胆的这般表现出对他的蔑视和不屑的人。
“看错没看错,本小姐不知。但丞相大人这轻佻相,可真不讨人喜呢。”苏子叶做镇定模样,优雅的拍着自己身上的泥土。
凤子祯嘴角一勾,“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轻轻摇了下,道:“苏小姐出口伤人,又何止不伤人呢?”
苏子叶一愣,怀疑尽显水眸中,道:“伤人?丞相大人,苏子叶何以伤你?”冤不冤啊,他竟然说她伤人,她什么时候出口伤人了!
凤子祯从她眼神中看出了疑惑,心如镜一般透亮,她似乎无意的,但无意的更是伤人不是吗?这苏子叶似乎比天恩所描述的更简单。“如果有心,你会明白,本相懒得解释。”说罢,转身欲走。
苏子叶皱了下眉头,见他转过去吐了吐舌头:“嘁,摆谱。”说着也转头欲拉着颜君予往寝宫走去,却未料苏子叶这一把老骨头被这么一摔,似乎有些支架不住了。“哎呦……”苏子叶无力,竟然腰闪着了。
“子叶,子叶……”颜君予这小身子根本扶不住苏子叶这沉重的身体,见苏子叶要往他身上靠,立马有些不淡定,甩开她的手,就要远离苏子叶。
苏子叶那个恨啊,腰疼,她的腰严重的疼:“伪君子,扶我一下怎么了。”刚才站起身就该活动下,也好缓解疼痛。都怪凤子祯,长的如谪仙一般令她移不开眼,害的她都忘记活动。
“子叶,我去命人来抬你走,你继续地上躺着。”颜君予挥了挥手,认真的说。苏子叶瞪圆了眸子,颜君予,绝对的坏胚子,遗传了天恩!“伪君子,你……你……”苏子叶已经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了,怎么有这样的人呢?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世界如此黑暗,为什么苏子叶心情如此惆怅呢!
“如不愿,你自个儿这边站着吧。”颜君予看着苏子叶,对与她的站姿,他心里已经笑了很多遍了,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她竟半弓着身子抬高屁股,满面痛苦的前倾的站着,要谁不小心碰她下,一定摔的再次没个正型。
“哎哎……你,你还是去吧。”她可从来没有指望那个帅的跟仙儿似得要走的丞相,更不能指望自己走回去。她这一动,指不定就瘫痪了。
颜君予瞅了眼苏子叶身后又转回身一脸好笑的看着苏子叶的凤子祯,点头道:“我这就去,希望你不会被丞相整……”
苏子叶瞪大眸子,忽而觉得自己好像不安全。刚才凤子祯说她伤人,伤人……他会不会报复啊?
猪神对抗
报复?凤子祯才不会。
他不过转过身,看到苏子叶的丑态,而后轻蔑的笑了下,上前就拎着苏子叶往颜君予的宫殿走去。
苏子叶想叫,却因为喉咙被衣服所卡住,一点儿声儿都发不出。颜君予惊讶的看着凤子祯拎猫儿仔儿的架势,这简直就是不将苏子叶当个人嘛,哪儿有人这样帮助别人的?怎么着对待女人也得温柔点儿啊!这要是勒死人苏子叶,可就玩儿大发了。
“丞相,您这可得手下留情。”颜君予碎步跑着,跟在凤子祯身边儿,就怕凤子祯就这么勒死苏子叶啊。
苏子叶被凤子祯拎着,不像当初苏子叶拎盛春悦那般出门,那时候盛春悦是靠他自己的双脚走出来的,而现在的她是凌空的。凌空的您知道吗?就是双脚不着地!苏子叶在心里恨恨的将凤子祯骂了一十八遍。
她要这么华丽丽的死了,她做鬼都不会放过凤子祯,就连凤子祯在地下的祖祖辈辈她也都一个不放过。
难受,难受啊。苏子叶喘不过气了,要看被勒死,快要断气了!凤子祯,他就这么嫌她不干净吗?不知道泥土都是最自然最为纯洁的东西吗?没有泥土,哪儿来的粮食啊。他怎么能够嫌泥土脏,而这般拎着她!
她没有求他帮她好不好,就算心里有这么想,但也不会表现出来不是吗?
“唔唔……”苏子叶有些岔气,喘不过气,严重的!
凤子祯步子虽大,但完全缓慢,一点不见着急,似乎拎着鸟笼子在逛街。颜君予看着苏子叶那涨红且痛苦的脸,终于不淡定了,他焦急道:“本殿命令你,丞相大人,放下苏子叶!”天煞的,苏子叶死了,谁给他整着玩儿啊!
凤子祯余光瞅了眼颜君予,口中悠闲的道:“大皇子,怎么着本相也是你长辈,该怎么说话,嬷嬷该是教过,不用本相多说。”
颜君予愣了下,方才确实失礼,因为看到苏子叶真的不行了。看,她的脸已经由红转为紫红了,转为黑,苏子叶就该死了!
“唔唔……”苏子叶痛苦的哼唧,她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凤子祯这报复也太狠了,没等他将她送至房间,她就升天了。而他回头跟人交代说,只是救人不小心给救死了,多么合理的理由多么没有破绽的杀人法子啊。而且他要再来个痛心疾首,全世界都认为他这个大善人。
天哪,苏子叶真TMD的冤枉啊,方才她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她怎么没有发现,说了什么啊……
天煞的,跟他不过几句对话啊!
苏子叶心里如何嚎叫,却没人听得到。看到颜君予那双绝望的眼神,苏子叶也随着绝望了。她就这么死在凤子祯手中了。她很花痴,很爱美男,能不能在临死之前,让她见见她的相公?早上出门,她还未和那个傻子相公打个招呼呢。
他央求她留下的言语这个时候一点点的出现在脑中,他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傻不咧跌的模样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苏子叶心里继续哀嚎:春悦啊,你娘子我虽然嫌弃你是个傻子,但这个临死关头想到你,说明你在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个小小小小位置的……
“噗通”似乎是将什么东西丢在别处发出的声音。苏子叶意识有些模糊,凤子祯……天大的仇人,她下地府后一定变成厉鬼,要将他也给带走。
颜君予瞅着被扔在大床上的苏子叶,目瞪口呆。再转头看凤子祯,又一次惊住,凤子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似乎就等着看苏子叶这痛苦不已的模样。
“丞相,苏子叶若是死了,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凤子祯挑挑眉,笑而不语,瞅了眼站在一边的宫人,悠悠出口:“去端碗水来。”宫人领命立马去了。
“你父皇该怎么不放过本相?”凤子祯挑起衣袍,就在桌边优雅而又有气质的坐了下来,瞅了眼床上无力的趴着的人。其实他很好奇,苏子叶的衣服是什么质地的,为什么这一路上不见衣服撕扯破裂声……
“伤子叶者,无活。”颜君予也随着凤子祯撩起袍子,跳上另一个挨着凤子祯的凳子坐下。
凤子祯并不惊讶的点头:“无活是指一般的人,本相非一般人,可以不遵循此道。”
颜君予半仰着脑袋看身边的人,他笔直的身子上总是散发某种令人想要远离的气势,似乎还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气,似乎又觉得是令人灼烧的火热。颜君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给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本殿只知,父皇不是一般人,丞相您也是?”颜君予问道。这不一般的人都是成为天子之人么?
凤子祯摇头:“是,却又不是。”
颜君予更迷糊了,他不懂,是又不是,到底是不是呢?
这时候,床上人传来沙哑的声音,似是还带着点哭腔:“袭承丞相大人,莫要在孩子面前说的太过深奥,别误导孩子。”尤其是他们家严肃深沉过人的颜君予小正太。
凤子祯挑起眉,心有怒意,又满是戏谑的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笑道:“没死?”
“仇未报,绝不死。”苏子叶扯着嗓子恨恨的说。不知道颈部软组织淤血了没有,不过确定喉头舌骨并未骨折。虽然他是拎着她回来的,但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在后颈靠下的地方拎着她的,不然她真的就这么被勒死了。
说实在的,凤子祯拎人的技术真是不可比拟、模仿的,太强!
听着她沙哑的声音,还有她那张涨红的脸让人想到猴子屁股,凤子祯欲笑却未笑,“苏小姐与谁人有仇?可需要本相帮你?”
苏子叶听凤子祯这话,顿时肚子里的火气是越发的旺了起来,他竟这般一脸无事模样问她,她的仇人是他好不好!气死了,最是看不得这人的这张万事与他无关的脸,她恨恨恨:“此人非人,此人非人!”
“非人,那就是神。”凤子祯淡然的开口:“神之仇,本相认为你还是忍了,莫要生非才是。”
苏子叶愁眉苦脸的看着端坐着的凤子祯,她到底说错了什么,什么地方伤了他,她真的很想知道。“嗯,我忍。神只有天子能够与之对抗,我会忍到天子帮我出气的那一日。”天呐,她该注意言辞以及行为,不然得罪了人可不好。
从前,事事有天恩和单宗泽护着她,她可以学螃蟹横着走。可是现在不比从前,嫁了个夫君,不能成为她的靠山,有个盛家似乎都掌控在天恩的手中,而她现在因为财物亏空而有危险在身,如不彻查此事儿,届时罪落实到她头上,那可就完蛋了。
她知道,天恩一定会保她,为了苏穹也好为了二人之间的朋友之情也好,她知道,他会。她一有纰漏,左朝势力立马借题发挥,众人杀她,到时他陷入两难境界,不是苏子叶想看到的。
苏子叶并不高估自己,也从未低估自己。这么多年来天恩的保护她不是看不见,苏家有对皇族有利的地方,保苏穹之女为了笼络苏穹,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这时候得好好巴结下凤子祯,以好二人共同努力查出亏空之原因,摆脱降罪危险才是。
“本相也等着,倒是想见识一下苏小姐御神之术。”凤子祯满是玩味儿的口气,实在是今儿多次瞅见了苏子叶的丑态,对她兴趣似乎又增加了些许。
如果说是平常家千金,这般丑态尽露早就羞红的脸不敢见人不敢吱声了,而她竟还做强势状逞能,要讨伐他。
不一会,“丞相大人,您要的水。”颜君予身边贴身的陪睡嬷嬷端着托盘进门,弓着身子十分恭敬的对凤子祯说话。
凤子祯一挥手,道:“给她灌下去,顺顺她的嗓子。”嬷嬷心有犹豫的偷偷看了眼床上的人,应声往床边走去。苏子叶她可是认识的,平日里相处的也都还不错,这要她给苏子叶“灌”下去,实在有些不敢下手。
凤子祯瞅着嬷嬷磨磨蹭蹭的动作,笑道:“怎么,不懂如何做?”
颜君予小声道:“丞相,本殿觉得‘喂’就好,灌不太好吧?”凤子祯睨了眼身边的人,笑道:“怎么,心疼苏小姐?”
颜君予瞅着大眼,点头:“子叶人不错嘛,别灌猪一样灌她。”
凤子祯略显惊诧的正视颜君予道:“本相的意思不就是灌人一样灌她么?”颜君予眨眨眼,咧了下嘴,对宫人说:“嬷嬷,是灌人那般灌,不是灌猪那般。”
嬷嬷对颜君予笑了笑,立马去给苏子叶喂。
他们的对话苏子叶全部停在耳中,她恨恨恨,恨恨恨!凤子祯,这个小气的人,她到底哪儿得罪他了嘛!为什么被他猪一样的对待啊,人家猪都还有尊严呢!
嬷嬷温柔的给苏子叶喂完了一碗温水之后离去,苏子叶这才缓过劲儿来,想要坐起身来却因为腰闪了坐不得,只好趴着,眼睛幽怨的看着凤子祯,心道:奸人,超级奸人。
颜君予跳下凳子,走至床边,伸手摸着床单,笑了下:“我不嫌你弄脏了我的床,明儿继续帮我摘柿子就好。”
听到柿子,苏子叶就像见到了鬼,她再也不要爬梯子去摘柿子了,再也不要看到黑物了。
“小君予,你够狠。”苏子叶说完生气且华丽丽的昏了过去。
凤子祯见苏子叶并非装的,起身走至床边伸手给苏子叶把脉,微微蹙了下眉,口中呢喃道:“大皇子,命人去请太医。”这女人,怕是疼到忍受不了才昏过去的。他佩服苏子叶,竟能忍如此之久。
颜君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丞相你会岐黄之术,何以再叫太医。”凤子祯凤眸瞟过颜君予笑:“你觉得这女人一身脏,值得本相救?”颜君予无语做呆滞模样看着凤子祯,这个亲戚真不是人。
颜君予想罢便去吩咐人情太医。
待太医来,就听闻一声哀嚎:“娘子……娘子你怎么成这样了?谁整你成这样的!”来人完全不顾床上昏过去的人,只顾着拉着她的手,深情的呼唤。
春悦哭妻
“娘子哎,谁整你成这样了?你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别呀,娘子你醒醒!”盛春悦一股脑儿的在苏子叶耳边呼唤,不一会儿便变成了嚎叫。盛春悦完全无视在一边的凤子祯和颜君予、太医、宫人。
一边除了凤子祯颜君予,其他人皆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一身锦衣的英俊男子竟是这般荒唐哭妻的。且不说他一脸抽搐的表情,就说他那口气,让人诧异不已,能嚎成这样,都得有技术。
“娘子,娘子……你说不离开春悦的,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呢……”盛春悦依然嚎叫,有一种忘我的境界。然,就在他奔进门眼飘过凤子祯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个黑物打量了一番,归类为危险之物。
和天恩有一点关系的人,皆不为善类。
“原来,子叶看上的人,就是他。”颜君予将趴在他床上的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最后送出一个鄙夷的眼神,面部表情早已是小孩子常有的那种嫌恶之态,“子叶的眼,果然瞎了。”还有,苏子叶什么时候死了?他哪儿得知的,就胡说!
“大皇子,话怎可这般说,有违皇室体面。”凤子祯单挑起眉,侧眼睨着颜君予道:“该这般说‘苏小姐眼明,看上了一个与众不同之人’。”
颜君予恍然大悟点头:“丞相说的是。子叶眼明,眼明。”
他们虽是小声说话,却全数入了盛春悦耳中,看着苏子叶那张紧闭双眸痛苦纠结的脸,他心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却很快遮掩。他自己也意外,他竟会因他们的话儿产生了一丝的怒意,果非正常。
“娘子,娘子……大夫,大夫呢?帮我看看娘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一边的太医汗颜,忙蹒跚着走至床边,给盛春悦拱了下便慢慢悠悠的伸手给苏子叶把脉,沉吟了片刻,说:“盛少爷,令夫人无碍,只不过昏厥。”说着伸手要去掐苏子叶的人中,却被盛春悦阻止了:“你要干什么,你要毁尸灭迹!”盛春悦一把将太医那个小老头给推开,幸好一边的宫人及时将太医扶住,不然太医避免不了和大地的拥抱。
“老臣要救令夫人,怎么是毁尸灭迹……”老太医哀怨的说着,这冤枉劲儿可全部都给“推”了出来:“老臣一辈子做医者,怎奈你如此诋毁!”
盛春悦睁着大眼,护着苏子叶,就是不让任何人靠近,口中说:“不管我娘子怎么了,你们都不准靠近,娘子是我一个人的!”
老太医汗颜:“谁抢令夫人,荒唐!”
盛春悦那护短的架势可算是发挥的淋漓尽致,一边看戏的人皆是一副好笑的瞅着盛春悦,有人低语,有人掩嘴。凤子祯和颜君予一大一小,面无表情,眼眸中却有不同的神色,一个戏谑一个惋惜。
“那……那你要做什么?”盛春悦不确定的瞅着太医,小声的开口。太医恨恨的说了句:“救人。”他竟这般没有面子的被这个傻子推开,以后出去被同行笑话可怎么挂得住脸!
盛春悦被太医这一声吼,吓得缩了缩脖子,让开了:“那,大夫您一定要死马当活马医,一定要救活我的娘子。”太医听这话,嫌恶的撇了眼盛春悦,拂开盛春悦欲伸过来讨好的爪子,伸手就去掐了苏子叶的人中。
“唔……”苏子叶慢慢清醒过来,盛春悦大喜,又一次推开了老太医,立扑苏子叶道:“娘子,娘子你还活着……你没事,没事了。”
苏子叶的头被盛春悦抱住,一手还拍着苏子叶的背口中念念叨叨:“娘子,那个大夫是神医,他救活你了。真好真好。”
苏子叶翻了个白眼,紧紧蹙着眉,痛苦出声:“相公,疼……”疼死了,她的腰一定是断了,不然怎么那么疼。
盛春悦迟钝的反应过来,抱着苏子叶的手松了来,小声的在苏子叶耳边说:“相公来救你。”之后放开苏子叶,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苏子叶震惊的眼神,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娘子,娘子你真的活过来了!”
苏子叶顿然忘了疼了,方才盛春悦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一点也不孩子气,反而如正常人般认认真真对她说,而且口气还有些笑意,她不得不震惊,不得不怀疑:“春,春悦……”
“娘子,娘子……”盛春悦又一次抱住苏子叶,就跟几十年未见似得,舍不得放开她。殊不知,他这是为了掩盖苏子叶那露出破绽的震惊表情。
苏子叶有些反应过来,什么疑问都回家再问,“春悦,你怎么进宫来了……”
盛春悦摇头,瞅了眼门口,果然有几人迈着大步子正往内走。
不是别人,正是高高在上的天恩皇帝和皇商单宗泽。
“皇上叫你来的?”苏子叶蹙眉看缓步临近的人,转头对面色带惧的盛春悦小声说。他见到天恩就僵直了身子,他是怕天恩还是另有其因?
天恩满面笑容,单宗泽满面愁容一前一后进门,皆是盯着床上那对相靠之人。
“怎么?朕不可请盛春悦入宫对弈喝茶?”天恩受了众人礼,而后挥退了些许宫人,瞅了眼凤子祯又道:“抑或,朕没有资格见盛春悦?”
苏子叶“呵呵”的笑了声,忍着身上的疼痛,紧紧靠在盛春悦身上:“民女并非此意,请皇上莫猜测。”
几个天恩身边得用的宫人皆担忧的看着苏子叶,这话可说的有些大不敬。
天恩眼神冰冷,嘴角却含笑,道:“嗯,朕便不猜。”顿了下目光投向盛春悦,道:“今儿召盛春悦进宫,并无何大事,只不过想召来几位医者看看盛春悦的身体。”朕,要的是当场点破。
苏子叶心有喜意,却发现自己靠着的盛春悦抱着她的一手收紧了,令她肩臂有些疼,她看了眼盛春悦笑道:“皇上,您召医者为我诊治才对,民女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的。”心,也疼,因为盛春悦此时的状态,令人担忧。
天恩对苏子叶虽有些怜惜,但这回却狠下心来说:“子叶小伤无碍,盛春悦这傻子大病令人愁。”说着挥手,一群的太医院医者进门,一股脑的往盛春悦和苏子叶身边来。
苏子叶见盛春悦有些警觉起来,不由的她也随着察觉危险来临。为什么盛春悦会怕天恩今次领来的太医院医者?
“皇上,民女腰疼,十分疼……您还是让医者先帮民女看一看吧。”不管怎样,苏子叶知道,这时候的盛春悦不想让那些太医来诊断他,她感觉的到。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盛春悦搂着苏子叶,只见她蹙眉,一脸煞白痛苦的模样,说话口吻完全是带着哭意。
天恩双手撑着双腿,因苏子叶这痛苦而又小的呻吟声,他的双手慢慢捏紧了膝盖,说:“先帮苏子叶看看,莫要落下什么病根了。”
众医者中走出一个瘦干瘦干的小老头,两鬓斑白一把子白色胡须及胸口了,那双老干老干的手有些颤抖,走路都似不稳,苏子叶眯着眼观察了下着医者,这才放心让他靠近。
这人虽老,却十分精干,两三下就捏好了苏子叶的腰。苏子叶腰不疼后,十分好奇的看了眼这个被自己心里鄙视了好一会儿的人,“就这般好了?不需要吃点什么药,或者贴个什么狗皮膏药的?”
老医者一副深沉的模样摇摇头:“夫人不过扭了下,并不很严重,如及时拿捏便不会疼痛很久。”苏子叶点点头,原来不过按摩手法,看来这个医者救人的医术也不过如此了,这样的话……“那您顺便帮忙看一下盛春悦吧,他只是头脑有些迟钝,看有什么法子能够让他恢复正常。”对他,完全不抱希望。
“好,待老夫把脉之后定夺。”老医者伸出颤抖的手,欲搭上盛春悦的手,只见盛春悦缩回去了自己的手,被在了身后:“娘子,这人医术不行。”
苏子叶心笑,原来盛春悦也看出来了,看来他们二人可真是心有灵犀。“春悦,没事,就把个脉,如果他不行后面还有很多医者。”
盛春悦心中嗤笑,这么多医者不过掩人耳目,眼前这个干瘦老头才是有能力的人。不过,这个老头是谁?这么老,如果一直在太医院,他不可能没有见过。
但,盛春悦还是伸出了手。老医者搭了下盛春悦的脉搏,不一会儿也就放开了,直直摇头:“没得治没得治。”
盛春悦心中越发的怀疑起来。
苏子叶忧伤的叹息,盛春悦真的没得治了吗?
“盛春悦可以走了。”天恩扬起嘴角,双眸尽是阴光闪烁。单宗泽双眸尽是光明,经张野诊断,盛春悦真是傻子,那么他有了充足理由了……
凤子祯依然置身事外的模样,不予言语,静等好戏。
盛春悦起身,打横抱起苏子叶,傻傻的出口:“娘子,皇上让我们走了,咱们回家。”
苏子叶勾住盛春悦的脖颈,看着这张英俊的脸,心中莫名预感浮现。
“盛春悦,你一个人走。”开口的是单宗泽,既是知道他没得治,绝不会让他们一起多呆一刻钟。
盛春悦完全无视单宗泽的存在,只是看了他一眼,再低头眸子淡然无情的对着苏子叶,开口:“娘子说过,我们要生死与共,不可以丢下另一个人先走。”
苏子叶脸一红,盛春悦这时候的记性可真是好到让她顿有成就感,“皇上,民女明日再入宫吧,今儿摔了一跤,回去压压惊。”
其实,苏子叶没有抱多大希望,都准备安抚盛春悦,让他先回去来着,天恩的话传了来:“回去吧,好生将养。”
“谢主隆恩。”苏子叶怕天恩反悔似得,立马谢恩。
盛春悦就这么抱着苏子叶大摇大摆的走出颜君予的寝宫。
而颜君予的寝宫中,闲杂人都被退了出去,就连颜君予这个并非闲杂的皇子也被打发出去。颜君予满是不情愿,蹲在门口偷听。
凤子祯开口:“他很正常,再正常不过。”
天恩不语,单宗泽急了:“你何以说盛春悦正常?”正常?代表他真的不能夺回自己的表妹了吗?
“不过直觉,宗泽兄不必紧张。”凤子祯扬嘴一笑,他最是不屑男子痴情。
天恩道:“张野,你说。”
这房内的第四人,便是圣医张野。天恩不惜大笔资金找到了圣医,势必要知道盛春悦真假痴傻。
张野,就是方才那个被苏子叶把脉的干瘦老头。
他躬身向天恩回报:“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盛春悦此人,言语行为皆如孩童,然他唯一一点破绽便是那双眸子。”
“如何说?”单宗泽迫不及待问。
张野回答:“就算傻子,眼神也不可能清澈到如死水。傻子也是有感情的。”
天恩点头,彻底确定盛春悦非真傻,该谋计让他自己露出尾巴,服拜他的龙袍之下!
细作娘子
盛春悦下了马车便抱着苏子叶回房,半语未言。将苏子叶安置在床上便背对着苏子叶站在了窗棂边,那双淡无神情的眸子看着窗户细缝外的景色。
苏子叶本躺着,却端端的坐起来,看着盛春悦的背影,心里惆怅疑惑万千。一路上回来,他沉默,而她因他而沉默,然心里的疑惑不断。宫中他的那句话十分平常,符合他说的。可是那口气却如正常人一般,沉稳而又带着威慑。
如若往日,他这般说她一定没有疑问。可是他当着众人小声说,而且见到天恩的时候那表现不得不令她起疑。他坚实颀长的身形似是孤单,似是冷漠,没了往日那股子调皮劲儿。
苏子叶不知不觉,有股子莫名的忧伤至心底泛起,刺痛她的心,扰乱她思绪。这是怎地一种奇怪感觉?
“春悦,一路上为什么都不说话?”终究是苏子叶性子不够沉敛,还是先问出口了。
透过窗缝看向窗外之景的盛春悦满眸默然,似是一副桀骜临高之势。他的心思,似乎他自己都有些不明了,抿嘴开口:“凤子祯很优秀。”语毕,他因自己的话也惊了一惊。
苏子叶那水灵的大眸子瞪的滚圆滚圆的,嘴张开可以放俩鸡蛋似的,不思议的看着对面窗边的人。这,这……是他说的吗?这就是他由心而说的,一个完全正常人口气说的话。不孩子气,不傻,不呆。
盛春悦转过身来,发现苏子叶正惊诧的看着自己,他勾了下唇角,满眼默然的直盯苏子叶:“怎么,很意外?”是不是从来没有这般正视过她?殊不知,离得最近是忽略的最是彻底。
这个他明媒正娶的女子,竟有一双这般水灵的翦眸,什么情绪全然从这里表现出来,时而单纯天真,时而疑惑震惊,时而鬼灵机巧,时而惆然沈宇……当然,还有从未展露过的深沉真性。她的心思,藏的够深。
是啊,她和他一样,做个无知之人才最不引人注意。殊不知,她在他面前这一点做的完全不够格。
“春、春悦……你,真的是正常人?”苏子叶依然不敢相信,他不是傻的。
盛春悦瞅着她那双眸子,不禁嗤笑,这种时候竟还是这般天真模样,果然还是有点阅历之人:“这不正是你入盛府要找的答案吗。”
“答案?”苏子叶疑惑,她嫁给他找什么答案?要说找,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幸福。在他眼里,幸福都不可以找吗?
“为了找这个答案,你不惜献身于我这个‘傻子’,血本下的够大。”献身。她这曼妙的身子,确实不错,他喜欢。但,作细他绝不要。
听完盛春悦的话,苏子叶脸一红,怒了:“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嫁给他找幸福,自然是需要二人共享天伦,可有必要说成“献身”这么难听吗?
“什么话?”盛春悦不屑一哼,缓步走至苏子叶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子叶:“不必你再去告诉天恩什么,因为他已经知道一切。”
“一切?大叔知道什么一切?”他和她说的,似乎完全不是一件事儿。“我从来没有将盛府的事儿告诉大叔,一点也没有。”因为天恩从来就没有问过关于盛府的事儿不是吗。
依然是这双眸子,透露的是坚定,可这种坚定万不是盛春悦需要的,因为它是假的。
“细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说真话。”盛春悦抬起手捋了捋袖子,而后又掸了掸,似是平常不过,然口气却凛然寒人:“你说我如何做,才能够让你这个细作说真话呢?”如何做?他根本没有任何对付她的想法,她在他面前,不过蝼蚁一只。
“细作,我在你眼里是细作?”苏子叶惊得从床上起身,不思议的仰着头看着他,他竟然说她是细作!
盛春悦不语,侧过身不理苏子叶。
女人,不过衣服。
苏子叶顿觉腿脚有些虚浮,盛春悦装傻,天恩要他露原形。而她在他眼里不过细作,天恩派来的间隙……
“我……我还有解释机会吗?”苏子叶侧看他脸,英俊决然的脸竟是一丝感情都没有。“不管你听不听,我都要说。”
盛春悦站立纹丝不动,就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不管你和大叔之间有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也不知。我更不是他派来的作细。”苏子叶眼瞅着他,却未发现他有什么要说的,她竟是有些说不下去:“嫁给你,是我的意愿,并非他人所左右。”他不是傻子,就算他不喜欢自己,她也是该高兴。
因为,这个人若是傻子,真可惜了。
“嫁给你,是我的意愿,并非他人所左右。”她坚定的口气说完这句话,他的心为此震荡了一下。从来都是女人爱男人的花言巧语,并不代表男人就会被女人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故盛春悦依然不为所动。
苏子叶叹息了一声,仰起嘴角,微笑道:“总归,我嫁的人不傻不呆,是个正常有城府的人,值了。”绕过盛春悦,正视他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因为你从没有将我当你的妻子看待。”如果他将她当做内人,她也不会一无所知至今日。
妻子,是个多么遥远的词。盛春悦此生从未想过娶妻成家。然,此次却是他的恩典,而盛春悦不得不受之。
妻子,又是怎样一个词,为什么会令他心触痛了下,挠痒了下。
妻子,是个细作,又是怎样的一番怒意。
苏子叶一直没有清醒,真的。她宁愿自己一辈子不清醒,一辈子不知道盛春悦是个正常人。这样,她就不会这般低落。
如果是原来的盛春悦,她依然和他说说笑笑,依然逗着他玩,依然摆架子教他学习……
这些本是昨日之事,今日却觉得那般遥不可及。
“你明白,我便不多述。”盛春悦忽而明媚一笑道:“细作,你只记住我是傻子够了。”
苏子叶不懂,完全不明白盛春悦的话什么意思,倒是因盛春悦的笑容,有些反应不过来,痴傻了下。
“府内,除你之外不允许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不是傻子。”盛春悦严肃而言:“就算我死,这盛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得殃祸及身。”
“死?”苏子叶回过神,经盛春悦这么一说,想起和天恩的对话,天恩有可能要杀盛春悦。“知道你是正常人的人是不是惹祸上身的机会越大?”
“怎么,你怕了?现在可就你一个人知道此事。”盛春悦一脸戏谑的看着苏子叶,女人胆小他不是没见过。
苏子叶撇了下嘴,笑道:“怕?好嘛,你就当我怕吧。但,不说出去,抑或不殃及别人怕也值得啊。”
“谬理。”盛春悦别了眼苏子叶,满口不屑。
“谬理又如何?我还有谬思、谬想、谬行呢!”苏子叶耸耸肩,无所谓道:“反正我就一谬人,怎么着,也都是你的妻子啊。”
盛春悦挑眉:“你还认我是你夫君?你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对你有好处。”这个女人做间谍过于入戏了吧。
“当初天恩说让我休了你这个‘傻子’,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只要我认定的,即使有犹豫,还是不会改变初衷。”苏子叶不禁失笑,原是自己的思想行为让她有了这个执着的认定:“我不走……原来定了,它就是定了。”后面的话慢慢变成细喃。
从来,苏子叶都认为自己是个放荡之人,只要觉得夫君不好,她可以换一个新的夫君,可真要她这么做,她却做不到。因为她不过是思想上的花心形骸,行动上的钝妹。
听着她的低喃,他不禁心触动。
“你以为几句话,我便对你有所改观?”盛春悦不禁轻蔑一笑,女人就是女人,空想最是多。
“改观什么?你做我的傻相公,我做你的真妻子,咱们就这么过日子吧。”苏子叶厚起了脸皮。第一日开始,她便是他的人,那么她永远便是他一个人的,即使他心里没有她!
盛春悦不禁一蹙眉,看着她似有似无的笑,顿觉她的笑都那般飘渺,遥不可及。
然,苏子叶的那句“咱们就这么过日子吧”令盛春悦想了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
一句简单的言语,他能做到吗?
第二日,答案就来了——
“春悦春悦……快来看书,今儿不把这个给我背会了,抽你手心。”
“哎,春悦你怎么那么笨呢你,这字笔画错了,先这笔之后这笔。”
原来,他们可以做到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样子。
“来来来,咱们运动运动。哎,你知道亚健康吗?不运动什么的容易胸癖气短、头晕目眩、失眠健忘。春悦,你知道吗?你傻了可能是你运动少了。”
盛春悦对着这个唠叨且满嘴谬论的婆娘,头脑有些胀痛,没有亮身份前,怎么没有觉得她这般聒噪?
“话说,你一定不知道亚健康还有很多种吧?来,你扎马,我告诉你。”苏子叶一边拿着鸡毛掸子,一边轻轻打着自己另一手,一副教官把式,见盛春悦老实的扎马后,她继续道:“听着哈。亚健康呢有心理素质亚健康,情感亚健康,思想亚健康,行为亚健康。”
苏子叶说完左右偷偷看了下周遭,见没有什么人,这才至盛春悦耳边说:“尤其是你这种人哦……有可能容易行为亚健康,因为你的很多行为很死板很程式化你知道吗。”装傻,一切行为程式化。
盛春悦白了苏子叶一样,将她的某谬论全部排除在自己的脑袋外,听了她的谬论指不定人生都给改变了。
“哎,别不信啊!”苏子叶紧了下鼻头,又道:“马步扎稳一点儿,一会儿我可是要坐你大腿上的。”
话落,盛春悦险些站不稳。“娘子,春悦累。”跟她坦白了,坦白后又有几日安宁日子呢?他等待着天恩来,等待着天恩的举动。然想到这里,他莫名的有些不舍,这座宅院,府中二老,还有……她。
“呀,才到半柱香时间呢,再扎一会儿,一炷香之后才准起来。”苏子叶扬起脸,完全不鸟盛春悦的样子。装傻果然像,她都被蒙蔽那么久了。
可是,他又为何在她面前袒露?就是为了打击她,让她卷铺盖回家吗?可惜,他失算了,她是赶不去,驱不走的人!
“娘子,帮春悦吹香,帮……”盛春悦可怜兮兮的说着。苏子叶“嘁”了一声:“才一炷香,你就坚持不住,还是男人吗?”
盛春悦欲继续装可怜的反驳,却听到下人说宫里来人了。
“主子,宫里送来一箱子东西,说是要让您检查的。”冬雪下了台阶至院中苏子叶身边福了下身说。
苏子叶了然,瞅了眼盛春悦道:“算了,今儿饶过你。去陪我看账簿吧,一会儿也要帮我记录。”
“主子……”闻言冬雪犹豫开口。“怎么?”苏子叶眸子一凛,冬雪有些放肆了。
“皇上说,这东西您一个人检查,万别让外人看到。”冬雪畏缩了下。
苏子叶看了眼盛春悦,轻描淡写的一笑:“姑爷是外人吗?”
“这这……”冬雪没话说了,姑爷不是外人,就算是她敢说吗她!
“春悦。走,咱们看账簿去。”苏子叶挽住盛春悦就同他去书房。
冬雪愁眉苦脸,心里一直念叨:皇上没让外人看……
情燃欲升
查账半途,便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经冬雪通报,来人乃丞相大人凤子祯。正在书房查账的苏子叶和盛春悦皆是一愣。
“冬雪,先去招呼着丞相大人,我和姑爷很快就到。”苏子叶说完看了眼盛春悦,之间他愣了下下便又翻起了账簿,似是没有听见冬雪的说话。
“奴婢这就去。”冬雪退下。苏子叶道:“大叔将账簿搬运至此,想必已准允我不用进宫,这丞相是和我一同办理此事儿的。今后可能时常来这儿,回头我跟公公婆婆说一声,以免二老多疑。”
盛春悦只是点头,抬眸看苏子叶,低沉说:“这个书房,不允许其他人入内,其他地方自便。”
“哦,好。”之前他的书房也不准她进,若不是发现他是“傻子”,她还真一直不会有机会入内。“倒是你,怕不怕被凤子祯识破呢?”
盛春悦侧目些许鄙视苏子叶,满是磁性的声音略带戏谑:“你觉得天恩信任的人,怎可不知我装傻?”
“那……”
“他们为何不点破?”盛春悦起身整了整衣裳,淳厚的声音出口道:“因为,他们要找一个十分合理的,众人能够接受的理由来杀了我。”
苏子叶心中不解,若天恩要杀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可是为什么就是不早早杀了盛春悦?莫非,盛春悦手中有什么王牌,令天恩难以下手?
“走吧,莫要让客人等久了。”盛春悦轻咳了一声,走至房门口,欲开门之时,又肃穆而言:“待我死之时,天恩也许会告诉你。”拉开门,门外的光亮立马投射入房,刺痛了他的眼,刺穿了他的心。
待他死之时?他——死?!
苏子叶心头一跳,猛然开口:“我不会让你死的。”跨出门槛的盛春悦脚步顿了下,嘴角扬了起来,他的命她救不起,只有他自己才给自己创造活路。
“娘子,娘子,快些跟上,莫要让客人等久了。”孩子气般轻快无杂质的声音又传了来,清晰的刺入苏子叶的耳中。看着在门口朝她招手的盛春悦,苏子叶眼眸也刺痛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到底是为何而如此装傻。好端端的天恩跟他过不去做何?
苏子叶临出门吩咐站在门外等候传唤的夏柳道:“整理出个厢房,将账簿送往厢房,笔墨纸砚准备好,待会儿丞相大人要同我一起看账簿。”
“奴婢省得。”夏柳福下身,遵命之。
苏子叶快步跟上盛春悦,挽起他的手道:“相公,一会儿见了丞相大人一定要行礼哦,莫要忘记呢。”
“听娘子话。”盛春悦爽快带着急切的回答。
房内房外的盛春悦天差地别,无人能及。
堂厅中,偏座老虎椅上端坐一人,此人一袭绸缎白锦衣,浅青色竹纹绣图,在纱衣下若隐若现布满其衣摆,滚边袖口的银丝绣字极为惹眼。他优雅的端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撩拨着杯中浅黄色玉液,听闻脚步声,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这才放下茶杯,抬起头来。
盛春悦一身罗衣,发髻以竹簪束起,虽是家常穿着,看起来干练十分,并不显得唐突。
苏子叶一身碧霞罗,白烟纱裙正好至脚跟,并不拖地;简单的绾起发髻,只别了一枚翠色凤凰南飞发簪,简约不失高雅。
就这么猛然一眼,凤子祯顿觉他们很般配。
“盛春悦见过丞相大人。”盛春悦经苏子叶“指示”,上前行礼,苏子叶也随之福身:“民妇见过丞相大人。”
“二位不必多礼。本相虽位高,来贵府却为客,本相不跟你们客气,你们也免了这繁琐之礼。”凤子祯儒雅一笑。
苏子叶愣了一下,这凤子祯换了衣服人都有些不一样了,昨日说他是邪魅仙儿,今儿可以说是不染尘土之雅仙儿。总之,很仙儿!
“娘子起身,丞相说不作礼。”盛春悦手快于起身的凤子祯,扶起半蹲着的苏子叶。
凤子祯本该尴尬的伸着手,然动作却顺畅自然的收了回去,似方才要扶她的人不是他,那是个错觉。
苏子叶并不是没有发现凤子祯这一举,方才还心惊来着,好在盛春悦手疾,将她扶起,“相公,去请丞相大人上座。”
盛春悦傻傻一笑,点头。面带傻笑朝凤子祯而去:“丞相大人,娘子说您是贵人,须得上座。来春悦给你擦擦椅子。”说着绕过凤子祯托起自己的袖子擦起上座椅面。(www.wrbook.com)
凤子祯凤眼闪过惊讶,继而变成一种讥讽:“真是有劳了。”
“不劳不劳,娘子说为贵人做事儿是我们的福分。”低着头擦椅子的盛春悦口气轻快,笑容直达眼底。
苏子叶看着心里是一酸,这些本不该他做的事儿,他那双手是执笔打算盘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天恩,天恩到底……
“苏小姐,今早送来的账可看了多少?”凤子祯见苏子叶发愣,凤眸一凛,似从她眼眸中看出什么,不禁嗤笑道。
苏子叶的思绪被凤子祯打断,回过神笑道:“您觉得一个贮书箱的账簿,一个早上我能看几本呢?”
凤子祯浅笑:“不是还有令夫同你一起。”
一句陈述语,不是疑问。
苏子叶甚是讨厌这句话。不经盛春悦方才的提醒,苏子叶还真不知凤子祯已经确定盛春悦是装的了。“我夫头脑有些不清醒,丞相大人您也看见了。他能做的也只有帮我拿拿账簿。”苏子叶说着指向还在擦椅子的盛春悦。
凤子祯只是戏谑的勾起一抹寒颤人的笑容,道:“令夫头脑果然有些不清醒。”这样一个本高高在上的男子,竟屈尊做着下人做的事儿,他能够忍,能够装,且如此之投入,凤子祯不得不佩服。
苏子叶眸子暗了暗,看向认真擦拭椅面的盛春悦,开口:“相公,可以了,请大人坐下吧。”
盛春悦拍了拍手,立马请凤子祯过去坐,之后又站到苏子叶身边来,听话的等着苏子叶的命令。
看着他们这一前一后站着,凤子祯那种感觉又出来了,他真的觉得他们很配,比苏子叶和天恩在一起都配。
“你们也坐吧。”
苏子叶拉着盛春悦,让他坐自己的上手,拍了拍他的手算是安抚的样子,之后挥手命下人再送茶来。
新茶上后,苏子叶道:“丞相大人,我们盛府的茶与宫中赏赐的贡茶不能相比,暂且委屈您了。”
凤子祯濯濯眼眸划过一丝笑意道:“你这茶,我且从未尝试过,不知是何处产之,名为甚?”
“您不觉这茶叶瞅着很熟悉吗?”苏子叶回道。
这时候盛春悦急忙开口,似是邀功:“丞相大人,娘子说这是‘菊花茶’,有散风清热、清肝明目和解毒消炎之功效,可称之为‘神茶’,随便人家都有的。”
凤子祯眼锋划过盛春悦,再一凛,顿而浅笑:“本相真不知这菊花还能佐茶之用。”“随便人家”,他凤子祯是随便之人吗!
“不是佐茶,它就是一种茶。”盛春悦认真模样,郑重纠正。
苏子叶瞅见凤子祯一抹不悦之色,立马握住盛春悦的手,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堂厅内的人皆能闻之:“相公,跟你说了几次,没让你说话你不准开口的。”
盛春悦嘟了下嘴,点头又摇头。
苏子叶尴尬的朝凤子祯一笑道:“外子见着客人过于兴奋,让大人见笑了。”凤子祯不屑的摇摇头,若苏子叶得知盛春悦并非真傻,得知被人欺骗她会怎样?那种感觉,她该是第一次尝试吧……有些期待她恍然大悟抑或伤心绝望的样子。
“相公,你去书房看‘三字经’好不好?一会儿我和丞相大人谈完正事儿就去听你念书。”
盛春悦摇头。苏子叶瞅了眼凤子祯,呵呵一笑:“丞相大人稍等,待我安排了相公便……”
“不必,令夫想留下听,本相并不介意。”
“这……这样,好吧。”怎奈盛春悦是装的,她也无可奈何,他留下一定有什么目的。
凤子祯便开始与苏子叶谈论关于财政库银之事儿,盛春悦一边安静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内容,盛春悦完全不在乎,他只在乎的是凤子祯的那双摄人凤眸,为什么总是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看着苏子叶!
……
“……这样一来,我们就从今年流出去的赈灾银子查起,这钱数额巨大,我想总有破绽的。”苏子叶认真的和凤子祯讨论关于账簿,关于库银,怎还有心去提防凤子祯赤?裸?裸的眸?淫呢。
“每次上限赈灾额数不超过十万两,真如你所说每月都有支付这灾银出去,也不能够造成财政亏空,这个提议有些漏洞。”凤子祯直视苏子叶,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敲击着桌面。
“丞相大人,一个县城每月领走十万两,两个城,三个城呢……”想来这银子流走是在近期,并非苏子叶成婚的这一月中。苏子叶没有发现钱在账不在库,是她工作上的严重失误。
凤子祯点头,“说的有理。这便去看看账簿吧,我想你该将重要的账簿预留出来,以便清查。”
苏子叶点头,这点盛春悦已经和她说过。
待他们商议差不多简略查过账后,苏子叶和盛春悦留凤子祯同盛府二老用完晚膳,方准他离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子叶的两个丫鬟和利广都被打发去睡觉了,而苏子叶捏着账本一直在盘查,盛春悦在一边坐着等待着什么。
苏子叶和凤子祯的发现,从账簿中查出,钱多数从赈灾这一方面出去,账簿后面每笔出去的钱都有一个简赅的摘要。而有几个县城的摘要竟几乎一模一样,
“该死,户部拨款不管由头,只管拨钱,这可大大便宜了这几个县城的官员!”苏子叶看到简赅后面的署名,怒不可制。他们经逮着这样一个漏洞不断往外挖钱,真是胆大包天!
“祖制有规,凡灾区银两未超过十万两,可不必经由皇帝之手。此规正是让贪欲大肆兴起的源头。”盛春悦看到苏子叶的柔荑猛的拍像桌子,又见她立马揉捏疼痛的手,他便有一丝心疼。她可真是不将手当自己的,这般狠虐。
苏子叶边揉着自己的手,边起身:“说的是,回头要跟大叔提一提,不然这钱全没了。”
“看完了吗?”
苏子叶摇头,“明日继续吧,今儿累了。”说着走至门口去拧了把棉巾敷了下被自己拍麻掉的手。
红烛下她那张小脸一直没有展开,紧紧绷着,蹙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盛春悦不由自主的起身,至她身边,拿过她手中的棉巾,轻轻擦拭她的手道:“盛府已经有一个傻子了,难道你也要做个傻子?”
苏子叶是彻底的惊住,盛春悦过来温柔的给她揉手……是温柔的,不是粗暴的!!!他的口气,虽是僵硬,但她隐约可以听出有一丝的怜惜之意。
她有些不置信,这是盛春悦吗?
“细作娘子,你傻子相公可不愿做一辈子傻子,所以你别陪着傻了。”盛春悦帮她擦拭差不多,便将棉巾整齐的挂好,不理会苏子叶的震惊,径自转身去退衣休息。
苏子叶抽搐了下嘴角,是笑了,她心跳也加快了。盛春悦,盛春悦这是在关心她!
她有些挪不动步子,有些不知所措……盛春悦,他这是怎么了?他们之间不是继续扮演一冷一热的夫妻,一直打算过男不理女、夫不亲妻的日子的吗?
“对了,凤子祯很优秀。”盛春悦坐下退鞋之时,随意这般说。
苏子叶凝神,总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好像他什么时候说过……不过这会儿记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说过了:“凤子祯优秀不优秀,与我何干?”镇定的随着这句话缓步走近盛春悦,蹲下帮他退鞋。他们之间,该如何相处,在昨日她可能完全明确,但他要对她有那么一丝的关心,就令她方寸大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让天恩赐婚嫁给他。”盛春悦这般说来。他没有提单宗泽,是因为单宗泽没有能力保护苏子叶,一个皇商,不过为天恩赚钱的天下第一掌柜,没有实权不如凤子祯。
苏子叶一愣,甩开盛春悦的鞋,起身给了他一脚:“呀嘿,你盛春悦够厉害啊,后事遗嘱都准备好了,还给我另找夫家,你可真是……”
“原本你嫁给我就是个错误。”盛春悦沉着的打断了苏子叶的话。
“错不错误由我来定!”苏子叶气大,她说过她不会让他死的,如果天恩真的不放过他,大不了她陪着他死。随了母亲的一句话,“ ‘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乞死叟去,妻随其亡,倘使大叔要杀你,而我绝不独活于世!”
这个想法定型之时,苏子叶也为自己这个想法惊了。她竟然……竟然有这般决死跟定他的决心,她什么时候对他产生如此深的眷恋了,她怎么不知?
盛春悦本吃惊于她踢他,而这会儿完全惊诧于她这句脱口而出的话。
可,她是细作!
盛春悦头脑清醒了下,压住心中的悸动,清冷了言语道:“睡吧。”
两个字,将他本升温的心冻结住了。
苏子叶顿时心怅然,那股子失落感令她心痛,“春悦……我是真心的,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真的……”她底气不足,有怕意的出口。
盛春悦的心随着她出口的每一个字猛然跳动,抬眸看向她那期期艾艾的样子,心悸一动,伸手拉过苏子叶,一个旋转将她压在了身下,低沉口吻说:“别诱惑我,你会深陷其中!”
苏子叶从惊恐中回过神,调整了焦距对上盛春悦的眸子,低声道:“从第一天,我便已经深陷其中……”语闭,双手犹豫的勾住了盛春悦的脖颈:“不可自拔了。”
盛春悦低头双唇紧啄住苏子叶的,啃咬了起来。她的甜美,他从来没有认真品尝,因为作为一个傻子只能机械般的去做事……
他,已经压抑很久了。
亲吻她到气喘吁吁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她嫣红的面颊和勾人的迷离眼神,沉闷的声音传出:“我不容你有背叛我的一日。”不待苏子叶回应,他再一次袭击苏子叶的唇,而此时一手移至她的高峰,缓慢轻柔,动作甚如掠夺。
苏子叶强迫自己睁开眸子,看他闭着眸子,心越发雀跃了。听说,亲吻之时对方闭眸说明他心里有对方,所以才闭目享受另一方的存在。
她也缓慢闭上眸子,感受他。
衣服一寸寸的被剥开,心房一片片的被占据,灵魂一点点的在升华……
他摄魂般的亲吻,触电般的爱?抚,都令她难以抑制内心?欲?爆?发的触动。
今次,她不敢呻吟,不敢出声,她怕这一切似梦似幻,被声音敲破。
他的亲吻转移至颈间,胸口……
只听她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闷哼。盛春悦心中一抹心疼之意:“随心而行,莫抑。”
苏子叶似是得到解放,双手紧紧抱住他,感受他,终是轻缓出声。
帐帘不知何时落下,遮住了床帐内羞人的一幕……
女子的娇吟,男子的低吼从帐帘内传出,似是为这个寂静的夜带来了一曲百合乐章。
潮涌前夕
红烛尽,天微蒙。灰暗的房内透着清冷之气,仅觉些许凉意。
床上的人微微一动,往被子里缩了缩,嗫嚅道:“春悦,冷。”
盛春悦睁开眸子,搂紧了怀中的女人。然行为和脑中所想完全形成对比。
他为什么会得了痴心疯似得,疯狂的爱她,为什么完全不受控制。而这会儿脑中一直在叫嚣放开她,推开她,可手却越收越紧。
这张泛着红晕的小脸这时候如孩子般可爱。那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覆盖在脸颊上,嘴角还有一抹恬静幸福的笑容。
睡梦中的幸福,是真实代表她心的表现吗?
盛春悦不懂,不懂这个细作娘子。
“春悦,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大叔把你怎么样。”苏子叶瞅了眼紧蹙眉头的盛春悦,而后窝进他的怀里。她该怎么办,他和天恩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仇恨,为什么一方面对他这么好,另一方面逼他露出原形之后杀了他!
“春悦,告诉我你和大叔之间为什么……”苏子叶的话未完,整个人便被盛春悦松了开来。他怒瞪着她道:“苏子叶,不觉得太急躁了吗?你以为要了你,我就会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你?”
苏子叶离开他怀抱有些凉意,裹紧了被子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之后好想法子怎么解决啊。”不知道问题根源,她怎么向天恩求情。
“‘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盛春悦坐了起来,靠在床壁上,侧头满是戏谑的看着一脸惶恐的苏子叶。
“就是……就是……”苏子叶语顿,她确实有些笨了,竟不斟酌着说话。“就是,我并没有试探你什么,只想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想法子解决矛盾。”
盛春悦别了她一眼,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说:相信她,她值得你信任。而又有一个魔幻般的声音冒出来:女人乃祸水,最不可信便是女人……
“我说过,我不容你有背叛我的一日。”盛春悦沉声道。苏子叶微笑,“不会,绝不会背叛你。”他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准予她留下,他也会守住她不会让她做出背叛之事。当然,苏子叶绝不会做背叛他的事儿,因为她身心都是他的。
苏子叶这一辈子,除了为亲人着想,便是为爱人着想。“春悦,我不问了。我等你信任我,只有你彻底信任我才会跟我说,我会等。”
盛春悦闭目不语。
苏子叶也随着坐起身,彻底清醒之前她还在想醒了后该怎么面对盛春悦,她觉得自己会害羞的钻被窝不出来,没想到二人却冷漠的令人产生错觉,像是昨晚那一切都是假的似得。
因苏子叶是裸?着身子的,起身就捂住了前身,后背全部露在外面,感受到冰凉的空气时候,不禁瑟缩了下。伸手去够床尾的衣衫,却不得。
盛春悦睁眸,立马将她抱在怀里:“生病没人管你。”另一手去将她的衣服取了来。
苏子叶没有回过神,而是窝在他的怀里,嘤嘤的小声低泣了起来。她受不了了,时而幸福,时而跌落云端,她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我只需要一个关护我,疼爱我的丈夫,很简单的要求……”
盛春悦眸子一凛,抽搐了下嘴角,说:“你需要的是单宗泽那样的痴情男人,而不是我这个满是面具的人。”
这回苏子叶不言语了,离开他的怀抱,夺过他手里的衣服,径自穿了起来,她就不该和他提起一点关于他和天恩之间的事儿,只要一提起,他们原本就只有一点点的维系也会破灭了:“起床吧,咱们早些用了膳去看账簿,一会儿丞相大人来了。”
盛春悦意外于苏子叶这变化,方才还小女人嘤嘤哭泣,这会儿又如女强人般十分坚强自傲,自若到仿佛方才一切没有发生过。
女人,果然善变。
今日,凤子祯来时将近寅时,较之昨日晚了很多。而他一来便黑着脸,命苏子叶打发了一同看账簿的盛春悦,才开口说关于亏空一事:“苏小姐,如果本相告诉你此次亏空同盛春悦有关,你会如何?”
苏子叶微蹙了下眉,立马松开了来,轻笑道:“丞相大人取笑子叶嫁了个傻子,还拿这种玩笑来戏弄于我?”和盛春悦有关,怎么可能!
“你知道,傻子向来只会干傻事。”凤子祯悠闲之态优雅品茶,末了开口郑重道:“此事确与盛春悦有关。”
“那丞相大人是不是也给了我一个好消息,便是我的夫君并非是傻子?”当她还蒙在鼓里么,就算蒙在鼓里又如何?得知盛春悦不傻,她也不会去抱怨盛春悦什么,因为令他欺瞒她的不是他,而是天恩。
凤子祯眸眼飘过苏子叶,从她那盈盈眸间只看到寒意,而非喜悦,怎样一个怪女人,得知这样的消息无动于衷:“信抑或不信,请告知本相。”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难道我还会将盛春悦推入火坑让天恩治罪,抑或你的目的是看着我去责怨盛春悦?”账簿之间,暂且没有一点跟盛春悦有关的痕迹,怎么可能与盛春悦有关呢。还是天恩紧找一个借口,让盛春悦……
想起盛春悦的话:“因为,他们要找一个十分合理的,众人能够接受的理由来杀了我。”
一个十分合理,众人能够接受的理由……
财务亏空,贪墨国银,若真与盛春悦有关,他没活路了……
“你知道,皇上要谁死,只是一句话的事。”
“生死全掌控在皇上手里,谁人都阻碍不得。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拉盛春悦入圈。”盛春悦就一世家之子,看似备受皇帝庇护的人,可谁又知这背后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实情况?
“……告知你也无妨。”也好让你死心。凤子祯那双含情眸子悠悠的看着苏子叶,继续道:“当年,皇上命盛春悦追查遗落民间的五皇子,可盛春悦回来装傻隐瞒实情欺瞒皇上,此为叛主。”
“你的意思是……盛春悦救下五皇子,却将其藏匿起来?”五皇子,这个陌生的皇子,苏子叶从未听说过。以前是有疑惑过为什么皇宫八位皇子中,偏生没有五皇子,以为殁了便从没有提起过……原来,是有五皇子存在的。
凤子祯语而寒笑,一副冰冻三尺的模样:“藏匿之罪我想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苏子叶不淡定了,藏匿之罪的下场她当然知道:“可是,要治罪当年就该治罪啊,何必等到现在!”
“当年,皇上一直认为盛春悦是因被五皇子的人打伤而后疯傻,却未料他是装傻。还让众族人以为他为皇上效力而伤,皆对其仰慕万分。一个众族人仰慕的人,被皇上发现真相却动不得手杀不得,故而他逼迫盛春悦在族人面前露出原形。”
苏子叶脚步顿觉虚浮,盛春悦……竟还有这般一段过往,他藏匿五皇子做什么?既然藏匿了,就别回来啊,傻子才回京城:“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指望我帮你们逼盛春悦露出原形?”
“如果你愿意,本相便不费口舌。”
苏子叶抬眸冷看凤子祯,嗤笑道:“丞相大人也太低看苏子叶了,你以为我是那种攀贵附权,是那种背叛夫主之人吗?”
“是不是,暂且不要过早下结论,待财务亏空查清楚后,就看你怎么做了。”
财务亏空,这是个大圈套!
是了,当初天恩说“招贤纳仕”会是个给盛春悦安插细作的圈套,因她阴差阳错嫁给盛春悦,那个圈套便作罢,而这不过一个多月便又有一个圈子等着盛春悦钻……
更可恶的是,彻查此事儿的人又是她。也就说她往后查,查出来的人会是盛春悦,这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可,这次为什么是她?
“你走……账的事儿不用你过手,你走!”苏子叶激动的下了逐客令,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一个盛春悦,他们他们……
凤子祯起身缓步走至苏子叶面前,捏住她下巴左右瞧了她这张因激动而泛红,令人想要咬一口的小脸:“我们等你查出的结果。”
苏子叶甩开他的手,怒瞪他,“走!”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账簿中出现一点关于盛春悦的内容,一点也不允许。
凤子祯含笑,眼眸中的阴戾怎么也掩饰不去:“回见,我的苏小姐。”
看着这个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口,苏子叶便颓然的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不知看何处:“原来都是圈套,‘招贤纳仕’是圈套,‘财务亏空’还是圈套……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付一个盛春悦,为什么……”
耸了下鼻子,苏子叶快速站起身来:“不能有一点关于盛春悦的内容,不能有……”走至书案后,将所有账簿都翻出来,她要发现他们修改过的地方,要做假账!
账簿被扔的满地都是,苏子叶手忙脚乱,口中一直喃喃低语:“不能,盛春悦不能死……”
又一本账簿被飞扔出去,而这本账簿命还算好,被人用手接住:“子叶。”
苏子叶头也不抬,依旧打着算盘看着账簿:“你走开走开,别妨碍我……”
算盘噼里啪啦落地声,桌上账簿稀里哗啦全部落在了地上,而书案后的人也被拉出去……
“傻子,真正的傻子。”惊魂未定的苏子叶就听见这么一句带着嗔意的责骂声,回过神看他满是笑意的脸颊,泪水立马模糊了双眸。“他们要杀你,要杀你……为什么为什么你放了那个什么五皇子……”
“已经做过的事儿,再问为什么有何用?”盛春悦伸手抚弄苏子叶有些凌乱的发,指腹又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水:“凤子祯的话,你也不可尽信。尽管慢慢查你的账,一一呈报上去就是了,不必担心我。”
苏子叶紧紧蹙着眉,满是疑问的看着他,他这自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温和,那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宠溺。是了,是宠溺,是对她的宠:“可是……”
“怎么,对我就没有一点信任?”盛春悦眉峰一蹙,不满道。
苏子叶惶恐,“你……你……”这突然的温柔,她又接受不了了。盛春悦含笑低头,啄住苏子叶的唇,轻轻辗转,末了抬头道:“细作娘子,不准别的男人接近你。”
“我是细作……我是你眼中的细作,可是你对细作这般……”
盛春悦再一次咬住苏子叶的唇,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不会说出他心里的话,行动代替吧。之前被打发出去,他并未远走,而是在这间厢房的隔壁待着,看清了这个房间的一切,以及凤子祯的非礼行为。
凤子祯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盛春悦一清二楚,然那些对于盛春悦来说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凤子祯竟然动他的女人!
也是凤子祯动手捏住苏子叶,俯身似要亲吻苏子叶的那一刻起,盛春悦心中的某种东西彻底爆发了,恨不能出来剁了凤子祯的那只手。
“唔……”苏子叶嘴角泄露了一丝呻吟,他的亲吻跟迷魂药似得,让她深陷其中。
盛春悦含笑,轻轻扣住苏子叶的身子,令其紧紧靠近自己。
苏子叶手足无措,害怕他如早上一般对她冷然。
盛春悦放开苏子叶,笑道:“细作娘子,怕了?”
她是怕了,一直怕他这般冷暖不一的对待她。
见她黯然的眸子,盛春悦轻念道:“怕了才对,说明你心未死。”对他心,未死。不容苏子叶多想,华丽丽的吻再次落下。
苏子叶只好壮着胆子回抱住他,回应他的吻,但她绝未想到,盛春悦这个时候在这间厢房和她在满是账簿的地上,完成了又一次的感情升华的运动。
难定生死
晃眼又将过去半个多月,苏子叶的日子总在担忧中度过。而盛春悦依然这般傻傻呆呆的过活,苏子叶又气又笑,白日里的盛春悦是乖孩子,晚上可就是狼,一匹似是从未饱肚过的饿狼,苏子叶这小羊羔就这么入了狼口。
天气是越发的冷了起来,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出门就会被冻得哆嗦起来,平日里苏子叶不出门,只待在房内,她才不愿跟某个傻子一般没事儿出去吃冷风。
没法子,盛春悦“喜欢”练武,天天出去扎马一个时辰。苏子叶只有在暖暖的屋子里从窗户中看院子中装傻的盛春悦。
时常,她会看着他落泪。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装傻下去,还不知道明日能否见到明媚的阳光,这样的日子,她过着都难受,而他却……淡然处之。这些年,他都是这种平常心度过的,他说了。可她看在眼里是越发的心酸。
她几欲冲动,想入宫求天恩。皆是被他阻止,他说该来的你躲不了,不如等待。可是,等待有多么的痛苦啊,她知道他明白,可是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着天恩出招。
“子叶,瞅什么呢?窗外什么这么吸引你?”耳边传来他浑厚且带着笑意的口吻,忽而临近了耳边,那略带寒气的鼻尖触碰到了她的耳垂。
苏子叶脸一红,笑道:“在看你。”看的入神,他离开院子她都不曾发现。
“我在这儿,而你看窗外?说,想谁呢?”盛春悦不饶过苏子叶,冰冷的双手探入苏子叶的衣襟内:“给我暖暖。”苏子叶更是羞红了脸,却不推开盛春悦,而是感受着他双手传递给她的冰冷。
这种冰冷,令她脑袋清醒了许多,“还能想谁,看着你都入迷了。”她还能为他暖几次手呢?她不知道,而他也不清楚。
盛春悦闷笑出声,“若是想别人,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还不留情的咬了苏子叶的耳朵一下。惊得苏子叶轻呼一声:“作死的,没个轻重!”
“这样呢?”盛春悦大笑起来,□了下被他咬过的耳朵。苏子叶心慌了,推开了盛春悦:“大白日里没个正经的,赶紧去洗洗,一会儿冬雪传午膳来了。”
盛春悦含笑,他倒是爱煞了苏子叶这羞怯的模样,真是娇女羞态惹人怜。
“快去快去,别这么盯着我。”他是放开她了,可是双眸就是没有放过她。二人袒裎后,日日甜腻,可她依然羞怯难当,总是跟个新媳妇才进门的时候一样。
盛春悦不语,听话去洗手了。
“不好了……不好了……”利广焦急的声音从庭院远处由小及大的传来。苏子叶和盛春悦皆是一愣,相视一眼,似是什么都明白:“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苏子叶蹙眉,快步至盛春悦身边,“我爹会求情的,一定会的。”盛春悦含笑,伸手宠溺的抚摸苏子叶的脸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我连‘臣’都不是。”
“没事没事,你不是还有个太傅之女的妻子吗,没事的,一定。”苏子叶持续阿Q。
盛春悦含笑,等待着利广进门……
“少爷少爷……少夫人,不好了!”利广进门满脸通红,带着一股子凉风,气喘吁吁的直拍胸脯道:“那个那个……”
苏子叶和盛春悦倒是一脸淡然,天恩的人来了吧?一定是光明正大的带着兵来抓盛春悦这个贪墨案背后的主使者。
“黑……黑……”
“黑什么黑,有什么重要事儿快说啊!”苏子叶恨不能拍飞利广。“黑猫被人踩断一条腿!”见苏子叶的巴掌抬起来,利广立马利索的说了出来要说的。
苏子叶一口气松了下来,原来不是他们所想的。欣慰的看了眼盛春悦,只见他眼眸满是笑意,苏子叶回头撇了眼利广:“黑猫被谁踩了?”
“一群人,一群……宫里来的人。”
利广的话才落,苏子叶和盛春悦的脸皆绷了起来,好不容易放松的心,这会儿又被吊了起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一点儿侥幸都不可有。
盛春悦握了握苏子叶的手道:“放心,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等我回来。你,万别入宫。”
“好,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苏子叶一点儿底气都没了,天恩终于过来抓人了,要当着他们族人的面,揭破盛春悦,让他成为阶下囚。
“少、少爷……”利广瞪大了眸子,奇迹般的看着盛春悦,他这副模样跟平日里不一样了,那种气势和口吻……
“利广,他们的目的是?”盛春悦看向利广,这个天恩“赏”给他的人。
利广急忙回答:“头领侍卫说,说请少爷进宫一趟,须即刻起身。”
盛春悦二话没说甩袖前行:“走吧。”
“春悦!”看着他豪迈跨出去的样子,苏子叶忍不住叫住了他,颤抖着唇说:“我,我等你回来。”
盛春悦简单的回答了句:“嗯。”便头也没有回的走了。
“利广,去打听下宫里的动向。皇上和丞相那边的都要探听一下。”利广一个激灵,领了命便离去。苏子叶缓步挪回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面容失色的自己。
原来,等待是可怕的,反当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没有那么可怕了,有种快要解脱的感觉。
一炷香过去了……
“少夫人,皇上正在请皇室族人进宫,说是审问少爷……”
“少夫人,丞相大人请您入宫一趟……说财务亏空一案需要今日一结。”
两柱香过去了……
“少夫人,您入宫救少爷?……”
“少夫人,您到底做何打算?……”
苏子叶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精心的打扮着自己。末了,说:“备马,入宫。”
不知道结局如何,但她要入宫,求情!
请皇室族人进宫,那么局便定了,她要赶在族人全部到齐之前,见天恩一面。
一片片密集的乌云在恢宏的皇宫上空如此低垂压抑,咆哮的风席卷不走那惨淡残云。阴沉沉的天,瞧不见一丝亮光;红墙高瓦,没有了往日的艳丽高华。
每一处所立的侍卫不如往日般昂首挺胸,因秋风沁冷,吹散了他们该有的气势。
途经御花园,依稀能够见着葱葱郁郁的松柏,不过依然避免不了这临近冬日带着寒气的秋风的摧残。曾经,笑容声布满御花园,而此时尽是寒风吹之啸。
过了御花园,便是天恩的书房了,苏子叶瞧着正北方向看去,步子不由的加快了……
……
盛春悦则是被带到了天恩上朝之处:天佑宫。
天佑宫正殿龙椅上方悬挂着开国皇帝天策御笔亲书的“天方百世”匾。四个金字明晃而又刺眼。
天策皇帝当年写下“天方百世”这四个字,曾经说过:吾朝欲统三国霸天下,泽福百姓千百世。然,颜氏历代皇帝至今没有一个能够将三国统一,泽福了也不过只是一方的百姓。
盛春悦仰头看着那四个字,一抹嘲意泄露嘴角。
当年,他奋勇杀敌的时候,多么豪迈潇洒;当年,他立誓为天恩统一三国的时候,多么英勇气派……
然,不过三年之久,一切都成为泡影。
三年前的任务,令他的一生就此改变。
为什么会是他?皇权、朝势与他何干?他不过想做一个能为国效力的人。
然,天恩利用权力,抹杀了他的一切。
“盛春悦……”一个尖细的声音由不远处传来,刺痛了盛春悦的耳朵,原是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多时,何以不下跪!”
盛春悦回过头,只见门口一身纁色弁服的天恩站立在宫门正中央,宫殿外灰暗的那点光竟能在他周身显得亮晃许多,不得不说天恩这皇帝的气势压人,就连外界一切都围着他欢悦起来。
他侧身站立的是一身黑色朝服的凤子祯和一身宫装的——苏子叶。
宫装!
贵妃品级才能身着的宽袖紧身龙凤呈祥曲裾深衣。她腰间红色绸带系束,发髻间简单的珠玉步摇,却更显高贵,精美华丽的龙凤呈祥的金色绣纹如此扎眼……
她这一身宫装打扮,如巧凤一般,直冲九霄。
凤仪天下,就是她这种人才有的典范吧。
盛春悦顿时明白了什么似得,眼眸中那惊讶立马掩藏,侧过身往边上退了两步。
天恩刚一进门,见他站立在龙椅正下方,脸色立马暗了暗。他总有一种感觉,盛春悦周身有金龙庇佑。
天恩眸带寒气,盯着盛春悦片刻后,移步殿内,气势凛然的走向殿台之上。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盛春悦。
凤子祯走至盛春悦这一边,站其之前。苏子叶站立于殿台下另一侧。盛春悦只要抬头便能看到对面的她。
苏子叶眼神闪躲,侧过头看向殿台上的天恩,不敢看盛春悦一眼。
盛春悦内心嘲笑,移过眼同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天恩,等待着他的审问。
“你可知,朕等你等了多久?”
盛春悦直视天恩:“我等您三年,想必您亦是等我此久。”
苏子叶惊讶的侧头看向盛春悦,他们之间的故事,似乎并非天恩口中所说的那般简单。
天恩轻笑一声,忽而寒了口气:“你是在考验朕的能力?还是在试探朕的忍耐力?”
盛春悦并不回答天恩的话,而是直截了当的说:“想必你想得到的都得到了,而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威胁,杀抑或生,你一句话。”
“你要生,还是死?”天恩看着盛春悦,他喜欢盛春悦这种傲骨。记得他十九岁之时,被泽瑞国抓去做了俘虏,他都不曾低头,在绝望之间还设了一个釜底抽薪之计,烧了敌营粮草得以逃脱……
可,盛春悦在如何优秀傲骨,在如何正气凌然,他终究是威胁自己皇位的人。
“死前,让我问苏子叶几句话。”
“不。”天恩阻止:“我要你生,但远离香宛国。不准踏入这片国土一步。”
盛春悦意外于天恩的这个“恩赦”,忽而眼锋犀利的投向苏子叶。
难道……
幼时猫咪
父亲说,我五岁,比同龄人聪明。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可是,那一年,我见到一个比我更聪明的孩子,她才满月。
那天大人们忙于应酬,而我随着母亲去看望太傅千金。去的时候,她还在沉睡。母亲和太傅夫人闲聊了起来。我磨蹭到了众人都称赞美貌的孩子的摇篮边,偷看她。
父亲说过,非礼勿视。
但我那时没有记住,看到了肉嘟嘟的她,我就想伸手去捏捏。而且,我也真这么做了。伸手就是揉了揉她粉嫩的小脸蛋,当时我不知道我竟然流口水了。
总觉得,她比母亲给的苹果还要令人有吃掉的欲望。
揉着揉着,揉捏着我便越发的上瘾了。去搬来了小凳子,爬进了她的摇篮里。
当时,我很嫉妒,为什么她的摇篮都能和我的床相比,那么大那么大,就算放两个我都不成问题。我蹭蹭蹭,终于蹭到了她身边,我也伸出我肉嘟嘟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总觉得十分满足。
我记得,母亲和别人闲聊时候谁家男子留了谁家女子的发做定情信物。我就琢磨着,取掉她暖帽,揪下几根头发来,放在娘给准备的荷包中,做定情信物,以后找个机会娶了她。可是,取掉她暖帽的那一刻我震惊了,为什么她没有头发!
听说尼姑是没有头发的,难道她也是个尼姑吗?我很费解,甚至于不敢相信,所以琢磨着她是不是藏起来了她的发,就一直摸一直摸,后来确实确定她没有几根毛的时候,我放弃了。
颓然的躺在她身边,瘪了瘪嘴小声说:“你是尼姑呢,你说我能娶尼姑吗?算了,不要你的发了,我不娶你了。”伸手去揪了下她小小的鼻子。脑中又闪过一个念头,立马出口:“你是尼姑我不能娶你做妻子,那我娶你当妹妹吧。等你长大了,我给你盖一个尼姑庵,再给你准备很多很多婢女,陪你一起念经。”
就在我才说完这话,她就一下子睁开了眼,瞪着外界。圆咕噜咚的转着眼睛,似是在找什么。终于,好像发现什么似得,瑟缩了下,看向了我。
不知道满月的孩子会不会皱眉,但我确实看到她拧起了自己的眉毛,嘟囔其嘴。我以为她要说什么话,可当我要问的时候,她的一直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十分无情的就抓向我的脸。
嗯,其实我不怕她的。因为觉得她那么那么的小,一定不能对我怎么样,所以,我不动,等待她柔柔的小手过来抓我。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小手竟直戳我的瞳眸。
“啊……”我觉得我是惨叫一声,能有多高就叫多高,为了引起大家注意,为了能让大家亲眼看到这个小凶手用手指戳我。
当母亲和她的母亲来的时候,她却咯咯咯的笑了出来,双手跟挠痒痒一样在我衣服跟前蹭来蹭去,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当场,我便惊了。她不过满月啊,竟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我捂着眼睛被母亲抱出她的摇篮,被母亲狠狠骂了一顿,还不让我观看她抓阄。
后来,母亲说她抓了一个凤钗,那个凤钗是预示未来做飞上枝头做皇后的。
那时,我还想说我抓了剑呢,以后要为国效力,她做了皇后岂不是比我大?为了阻止她以后比我大,我偷偷躲在人后将她握在手中把玩的东西给夺了过来……我,不要她做皇后,要她给我做尼姑妹妹,不准她嫁给皇帝。
※※※※※可爱的分割线※※※※※
六岁那年,父亲带着母亲和我又一次踏入太傅府。这次是太傅的生辰。因太傅夫人的娘家人来,他们便将这次生辰往大里办了。
太傅千金已经能走路了。我见她的时候,不认识了。母亲指着远处的她说这是太傅千金,我才想起一年前就是她戳我眼睛。
我本想今日找她报仇,可是我没有法子接近她。
因为她身边多了两个保护她的人。听母亲说,个高的那个是太傅的学生,当今的太子爷。而太子爷身后的跟屁虫是她的表哥,单宗泽。
好像太子爷不爱说话,一直静静的站在她身边。单宗泽却活跃在她身边。她不怎么理会他们,玩弄着从太子爷身上剥夺过去的绛色龙纹荷包。
那个荷包,我看着眼熟,因为看到过母亲也拿过那种荷包,还将它藏起来。我没有什么好奇心,所以没有更多的去关注这个荷包。
而是直盯着着他们三人。太子爷虽然话不多,可是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若不是我一直看着他,就不会发现他好像在笑。其实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笑,但我常看到父亲沉默不说话想什么美事的时候就是这样温柔的眼神,嘴角往两边撇……索性就认为他在开心的笑了。
“呐呐……”她发出央求一样的声音,一手拉着他的衣摆,不知道要做什么。至少,我是不懂的。
而他却屈身坐在她坐的台阶上,拿过她手中的荷包,帮着别在她的腰间说:“如何?”只见她开心的伸起手去拉扯他,而他很配合的低头,以为她要说什么……
其实,我也以为她要和他说悄悄话,为了不让单宗泽听,可没想到她竟然站起身“吧唧”一声,在他的右边脸颊亲了一口,之后还“咯咯咯”的欢快笑了出来。
太子爷当场愣住,都忘记擦脸上她留下的口水。
一边的单宗泽嚷嚷道:“表妹!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她一脸茫然,继续“咯咯咯”的笑。
反应过来的太子爷拿出帕子先给她擦了擦嘴,之后给自己擦了说:“子叶妹妹还小,不懂这些。”
单宗泽道:“也是。那……”他左右看了下,见没人,又说:“来,表妹也亲表哥一下,表哥也将荷包送你。”
在柱子后面的我心里嘁了一声,给点东西就能把自己卖了的傻丫头。
不过,她给我意外了。只见她往太子爷身后面躲了躲,不理会单宗泽。
这时候,我也笑了。她也不算太笨。
可能是我笑的声音大了,被他们听到了。那单宗泽往我这边看来,正欲过来,却被阻止:“单宗泽,我们走。”是太子爷的声音,他也看到我了,愣了下后,立马拉下脸,抱起她就离开了。
我想,他是怕我去找她报仇。其实,我这么矮,一定不敢在他们面前怎么着的。可是,他们还是没有让我接近她,带走了她。
而被抱着的她,转过头,朝我“咯咯咯”的欢笑,她笑的很可爱。那时,我也笑了,很开心,喜欢她笑。
那次离开了太傅府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再跟着父母去太傅府,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也从未想过,十几年后她会嫁给我。
……可爱的分割线……
曾经,最喜欢和父皇对弈,偶时,父皇状似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会让我受益颇多。
我偏爱黑色,故每次对弈,都是父皇执白,而我,执黑。
白子先行而黑子于后。
别人都赞我这个太子自小便有礼有节,然,唯父皇知我。
黑色,万物伊始。
君主,于万人之上,统帅天下,便如世间万千颜色,交融在一起,最终仍然归结为黑。
而我,便是这香宛国未来的主宰。
“分心者,必败无疑。”父皇一子下,吃尽我几颗黑子。
我却不急不恼,耐心地观察棋局,果然见父皇犹似密网的防守下仍有一处缺口,于是沉着地放下一枚黑字,淡然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父皇望向我,眼中流露出淡淡的骄傲之色,继而微微一笑:“人生如棋局,不是每一步都可以计算无缺的。有得必有失,得到,未必幸福,而失去,也并不意味着不幸。”
我尚在沉思中,又闻父皇道:“是时候去太傅府了。”
我点点头,退出书房时,外面正是春风和煦、阳光明媚的初夏。
宫人有条不紊地为我准备出宫事宜,而我负手立在台阶之上,嘴角边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苏穹,香宛国的太傅,自幼饱读诗书,亦是朝中颇有才干之人,且品性端正,很受父皇所倚重,特命我拜他为师,自三年前开始便常常出入苏府,有时天色晚些,还会在府中留宿。
苏府较于宫廷,显然我更喜欢前者。虽然上自苏穹及他夫人,下至丫鬟奴仆,皆小心侍奉我,然却比宫中之人多了几分真切,厌恶那些逢迎巴结的嘴脸,苏府中人自是看着更为顺眼些。
唯独苏穹的掌上明珠,单单与众不同。
小小年纪,极爱黏人,虽然她有一个跟屁虫表哥,却独爱黏我。
还记得她尚满周岁时,便对我腰上系着的荷包爱不释手,我见她喜欢,也未多想,亲自为她系好,不防她却趁机亲了我一脸的口水。
说实话,我最不喜欢别人在我的脸上印上口水了,就连我的皇弟皇妹都不敢对我如此,何况是她,不过是一个太傅之女,虽年纪小不知世事,却也不可如此轻薄当朝太子。
然,她欢快的笑声和笑起来如月牙般弯弯的眼睛却让我动怒不得,用帕子抹去她留给我的“罪证”,折了三折,放回袖子里。
我承认,这片叶子,我拿她没辙。
“太子哥哥,我要那朵花,你揪给我。”
“太子哥哥,读书很无趣,带子叶去郊外骑马可好?”
“太子哥哥……”
她是个精力充沛的家伙,长得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然性子却比男孩子还野。我常常被她磨不过,又怕误了课业被父皇责骂,只好白日里寻各式各样的借口带她出去玩,Qī.shū.ωǎng.晚上回了宫又要挑灯夜读。别人都道太子勤奋,谁人又知我的勤奋好学是被某人“逼”出来的?
而翌日我顶着两只熊猫眼去苏府,又要被她笑。貌似没心没肺的样子,而我知道,她其实很聪明,虽然有时傻乎乎的,却也会无意间语出惊人,有自己一番独到的见解。
这也是为何,我会在继位后,将国库交予她管理,我想看看她那颗小脑瓜里究竟都装着怎样的奇思妙想。
我天恩皇帝喜欢的女人,自是非一般寻常人可比拟。
是了,她是我一心要疼爱一世的女子。
母后曾说过,当年她抓阄时抓的是一只凤钗,
凤,皇后,她注定是我的女人。
而我,要将这天下送到她面前。
我相信,她有母仪天下的资本。
然,我却从未想过,终有一日,她会成为别人的妻,与之朝朝暮暮,共看日落日出。
是我太骄纵她了吗?
对我的称谓从“太子哥哥”到“皇上大叔”,胆子随着年龄的增加也逐渐壮大起来。
而那年去西郊骑马,我暗示她自己有心仪之人,她却无动于衷。是我,过于隐藏自己的情感,还是她果真对我只如兄长般的感情,再无其他?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便是招贤纳士后,她竟请旨赐婚于盛春悦。
盛春悦,呵呵。
我冷笑着念着这个名字。
为何是他?
原来,我所布的这张网,网住了盛春悦,也网住了我的心。
决绝地写下那封圣旨,亲手将我心爱的女人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知当她有朝一日知道真相时,会不会后悔?
然而面对那双清澈如昔的眸子,深情且又坚定不移,我只能随了她的心。
如此了解她,自知她看似大而化之的外表下,对认定的事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样倔强的她,终会苦了自己。
就像那日,她站在外殿望着窗外的秋日之景,从她的眼神中,我已读到,她还是她,从未放弃。
也许,就是喜欢她这种执着的傻劲吧。
那个一直都喜欢欣赏窗外风景的她,也许这一世都不会明白,在一个人的心里,她是别人难以替代的风景。
而她,又何苦去知道呢?
就像父皇说的,她得到她想要的姻缘,即使与后位擦肩而过,两相比较,我想,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而我,终是应了那句话:性顿,情悔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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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鹤绝离
“大胆狂徒,怎可这般看着贵妃娘娘!”
盛春悦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将这大殿内所有人都无视了,直勾勾的看着那个躲避他的苏子叶。直到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盛春悦才回过神,冷笑道:“贵妃娘娘,苏贵妃?”
苏子叶不敢看盛春悦那双暗流伤逝,划过恨意的眸子,她僵直了身子,只觉腿脚发软。
“在我记忆里,貌似苏子叶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吧?”盛春悦唇角一勾,那满是嘲讽的笑容变得扭曲起来。“难不成,我的妻子还有一个胞胎姊或妹?”
苏子叶抬头欲言却又止,她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盛春悦身前的凤子祯那双摄人的眸子直勾勾的就让她自动闭嘴了。就算她开口说什么,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哈哈……”盛春悦顿然狂笑出声,声音暗含痛楚伤感:“苏贵妃!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女人……终究爱的是那不可触及的虚荣。”
苏子叶每每想起他这三年的过往,她便会心疼心酸,而今次再听他这般压抑而又暴怒的声音,她更是愧疚难当。她给不了他幸福,却给他带来了无尽痛苦。
“苏子叶,你,够阴狠。”盛春悦哼笑着,那双空洞的眸子传递的不知到底是伤还是痛,似乎什么都不是,又似乎全然是愤:“为了得到那个盒子,你可以以身相送。”
苏子叶沉默,眼睛最是不争气,泪水模糊了双眼。
盛春悦猛然抬头看向天恩,大笑道:“皇帝,你也舍得将你的贵妃的初夜送给我,为了那个盒子,你的血本下的够大。抑或,是她为了贵妃之位,挺身而出配合你完成这个逼我现身的计谋?”
“不是不是……不是为了贵妃之位,我不是……”苏子叶听盛春悦这般说,立马激动的反驳,然话到了半途却因看到凤子祯而顿住。
她怕他动作,她怕他伤害盛春悦。
“不是?女人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吗?有哪个傻子愿意从枝头上飞下来,做一只乌鸦?”盛春悦满是冰霜的脸和那双满是怒的眸子形成对比。
他竟这般容易的相信了苏子叶,他竟因她的花言巧语,他竟沉迷于她那并不算太美的姿色。他这辈子,竟输在这样一个爱虚荣的女人手里,他何以甘心。
可是,他心里却一直在说:她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她有苦衷,等她的解释。但,一切事实在眼前,她偏生就是那种人。
她用她那拙劣的面具骗取了他的真心,而后无情抛弃。
苏子叶无力的站在盛春悦对面,忍住再一次落下来的泪水,嘲讽般的看着凤子祯,又看了眼天恩……
忽而,她也笑了,放肆而又荡漾的笑了:“是,我就是这种爱名爱利爱权位之人。今朝,我用这具身体换来一个殊荣,何乐而不为?再者说,众人皆知我嫁了个傻子,想必八成之人会相信我依然是贞洁之人。”苏子叶转移语峰尖声道:“盛春悦,你说……我这一嫁,是不是很值?既完成任务,又得到我所要得到的,我们苏氏一门因此在朝的地位又高了一层,那些和我爹对着干的人也不敢在苏氏人面前造次不是?”
盛春悦因苏子叶的话退了一步,他最是不愿听她亲口说出事实,他宁愿她多说几句要他相信她的话,可是……她没有。
这段时日,他们之间相处都是假的吗?
“春悦,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爹会带着他的门人向大叔求情的。”她心焦急,他明白,可她却一直在安慰他。殊不知他一点都不怕。
@奇@她整理衣柜的时候,总会抱出很多衣物来,幻想着说:“春悦,咱们卷铺盖逃跑吧。远离京城,去南方小城住吧,那边的水乡很美哦。”而他只是不置一词。
@书@对于他坚持要留下,她十分不解,在她眼里,他们只要逃走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疼惜的问:“为什么要留下,留下就是等死啊,你不是装傻装的真的傻了吧?来,我摸摸你脑袋,让你变聪明。”
当他将那决定他生死的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只见她双眸瞪得跟金鱼眼似得,滚圆滚圆,不敢相信那点东西竟是天恩找了多年的东西:“这是什么?大叔要的就是这个吗?你为什么早不交出来?”
当翻云覆雨后,他们总是相依,而她一直羞红着脸说:“春悦,我要给你生孩子,咱们最少要生三个哦,两个男娃娃,一个女娃娃。哥哥保护妹妹,三人相亲相爱不觉孤单。”而他,只是含笑看着她,幸福之感懵然而生。
还有今日,她那句话:“我,我等你回来。”也是假的么?临走前最后一句假话吗?到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放弃摘下面具,都不曾忘记继续演戏。
最讽刺的是,她在这皇宫中等他,圆了她最后一个谎言。
“嫁的很值,很值。”盛春悦重复这句话,“仅仅为了地位,为了权和利……”
“对,我最爱权和利!”苏子叶决然回答。“如若你也能给我权给我利,我也可以为你做事儿,可以用心伺候你一生!”
盛春悦怒目,鄙夷的看着苏子叶,冷笑。
“呵呵……”苏子叶轻笑,别过脸再不敢看盛春悦。
正于此时,凤子祯说话:“盛春悦,你走吧,本相已经派人为你准备好马车,立马离开这里,决不准再回香宛了。”
盛春悦脚步一点点的向后挪,嘲讽般的看着这三人。天恩不杀他,是为不给后世留下一条弑弟之罪名。能够威胁到天恩的东西,也已经回到天恩手中。天恩还有什么必要驱逐他离开这个他一直钟爱的了家……
“如若我说我不走,你又能如何?”盛春悦不示弱的回视凤子祯,要他走,宁死。
凤子祯话是对盛春悦说的,然其眸子却转移到苏子叶身上:“那么,死便是你的第二条路。”
“死?”盛春悦大笑一声,眸锋一转,沉声道:“要我离开也可,但有一个条件!”盛春悦此生最是不惧的便是死。惧死便不会参军,不会立志为了报效犬马之力。
“说。”天恩道。
“我要苏贵妃的人头。”
天恩大惊的站了起来,凤子祯亦是不思议的看盛春悦。
苏子叶心一惊,却也坦然了起来,恨她才好,这样他会记住她的,会的。
“你可知,苏贵妃是朕今日刚纳的妃子,怎可你一句话便将她送与你?”天恩冷了口气。要苏子叶死,不可能。
盛春悦做悠然状优雅伸手扶住下巴,笑道:“如此说来,皇上是不愿这破鞋死了?”
天恩刚才听到盛春悦说苏子叶的“初夜”,他便懊恼不已了,这会儿听到破鞋,心中的怒便一发不可制,“你可知诋毁朕的爱妃的罪是什么罪!?”
盛春悦满意的看到天恩那张怒不可制的脸,笑道:“我方才说什么诋毁苏贵妃了?在场的谁听到了?”
这空荡而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不过站立了五个人,太监必然不敢说话,凤子祯也不会将那两个字重复,天恩更是不可能。苏子叶早已经低头不敢言,所以盛春悦这般问,就算大家心里有怒,也不会再次说出他刚才说过的话。
“盛春悦!”天恩危险的眯了眯眼。如果可能,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盛春悦,可是……瞥了眼那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苏子叶,他怎忍心伤害她。
盛春悦“哈哈”一笑,孑然转过身,缓步往宫殿外走:“既然皇帝陛下放我走,我这便走,我们……后会无期。”后会无期?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凤子祯看着那笔直的背影,慢慢往外走,眯了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狞的笑。
天恩心中不知什么滋味,看着他那酷似皇考的身影,顿然有一种惭然之意产生。
苏子叶缓缓抬起头,双眼模糊的看到他的背影,完全不同于他入宫前,步履颓然。伸手抹去眼中的泪水,终是清晰的看到他缓步离去。
盛春悦嘲笑自己,鄙夷自己,他临走之前竟还为她想。方才他只是试探天恩。天恩说“爱妃”,不是随便一说,他那眼眸中的怒全然告诉盛春悦,他是在乎苏子叶的。
简单的试探,他得到了满意答案,他可以放心的走了。
然,脚下的路却一步似一步的沉重。每走一步,“苏子叶”那三个字便沉重的敲击着他的心。
都说,男人的心不容易为别人打开,当打开后便沉陷不复回,而他亦是如此吧。为她开启了心房的门,又因她禁闭这扇门……
他出殿门了,他下白玉雕栏阶梯了,他就这样……要走了。
苏子叶快步走至宫殿门口欲夸出去,却被凤子祯叫住,她只能颓然的靠住宫门,看着他消失在眼帘……
鸾鹤绝离
“大胆狂徒,怎可这般看着贵妃娘娘!”
盛春悦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将这大殿内所有人都无视了,直勾勾的看着那个躲避他的苏子叶。直到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盛春悦才回过神,冷笑道:“贵妃娘娘,苏贵妃?”
苏子叶不敢看盛春悦那双暗流伤逝,划过恨意的眸子,她僵直了身子,只觉腿脚发软。
“在我记忆里,貌似苏子叶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吧?”盛春悦唇角一勾,那满是嘲讽的笑容变得扭曲起来。“难不成,我的妻子还有一个胞胎姊或妹?”
苏子叶抬头欲言却又止,她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盛春悦身前的凤子祯那双摄人的眸子直勾勾的就让她自动闭嘴了。就算她开口说什么,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哈哈……”盛春悦顿然狂笑出声,声音暗含痛楚伤感:“苏贵妃!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女人……终究爱的是那不可触及的虚荣。”
苏子叶每每想起他这三年的过往,她便会心疼心酸,而今次再听他这般压抑而又暴怒的声音,她更是愧疚难当。她给不了他幸福,却给他带来了无尽痛苦。
“苏子叶,你,够阴狠。”盛春悦哼笑着,那双空洞的眸子传递的不知到底是伤还是痛,似乎什么都不是,又似乎全然是愤:“为了得到那个盒子,你可以以身相送。”
苏子叶沉默,眼睛最是不争气,泪水模糊了双眼。
盛春悦猛然抬头看向天恩,大笑道:“皇帝,你也舍得将你的贵妃的初夜送给我,为了那个盒子,你的血本下的够大。抑或,是她为了贵妃之位,挺身而出配合你完成这个逼我现身的计谋?”
“不是不是……不是为了贵妃之位,我不是……”苏子叶听盛春悦这般说,立马激动的反驳,然话到了半途却因看到凤子祯而顿住。
她怕他动作,她怕他伤害盛春悦。
“不是?女人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吗?有哪个傻子愿意从枝头上飞下来,做一只乌鸦?”盛春悦满是冰霜的脸和那双满是怒的眸子形成对比。
他竟这般容易的相信了苏子叶,他竟因她的花言巧语,他竟沉迷于她那并不算太美的姿色。他这辈子,竟输在这样一个爱虚荣的女人手里,他何以甘心。
可是,他心里却一直在说:她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她有苦衷,等她的解释。但,一切事实在眼前,她偏生就是那种人。
她用她那拙劣的面具骗取了他的真心,而后无情抛弃。
苏子叶无力的站在盛春悦对面,忍住再一次落下来的泪水,嘲讽般的看着凤子祯,又看了眼天恩……
忽而,她也笑了,放肆而又荡漾的笑了:“是,我就是这种爱名爱利爱权位之人。今朝,我用这具身体换来一个殊荣,何乐而不为?再者说,众人皆知我嫁了个傻子,想必八成之人会相信我依然是贞洁之人。”苏子叶转移语峰尖声道:“盛春悦,你说……我这一嫁,是不是很值?既完成任务,又得到我所要得到的,我们苏氏一门因此在朝的地位又高了一层,那些和我爹对着干的人也不敢在苏氏人面前造次不是?”
盛春悦因苏子叶的话退了一步,他最是不愿听她亲口说出事实,他宁愿她多说几句要他相信她的话,可是……她没有。
这段时日,他们之间相处都是假的吗?
“春悦,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爹会带着他的门人向大叔求情的。”她心焦急,他明白,可她却一直在安慰他。殊不知他一点都不怕。
她整理衣柜的时候,总会抱出很多衣物来,幻想着说:“春悦,咱们卷铺盖逃跑吧。远离京城,去南方小城住吧,那边的水乡很美哦。”而他只是不置一词。
对于他坚持要留下,她十分不解,在她眼里,他们只要逃走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疼惜的问:“为什么要留下,留下就是等死啊,你不是装傻装的真的傻了吧?来,我摸摸你脑袋,让你变聪明。”
当他将那决定他生死的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只见她双眸瞪得跟金鱼眼似得,滚圆滚圆,不敢相信那点东西竟是天恩找了多年的东西:“这是什么?大叔要的就是这个吗?你为什么早不交出来?”
当翻云覆雨后,他们总是相依,而她一直羞红着脸说:“春悦,我要给你生孩子,咱们最少要生三个哦,两个男娃娃,一个女娃娃。哥哥保护妹妹,三人相亲相爱不觉孤单。”而他,只是含笑看着她,幸福之感懵然而生。
还有今日,她那句话:“我,我等你回来。”也是假的么?临走前最后一句假话吗?到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放弃摘下面具,都不曾忘记继续演戏。
最讽刺的是,她在这皇宫中等他,圆了她最后一个谎言。
“嫁的很值,很值。”盛春悦重复这句话,“仅仅为了地位,为了权和利……”
“对,我最爱权和利!”苏子叶决然回答。“如若你也能给我权给我利,我也可以为你做事儿,可以用心伺候你一生!”
盛春悦怒目,鄙夷的看着苏子叶,冷笑。
“呵呵……”苏子叶轻笑,别过脸再不敢看盛春悦。
正于此时,凤子祯说话:“盛春悦,你走吧,本相已经派人为你准备好马车,立马离开这里,决不准再回香宛国。”
盛春悦脚步一点点的向后挪,嘲讽般的看着这三人。天恩不杀他,是为不给后世留下一条弑弟之罪名。能够威胁到天恩的东西,也已经回到天恩手中。天恩还有什么必要驱逐他离开这个他一直钟爱的国家……
“如若我说我不走,你又能如何?”盛春悦不示弱的回视凤子祯,要他走,宁死。
凤子祯话是对盛春悦说的,然其眸子却转移到苏子叶身上:“那么,死便是你的第二条路。”
“死?”盛春悦大笑一声,眸锋一转,沉声道:“要我离开也可,但有一个条件!”盛春悦此生最是不惧的便是死。惧死便不会参军,不会立志为国报效犬马之力。
“说。”天恩道。
“我要苏贵妃的人头。”
天恩大惊的站了起来,凤子祯亦是不思议的看盛春悦。
苏子叶心一惊,却也坦然了起来,恨她才好,这样他会记住她的,会的。
“你可知,苏贵妃是朕今日刚纳的妃子,怎可你一句话便将她送与你?”天恩冷了口气。要苏子叶死,不可能。
盛春悦做悠然状优雅伸手扶住下巴,笑道:“如此说来,皇上是不愿这破鞋死了?”
天恩刚才听到盛春悦说苏子叶的“初夜”,他便懊恼不已了,这会儿听到破鞋,心中的怒便一发不可制,“你可知诋毁朕的爱妃的罪是什么罪!?”
盛春悦满意的看到天恩那张怒不可制的脸,笑道:“我方才说什么诋毁苏贵妃了?在场的谁听到了?”
这空荡而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不过站立了五个人,太监必然不敢说话,凤子祯也不会将那两个字重复,天恩更是不可能。苏子叶早已经低头不敢言,所以盛春悦这般问,就算大家心里有怒,也不会再次说出他刚才说过的话。
“盛春悦!”天恩危险的眯了眯眼。如果可能,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盛春悦,可是……瞥了眼那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苏子叶,他怎忍心伤害她。
盛春悦“哈哈”一笑,孑然转过身,缓步往宫殿外走:“既然皇帝陛下放我走,我这便走,我们……后会无期。”后会无期?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凤子祯看着那笔直的背影,慢慢往外走,眯了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狞的笑。
天恩心中不知什么滋味,看着他那酷似皇考的身影,顿然有一种惭然之意产生。
苏子叶缓缓抬起头,双眼模糊的看到他的背影,完全不同于他入宫前,步履颓然。伸手抹去眼中的泪水,终是清晰的看到他缓步离去。
盛春悦嘲笑自己,鄙夷自己,他临走之前竟还为她想。方才他只是试探天恩。天恩说“爱妃”,不是随便一说,他那眼眸中的怒全然告诉盛春悦,他是在乎苏子叶的。
简单的试探,他得到了满意答案,他可以放心的走了。
然,脚下的路却一步似一步的沉重。每走一步,“苏子叶”那三个字便沉重的敲击着他的心。
都说,男人的心不容易为别人打开,当打开后便沉陷不复回,而他亦是如此吧。为她开启了心房的门,又因她禁闭这扇门……
他出殿门了,他下白玉雕栏阶梯了,他就这样……要走了。
苏子叶快步走至宫殿门口欲夸出去,却被凤子祯叫住,她只能颓然的靠住宫门,看着他消失在眼帘……
织茧成缚
他走了,终归消失在那远看如此渺小的红色宫门之中,那扇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她的视线,她即使抹掉泪水,看清楚一切却再也看不到他萧索的背影。
她背靠着门,一点点颓然下滑,瘫坐在了门槛上。
他,该是恨她的。而她,该是欣慰的。
“苏小姐……哦,不。苏贵妃,您这般坐在这殿门口有**份。”凤子祯好意提醒。
他的任务完成了,成为天恩丞相的第一任务竟是将盛春悦驱逐出去了。其实,他是想要盛春悦的命的……可天恩的坚持,他没有再这个时候下手。
苏子叶不理会凤子祯,目光空洞的看着宫院,宫墙上空的乌云越发密集低沉,魔幻般的在上空,似乎嘲笑着什么。
风遒劲,天冷瑟。人绝离,心惘然。
“苏贵妃……”
“凤子祯!”当凤子祯欲上前再说,却被天恩阻止了。宫殿中也不过四个人,贴身太监是心腹,凤子祯也不是外人,天恩便软下了口气,轻声说:“随她吧。”
如果,不是凤子祯迫使,苏子叶也不会这般痛苦。虽然,凤子祯的逼迫得益者是他,天恩。
凤子祯别眼看天恩,笑道:“皇上,这后宫规矩什么的,臣虽不甚懂,但这行为万不可有一点唐突,她毕竟是您刚册封的苏贵妃。”天恩挑眉,凤子祯果然是个不将人逼入绝境不罢休的人。但他对待女人如此,确实令人寒齿。
“仅此一次,朕允了。”天恩不满的说道。凤子祯含笑不语,目光又投向苏子叶。
与此同时,苏子叶也回过神,怨恨的目光投向凤子祯,如果眼睛能够射出箭来,她恨不能射杀死他。她吸了吸鼻子,颓然起身,咬牙切齿道:“丞相大人,本宫今日被封为贵妃,对于这宫中之礼尚且不熟,但还轮不到你这个外臣来指手划脚于我吧?”
凤子祯含笑蹙了下眉,眼眸中的一丝趣味表露无疑:“臣多有冒失,请苏贵妃责罚。”苏子叶冷哼一声,看向天恩,发现他满是歉疚且心疼的眼眸,她的心软了。这一切,虽然都关于他,可逼迫她的人却是凤子祯。
不知道凤子祯的目的是什么,总之她今日的结局不是嫁给单宗泽便是天恩。
凤子祯也明确的将他的目的当场告诉她了,嫁给单宗泽是为了更好的笼住单宗泽这个国之大钱库,也能保下盛春悦一个人的命。若果不愿嫁给单宗泽便是给天恩做贵妃,而做贵妃的好处便还能够保住盛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苏子叶心一横,她抉择出嫁给天恩。
对盛府有利的,她自然会去选择。
可,她又怎知道,就算嫁给了天恩,就真的能保住盛春悦吗?
凤子祯只会完成协议的一半,重点的另一半他绝不会去做,这些苏子叶并不知。
“责罚?笑话!你凤子祯可是香宛国一人之下的丞相大人,我不过一介女流何以敢责罚于你!”苏子叶语调挑高,尖锐而又刺耳。
凤子祯不悦的伸手掏了掏耳朵,笑道:“皇上,臣看该给苏贵妃一个礼教嬷嬷,教导她如何做高雅的贵妃。”
“凤子祯!”苏子叶怒了,他从见到她第一面开始便没有好好跟她说过话,现在她倒是明白了些许,凤子祯就是为了与她作对而出现的。
天恩听着他们的话,目光却在宫门外,悠然的说了句:“下雪了。”他走了,下雪了,千里雪飘为他送行吗?盛春悦……真的就这么走了。后会,真会无期?!
苏子叶一愣,转头看向外面,那鹅毛般的大雪飘飘然落下,似是传来了瑟瑟落雪声。而她的泪水再一次漫出来,想起了他前两日说过的话:“子叶,秋山的雪景很美,待下雪之时带你去看雪景,如何?”
她犹然记得她是这般回答的:“雪景?你筹划的也太早了呢,下雪起码得十一月初吧。等下雪了你再约我去啊。”
“今年天气冷,有可能比往年早些,不久后我们就可以去了。”
不久后?这还未过几日,他们便是不再有交集的二人。他就此被驱逐出这个国家,再也不能回来……雪景,他们这一辈子是没有相携手同赏的机会了。
记得他也说过,他爱这个国家,曾经还为这个国家上战场杀敌,现在他却被曾经所效力的人驱逐出去,他内心一定很惆怅,加之她的欺骗……
“下雪了呢……”苏子叶轻喃出口。听者皆是不忍,这满是哽噎的口吻令人心为之怜惜。尤其是天恩,他恨不能如以前一般毫无顾忌的将受伤的她抱在怀里。
可是,现在的他十分顾及于和她接近,他怕她因盛春悦一事对他百般厌恶。
“千里雪飘送君绝……”低喃声尤带着沉闷哭意。
天恩一直看着这娇弱身形,当她摇晃着在他眼中倒下时候他竟有种恍惚的感觉。
“苏子叶!”凤子祯快速移动身形,接住了苏子叶倒下的身体,口气冷暖不明唤天恩道:“皇上!”
天恩心脏猝然砰动,快速接过苏子叶那柔软的身体,只见她紧紧闭着双目,那眉峰依然高耸:“传太医!”
沁染宫
青烟袅袅起,暖意汩汩流。苏贵妃宫殿中,却安静沉寂。褐色帷帐肃穆而又沉闷,一种压迫之感流露。
唯有凤榻边那飘渺的纱帘给人一丝沁心之感,然,床上蜷缩着的身体瑟瑟发抖着,似是在小声的抽噎着。
宫门开,一股子风偷袭而入,帷帐终于活了似得动了两下……
“子叶……”进门的人轻唤她的名字,浑厚的口吻却带着低沉的压抑和不忍。床上的人怔了下,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起身下床恭恭敬敬的要行礼,却被来人阻止:“躺回去,别着凉。”
当他的手触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闪躲了下。她抵触他的触碰,不意外是因为他的身份从大叔变成了丈夫,而且还是被逼迫而成的。
“躺回去吧。”天恩软声。苏子叶只好躺了回去,却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天恩坐到床边,道:“凤子祯的决定,朕也很意外。”苏子叶不语,其实他可以阻止凤子祯的,因为这个世上只有他才能限制凤子祯的一切行为。可是,他没有阻止他没有!
“你一定惑解为何朕没有拒绝凤子祯的决定吧。”天恩叹息,他太了解苏子叶了,她想什么,他不可能猜不透。
苏子叶在他面前,就如一张白纸,有一点杂质都能看出来。
“如果,朕拒绝,你便嫁给单宗泽。”天恩叙述着:“凤子祯知道单宗泽一直喜欢你,一直想娶你为妻,如果让你嫁给了他,他便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朕。可,朕知道你对单宗泽没有儿女之情,如果嫁给他,只会让你更痛苦。”
“嫁给你,我便不痛苦了吗?大叔,你和表哥一样,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亲的哥哥,你说妹妹和哥哥……”
苏子叶话没有说完,就被天恩打断:“时日一到,朕便放你走……”
“什么?”苏子叶惊讶于天恩的话,“时日一到,你让我离开?”
“你不愿留在这里,朕何必勉强?再者,朕和单宗泽不一样,这点你一直知道。”是的,她一直知道他不喜欢她。当然,那只是她的“知道”。而他掩藏如此深的心,怎可如单宗泽那般轻易被她发现。
苏子叶那张憔悴的容颜似乎亮了起来,似疑似喜的问:“大叔……你……”
“还大叔的叫?朕不想给你做大叔,要也是给你孩子做叔做舅,不准你再胡叫。”天恩含笑,宠溺的揉了下苏子叶的头:“傻丫头,不是什么人都跟单宗泽一样痴恋你这么多年的。”
听完天恩的话,苏子叶笑了,她有机会离开皇宫,离开香宛国去寻找盛春悦了吗?如果是这样,她何其幸运:“大叔,我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天恩点头。对她,他从来没有说谎,近期却要说第二次谎。
他要留下她,他要自私一次。
苏子叶开心的笑了出来,“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真的!”天恩不语,看到她笑,他何其开心,她知道吗?“哎,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呢?”苏子叶期待的看着天恩。
“安心的待着,好好养胎,时日到了会让你走的。”
“嗯,我好生待着,好好养胎……养胎!?”苏子叶开心的重复天恩的话,话说到一半便觉得不对劲:“什么养胎?养什么胎……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
天恩侧过头去点了下,眼眸中的黯然显露无疑,她怀了盛春悦的孩子,而得知这个消息是在她失去了盛春悦,转而二嫁于他的今天,对她来说喜悲无常。
“我怀孕了?”苏子叶不敢相信,她方才醒来便发展自己在床上躺着,宫殿内一个下人也没有,她才敢小声哭泣。不知道天佑宫中还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会躺在床上……
“好生养胎,这个孩子得生在皇宫中。”天恩沉闷的说了这么一句,而后起身:“朕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了。”
苏子叶只是“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轻喃:“盛春悦的孩子。春悦,我们有孩子了,你知道吗……”
她开心的完全沉浸在今日唯一的一点喜悦中,没有心思去想那句“这个孩子得生在皇宫中”的含意。
天恩缓步离开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的话,字字刺痛他的耳膜。
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困笼之凤
纷纷扬扬一场浩雪落,冰冷的马车内没有暖炉,没有棉被,有的只是一个较小的包袱和几两银子。
盛春悦看着这点行囊,冷笑。凤子祯说备好马车送他走,就是这般简陋送他走的?这是欺辱,是他此生又一次的耻辱!
早已忘却泄愤为何物的盛春悦往车里挪了下靠在车壁上,端端坐着闭目,而脑海中浮现的却都是她的笑靥。
她的一颦一语,一笑一举,她的眼神,她的声音……他恨自己,她这般欺骗,他却还放不下她。
“该死!”盛春悦狠狠的骂了句,他不该继续想这个虚荣攀位的女人,不该对她还有任何留恋,而是该恨她,恨她的欺骗。
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控制不了自己的脑袋,她总是出现,而且她的容颜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远离京城的这辆简陋的马车颠簸在堆满积雪的大道上,车外的寒风咆哮着,怒吼着,一股股风袭缝而入,将车内的人吹清醒了一分。
盛春悦扬起了嘴角,再想又能如何?这个欺骗他的女人早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稳坐那高高在上的贵妃之位,而他不过成为一个被驱逐出自己国家的囚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无法相比。
他恨,却不知恨的是谁,可能是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盛春悦更是迷糊自己到底过了几个县城,听马夫说再过两个城池便能出了香宛国边境到泽瑞国。泽瑞国,这个一直和香宛国有政治上联姻交好的国家。
盛春悦鄙夷的嗤鼻,他最是不屑于为了两国和平而建立联姻关系。而香宛国多年来一直迁就泽瑞国,今日被送往泽瑞国想必天恩早有打算,就是为了好在泽瑞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然盛春悦却未料到,半月后入了泽瑞国便遭遇暗杀。
盛春悦连带马夫两个人,在一家简陋的客栈留宿。月上中天之时,一群黑衣人潜入了客栈,将客栈内内外外倒满了油,一把火就这么点燃了这家客栈……
烈火冲九天,煞白的雪地被照得通红。空旷中,那群黑衣人在远处围观,瞧着这火光烛天的大火,眼眸中呈现的皆是阴冷光焰。他们的任务是,盛春悦。
连烧一夜一天的火势终是在第二日傍晚一场大雪后,停了下来。天灾,人认命。**,尤乃恨。
满是废墟中皆是烧焦的尸体,根本辨别不了谁人是谁。黑衣人一围而上,寻找着什么。
当一个人呼喊说:“找到盛春悦的尸体了。”其他人便立马飞速而去,见那个黑衣人手中拿着一块写着“悦”字且被烧将碎的白玉,皆是松一口气:“撤。”
几道黑影便立马消失在视野中……
……
三年,不过一千多天,不过一万三千一百多个时辰。可是,对于苏子叶来说,这漫长如一生。
成为香宛国最为高贵的女人已经三年,时间越是长,她越是想要离开这个人吃人的地方。
如果,她只身一人,她能够卷铺盖立马走人。可是,她身边还有一个拖油瓶,她和盛春悦的孩子。
孩子方两岁半,名颜君黎。
当初,孩子出生的时候,天恩便亲自为其起名,未等苏子叶答应,便让孩子随了他姓。让苏子叶震惊,孩子出生第二日,天恩便过来抱着孩子对哭闹不止的孩子说:“朕的儿子哭都这般响亮,不愧为皇子。”
苏子叶想阻止天恩将孩子归为皇家,却因体虚完全无力阻止。待养好身子想要阻止天恩认这个孩子的时候,天恩已经诏告天下,封这个不满月的孩子为王。她无力挽回一切,更不能让孩子认祖归宗。因为,天恩的脸面不能毁在她手里。
天下人都知,香宛国苏贵妃头胎乃皇子,若没有大皇子的存在,颜君黎便可能是储君之选。
苏子叶对于这样的言论,心惊不已。
他一口一个“父皇”一口一个“母妃”的叫,时日久了,苏子叶会担心,会害怕。孩子渐渐长大,终究还是得知道他自己的身世的……可,她却无从说起孩子的身世。
从天恩对待颜君黎的态度中,苏子叶慢慢发现,他只字不提她出宫的事儿,似乎有了另一层深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彻底明白了,他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
“母妃……母妃……”颜君黎稚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靠在凤榻上一直深思的苏子叶的神绪被拉了回来。听到孩子的声音,立马眼眸亮了起来:“君黎!”
“母妃!”似乎为了应和母亲,外面的孩子也卯足了劲儿又喊了一声。
苏子叶从榻上起来,端坐着,朝门口张望。果不然某个小鬼头躲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宫内,那双乌黑的眸子提溜着,寻找着自己母亲的身影。“父皇,母妃不在。”小鬼头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认真的说了句。
“哦?”天恩胸口发出一声不信的回应。颜君黎转过来,站定扬着脑袋吸了吸鼻子十分认真的说:“真的。”天恩含笑,伸手将颜君黎捞了起来抱在怀里道:“天家之子,不可言谎。”
“天家之子亦是人,言谎才为凡人。”苏子叶的声音传出。天恩抱着孩子进门,看凤榻上坐着的苏子叶,笑容深了道:“为母后,见你行为举止端正很多。”
“为人母,不可因行举而影响孩子成长。”
“不见你在颜君予面前也这般严肃过。”天恩将孩子安置在苏子叶怀中,有些宠溺加责备的说。
苏子叶认真回答:“君予身为皇家之子,平日里的教导过于严肃,偶尔放松下无妨。而颜君黎不一样……”本想继续说下去,却看颜君黎正睁着乌黑的大眼看着苏子叶,等着她下面的话。
他不过两岁半,可喜欢打听大人的事儿的毛病却不知是跟谁学的。
“颜君黎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便是天家之人,和颜君予没有什么不一样。”天恩眸子暗了暗,沉了声似是生气的口吻说。三年了,他整整努力三年,而她却无动于衷。
“当然不一样!”他是春悦的孩子!后面的话,苏子叶适时的噎了回去。如果说出来,他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颜君黎一定会有所影响。
天恩深眸紧紧盯着苏子叶,而她也不回避。颜君黎左右看看,放开母亲,最后爬到凤榻里面拉过被子要睡觉。
“晚上留下吧,我有话说。”看着他的时间久了,苏子叶便有些僵硬的别过眼,口中说了这么一句。
天恩一丝意外划过眼眸,也别过眼用余光注意着她:“君黎呢?”
“今儿早点让嬷嬷抱走吧。”苏子叶的孩子并不是她亲手带的,因为宫中有规定,孩子满周岁便交由嬷嬷带,但每日要留三个时辰和生母在一起。
天恩点头:“好。”苏子叶的沁染宫从未让他多留过,而今日她主动说留下来,他不由喜忧参杂。
宫门下匙之时,盏盏宫灯点了起来,凉风习习,皓月当空,尽显静谧。
沁染宫中灯火通明。
同天恩用过膳后,苏子叶命人送来了洗漱之用,开口对天恩道:“我从来没有伺候过你吧?今儿我给皇上洗脚如何?”
天恩惊诧,眼眸中不尽然是惊,反而喜更多。
苏子叶将他眼眸中的信息一一读取,心中却痛骂自己的迟钝,天恩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怎么能够一直忽略了他的存在,一直只是认为他将她只是做妹妹看待。
“子叶?”天恩不确信的唤了声。苏子叶不理会天恩,命宫人将木桶放至床边,便命宫人出去。“当初,我给盛春悦洗过脚。”这辈子,苏子叶就给两个男人洗过脚,现在多了第三个人。
听到盛春悦的名字,天恩不悦的蹙了下眉,狐疑的看向苏子叶:“无事献殷勤。”她从来不是这样的,就算有求于人,殷勤她经常献,但绝对不会是低声下气的。
苏子叶去帮天恩退鞋道:“你们男人在外做大事,回来女人给你们洗个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给父亲洗过,因苏穹是父亲。给盛春悦洗过,只因为他当时是个傻子。而给天恩,确实有殷勤之嫌,她有求于他。因为他是皇帝,她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在外面逍遥的女人,而是这宫墙中消磨过后的怨妇了。
说怨妇,一点也不过分。她十足一个小怨妇,因为她一直怨恨着凤子祯。
“就算朕是皇帝,你也不必如此低声下气,因你是皇贵妃。”说着,天恩自行退鞋,将脚伸入木桶中。他不要她这般,不要她失去了原有的性子。
苏子叶起身,低头看着他的龙脚,牵扯了下嘴角:“我竟连摸下龙脚的机会都没有……”
天恩一愣,在水中动的脚这一刻顿住了,他抬头看向苏子叶,而她给他的竟是一张笑脸。通红的烛火下,她脸颊也被照的显得红晕迷人。
“哈哈,被骗了吧。”苏子叶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可别误会,我才不稀罕给你洗脚。还有哦,我虽然是什么皇贵妃,但只是名义上的,你说过时日一到便放我走的,皇上,你什么时候放我走呢?”从贵妃晋升为皇贵妃,是不是不久之后再晋升她为皇后?那么,她便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孩子生了,不是他的,却成他的;品级升了,不是她的,却要成真。
天恩听完苏子叶的话,心中嗤笑了下,低头掩去眼眸中的黯然,道:“如果朕放你出去,你会去做什么?”找盛春悦,他相信是这个答案。
苏子叶想了下道:“去盛府,照顾盛家二老。”
“什么?”天恩意外,她竟没有说去找盛春悦!
她早就想明白,盛春悦回不来,就算回来她也不会解释什么,他也不会知道真相。她也确信,盛春悦不会接受一个欺骗过他的女人,所以,她要回去当然是去盛府,代替盛春悦照顾好二老。“带着颜君黎回去认祖归宗。”
天恩冷笑了下道:“你觉得朕会让你带走君黎?”
“为什么不准,君黎是盛春悦的孩子!”苏子叶压制住内心的激愤,他竟这般霸道,抢占她和盛春悦的孩子!
“朕,没有打算让你离开。”天恩那不容拒绝的口气一出,苏子叶不由抽了口冷气:“你说什么?”
“朕要册后,让天下人都知道朕要晋升你为皇后。也会将这个消息带到泽瑞和西戎二国,朕要邀请二国之王,来香宛国,一赏我香宛国皇后之倾城之容。”霸?人?妻又如何?盛春悦已经死了,她今后的依靠是他,天恩。
苏子叶不敢相信的倒退了几步,让泽瑞国和西戎国都知道……那么,不管盛春悦在哪个国家都能够知道香宛国天恩皇帝的册后消息……
欲行强举
天恩看着她那双不敢置信的双眸,他心一惊。三年前,她就是这般看着凤子祯和他的,兴情绪复杂的眸子中透着伤和痛:“朕,想留下你,想给你幸福。”
“幸福?皇上,你懂幸福的含义吗?你知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是什么吗?幸福不是单方面的,是需要两个人共同创造享受的!”天恩一定不理解她为什么就要跟定盛春悦。她的心沦陷的比理智快,他无法明白。
“你这是嘲弄朕不懂?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朕已经感受十多年了,你要朕一一描述给你听?”天恩含笑回答。伸起自己的脚,动作优雅,气淡神定,拿过棉巾擦拭着脚上的水渍。
苏子叶看着他,心下一凉,十多年!她今年不过二十,而他竟喜欢她十多年了……
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无拘无束,从不会有和顾及。就因为无所顾忌,才会导致她无从发现他的感情隐藏的这般深么?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娶太子侧妃的时候,朕就会娶了你。”天恩叹息一声,放下棉巾套上苏子叶这里她专用的“拖鞋”道:“只恨,时间不能倒流。”
苏子叶眼眸随着他的动作移动,道:“对不起。当初不该和你走近的。”他是太子,也是父亲的学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从小便在一起。如果,父亲的学生只是其他皇子,有可能事情不会到今日地步。
他强留下她,要强行给她一个皇后的帽子戴,不顾她怎么想,不顾她怎么说,太过霸道。
“命运如此,并非你能够选择。”天恩起身走至苏子叶身边,低头看着她侧脸笑道:“就算朕不常出入太傅府,你我也不可能只是陌路。”他相信,上天如此安排,定有其缘,他们不可能没有交集。
苏子叶退了一步,却被他粗鲁的拉过去钳制住:“朕付出的不比盛春悦少,你可以试着接受朕。因为你和他不再有机会。”
他那有力的手臂圈着她的腰部,令她难以推开,“放,放开我……”
“不放,今此以后朕不会再放你走。”天恩令她更加贴近自己,他感受到她的排斥,越发激怒了他:“不准你在朕面前提起‘放’这个字。”他放了她多少年,以至于三年前无奈之下将她放入别人之怀。
“皇上,”苏子叶怒瞪着他:“放开我!”
“不放!”天恩那双执着的眼眸怔怔的看着她,将她一切的表情看在眼里,而心却如此之疼痛。他何尝不知强留强求不得真心?他何尝不知道强她便是自己也会心疼,可是就这般放她走,他何以甘心。盛春悦于她说不过才见面一次的男人令她多年不得忘怀,而他在她身边多年却未曾引起她别样的一眼看待。教他何以甘心就这么输给盛春悦。
苏子叶停止了挣扎,回视着他。这双眸子,竟有那么几分和盛春悦相似,这片刻,苏子叶愣住了。“如果,你早一点让我发现,可能……你我可能有机会。但现在,你我不可能。”苏子叶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如果”。
“没有什么不可能,苏子叶你现在就是朕的女人,天下人皆知你是吾天恩的皇贵妃。”天恩压低了声音,怕惊到她似得说:“和朕有实质性的关系,那是迟早的事儿。”
虽然他顾及着她而说这话,还是将她吓了一跳,“实质性的关系”这是个多么令人恐惧的字眼啊!
“哈哈,大叔……你开玩笑的吧。我知道你一直说话算数的啊,三年前你说过会放我走的呢。”苏子叶忽而开怀的笑了,口吻轻松的说。
她变回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天恩心下也明白了些许,越发的认真说:“朕没有跟你开玩笑。三年前就跟你说别再叫‘大叔’,你忘了吗?”
苏子叶嬉皮笑脸的放松了自己的身体,抓住天恩的手臂轻轻推了两下,却不见动静只好放弃说:“‘大叔’多亲切啊,以后我还是叫回‘大叔’吧,挺好的。”
“苏子叶!”天恩小小吼了她一声。苏子叶是一愣,眨了眨水灵的眸子,顿而怒气全现出,大声回吼他道:“怎么的,你跟我比嗓门还是怎么的?来啊谁嗓门大!”
天恩被这么一吼,给弄的一愣一愣的,忽而笑了,顺手也就放开了苏子叶:“从前的你回来了,可是朕不喜欢,这样的你依然会忽略朕的存在。”
苏子叶尴尬一笑:“大叔一直在,怎么会忽略你的存在呢,真是的……”
天恩撇了眼苏子叶,朝门口唤了一声:“来人。”苏子叶整了整衣服,退了两步端坐在锦榻上。在她的潜意识中唯一能够替天恩做的就是替他保留颜面,一个为上位者尊贵的颜面。
“收拾了。今夜留沁染宫,录册。”天恩心腹太监路宝指挥着宫人收拾着洗漱用具,而后就听到这么一句惊人的话。别的宫人可以不知道,但他不会不知道,这三年皇上是怎么过来的。奇*|*书^|^网今日竟说留宿沁染宫,端坐在锦榻上的娘娘竟没有一点反应。这是皇上第一次在人前这般说,娘娘不觉好奇吗?
路宝好奇心重,还是记下了皇上的话,回答道:“小的这就命起注官录册。”天恩挥了下手:“去吧,今夜守夜的离得远一点。”
这回路宝有些激动了,因为余光偷看到了端坐的娘娘的动作,她似乎极其惊讶的转过头看向皇上。
“小的遵旨。”路宝领着一群下人倒退着出了门。
听闻外面脚步声远去了,苏子叶才不淡定的起身:“你这是做什么?”从来他没有这般霸道这般不寻求她意见直接留在沁染宫的。
“要你和朕有实质性的关系。”天恩深邃的眼眸中尽是笑意。
苏子叶紧紧攒着拳头,恨不能让指甲都嵌入手心肉中,可惜她为了颜君黎没有留长指甲:“你休想!”
人,终归是会变的。他不再是多年前爱护她的哥哥,而她也不是围着他转的的妹妹了。他心里有她,她心里却只有盛春悦。
“子叶……”天恩压低了声音,走近苏子叶。见她后退,他便停下。待她放下戒备停下时候,他又大步前进,靠近她。
苏子叶恨自己的悲催命,竟退到了梳妆台边,屁股抵到台边再也后退不得:“别靠近我。我相信你不会强行对我怎么样的,你不会的!”
天恩不容苏子叶躲避,一手扣住她的头,另一手指腹轻轻抚弄她的脸颊,深眸看着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颊,说:“不会那是以前的朕,不是现在的朕。”说罢,眼眸转移至她红润的嘴唇上,一点点靠近她。
苏子叶想要别过头,却不能。只能唔唔的叫唤:“别……你不会的,你不会这样对待我的。”天恩并不理会她,那张刚毅而又俊敛的脸颊一点点的靠近。
顿而苏子叶睁大眸子,叫道:“啊!你口臭,你今儿吃大蒜了!”
天恩的脸立马黑红交加,虽没有放开苏子叶,但钳制她的手却松了松,眸子闪烁了下,显得一丝局促道:“饮食积滞,吃了两个大蒜。”
苏子叶十分嫌弃的看着天恩:“你……你是皇帝,怎能这般不注意形象,竟然竟然吃了大蒜不漱口!”
天恩脸又黑了一分,道:“方才同你一起用膳,你看着朕漱过口的。”
苏子叶一直感受着他口中吹出来的热气,大蒜味道并不浓,她惧畏的不是大蒜的味道,而是他吹出的气……热热的让人不舒服。
因为,他不是盛春悦。
“额……没注意你漱口没有。”不说苏子叶胆子大,实在这种情况下需要转移下他的注意力,不然她真的就悲催到底了。
天恩道:“苏子叶!”她就在一边看着,却还说没有注意,成心气他的!天恩生气,毫不犹豫的低下头,亲吻了苏子叶,不容她反过来,不容她反抗,更不容自己就此放过这个机会。
本以为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却未料他竟突袭!
苏子叶双手捶打他,又被他制服;抬脚要踢他,却被他双腿夹住,令二人肌肤之亲更加贴近。
她绝望,只能咬着牙任他在她紧闭的唇上辗转……
正于此时,沁染宫外一道黑影如雷电般闪过却有快速无了踪影。这道黑色身影跃上宫殿顶部,站在沁染宫黄琉璃瓦的宫殿顶上,缓慢蹲了下来,揭开了两片琉璃瓦,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下的那双深邃无情的眸子探入沁染宫内。
他看到的便是——
那代表尊贵的黑色和代表高位的红色搭配的丝衣和围裳凌乱的半挂在天恩的身上,他的手游走在她身上……而她在她身下娇弱的呻吟着。
他们正欲行男女之欢。
屋顶的人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深深的看了眼宫内的二人,决然飞跃而去。
苏子叶小声的呜咽声传出,而他依然不停止他的动作。
她只好伸手摸索放在梳妆台上的发簪。找到的时候,紧紧捏住刺向天恩的手臂。
天恩因疼痛而放开了苏子叶,不敢相信她竟然拿发簪伤他。
“你若再如此,我……我便以死相抵。”苏子叶眼泪哗的便落了下来,将发簪抵住自己的动脉。
天恩一惊,“你竟死也不愿接纳朕?”苏子叶哭泣,他真的不是她认识的天恩,“你可以试试看,我可以以死证明我心。”心里没有他便是没有,怎能勉强。
“罢了罢了……”天恩颓败的看了眼苏子叶,道:“勉强不得,勉强不得。”
泪眼模糊的看着天恩,她虽心有歉意,但不敢再放松一下,她担心这位皇帝爆发他的狼性。
“过来,给朕包扎。”天恩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她竟下手一点也不留情。“今夜朕不走,为了朕的面子,你也得留朕在这锦榻上宿一夜。”
苏子叶抹了泪,还是有些惧,他真的说话算数吗?手中的簪子放衣袖里,之后去取了绷带和金创药给天恩包扎。
她小声的说:“对不起。”
天恩不语,只是抬眉看她,或许他还是太过着急了。对她这种专一不二的人,得有耐心,得利用心计。
苏子叶低着头,心里一直嘀咕,却一个抱怨的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有说对不起的份,谁让他是皇帝,而她伤了皇帝呢。
月下愁饮
秋风凉,夜如洗,皎月弯,辉撒庭院。月影斑驳,树木摇,人心惆怅,意难撩。一壶烈酒一盏灯,孤影遥望对月饮。
银辉照在银色金属上隐隐散发着清冷之意。一人颓败的瘫坐在石凳上,一手提壶,一手紧紧捏着那个绛色龙纹荷包。荷包中,有她的发。
他颓然站起身,仰起头,手高抬起酒壶,轻轻一倾斜,壶中琼浆倾泻而下,无情的倒在他口中,些许撒在他银色面具上。月色下,那液体晶莹剔透,却也沁凉人心。
一身夜行服的他丢开酒壶,再次坐了下去:“拿酒来!”
本欲再将一壶酒送上来的小二哥被一名女子拦下:“下去吧,这里有我。”小二哥羞红下脸将酒壶递给眼前的貌美女子道:“麻烦姑娘了。”之后小心的退了出了这个小院。
女子一身月白色罗裙,简单的发饰轻摇,面无脂粉,唇润嫣红。一脸愁容的看着背对着她的他。缓步走至他身边,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他说:“借酒消愁,愁更愁。”
“不必你劝说。”他粗鲁的夺过她手中的酒壶,看都未看她一眼,仰头又是猛灌。
她坐到他对面,看着他,她不知他表情如何,但能想象到:“入宫打探,如何了?”这般颓然,一定是发生了他未料到的事儿。
“没必要告诉你。”放下酒壶,怒瞪着她:“楚悠怜,回房,不需要你陪我。”
被他称为楚悠怜的女子扬起嘴角笑道:“没见你叫我七公主或是楚七七,真是意外。”
“回去。”他别过眼,面具正好遮掩了他的尴尬。“不走,我要赏月,今儿晚上的月儿挺亮洁。”楚悠怜作势去看月。清冷的夜,只有两人的小院显得这般静谧,冷清亦然。“盛春悦,你真的不想让我知道关于苏子叶现今如何了吗?”望月的她悠然说着。
银色面具下的那双眼眸尽然是愤恨:“女人肖想的尽是些权位,她也一样。
“我可不是这样哦,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楚悠怜转头皱鼻子对盛春悦道。
盛春悦的银色面具正好露出薄唇,迷人而性感,此时却带着嘲讽的一抹笑:“你身在上位,何须再去追求什么。而她不一样,她只不过是个太傅千金,想要成为皇帝后宫中的一位,很正常。”
“嗯,也是呢。”楚悠怜嘟囔了下嘴,又说:“但我不理解的是,一个能够将身子都献给一个傻子的你,怎么可能又为了权位放弃你。女人的贞洁很重要,这点你知。再者说,你们皇帝真是太伟大了,一个别人的妻子他都还要这有点让人费解。”如果不是当初他疗伤期间梦呓不断,她不会得知他有故事,再经追问他毫不遮掩的告诉了她。
盛春悦对于她想要说的猜到了几分。苏子叶能将身子都给了他,当初也死心塌地的随了他,一个女人最为重要的除了贞洁还有什么呢?除非她放荡到令人寒齿,除非她可以为了权和利可以放弃一切,甚至于贞洁。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盛春悦不信她真的是这样的人,才回来。
而,那一场大火,勾起了他的争夺之心。他从未想过夺位之事,更没有想过要威胁天恩。本以为他真的大方到放过他,却未料天恩在他离开香宛国的时候下手。这一点,令盛春悦越发的认为苏子叶并非欺骗他的感情。如果是,天恩得到想要得到的。当场,就会杀了他,而非等到他到了泽瑞国。
按照这样的推理来说,天恩在别国杀他倒是很好的一步棋。第一为了欺骗苏子叶说已经放人。如果苏子叶发现他死了,那么天恩便理所当然的说盛春悦死在泽瑞国与他无关。
而,留苏子叶在他身边不过一个贵妃的身份,一个别人的女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可是,为何又晋升她为皇贵妃?而今晚他看到的那一幕,将他所有的信任全部打消了。他不该对她有一点的信任,更不该有一丝侥幸。她不过一个攀贵之人,不值得他留恋。
可是,他心里有她,这三年过的如此之可笑。
“皇帝确实伟大,他要了她……”要了她,而被他看到。他,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因为他经受不起自己的心受打击。对她怀抱着希望,却带来的是无限绝望。
楚悠怜略显惊讶:“要了她?”天恩皇帝的九皇子就是苏子叶所生,盛春悦知道了吗?她本打算告诉他,但现在看来他探宫必定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