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与未来有约》》 · 吾爱成文 · 2026-07-26
是谁?这么温柔的声音,哦,抚在肩头轻轻摇晃她的那只手,是他的吧?怎么这么熟悉,很留恋……啊,再睡一会儿吧,很困的,但是是谁呢?好像还在叫我……
“一凡,醒醒……”
“嗯?哦,王超?……你这么快就吃完饭了?”睁开惺忪的眼睛,正好对上王超关切的眼神。郑一凡一个激灵,猛地直起了腰:“唏——”
“麻了吧?”
“嗯。”郑一凡费力地活动着被压麻了的胳膊:“哈啊,你已经回来了吗?”
“嗯,还没吃饭吧,呐……你爱吃的。”王超说着拎起手中的东西放在她的桌子上——盒饭、甏肉米饭!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几点了?”王超反问道。
“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哦,到这个点儿啦!嘿嘿,谢谢!”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她扭头看了一眼:燕子也已经到了啊!
她借洗手之名离开了座位,来到了教室外边的通廊里,眯起眼睛仰望着春日的暖阳:“哈啊,阳光真好啊!”
既然想用自己能支付的一切来换取她的快乐、给予她力所能及的幸福,那,就应该真心的祝福;既然要祝福,就不要再如此纠结,哪怕也会心痛、痛的难受、无法呼吸……
再次回到教室,她的情绪已经有所好转,胃也随之“叫唤”起来,于是,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份盒饭,吃了起来……
心态的改变,使郑一凡下午的情绪比上午要好多了:她竭力不去想燕子和王超之间的事,一下课就叫上燕子出去了,和王超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就这样总算过完了一天……
放学了,终于到家了!
卸下了包袱、丢弃了伪装,郑一凡直直地倒在了床上:累、很累!烦、烦躁不安!孤单,无边无际……忽地又袭来……
王超,你说过,你愿意做值得我信赖的那个朋友;你说过,如果在我孤单的时候我可以想起你;你说过……
但是燕子却说……她说……她喜欢你!
那,我……该怎么办?
她轻轻地合上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脑海中浮动着一个个的画像:淡漠的他、温柔的他……体贴的他,淡淡地笑着的他、柔柔的笑着的他……开心的笑着的他,冷峻的脸、温和的脸……帅气、迷人的脸……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呐,王超,你竟然如此地深入了我的心,就像扎下了根,让我无法对你视而不见、无法将你拱手相让?!
无法将他……拱手相让么?!郑一凡一惊……
二十三 燕子(四)
恼人的纠结!
俗话道:事不过三。已经连续两天的深度纠结,让郑一凡也开始厌倦了。尤其是,当她看到这件事的主因、被蒙在鼓里的无辜的王超也日日拧着眉头,不仅没了一丝半毫的笑脸,甚至比以往更加冷漠时,除了心痛之外,她也开始置疑:说出那种话的燕子真的喜欢他吗?如果是真的喜欢的话,为什么眼见如此的他还能无动于衷?难道其中另有隐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就那样将他弃之不顾,是不是太过轻率?……
于是,她开始烦躁起来: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放手,只因燕子的一面之词、顾及她的感受,而不负责任的将他推给了她……不公平!
她的纠结、王超的冷漠,较于郑燕妮的无动于衷,彻底地激怒了她——忍耐无法超越极限!残酷的压抑、盲目的施舍、善意的逃避,不仅仅伤害了自己,也累及了所想给予快乐和幸福的人;这不仅是对自己的残酷,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任!
于是,在第三天上午的体育课上、开始自由活动的时候,放弃了自己喜爱的排球运动而主动要求陪郑燕妮打乒乓球的郑一凡,在没有任何理由却被拒的情况下,爆发了——连日来,胸中的积怨和不满,犹如充爆了的气球中的气一样,“嘭”的一声,挣脱了束缚……
“那,你……想干嘛?”郑一凡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如果非要让她采用这种迎合、压抑、小心翼翼的相处方式来挣得郑燕妮的满意的话,她选择放弃——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如果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维系的话,她宁愿放弃!宁缺毋滥!只有愉悦的、健康的,建立在真诚、信任和平等基础上的感情才能令人向往和值得追求……
“对不起……”郑燕妮低着头、隐忍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也许,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只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收场、如何去弥补、如何去挽救……
“对不起?你……你以为对不起有用啊?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郑一凡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只暴怒的羔羊,始终掀不起愤怒的海浪: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那,我想要她怎样啊?难道也要让她也品尝一遍这种心痛?有用吗?徒增一个新的怨恨而已……
暴风雨瞬间就停止了,郑一凡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留下一句“你……不觉得累吗”,就头也不回地向教室走去……
“对不起,一凡。”身后,郑燕妮缓缓地蹲下身去,终于掩面而泣……
抽抽噎噎的声音随风钻入了她的耳朵里,郑一凡顿了一下,还是走掉了。
接下来,直到放学前,她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整个下午,郑燕妮几乎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她一直埋头在写着什么。
放学的时候,郑一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她的跟前,叫上了她。
郑燕妮似乎是悲喜交加,她抬起头,给郑一凡一个愧疚的微笑,奈何,眼眶中饱含的泪水却随之滚了下来。
“唉……要我怎么说你好呢?”郑一凡柔声地责怪着她,并帮她擦去眼泪。
“对不起!”
…………
再一次的道歉是在郑燕妮临上车的时候给予的,并随之塞给郑一凡一封信:
“……
一凡,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王超,那只是为了能让你远离他、重新回到我身边来的自私的谎言。但是,事与愿违,你虽然远离了他、回到了我的身边,但是,我们之间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那时候,忽然感觉很孤单!
曾经一直认为理所当然应该待在自己身边的朋友,忽然有一天,却有了一个比你还重要的朋友,你不再是她的唯一……同样,她也无法再成为你的唯一,那种心情、那种被抛弃了似的心情谁能理解、又有谁能体会?一如当年爸爸狠心地抛弃了我和妈妈一样……
忽然很想找个人来陪,哪怕只是一起唱歌、一起吵架、一起躺在草地上数星星……
我真的是有些孤单了,一凡,我真的孤单了:我可以忍受你一个寒假都没有将我记起、可以忍受你和王超继续同桌、也可以忍受他成为你的朋友……但是,我却无法忍受你为了他去做自己本不愿做的事、为了他迁就着你自己、为了他而冷落了我……
所以,糊涂的我就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我竟然忘了,心的距离并不能用现实的距离来测量!
……
一凡,我错了,彻头彻尾的!
我不知道能不能奢求你的谅解,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失去你这个朋友!
所以,想求你原谅……
”
“呵呵,这就是她一个下午写的那些东西?!”郑一凡望着渐去渐远的公交车,轻轻地笑着说:“呐,王超,对不起!”连日来的纠结就在这一瞬完全舒散!
“嗯?”对于郑一凡突如其来的道歉,王超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呵呵。”那辆车已经消失不见了。郑一凡这才回过身,直直地看着王超,甜美地笑着说:“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是‘雨过天晴’了!”——久违的人啊,总算又能欢乐相伴!
“嗯!呵呵呵……”他竟然很孩子气地笑了,那笑容再次感动了郑一凡——温暖的阳光般的笑意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嘴角,最后,弥散在整张青春飞扬的脸上!
就在她痴迷于这个笑容、这张脸时,它的主人却又轻轻柔柔地送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却瞬间贯穿了她的灵魂:“无论怎样,请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要让我再度迷失了方向。”
二十四 礼物之海螺号角
“‘无论怎样,请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要让我再度迷失了方向。’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眼中的我就已经不再普通,咳咳,而我竟然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才觉出……唏——”空调的温度开得太低了,坐久了竟然感觉到凉丝丝的。郑一凡搓了搓露在衣袖外边的大半截胳膊,起身将温度调的稍微高一些,然后扔掉那个已经空了的饮料罐,再将那些个散落在地的水果收拾起来,拎到厨房,打开了水龙头,洗上了……
水,涓涓地流着。她将手放在下面,看那股细流跌落手心,激起小小的水花:“所以,接下来,送给他礼物的时候,才会那么紧张吗?!”
…………
“呐,王超。”她再次握紧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鼓起勇气,望着身边的他。
“怎么了?”王超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觉出了她的异常。
“那个……五一,我们一家出去旅游了。”她王顾左右而言他。
“嗯,我知道,你说过。”他盯着她的眼睛,表示他很专注,而且也很关心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们去海边玩儿了。”郑一凡却眼神飘忽,依旧转着圈圈。
“嗯,你也说过。”他耐心地听着,忍住想笑的冲动,如果不是坐在座位上,他可能会更愿意交叉手臂抱于胸前,悠闲自在地欣赏她转圈圈——看一看她到底想转到哪儿去。
“那个,我买了一些小工艺品。”哈,终于快转悠过来了。郑一凡的手心里竟然出了汗,湿湿的,很不舒服。于是,她略微松开了一点儿紧握着的那个拳头,让空气乘机能溜进去。
“呵呵呵,这,你也说过。”他终于忍俊不禁,咧开嘴笑了,一时唇红齿白,晃了郑一凡的眼。
“这样啊,那……我想……把这个……”郑一凡终于将一直藏于身后的那只手伸了出来,摊开手掌: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支海螺号角!
“哈,很不错呀!”王超见状伸手就拿了过去,细细地翻看着,很感兴趣的样子。
“啊?是吗?”听到他这样的评价,她些微放心了些:“我想……把它……送给你!”
“什么?真的!”王超显得很惊讶:“送给我?”
这样的反问让她更加不好意思,郑一凡拘谨地垂着眼睑,轻轻地咬着嘴唇:“嗯!”倒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呵呵呵,但是……没什么原因吗?”他的眼睛弯弯的,那笑容洒下一片温柔,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带着点儿小小的期待。
原因?嘻嘻嘻,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今天的她如此的不自然……
“嗯,那个……明天是你的生日吧?嘿嘿嘿,我无意从‘老班’那里看到的……这个,就是生日礼物喽。”本能的拘谨,让郑一凡有些懊恼:不就是一个生日礼物嘛,大方地送给人家不就行了吗?又不是没有送过——生日礼物,她送的多了去了:胡易凯、杨晓宇……当然还有燕子!哪一次也没有像今天这么紧张,真是邪门!
“哈啊,生日礼物?!”王超扬起眉头、睁圆双眼,忽地又弯起眼睛、咧开嘴角——很惊喜的样子:“咳咳,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他如获至宝的再次摩挲着那支海螺号角,左看看右看看,爱不释手。雀跃的表情就像孩童似的,眼睛里也流光溢彩。——明明只是那么普通的一件手工艺品而已,但是,他的反应却过于欣喜,仿若多年不遇的幸福。
看着他惊喜的样子,郑一凡却莫名其妙的感伤起来:总觉得他的欣喜之下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忽然之间,心中那种想要守护和给予他快乐和幸福的愿望更加强烈。
而王超,直到与郑一凡在小区门口分手道别,自始至终一直将那支海螺号角握在手心,时而摊开来看看,时而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摩挲摩挲。
他的这种反应,完全出乎于郑一凡的意料,她甚至在开始的时候,还担心他会不喜欢而犹豫着该不该送给他。所以,现在来说,她也很有成就感。而,这种成就感使她有些小小的兴奋,竟然久久不能入眠,于是就起身去了书房上网,没想到,刚登上QQ,王超就发过来了短消息:“你也没睡啊,一凡。”
即便在QQ上,他也习惯于叫她的名字,他说那样感觉像面对面讲话一样,没有距离感,也少了网络的虚无缥缈。只是,今天他的语气却有些不对劲,以往他打招呼总是说:“你来了”、“你在啊”等等,但是像今天这种“你也没睡啊”的招呼,还是第一次,而且,给人的感觉懒懒的,似乎意志消沉。所以,郑一凡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慌乱:
“你怎么了,有事吗?”
“……”王超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你,没事吧?”郑一凡再次试探着问了一遍。
现在,她已经深谙与他的交往之道:除非他愿意讲,她不会主动去问关于他的隐私或类似于隐私的他不愿意讲的事情。但是,今天,她却再次破例了(第一次是无意的,而且碰了壁)——总感觉他遇到了什么问题,那让她很不安!
“其实,也没什么事。刚才,我妈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王超的这个回复,让郑一凡吃了一惊:他竟然主动提及家人的事——这曾经是她和他之间的禁区!
“哈啊,那肯定打了很久吧,嘻嘻,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她却不能在你身边,肯定会觉得很遗憾吧?嘿嘿嘿。”她尽量避重就轻地回复道。
“嗯,也许吧。不过,她说,他们准备再要一个孩子。”王超发信的速度很慢,他似乎正在斟酌着用词,试探着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心事向外掏。也或许,他只是在犹豫着到底能跟她讲多少、讲多深。
“哈啊,真的吗?可以吗?我爸爸也希望我妈妈能再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的,也好跟我做个伴儿。他说,一个人的话,将来会很孤单的。但是,好像不怎么好办吧?二胎准生证可不是那么好办的哟。”
“嗯,也许吧。但是,我,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这个不一样让郑一凡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不一样?”
“嗯,不一样!你,愿意听我讲一讲吗?呵呵,也许,只是压抑的太久了吧,我也想试着解脱。”
压抑的太久?他竟然说自己压抑的太久!她的心又隐隐作痛。
“嗯。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区区的一个听众,难道我就做不来吗?更何况,我本不只是区区一个听众……
“我,不是爸爸亲生的。”
“……”啊——郑一凡本能地惊呼一声:这难道就是班主任说的他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又是久久的沉默,郑一凡有些担心:
“你,没事吧?”她又一次发出关切的一问。
“嗯,没事。只是,有种又被抛弃了的感觉,那个被我掩盖了很久、虽然愈合但却一直能感觉到痛楚的伤疤,终于又被揭开!”
又被抛弃?又被揭开?被掩盖很久、虽然愈合却一直能感觉到痛楚的伤疤……这些字,出自于王超之手,却揪疼了郑一凡的心!
“你,没事吧?”她又又一次询问。
“没事,哈,我想摆脱束缚,轻松一些,先谢谢你愿意听我讲。其实……”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想要解脱,于是,对她——一个不知不觉中走近他的普通女生,也许只是一颗真诚的心,敲开了他沉寂已久的心——说起了一段荒唐的往事,那,也许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二十五 礼物之身世之谜(一)
王超的爸爸王兆森清新俊逸,妈妈萧婷婷品貌非凡,两人的工作单位仅隔一条马路,如此郎才女貌,无不比煞了那帮同事。婚后,两人相扶相携、恩爱有加,不久就添一丁——儿子王超!王超的到来,无疑给这一家锦上添花——小家伙聪明伶俐,长的虎头虎脑,很讨人喜欢。
但是,好景不长,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有一个问题就渐渐地浮出水面——王超的五官与他的爸爸王兆森的相去甚远。
虽说遗传还有变异一说,但是,不管怎样,作为父子,多多少少还是应该有那么一丁点儿相似的地方才对呀?!至少,王兆森是这么想的。
所谓:无巧不成书。偏偏有一天,王兆森遇上了萧婷婷的同事董天乐。
其实,王兆森并不认识董天乐,只知道他是妻子的同事。
那天也只是在过马路的时候,擦肩而过,但是,那个看上去也挺俊朗的男人却回头多看了王兆森一眼,感觉到被人注视的王兆森就回头,原本只是想点头示意一下,没想到却正好遇上了他的眼神,那一刻王兆森竟然从他的眼睛了看见了儿子的成人版!
这个幻觉困扰了王兆森很久,最终在自我排解无果的情况下,王兆森开始神经质地研究一家人的合影,反复地看着儿子和自己,或者就是盯着放学回来的儿子猛看。
就在他发狂地研究这些问题时,周围也流言四起——毕竟,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他,王兆森能看出来的东西,别人能看不出来吗?更何况,旁观者清,所以,在他还犹豫不决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很肯定地说他的儿子像董天乐了。
这让王兆森有点儿抓狂:这么多年了,一直理所当然地抱在怀里、背在背上、骑在肩膀上的儿子竟然跟别的男人长的像,这只是其次,最主要的,他却不敢往下想……
萧婷婷虽为新潮女性,却也端庄贤淑,虽不敢说守身如玉、从一而终,但也绝对不是那种不守妇道之人。
对于流言,萧婷婷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所以只把那当作某些人茶余饭后的无聊之举——彻底无视。而且,她觉得:夫妻之间如果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的话,还能算夫妻吗?还能继续走下去、相扶相携一生吗?
相对于萧婷婷的无动于衷,王兆森则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终于有一天,王兆森与几个同事一起喝酒时,就因为这件事把持不住闹大了:
那天,酒过三巡,有人拿这件事开玩笑,说什么“女孩随姑,男孩随舅,只可惜萧婷婷没有兄弟,倘若有的话,他的相貌应该和董天乐有的一拼”。自然,这个玩笑惹恼了王兆森,暴怒之下,他对那位同事大打出手。最终一行人不欢而散。
这让王兆森更加耿耿于怀。
终于,一个周末,背着萧婷婷,他带儿子去医院做了“DNA亲子鉴定”。
几天后,拿到鉴定结果的他几乎昏厥:儿子确实不是他的!
…………
家中遍地纸屑、一片凌乱,爸爸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而且手中还握着一张纸。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向门口瞥了一眼,当发现是王超时,表情痛苦不堪,没了往日的宠溺——这一切让中途回家的王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事。
爸爸一向和蔼可亲,对他和妈妈更是温柔体贴。
记忆中,小时候的他经常被爸爸放在肩头或者是背上,满屋子闹腾,妈妈总在一边嗔怪:“慢点儿、慢点儿。”而爸爸则总是爽朗地笑着道:“没事、没事”。而他就会学着爸爸的口吻用稚嫩的童音道:“没事、没事。”惹得爸爸、妈妈大笑……
但是,今天,爸爸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且他撇向自己的眼神也显得很痛苦,甚至,连一个招呼都不跟自己打。而且,他握着纸的那只手似乎有点儿颤抖,这让王超不禁多看了两眼那张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他,似乎和他有关。所以,在妈妈回家之前,他一直战战兢兢地呆在自己的卧室里,如履薄冰!
妈妈终于回来了。
爸爸好像是把那张纸摔在了她的脸上——他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哗啦”声。
“这……不可能!”妈妈发出惊呼:那纸上到底记录着什么,能让一向文静贤淑的妈妈有那样的反应?待在自己卧室里的王超就竖起耳朵、凑近了半掩着的门缝……
外边一片死寂,他们两人陷入沉默了或者是冷战——所谓的冷战就是双方都不说话,只是僵持着吗?他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那样认为。
事实上,萧婷婷是在绞尽脑汁竭力地回忆。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而且也不可能做!”长久的回忆无果,她终于爆发了:这是对她人格的挑衅。
“那个……董天乐,你真的从没有跟他接触过……”王兆森把那张纸扔给萧婷婷后,就跌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埋在两腿间,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了头,露出了脸。
“啪”一记耳光响亮地甩在了王兆森的脸上,萧婷婷紧紧咬着发紫的嘴唇,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你竟然这样问我!”
但是,“……董天乐?”萧婷婷似乎想起了什么,略有迟疑。
王兆森见妻子突然不说话,不免有些担心地望着她,才发现她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婷婷?”
“兆森,好像……我和……董天乐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她忽然蔫了下去。
“什么?”王兆森瞪大了眼睛。
原来,萧婷婷曾经跟董天乐一起出过差,算起来好像就是在怀上王超前的那段日子……
当时,曾经有一件奇怪的事,由于急着赶飞机,萧婷婷也没有细究:在他们办完事情准备返回的前一天晚上,临睡觉前,董天乐曾来过她的房间,还带了两罐饮料,并主动打开了其中一罐递给了她,然后他就独自在那里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萧婷婷喝了他给的饮料,没过多久就意识模糊、睡着了,以至于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怎么进来的,全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第二天很意外地醒的特别晚,直到临出发前才被董天乐叫醒。当时似乎下体还有些不舒服,但是,碍于男同事在身边也没有过多计较……
王兆森瞪大了眼睛:很明显的事——她被董天乐设计,然后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对方强暴……致孕。
但是,他们却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证据来指证董天乐,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也已经结婚,而且还有一个女儿。
除非是……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王超终于知道那天爸爸神神秘秘地带他去医院抽血化验的目的了。那么,他手中的那张纸就是化验结果了?!就是它判定了他与王兆森的非父子关系?!而且,他们将会再一次的带他去抽血化验,然后再去确定他与另外一个男人的父子关系?!
他不由的瑟瑟发抖,“哐啷”一声,推开了半掩着的卧室的门冲了出去——他不是爸爸的孩子!他不是王兆森这个爸爸的孩子!
突然之间,他被告知,他不再是王兆森的孩子,而是一个……一个……董天乐?他是谁?突然之间,他被扔进了万丈深渊,曾经的快乐和幸福变得遥不可及……
他推开家门,不顾已经惊得站了起来的爸爸和惊愕的掩着嘴的妈妈,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超儿?超儿在家里?!”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二十六 礼物之身世之谜(二)
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世界全部模糊在雨幕中。
上天是不是也在哭泣,它遇到了什么伤心事?还是说只是在同情某个人?
人们四散着跑开了,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没有谁留意到有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子孤独地站在雨里,不知该往哪里去。
王超呆呆地站在雨里,任豆大的雨滴砸在头上、脸上、身上,衣服很快就湿透了,雨水混合着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流进了嘴里:咸咸的、涩涩的。喉咙疼得难受,搅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
前边有人撑着伞来接从他身后跑过去的小孩,那孩子叫着“爸爸”伸开双手,扑在那人怀中。被称作爸爸的拿手擦了一把孩子脸上的雨水,背过身、蹲了下来,那孩子见状就爬上了他宽阔的后背,于是,爸爸将雨伞递给孩子,然后用手拦紧孩子站了起来,伴随着一句“小心点儿”将孩子向上怂了怂,就走掉了,只留下那孩子一串串欢快的笑声……
“喵,喵”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的小猫不知何时偎在王超的脚边——误把他当成了避雨的“港湾”!
“咪咪……”他弯下腰,抱起了那只脏脏的小猫:“你的妈妈呢?难道也没有人要你了吗……”他的眼泪和着雨水再次从脸上淌下,滴落在小猫咪的身上……
“喵”,那小东西使劲地向他怀里蹭,似乎想寻求一丝庇护。
…………
夏天的雨来去匆匆,雨过天就放晴。
王超抱着小猫咪从路边公园里的滑梯下钻了出来。
太阳一出来周围温度接着就又回升了,王超身上的衣服还向下滴答着水,太阳一照,热烘烘的贴在身上,极为难受。
“喵——”一只黄白相间的大花猫忽地从花坛里钻了出来,“喵,喵”王超怀里的小猫咪听到声音急忙回应,并露出头来,抖了抖耳朵、动了动胡须,“喵”,当它发现那只大花猫时,忽地立起身子,“倏”的一下就跳下去,轻快地跑了过去……
王超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看它们母子团聚,互相亲昵地蹭着。
那么,接下来,他该将何去何从?
犹豫了一下,他去了跆拳道馆——那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王超性格内敛,沉默寡言,个子不矮,却很清瘦。爸爸王兆森为了让他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早早地就将他送进了跆拳道馆,学习跆拳道。
他在道馆门口坐下,泪又湿了双眼:记得第一次来上课的时候,爸爸就是在这里将怯怯地躲在他身后的他拉出来交给教练,临走的时候还对他竖起大拇指,鼓励道:“我儿子肯定是最棒的!”……他儿子吗?也许以后会有,但是却不再是我了!他低低地抽泣着。
一直以来,王兆森就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王超幼小的心里,但是,突然之间,这座山就轰然倒塌了——一纸破数据,就宣判了他俩的陌路?
他继续抽抽噎噎地哭着——虽然自小,爸爸就教育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那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超儿!超儿,你在这儿呀!”妈妈萧婷婷浑身湿淋淋的,神情焦急地出现在他眼前。
“你爸爸……还在找你呢。”忽然意识到什么,萧婷婷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转过身迅速给王兆森拨了个电话,告知现在的位置,然后挂断电话,就挨着王超的身边坐了下来:“超儿,先回去吧,啊?”
萧婷婷的眼睛红肿,让王超看起来有些不忍。
即便他想不回去,又能往哪儿去?
王兆森很快就赶过来了,王超却将头扭向了一边。
“回去吧。”王兆森弯下腰向他伸出手。
王超没有碰那只手,自己站了起来,身上被衣服粘着很难受,他有些踉跄地向前迈开脚步,却一步也没有走出去,就直直地栽了下去……
“超儿!”耳边有人惊呼,是爸爸还是妈妈?有人及时接住了他,双手结实有力,应该是爸爸吧?“爸爸……”他喃喃着,泪水滑进了嘴里,苦涩苦涩的。
…………
“超儿,你醒了。”
黑暗中,他听到妈妈的声音,鼻音很重,似乎哭了很久,也似乎守了他很久。突然,他感觉到很累,身体酸疼的无法动弹,嘴唇也似乎干得翘了皮。他艰难地伸出舌头润了润嘴唇【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却触碰到嘴角那苦涩的味道:“嗯。”他应了妈妈一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细若游丝、有气无力。
“啪”的一声,妈妈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昏黄的灯光下,妈妈抬起红肿的眼睛望着他,一脸憔悴:“吃点儿东西吧?”
王超觉得头痛欲裂,四肢无力:“不想。”声音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带着些嘶哑。
“喝一口水吧!”妈妈轻轻地扶起他,将水杯送到他的嘴边。
忽然觉得喉咙里向外冒着火似的干痛,于是,他深深地喝了下去。
“慢着点儿。”为娘的心痛地说道。
没想到,一杯水竟然被他喝光了,什么时候有这么渴过?这是怎么了?他想起来栽倒之前的事了……
“饿不饿?妈妈给你端饭去。”萧婷婷起身离去,曾经姣好的身段现在看起来却显得瘦削和弱不禁风。
全都是因为我吗?王超疲倦地闭上眼睛:真想一睡不醒啊,不用再考虑这件烦心的事。
慢慢的,他竟然再次意识模糊……
等到再一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这一次,他的精神好多了,也有了力气。
想来昨天应该是被雨淋得感冒了吧,额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伸手揭了下来:退烧贴?!
“超儿,醒了?好受点儿了吧?”妈妈的精神看起来也比昨晚好点儿:“你昨天发高烧,可吓坏我了!幸亏你爸爸……我们给你喂了药……”
别看王兆森是个大老爷们,心却特细,不仅热衷于料理儿子的日常生活,而且还备下许多家庭常用药,在关键时刻,总能帮上大忙。
王超一直很佩服这个爸爸,一直把他看做自己的榜样,梦想着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被老婆和孩子安心地依靠、毫不犹豫地信赖。
“他……呢?”
“上班去了……顺便找那个……董天乐谈一谈……”
“我……是不是……很快就会被你们抛弃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超儿,你可是妈妈的孩子……”
“我不是王兆森的孩子!”王兆森!说出这个名字让他禁不住心痛,昨天以前,他还能欢快地幸福地叫他“爸爸”,但是,经历了昨天之后,他还能叫他“爸爸”吗?不能了!他坚决地执拗地给了自己强烈的暗示:他是妈妈曾经被伤害的证据,活生生地躺在妈妈的面前,看着她难过的流泪、哭泣却无法给予安慰。他,是罪恶的存在!
“超儿,你爸爸说只要你不拒绝,他还会向以前一样对你……”
“我不要你们可怜!”
“超儿……”萧婷婷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你妈妈也是受害者,痛苦的不只是你自己!”不知何时,王兆森已经回来了,听见王超的咆哮,就推门进来。
他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知道妻子比他更难受:糊里糊涂的被人……而且还浑然不知地生下了这个孩子!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他不想迁怒于王超,十几年的朝夕相伴,他对儿子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父子。
“是男子汉的话,就,自己勇敢的去面对!”
“我……”王超执拗地忍着眼泪,不让它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流出来。
被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疼爱了将近十二年,那么重的感情债让他如何去还?难道还要继续欠下去?
“没有血缘关系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和你妈妈也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却相伴了十五年,而且还将继续相伴着走下去;我和你郑叔叔之间,二十多年的友情,我们也还将继续交往下去……这世界上还有比血缘关系更珍贵的东西存在!不要睁着你的眼睛,却视若无睹!”王兆森似乎看穿了儿子的心思。
“我……”
“无论何时,只要你不放弃自己,生活就不会放弃你!试着换一种心态,重新开始生活。”
二十七 礼物之解脱
“无论何时,只要你不放弃自己,生活就不会放弃你!试着换一种心态,重新开始生活。”——王兆森的这句话震慑了王超,也成为他能继续留在这个家里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离开了这个家还能往哪里去?从小没有离开过妈妈的怀抱的他不知道面对生活的风雨,该怎样独自去承受?所以,他发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可以独自面对风雨、强到不再畏惧孤单和被抛弃、强到可以独自把握自己的生活!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爸爸、妈妈似乎并没有抛弃他。虽然他有意识地躲着他们,但是他知道,他们一直关心着他、还在继续爱着他。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却并没有消除他心底的罪恶感,而这种感觉迫使他远离人群、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没有交流、没有欢笑、没有希望,只有饮不尽的孤独和更深的罪恶,只能更加深入的沉默!
那段时间,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默默地去上着学、再默默地回家,在家里就一直躲在在即的卧室,啜饮着孤单和罪恶,似乎生命当中再也不会有新的转机……
正当王超已经适应了那个被自己一手“建造”的个人世界时,变故却再次来袭——爸爸、妈妈说要变卖了房产、去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原来,在那段时间,他们与董天乐之间的交涉一直没有停止。而那个董天乐不仅矢口否认整件事情,还污蔑萧婷婷是栽赃、陷害他,尤其是这件事竟然被董天乐的妻子也知道了。那个女人疯了似的找到丈夫的单位,大闹特闹,不仅破口大骂萧婷婷,而且还找到了萧婷婷的领导哭诉。
一时之间,整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萧婷婷被领导“请”去,极为委婉的被规劝:要注意对公司的负面影响、顾全公司大局等等。萧婷婷明白了领导的意图,没等他说完就告辞了。
王兆森得知了这个情况之后,毅然决定换一份工作、离开这个城市。但是,考虑到初来咋到一个新的地方,不仅找工作、购买房产需要一个过程,其它各方面也都需要从头开始,慢慢打拼。担心这一切会影响王超的学习和生活,于是王兆森和萧婷婷商量决定:暂时将他寄放在姥姥家,这样相对稳定些。
没想到王超听了这个决定后,竟然冷冷地哼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走?”
那一声冷哼惊得萧婷婷一个哆嗦:“超儿,爸爸、妈妈没别的意思,等我们从那边稳定住了再带你过去。”
“我什么时候去姥姥家。”他继续冷冷地问道,无视妈妈说的那些话:看来这次是被抛弃了,也好,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不用天天面对着他们,无时无刻不感觉着罪恶!
“……”
无奈,萧婷婷只好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完相关的手续,于是乎,王超便成了姥姥家中的一员、郑一凡同学中的一员。
现在,当一切似乎都被遗忘,他也渐渐地逃脱了那份孤独、淡化了那份罪恶、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希望,有了一个也许能一生相伴的朋友的时候,妈妈的一个电话将他再次置于不顾……
原来,董天乐不久前遭遇了车祸导致高位截瘫,他的妻子跟他离了婚并带走了女儿,一时之间,他成了孤家寡人。四面楚歌的他竟然主动给萧婷婷打来电话,承认了当年的一切,并乞求予于重裁,让他彻底解脱。但是,萧婷婷夫妇见状却决定不再追究。和解之后,萧婷婷便琢磨着想再要一个孩子,在征得丈夫王兆森的同意之前,她先给儿子打了个电话,以征求意见。没想到,她的这个决定再次触痛了王超的伤疤——再要一个孩子?!他终于被爸爸、妈妈彻底地抛弃了!曾经还那么幻想着,无论事情会怎样,只要爸爸、妈妈还爱着他,他就还有苟延残喘的希望!
这样想着的他,再次回到了曾经的个人世界——熟悉的孤独、熟悉的罪恶、熟悉的沉默,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安静地呆在那里,等着风平浪静、等着柳暗花明、等着云开雾散,因为他的心底早已经住进去了一个人——郑一凡,一个能用散发着阳光味道的笑容温暖他的女孩!
所以,他要自己摆脱、他要试着自己去面对、自己去把握——曾经的罪恶、生活的风雨和自己的命运!只为了那个笑容、那份温暖!
可是,真正做起来的时候,他发现只有勇气还是不够的:当他还在犹豫着该不该跟她说出他的全部秘密的时候,是她一句一个“你,没事吧”的执着消除了他最终的顾虑,倾其所有!
…………
我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你——我满心都是伤的朋友,即便我心痛的无法正常呼吸!——早已泪流满面的郑一凡再次发去了一个消息:“你,没事吧?”
除了这句话,她真的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一路讲来,就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如此的平静,到底是心念已灰、还是大彻大悟?她无从得知,无语泪先流!
“没事,很轻松,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也许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一次倾诉。谢谢!现在说出来感觉真的很好,而且,我觉得我刚才直接挂了妈妈的电话太自私,他们真心相爱,本就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爱的结晶。我不能让我的错误再续演下去!呵呵,我会真心祝福他们、还有他们未来的孩子。一凡,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我讲!我没有想到只不过是重新理了一遍那些事、只不过就是将它说了出来,竟然就能有新的发现!也许,一直以来,我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实了,以至于连自己的内心都没有看到!”
长长的一段话,看得郑一凡悲喜交加:“也许这样就好。”她喃喃着,泪水跌落到键盘上,“啪嗒、啪嗒”作响……
二十八 爱的语言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成了能让他如此信任的朋友——值得他将心事托付?也许是从他的脚受伤开始,也许还要靠后,谁知道呢!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将那个包袱放下、终于能将罪恶感消化、终于能像平常人一样追求和向往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喃喃自语,一边将洗好的最后的一个果子拿出水面,轻轻地甩了甩,再把它放进旁边的果盘中。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了手,这才端起装满果子的果盘走向冰箱:“那,他当时是不是已经……爱上了我?爱……吗?”她开冰箱的动作顿了一下:爱”这个字本能地出现在脑海中,让她的心禁不住“突突突”地鼓动起来——这就叫做爱吗?
放进去果盘,再轻轻地关上,她就势倚在了冰箱的门上,不由得伸手轻轻摩挲着嘴唇,上午的……触觉已经模模糊糊,清晰地留下的却是牙齿啃咬的痛觉!她喃喃了一句“王超”,便醉了心智:“那么,我呢?我是不是在当时也已经爱上了你,只是自己懵懵懂懂、一无所知?”
那么,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爱吗?她轻轻地抚上胸口,想按压住心脏狂乱的鼓动及胸腔内渐渐弥散开来的熟悉的悸动……
初见时就因为他的冷峻、淡漠和孤独而不自觉地由心底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但是却一直延续至今的感觉——那就是这种熟悉的悸动:由最初清清浅浅的酸楚到后来渐渐深入的尖尖、轻轻的痛觉,再到后来的揪心的酸涩,再到先前的痛不堪言,泪由心生!似乎每一次关系的深入,悸动的感觉也会随之加深:初见时,对于郑燕妮的抱怨充耳不闻,继续保持沉默的他,冷艳的侧脸让她心生淡淡地感伤;在他的脚受伤的时候,为他做冷敷时,被他暖暖的柔柔的注视而叫醒了心底最原始的悸动;后来,在他说出自己只与陌生人聊天时,这种悸动再次复苏!再后来,在他看见那个恶作剧“I-love-you”后,忧郁纠结的表情又一次地扯出了这种悸动;还有……还有被郑燕妮……还有……
但是,那,是不是同情——一种站在他的立场感受他所能感受得到的忧伤(和快乐)的情感,一种在感情上对他的遭遇产生共鸣、同时还包含着怜悯和不嫉妒的情感?这,确实是同情!无法辩驳、无可厚非!
但是,难道其中就没有爱慕——喜欢、羡慕他,喜爱、倾慕他?
英俊的外表,沉稳、冷静的个性,还有淡淡的忧伤,无不牵动着她的心,说是喜欢已是其次,便说喜爱也不过分!较好的英语水平,颇深的跆拳道造诣、不凡的身手,清淡寡欲的温柔,还有风淡云清的关爱,说是羡慕只觉过于肤浅,似乎只有倾慕才能尽显感动!原来,爱慕的心,早已经深深扎了根呀!
所以才会本能地靠近、无私的给予;所以才会想要他远离孤独、远离忧伤,拥有快乐、拥有幸福;所以才会听说他已经卸下包袱、放下罪恶、与家人重归于好而幸福不已?
那是他生日后的某一天……
“你说你那天晚上又给你妈妈打电话了?”郑一凡很惊奇地转身盯着淡淡地笑看着自己的王超:“那,她是不是特激动?”她边说边抚了抚被书包带勒得生疼的肩膀。
“嗯。呵呵。”王超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带子——他原本是想取下来帮她拿着的,却被她一手挡开了。但是,他当时的心情很好:初夏的阳光照在他英俊的脸上,熠熠生辉!迷人的微笑就像紫罗兰一样清新淡雅……
事实上,自从那日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人也变得爽朗、通透,而且从不吝啬自己的笑脸——当然,这是有重要的前提的,那就是,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必须是郑一凡!所以对于别人,他照样是我行我素、惜言如金。
对此郑一凡也很无奈,没办法,对于像他这样一个有着超强的独立意识,不惧强势、不轻易低头,愈挫弥坚的男孩,能达到目前这样,她已经是拼尽老力了。呵呵,别的那些就慢慢的来吧!
“哦,嘿嘿嘿,很好奇哟……”她想知道谈话的内容,却又怕被他拒绝,只好模棱两可地说着。
“呵呵,你想听?”他轻轻扯起的嘴角,露出了光洁、整齐的牙齿,让郑一凡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嘻嘻嘻,那,当然喽!如果,你肯说的话!”她现在业已能跟他开些小玩笑,壮着胆子提一些小要求了。
“呵呵,我只是告诉她,让他们再要一个孩子,那是他们的权利,也是义务;而我,呵呵,也会始终记着我的爸爸叫王兆森。如此而已!呵呵呵……”说完,他看着眼前瞪大了眼睛的郑一凡,满意地弯起了眼睛——那笑容光鲜明亮!
郑一凡被再次晃眼了,不同的是,这一次还伴随着幸福和由衷的快乐——他已经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家人,并且能笑言自己的存在……
“哈啊,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又该怎样跟老妈开口讲呢?”她纠结起了眉头,陷入时下最现实和紧迫的问题当中去……
同情也罢,爱慕也好,爱、什么的,她不想再去计较,也不愿意再去纠结,她要尽快从这些负面的回忆中挣脱出来,积极地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前提是:她必须弄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以及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件事告知妈妈!
二十九 被遗忘的约定
那是郑一凡四岁时的事。
一天放学,妈妈肖楠去幼儿园接郑一凡。
刚走进园里,肖楠就遇见了已经被爷爷接出来的胡易凯。
“阿姨好!”小家伙看见肖楠可亲热了,主动打起了招呼。
“你好,凯凯。”肖楠弯下腰亲热地摸了摸他的头:“呵呵,凯凯真有礼貌!”
“阿姨,今天我和一凡一起玩游戏了。”小家伙很高兴地说。
“哦,是吗?”刚想直起腰的肖楠,便又弯了回去:“凯凯跟一凡是好朋友嘛,玩游戏肯定在一起了。呵呵。”
“阿姨,我想让一凡去我家玩儿。”小家伙继续说道。
“好了、好了,阿姨还要去接一凡呢,咱们走吧?”胡易凯的爷爷不好意思地对肖楠笑笑。
“呵呵,没事。”肖楠对老人笑了笑,又扭过头继续回答胡易凯:“好啊,改天有时间的话,阿姨带她去,好不好?”
“妈妈——”正在这个时候,小一凡叫着跑了过来。
肖楠诧异地抬头一看,教室门口,一凡的老师正笑着跟她示意呢?她歉意地回她一笑,抱住扑到怀里来的郑一凡。
“一凡,你去我家玩儿吧?”那个小家伙竟然赖着不走,又过来拉住郑一凡的手,很执着的样子。
“我现在要回家呢。”小一凡挣脱了他的手:“明天上学来了再玩儿!”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很气盛的样子。
“呵呵呵,好啊,那就明天再玩儿吧?凯凯再见!”肖楠见状就笑着给胡易凯爷孙俩道别,领着郑一凡就出了幼儿园大门。
回家的路上,郑一凡照例给肖楠讲一天以来在学校里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她跟胡易凯玩儿的那个游戏。
“妈妈,韩老师今天带着我们玩游戏了?”小姑娘特别喜欢她的那个老师,如果被她带着一起做游戏自然也特别高兴!
奇)“是吗?”肖楠淡淡地笑看着女儿兴奋的脸。
书)“嗯。我们还是从中班的教室里玩儿的呢?”小丫头很自豪的样子。
网)“哦——从中班吗?”肖楠有些感兴趣了:“为什么要去中班呢?”
“因为中班的大老师有事没来,我们韩老师就让我们跟中班的小朋友一起玩儿”小一凡说得不慌不忙。
“哦,这样啊。那,你们玩的什么游戏呀?”肖楠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接着问。
“过家家!”小一凡抿着小嘴很认真的样子。
“哈啊,呵呵呵,嗯嗯,不错,是个好游戏!”肖楠笑了,这样的游戏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凯凯是新郎,我是新娘!”小姑娘继续道。
“哦?是吗?”肖楠心想:怪不得那孩子见了她就一个劲儿地说玩游戏的事,不过,小孩子家家的,能知道什么呢?
“妈妈,凯凯还跟我说了……”小姑娘这次绷紧了脸。
“说什么了?”肖楠忍着笑,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她就不相信这两孩子还能说出什么天大的事儿来?!
“他说,长大了让我做他的新娘子,他做新郎,我们俩结婚!”
“哈啊——”肖楠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说的竟然是这样的事儿,看着女儿认真、严肃的脸,她乐不可支:“哈哈哈……”
“妈妈,你别笑!快说,行不行?”小姑娘很着急的样子,急等着答案呢!
“哈哈哈,嗯嗯,呵呵呵,嗯,行,当然行了,如果你们俩到那个时候还记得的话,妈妈就同意!呵呵呵……”对于两个刚刚四岁的孩子来说,如果能遵守这样的约定到成人,至少肖楠这样认为:感情肯定浅不了。但是,他们会记得吗?
“你真好,老妈!”小姑娘兴奋的蹦了起来:“老妈,你过来、过来”她摆动着小手,要求肖楠凑过身来。
“呵呵呵,怎么了?准备亲妈妈一个吗?”肖楠逗着女儿、凑了过去。
“不是一个……”小姑娘抱住她的脖子就凑了上去“滋儿”、“滋儿”地亲了肖楠两下:“是两个!”小姑娘放开了肖楠,举起右手伸出了两个手指,炫耀似的摇晃着:“哼——我明天就告诉凯凯,说我妈妈已经同意了!”
“啊——呵呵呵……”肖楠闻言又笑了起来,只笑了一路——一想起这句话就忍不住地笑开了!
到了家,她就迫不及待地给在外出差的老公打了个电话,“报告”了此事,然后又以一些无所谓的理由给郑一凡的奶奶、姥姥打电话,全都告知了她们这件事,一时之间,千里之外,弄得两家人都乐翻了天,害得小一凡黑着脸嘟着嘴站在一边——不愿意了。
“老妈,你干嘛呢?为什么总是笑我?”小姑娘很受打击的样子。
“啊啊,不笑了、不笑了,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只是觉得太有意思了,呵呵呵。不说了、不说了……”
肖楠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在后来时不时的还会提起这件事。
一开始,郑一凡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因为如果不是妈妈重新提及,她真的不记得当年和胡易凯之间竟然有这样的约定!
后来渐渐地长大的她就不愿意听了:万一别人知道了怎样办?她现在可还是胡易凯的同学呀,而且还不知道人家记不记得呢?
不过,据妈妈讲,当时他们俩在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里,就已经把这个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当两家父母再次提及此事的时候,都已经不知所云了。
“嘿嘿嘿,老妈真是的,那么热心,就像真的给自己招女婿似的。”郑一凡离开了厨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那,如果,我告诉她我跟王超的事儿,她还会不会像当年一样给予支持呢?”
她关上了门,坐到了床上,顺手拿过枕头,抱进怀里:“其实,妈妈还算明理的吧,虽然上次也曾因为一个黄页而闹得不愉快,但是最终还是意识到自己的蛮横和专断,主动给我道谦。只是这件事……唉……最麻烦的是……”她再次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我竟然把初吻给弄丢了,一向传统的她不知会怎样看待呢?”郑一凡有些担心起来。
说起来也是,肖楠虽然还算明理,但是对于女孩子本身的许多问题,还是看的很重、很传统的。
她经常向郑一凡灌输什么“无论社会怎么变迁,好女人的标准依然是:贤良、守身如玉、从一而终,性格温柔、坚韧大方。自重的女人还是最能赢得别人的尊重”等等,而且,还将自己对于现今社会上某些年轻人的恋爱观的看法毫不保留地讲给她听“某些女孩(她们能不能被称为女人还有待考究)宣扬‘性开放’,甚至有多个性伴侣,其实,‘性开放’并不是随意混乱的去发生性关系,假如真要是那样的话,‘性’和‘爱’便分开了,从人伦的角度说乱了伦理,从自然的角度说,又退化到了动物界。有些东西,并不是开始的越早越好。对‘性’的好奇和兴趣,可以去了解、去关注,至于体会和尝试,还是慎重为妙。最美好的东西留给最心爱的人应该不会有错”等等、等等,真是打足了预防针!
而眼下,她已经失去了对于妈妈而言、对于女孩来讲比较重要的一样东西——初吻,老妈到底会怎样看待呢?她心里没底了……
三十 濒临暴走
“妈妈,今晚,我想跟您睡。”郑一凡抱着枕头靠在肖楠的卧室门口,眼神飘忽。
“行啊。”正斜靠在床头看书的肖楠合上书本,动了动身子,给她腾出了地方。
其实,郑一凡知道妈妈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她甚至连卧室的门都一直半掩着——肯定是因为自己上午给她打的那个电话,说来,妈妈应该已经知道我撒谎了……但是,我到底要怎么开口说呢?她愁云满面……
“好了,过来吧。不要再那么拧着眉头了,妈妈都还没那样呢……”看着女儿长久地靠在门上出神,肖楠就招呼她。
“怎样啊?我能跟您比吗?”郑一凡回过神来,关上门,轻快地来到床边,嘴上还耍着贫。
“别以为妈妈看不出来,自从我回来之后,你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有什么话要跟妈妈说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哦,心里藏不住话,而且还说起来没完,唧唧喳喳的像个麻雀……”
“什么啊,老妈,您就不能换个说法,孔雀也行啊,天天就是麻雀、麻雀的,再说了,您就忍心这样评价您的女儿?”郑一凡愤愤地挨着肖楠躺下,脸轻轻地蹭在她的胳膊上。
“呵呵,还想孔雀呢,我可没见过孔雀会那么唧唧喳喳。说你是麻雀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总比说你是那啥强……”
“您还真能损我啊,老妈!那啥,不就是那知了吗,哼——”郑一凡嘴上气哼哼的,手却不自觉地抱住了肖楠的胳膊。
“哦——呵呵,不错、不错,竟然能猜到妈妈没说出来的话,嗯,不愧是我的女儿,呵呵呵……”肖楠宠溺地揉了揉躺在身边的郑一凡的头发:“傻丫头!”
“老妈?”
“嗯?”肖楠拿起了刚刚合上的那本书,打开。
“我想问您件事?”
“说吧?”她重新又合上书,扭过头看着郑一凡。
“您看您的书,不影响的、不要紧!”妈妈这么认真地看着她,郑一凡反而紧张起来。
“我倒是想看呀,不过,你以为那样能看进去吗,呵呵呵……”肖楠边说边捏了一下女儿的鼻子。
“啊——老妈,您还不是和老爸一样,老拿我的鼻子寻开心!”郑一凡不满地嚷嚷。
“呵呵,老妈能和他一样?哎,快说你的事儿吧。”肖楠提醒着女儿。
“哦,那个……您觉得王超……怎么样?”
“不错啊,挺懂事的。哎,你不是问过吗,怎么又问?”
“今天……他去车站接我了。”
“是吗?你怎么不早说,妈妈该谢谢人家才对。”肖楠有些愣神,但是一闪即逝。
“我……那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好朋友,谁跟谁呢!”
“说得也是。不过,说起来,这孩子和刚开始那会儿比有了很大的改变……”肖楠似乎在想些什么。
“是吗?哪里改变了?”郑一凡诧异地看着妈妈,不自觉松开了圈着的她的胳膊。
“给人的感觉很轻松、可靠,不再像以前那样凝重和感伤了。”肖楠边想边说,语速缓缓的。
“这样啊,那……妈妈,您觉得……我们……处朋友,怎么样?”郑一凡终于鼓着勇气说了出来,她绕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突破口。
“什么?处朋友?你的意思是……”肖楠微微坐起身,盯着女儿:“你们处男女朋友?!”
“嗯。”郑一凡紧张地看着肖楠的反应。
“啊,那……”肖楠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好像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结结巴巴地不知该怎样说。
“呵呵,你们……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她似乎有些慌了手脚,竟然没有抓住问题的实质,而王顾左右。
“可是……今天……我们……”郑一凡不由得按压住狂跳的心脏,有些气短。
“你们?啊——你们、你们怎么了?”肖楠一下子直起身,下意识地攥紧了书本……
“我们……我们……”妈妈的反应让她更加紧张,张嘴结舌,直接讲不出话来:唉,先前做好的心理准备竟然不管用?!
“哎呀,你快点儿说,你们怎么了……你、你没怎么着吧?”肖楠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女儿……
“哎呀,老妈,您,您想哪去了!”肖楠带色的眼神让郑一凡有些愤慨:“我们……我们只是亲了一下……”
“亲了一下?”肖楠似乎放松了一下,但是,接下来:“啊——亲了一下?你说你们亲了……你们接吻了?!”肖楠将书抱于胸前,眼睛瞪的圆圆的。
“嗯。”郑一凡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们……你们……你不觉得……你们那样……是不是太小了点儿?”肖楠似乎脑中暂时的缺氧,竟然磕磕巴巴说不出成句的话。
她似乎正在竭力使自己冷静,以能理智地面对这件事。“呼——”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做出“我要放轻松”的样子……
“您怎么了,老妈?没事吧?”这样惊慌失措的妈妈,郑一凡还是第一次见,她小心翼翼地问。
“呵呵呵,没事、没事。你,该不是跟妈妈开玩笑的吧?天!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肖楠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可是,我觉得……你们现在就开始处朋友,也太早了点儿……”
“妈妈,您……真的没事吗?”肖楠纠结的眉头、隐忍的表情让郑一凡更加小心翼翼。
“啊,哈哈,没事。一凡,你……能给妈妈一点儿时间吗?”
“时间?什么意思?”
“我……我现在有点儿……接受不了,给我点儿时间,让我考虑考虑,我接受不了……”
“嗯?有这么麻烦吗?不就是处个男朋友?我们学校多的是……”话一出口,郑一凡就后悔了: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之前的努力将全部白费!果然……
“什么?!一凡,你……你说什么?难道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跟妈妈说的吗?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肖楠似乎忍不住了,濒临爆发!
“是啊,是啊,我是有说过上学的时候不谈恋爱的,但是……但是,那是在没有开始之前,现在,不一样了。而且……而且,我也已经十四岁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郑一凡干脆直接放弃了努力,跟肖楠理论上了。
“十四岁?十四岁怎么了?十四岁就能谈情说爱了?十四岁就长大了?你以为十四岁能做些什么?”肖楠终于爆发了…
“哼,就猜您会生气,还说什么做朋友……父母就是父母,永远不可能与孩子做朋友!”郑一凡也一反常态,大声嚷嚷着准备起床。
“啊——,我快要疯了,郑博,你这个混蛋在外边干什么?为什么所有的问题都要我来处理!但是……”肖楠竟然迁怒于在外出差的丈夫,正当郑一凡担心她会暴走时,她竟然来了个急刹车:“一凡、一凡,妈妈错了,对不起。你先听我说完,好吗?”
她是不是也在担心:如果再这样下去,事情将变得无法收拾?
郑一凡见妈妈半跪半倚在床上、表情忽然之间竟然变得疲惫不堪,心中不忍,就乖乖地又坐了回去……
其实,她心里也是很害怕、很无助的,明明心里没底,也料到妈妈可能会反对,但是却又抱着一丝侥幸:毕竟,如果能得到妈妈的支持,那种交往才能安心、才算快乐。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他交往、继续交往下去又会怎样……所以,一直很紧张、很不安,甚至想借争吵来驱散心中的惶恐……
“妈妈,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不要急着认错,也不要急着道歉。妈妈跟你道歉,是因为我确实不该那么冲动、直接否定你们。给妈妈一点儿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好吗?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考虑清楚了再决定,好吗?”肖楠几近恳求地说。
“妈妈——”郑一凡竟然扑到肖楠怀里哭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只是,我们……我们……所以,我……很害怕……”
“嗯、嗯,妈妈知道。好了,孩子,好了,没事。妈妈不会再怪你了,妈妈会陪着你处理好这件事。”
“嗯。”
郑一凡久久地窝在肖楠的怀中,仿佛妈妈的羽翼能帮她遮挡一切的风雨……
但是,成长却只能由自己去经历,别人是无法替代的……
三十一 酝酿
今天是最难熬的一天——对于工作了将近二十年的肖楠来说,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天比今天更难熬:女儿的事到现在还没有解决,说起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看完她留给她的字条,考虑的怎样了,会不会听从或者采纳她的建议呢?
话说,那天晚上两人交流之后,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母女俩都有意识地回避着那件事:肖楠默默地上着班,郑一凡也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两人见面也只是在肖楠晚上下班回来到吃完饭上床这段时间,偶尔,早上郑一凡醒得早的话,也能打个照面,却顶多不过一刻钟……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这是肖楠经常教导女儿的,但是,目前的她,似乎就给人一种逃避的嫌疑。只有她知道:自己只是苦于找不到一种合适的方式……
无论怎样,她都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但是,对于那个王超,一个似乎受过严重心伤的孩子,她,也同样不希望他受到伤害:谁敢保证再一次的心伤,不会让他失去继续生活、追求幸福的希望!
爱情是美好的,感情是真诚的,心灵却是脆弱的。产生在他们之间的感情本来是单纯的、美好的,却只因为时机的不相宜,就一定要让他们受到谴责、受到伤害吗?
她不想用蛮横的、霸道的、一刀切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无论是谁,她都不想伤害!
所以,肖楠觉得自己势必应该再三思量,客观把握……而,同时,郑一凡也时不时会用期待和疑惑的目光探视着她……所以,这些天于她而言,备受煎熬!
终于,今天早上,临出门时,肖楠将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打印纸交到了女儿的手上:“一凡,这些是妈妈全部的想法,你仔细看看,如果觉得有用的话,就参考一下。妈妈不想逼你……之后的事,就看你……们的了……”
能怎么说呢?你说她能怎么说呢?
母亲爱孩子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所以,她就能跟孩子说,“妈妈爱你,一切都是为你好,所以,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吗?她说的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吗?她做的就是无可挑剔、完美无缺的标本吗?
哈!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完全把握……那么,你认为她能把握好孩子的命运吗?你认为她觉得正确的就真的是正确的吗?你认为她会对孩子说,“你的事情,按照我说得做就一定没错”吗?你认为她有资格为人师表——仅仅就因为多吃了几十年的干饭、多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吗?哈哈哈,也许有吧,但是,她,却,不自信!
“嗯。”郑一凡默默地接过那张纸,低低地应了一声,就回屋去了。
而肖楠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翻江倒海、忐忑不安……她如坐针毡地熬到了下班,就迫不及待地打车回了家:她甚至等不及那半个小时去坐班车!
中途,她转去菜市场买了一些女儿爱吃的菜,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小区。
从来没有觉得等电梯也这么难熬,以往,这种情况,她总是不假思索地转身去爬楼梯,本来坐电梯的话,时不时地就会诱发她那恼人的偏头痛,但是今天,她虽然有些急躁但是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等着……终于下来了,进去之后她又不由自主地轻拍着随身携带的那个小挎包,喃喃自语:“快点儿……”
终于到了五楼,她大步跨出电梯间,却对着两步之遥的家门迟疑了:一凡看完了吗?她会怎么想?能听从我的建议吗?如果她不听、固执己见的话,我该怎么办,吵她、打她?我……吵她,理由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喜欢上了一个男孩,而且还错误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她的妈妈?打她,理由是不但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喜欢上了一个男孩,而且还错误地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妈妈之后,还不听从妈妈的劝告,一意孤行?合适吗?理由会不会过于牵强,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在看到她难过时会不会自己先乱了阵脚……
“妈妈……”郑一凡却突然打开了门,惊得肖楠一怔:
“哈啊,一凡,你……准备出去吗?”
“不是,我听见有人上来,就想着是不是您回来了,一看,还真是!妈妈,您……怎么了,在这里干嘛?为什么不进去?忘拿还是忘买东西了?没事吧?”郑一凡接过妈妈手中的菜,喋喋不休地询问道。
“哦,哈,什么都不是,没事、没事,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去呢。”肖楠掩饰着心底的不安进了家门……
“一凡,妈妈买了很多你爱吃的菜。”肖楠边换鞋边对拎着菜进了厨房的郑一凡说着。
“嗯,我看到了,妈妈,我给您帮忙吧。”郑一凡拿出菜便开始择。
“嗯,好啊,呵呵。”换好鞋的肖楠随后也进了厨房,洗了一把手也开始忙活上了。
“妈妈……”正低头择菜的郑一凡突然出声,又惊了肖楠一怔。
“嗯。”肖楠意识到女儿要说些什么了,心跳加速……
“我……看了您的那封信……”郑一凡慢慢地组织着语言。
“嗯……”肖楠感觉心快要跳出胸膛了:天,幸亏我没有心脏病!
“我想……我想再等一等……”
“等一等?”
“嗯。我觉得……有点儿……没把握,我不敢肯定,也……还做不到,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弄不清楚,我到底想怎样。也许,可能……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他孤独的样子,只是希望他能快乐……反正,我觉得……心里没底:我们似乎对对方并不怎么了解,好像……只是单纯的想……靠得近一点儿、接触的多一点儿……所以,我想等一等,就像您说的,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好的想一想,等想的清楚些、弄的明白些,再去……开始……”
“真的!”这样的结果似乎在意料之中,又似乎在意料之外,总之是肖楠惊喜交加,不禁喜极而泣:“一凡……”
“妈妈、妈妈,您怎么了?”郑一凡慌乱手脚。
“呵呵,没事,妈妈……只是高兴、嗯,只是高兴,有些……呵呵,控制不住。”
一凡,你知道你在妈妈心目中的地位吗?你知道你对妈妈有多么重要吗?你知道当你遇到难题、遭遇挫折时妈妈的心情吗?
如果你知道,哪怕只能体会到一星半点儿,你就能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样!也许,你比妈妈的生命更重要;也许,你就是妈妈生命中的第一位!
妈妈不想给你增加任何压力,也不想给你制定任何条条框框,妈妈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地成长,然后,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妈妈愿意为之倾尽一切。
但是,妈妈却无法替代你去经历成长的磨砺、也没有能力替你规划好你所想要的一切!但是,也许这样就好:只有用自己的努力换得,才能珍惜和真正拥有……
“妈妈,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不要那样说,一凡。妈妈……真的很高兴。你竟然还能看进去妈妈写得那些东西,我……还以为……你已经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呵呵呵,看来妈妈还真是不够自信啊,哈哈,我的女儿还是很不错的嘛!”
“妈妈——”
郑一凡放下手中的活计偎到妈妈的身边——终于卸下近日来的别扭,于是就像以往一样将头深深地埋在肖楠的怀里……
久违了一样,肖楠拥了拥了女儿,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拍她睡觉一样,不过,当年的“小妞妞”已经开始蜕变了,呵呵呵,看来雏鸟想要学飞了……
“妈妈,我想……明天约王超过来……好好的谈一谈。”
“哈啊,……嗯,不错,行!妈妈支持你,也相信你……们能处理好这件事。”
“嗯,妈妈——”郑一凡紧紧地偎着妈妈,感受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肖楠宠溺地揉着女儿的头发:一凡,妈妈所能为你做的也许就只有这些了……
三十二 调和
王超犹豫着按响了门铃…
自从那天之后,一凡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跟他联系了,虽然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天知道,他这些天有多么的紧张和不安……
“进来吧。”郑一凡站在门口,语气平和地招呼着他。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动听,就像珠玉轻轻地洒落在他的心上:她是否还如以往一样的可爱?笑容里还有没有阳光?
王超默默地走进去,压抑着想要抬头看她的欲望——他怕自己的眼睛背叛他:一个星期、7天、168个小时、10080分钟、604800秒,有谁知道其间他都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他像一个待审的犯人,微微垂着眼坐在沙发上,机械地接过郑一凡递过来的冷饮,其间眼睛一直追随着自己的手——不敢斜视!
他在等待着她颁布对自己的判决——那个温柔、可亲的肖阿姨给予的。
到底会是怎样的判决?
他紧张不安:又被一票否决了吗?就像以前一样?为什么,为什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还会奢望幸福,还要继续给别人带来不幸?……一凡,这些天你究竟是怎样过来的,是否如我一样?哦,不对,因为你不曾有过和我一样的经历?你的妈妈没有为难你吧?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干嘛呢?跟个犯人似的,连头也不敢抬,嘻嘻嘻……”
打开门的那一瞬,郑一凡就有些吃惊于王超的变化,七天,她承认自己这七天也不好过,但是也不至于像他那样:面容憔悴,神情疲惫……
心,在隐隐作痛,甚至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很想上前……安慰他,但是,她有意识地压制住了那个念头:如果能笑着轻松地解决问题的话,她宁愿舍弃其它……
“呃?”
如期地看到王超惊讶的表情,郑一凡只是笑的更甜美:如果我的笑能够安抚你的不安、带给你希望,那,就让我倾其所有……
“一凡,你,没事吧?”她面色红润、笑容甜美如初,表情很轻松,似乎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受到什么打击,这让他很担心:莫不是掩盖了起来?想到她可能会掩盖自己的真实情感,他莫名地慌乱。
“哈哈,傻瓜,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别再皱着眉头了……”好想亲手轻轻地抚平它啊!
“那……你不是说……”
“‘要和你好好的谈一谈’?所以,你,就误以为自己赴的是‘鸿门宴’?啊?嘻嘻嘻……”郑一凡道出王超的担忧。
“不是吗?”难道不是吗?这下让王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不是了,如果真是的话,我还会让你过来吗?嘻嘻嘻,傻瓜!”
“那……该不会……”郑一凡一句一个“傻瓜”,让王超觉得自己真的快成“傻瓜”了……但是,话又说回来,难道还有别的可能?……
“行了、行了,不再逗你了。”郑一凡喝了一口冷饮,清了清嗓子:“我妈妈并不反对我们交往……”
“什么?真的?你……说的是……真的?”王超真的快崩溃了:今天的自己怎么这么白痴?真的就像傻瓜一样,但是,一凡说……她的妈妈、他的肖阿姨并不反对他们交往,这……有点儿像做梦,肖阿姨没毛病吧?切,掌嘴,我……
“嘻嘻嘻,那——当然!咳咳,但是……”
“但是……”但是?嘿,我就说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儿吧,那后边还有但是呢!
“嗯,有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哎呀,拜托,大姐,你一口气说完好不好?”
“哈啊,什么、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大姐’?”
“哈啊,我错了,小妹、小妹,好不好?”
“哈哈哈……”郑一凡乐的人仰马翻:这样的王超,她还是第一次见!哈哈哈……
“拜托,大小姐,快说,好不好,我……真的快没耐性了……”
“没耐性?什么意思,没耐性怎么了,难道你还能把我给吃了不成?”
My_god!我……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哈,我,只是……哈啊,我有耐性,嗯,对,我有耐性,我现在正洗耳恭听呢,好不好!”
“嘻嘻嘻,这还差不多。听好咯,好话不说二遍哟。嘿嘿……”郑一凡满意地看着王超瞪大了他那双迷人的眼睛,而且还挺直了脊梁……呵呵呵,真是乐不可支!“我妈妈希望我们能,想清楚了再去……咳咳,那个……爱……”这小姑娘竟然越说音儿越低,哈啊,脸都发红了……不就是一个“爱”字嘛!逊……
“‘想清楚了再去……’?”全神贯注于那句话的王超丝毫没有觉察到郑一凡的窘态,只是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想清楚了再去爱’,想清楚……什么?”
“这个……”郑一凡顺手拿起茶几上那张叠的方方正正的打印纸,交到他的手上。
“这……是?”
“我妈妈写给我的东西,她希望我……们能认真的看一看……”
“哦……”王超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打开,仿若至宝……
“一凡:
请你们抱着对彼此负责的态度,慎重地考虑清楚这些问题——那是我咨询和查阅得来的。之后该怎么做,就由你们自己决定,毕竟,一凡,妈妈最在乎的还是你能快乐的、幸福的生活——这只是原始的、本能的、自私的、也许蠢不可耐的母爱使然。
…………
你们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吗?你们之间的爱真的存在吗,不会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吧?现在的你们能为对方承诺些什么,又能付出些什么:难道只有理想意义上的爱吗?那,幸福呢、责任呢?
再仔细考虑一下、再耐心等一等,有些东西开始的太早、得到的太容易,并不见得是件好事。而且能经得起时间和生活磨砺的感情会更持久。最美好的东西还是要留给最心爱的人,所以请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再给自己一个机会,真正的了解到自己的心意再去行动……
想清楚了再去爱!
…………
一凡,妈妈不是圣人,没有足够的智慧、对身边的事物也不能彻悟,无法给你指出捷径、帮你辩明真伪。虽然我很爱你,但是,我却一直不自信能做一个称职的好妈妈……妈妈颤颤巍巍地陪着你再经历一次成长,却发现面对某些问题时依旧是慌乱……
孩子,无论是怎样的决定,妈妈都相信:善良的你是不会拿自己和他人的幸福开玩笑的。
无论结果怎样,妈妈都希望你能笑着面对!”
王超手中的那张纸微微地颤抖着……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恭敬地将那张纸放回到茶几上,再长长地呼出那口气,之后,握成拳头的手张开、插进了头发里……终于,他双手抱头埋进两膝之间……
郑一凡静静地窝在王超右首边那个单人沙发里:她似乎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因为当时的她也受到同样的冲击……
无忧无虑、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用管,按照自己的心情、依照自己的意志去交往、去爱、去享受,曾经多么美好的想法,现在却……
是大人们太过于现实、太过于功利,还是自己确实还年轻、太幼稚?
责任、承诺、幸福?这些东西自己甚至连它的本意都还弄不清楚,现在就让她去实践、去经历,似乎……也确实……早了点儿。
爱他,就要让他幸福;爱他,就不能拖累了他;爱他,就不要计较、要真心地付出……
那,我真的爱他吗?
单纯的想要在一起、想要彼此亲近、想要彼此……触摸、想要彼此完全拥有……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要看着顺眼、有好感,谁都可以呢?那,这还叫爱吗?
也许,我真的该弄明白自己的心意、考虑清楚一些问题……
三十三 约定
“阿姨……您好!”
冷不丁的一声招呼,让肖楠有一瞬间的呆楞,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她的右手甚至还举着钥匙保持着开门的状态……
“呵呵,是……王超呀!”肖楠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一凡那丫头呢?”
王超有些拘谨地站在一边,怯怯地看着肖楠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弯着腰换鞋……
“她说下去买点儿东西,让我在家里等着。”
“哦……哎,你随便坐,别拘束,呵呵。”肖楠直起腰,发现王超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便招呼他。
“嗯。”王超闷闷地应着,脚下却未移动分毫:“阿姨,我……”
该怎么说呢?混乱、无头绪……但是,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吗?怎么办呢?
“呵呵,你先去坐一会儿,我得去洗一洗。”
“哦。”王超暗自庆幸着又坐回到那张他已经盘踞了将近一天的沙发上:如果肖阿姨不及时离开的话,他还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唉,这个郑一凡,也该回来了吧。
王超长吁了一口气,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眼神却又落到了茶几上的那张纸上,上午的情景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一凡,对不起!”长久的沉默之后,王超从膝间抬起了头。
“啊——怎么又道歉呢?”窝在沙发里的郑一凡也直起了身:这下该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不该那样,我应该控制住自己才对,我觉得……我的冲动……不但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你的妈妈,她……那么的爱你,对你寄予厚望……我却使你陷入……”
“嘻嘻,你想的太多了。我妈妈对你的印象很好,她不会怪你的,再说,有些东西早晚都要面对的。”郑一凡看起来真的很轻松,还浅浅地笑着。
“那,我该怎么办?”一向很有主见,沉稳、冷静的他竟然也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禁让人心生酸楚……
“哈啊——这还是你吗?”果然,郑一凡惊呼起来。
“呵呵,不要觉得我真的就如你所见的那样……”那只是我的伪装!王超自嘲地笑着——是不愿意被别人看见真实的自己的伪装,其实,我是那么的害怕孤独,仿佛又被生活抛弃,再也不被人需要……“其实,我曾经甚至连继续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对不起,我……”神情有些黯淡的郑一凡忽然意识到什么,便又轻轻展露笑颜:“也许你确实和我所见的不同,但是,有一点我却敢肯定:你同样对未来、对幸福充满希望,因为你认真地对待着自己的学习、认真地对待着跆拳道,那难道不是你热爱生活的证明吗?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怎么会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呢?也许,你只是苦于找不到理由、苦于无法说服自己吧。不要再背起你的那个身世了,好吗?”
“我……一凡,你……相信我吗?”他抬起头,飘忽的眼神慢慢汇聚、聚焦在这个给他带来快乐和希望、能轻而易举的将他拉出那个深渊的神奇的女孩身上,他贪婪地看着她,仿若想把错过许久的注视悉数弥补上!
“我……相信不相信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相信你自己!哈,咱们不要再谈论这些了,我只想知道,你对这些的看法……”郑一凡用下颌点了一下王超面前的那张静静地躺在茶几上的纸:“你愿不愿意等,敢不敢赌?要知道,若干年之后,也许我们继续在一起,但是,也有可能……我们变成陌路、甚至连朋友也不是!”说出这样心痛的话,她竟然也能平静如初,郑一凡不得不感慨自己近几天的变化——成长伴随着苦痛和挣扎,挺过去,又是一片天!
“我愿意!如果到那时,我们真的…变成陌路、甚至连朋友也不是的话……呼——”这一句话,让王超也禁不住地心痛,他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速,接着说:“说明我不能给予你所想要的东西、无法让你放心的信赖!那样的我,也不配继续……拥有你!所以,我愿意等、也想去赌……”
“好,那我们就约好了!嗯,击掌为盟,怎样?”郑一凡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甜甜地笑着来到他跟前,伸出了手……
“嗯,呵呵呵……”王超终于释然地笑了笑,伸出了手,轻轻地与她一击,温热的手心相贴的那一瞬,他的心底涌起莫名的感动:哪怕用一生来等待,只要能让他最终守护和给予她,他也心甘情愿、再所不辞!
…………
“来,吃块儿西瓜。”肖楠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王超面前的茶几上,那张叠的方方正正的打印纸就在旁边,肖楠微微笑了笑,插起一块西瓜递给了王超。
“谢谢阿姨!”王超还是有些慌乱,他的手微微抖动着。
“呵,你看我,也没给一凡留着门……”肖楠借故离开了:那孩子的拘束她看在眼里,也窝在心里——如果什么都不用考虑,直接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该有多好啊,但是,没有思考的人生岂不徒留原始的冲动?怎能让人体会到生命的弥足珍贵和爱情的价义高尚!
王超却紧跟着站了起来:“阿姨,我……我想我该回去了。”
“回去?”肖楠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呵呵,如果……不嫌弃阿姨的厨艺的话,今晚就在这儿吃吧。哦,对了,我还得谢谢你上次去车站接一凡呢……”
“阿姨,您……别那么说。”提起那次的事,王超就红了脸。
肖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就赶紧笑着说:“呵呵,别乱想了,一凡应该快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踹了一脚:郑一凡手拎着两个大塑料袋,站在门外嚷嚷道:“快接我一把,累死了、累死了。”
“咦,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知道帮妈妈买菜?”肖楠接过袋子,打趣道。
“什么嘛,以前又不是没帮您买过!哈啊,还是家里凉快!”郑一凡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踢掉脚上的鞋:“哎,王超,你站这儿干嘛呢?哦,对了,今晚就在我们家吃饭吧。嘻嘻嘻,我买了好多菜,都是妈妈拿手的,嘿嘿,今晚又能大吃一顿喽。对了,你先去上网吧,我要帮我老妈收拾菜呢。”
这丫头解开了心结,人又恢复爽朗,而且还把霸道的特性给张扬了出来,使得王超有些目瞪口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啊?”
“怎么?有问题?”她抬头盯着他,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仿若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
“没……没。”咳,谁能告诉我:那个温顺、乖巧的小女生哪儿去了?王超无奈地去了书房,听话地打开了电脑,随意点击着网页,厨房里却时不时地传来母女俩的笑声……
幸亏当时他没有选择离开……
…………
“离开?”郑一凡放下筷子站了起来,绕到王超身边:“离开?遇到问题就选择离开,你还是不是个男……生。”本来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却因最后的那个字而不自觉地泄了气儿,郑一凡很是懊恼。
“呵呵呵。”肖楠轻轻地笑着,一边给王超夹了一块儿鱼。
“你……你想干嘛,我本来是不想说的,是你偏要我说……唏——”王超话没说完,头上就吃了一记“响栗”:哈啊,这丫头也忒用力了吧,这么疼……
“哼,竟然选择逃避,做我的朋友都不够格,哼——”郑一凡气哄哄的。
“哈啊——”王超很委屈。
“呵呵……”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个孩子,肖楠终于舒展开了紧皱多日的眉头:也许孩子们只是太孤单……
三十四 树欲静而风不止
金色阳光普照,秋日大地一片祥和。王超静静地站在阳光里,俊朗的脸上温柔一片:前面不远处,郑一凡正微微笑着向他走来。
“嗨,王超,你还是这么早!”穿着学生装的郑一凡端庄中透着俊秀、大方中留着矜持。
“嗯。阿姨没下来?”到底从什么时候起,等她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变得这么不可或缺,就连周末不用等她的时候也会变得莫名奇妙的的烦躁和不安。
“哈啊,我老妈说,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让我早些去学校。”无论什么时候,郑一凡的笑总是洋溢着阳光的味道。
“呵,初三了,想不紧张都不行吧?!”王超浅浅地笑看着走在身边的郑一凡:而且,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边的这个位置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啊。为理想而努力!”郑一凡将握起的拳头举到面前,晃了晃。
“呵呵,好吧,努力!”冷峻的人不笑则已,一笑倾国倾城:冥冥之中,是否真的一切早有注定?那么,我们两个究竟有着怎样的未来?无论是怎样的未来,我都会努力去给予和守护她的幸福和快乐!
两人投机地聊着向车站走去。
所谓的聊,实际上是郑一凡一个人的舞台,王超只是忠实的观众,面色温柔、浅浅地笑看地、默默地静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评论。
他们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时不时会做个眼神交流,坦然、率真的眼神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信任绝非常人所能拥有的。
上下车以及在车上的时候,郑一凡一直被王超护在胸前,他正在用行动阐释自己的那句话——无论怎样,请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要让我再度迷失了方向!
“嗨,一凡。”今天郑燕妮终于比郑一凡来的晚,她的表情有些遗憾:微微皱起了眉头。
“燕子,来了。走喽!”郑一凡招呼着郑燕妮,然后三人便一起向学校走去,郑燕妮一路上竟然安稳了许多,也许她也感觉到了初三的压力。
很快就到了学校。一进校门,远远地就看见了报栏前面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看“各年级学生班级分配一览表”。
郑一凡和郑燕妮见状便也凑了过去,只有王超淡淡地站在一边:他的情况一凡自然会帮他看,而且看的比他还仔细!他有这个自信!
注视着郑一凡的背影,浅浅的微笑慢慢爬上了他的脸,满足而幸福!
终于,两个人又挤了出来,一边的郑燕妮朝向郑一凡嚷嚷着什么但是王超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的心思就放在郑一凡的脸上:她的脸洋溢着喜悦的表情——不用说,她和他还在同一个班。
果然不出所料,她步子轻快地跑来他的身边:
“哈啊,王超,咱俩还在一个班!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坐同桌。”就是班主任不变的话,王超也会不好意思再去找她提要求了吧?
“咿呀,一凡,气死了,我竟然不和你一个班!老师是不是弄错了。”郑燕妮继续嚷嚷。
“好了,好了。好歹还在同一所学校,如果高中不在一个学校看你怎么办?知足点儿吧。”郑一凡再次地安慰着她。
“那可不行,我一定会努力考上你们俩所说的那所高中的。”郑燕妮瞬间来了斗志:她可不能容忍与郑一凡不在一个学校。但是,如果真的不在一个学校会怎样呢?她心里没底了,所以也就默不作声了。
“这就对了嘛。哈哈。”郑一凡开心地笑着,那笑容黯淡了周围的一切。
王超静静地看着她,享受着她带来的阳光……
“嗨,郑一凡!哈哈,你们都在啊!”杨晓宇一手骚着后脑勺、一手插在裤兜里,笑的很灿烂——本来嘛,他就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子。
“哈,黑头…哦,哈哈,杨晓宇,你在几班?”郑一凡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三年级1班,咱们同班。”
“哦,是吗?嘿嘿,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啊——啊,为什么,你也和她一个班了,只有我……”郑燕妮很纠结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要再抱怨了,燕子,走吧,咱们!”郑一凡招呼着,几个人便朝教学楼走去。郑燕妮却跟在最后边。
“哼,我一定会让一凡只成为我一个人的!”她狠狠地喃喃道,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只是郑一凡有感应似的回头,招呼了一声:
“走了燕子,落下你了哦。”
“来了。”听到郑一凡的招呼,她快步赶了上去,一把抓住郑一凡的手,紧紧不放……
…………
“哈哈,郑一凡,以后就请多指教喽。”杨晓宇习惯性地搔了搔后脑勺,笑眯眯地跟郑一凡打着招呼。
“嗯,也请你多指教。”郑一凡勉强扯起一抹微笑,眼神却飘向杨晓宇左侧隔着几个同学的王超。
他还是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只是身边已经换了别人!他正望着窗外,看不见表情:他,没事吧?
这一次,她没能跟王超坐同桌,倒是和杨晓宇成了一桌。
没有等到他的眼神,郑一凡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摆弄着文具。
“郑一凡,听说那个王超也是跆拳道高手?”杨晓宇竟然打听起王超来。
“啊,怎么了?”郑一凡有点儿心不在焉,确切地说是有些烦躁。
“哈,没事,好奇罢了,你们的关系很好?”杨晓宇继续问道。
“嗯。”
“还有那个郑燕妮,你们也是好朋友?”
“嗯。”
这么多问题!郑一凡有些在意地抬头看了一眼杨晓宇:浓浓的眉毛、国字型的脸、还有一见人就眯起来的眼,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嗯,看起来很乐天派的一张脸,和王超比起来,两个人都很帅,但是却属于不同的类型:一个阳光、一个冷峻……
“哎,郑一凡!”
“怎么了?”
“我想问问你,我能不能加入你们的行列?”
“我们的行列?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想和你们成为好朋友!呐,行吗?”那个大男孩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这个……他们俩的事,我又没法决定……”
“那,你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朋友吗?”杨晓宇的眼睛亮亮的。
“我?当然了,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
“是吗?那,就是说,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了!哈哈哈。”
杨晓宇孩子样地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他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惹得郑一凡也笑了……
听到声音的王超就回过了头,正好撞见郑一凡欢笑的样子——她的笑容依旧,只是身边不再是他!
王超有些纠结地又扭回了头……
后记
当初写这篇文的目的只是想象着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孩子遇上了这样的事儿——早恋——我这个做母亲的该怎样去面对,随便勉强结尾,但是写的很不理想,也许在今后的某一段时间,我还会重新来写。
本文完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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