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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下堂医女的短命夫》》 · 逍遥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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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回去,这门亲事,爹娘没有同意,就不做数,谁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法子拐骗年糼无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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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28章 慢慢培养

“爹——”。娇嫩清甜的声音,听在柳东泽的耳中,抖然的瞠大了眼,只见玉佛唇儿微扬,一抹绝丽的笑颜染上丽颜,“你知道的,玉佛虽年糼,却不知”。

“呃——”。完了,说错话了。

“原来,爹一直以为玉佛年糼无知的像个小白痴一样”。好哀怨的一眼,柳东泽差点当场吐血,他口快没拦住,结果,倒是惹恼了自个儿的宝贝女儿,求救的眼神,一个接一个的投向心爱的妻子。

常玉心无奈的直摇头,玉佛就在眼前,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没有变化,没有不策,她也就安了心,余下的地,可以慢慢解决,不急于一时。

“玉佛,你爹不是这个意思”。

“娘,爹就是这个意思”。这个结,父女俩是结定了,“追根究底,还是爹把我打发到这儿来的,玉佛当然知道随便嫁人是不对的,更该得到爹娘的允许,但是,一切都是阴差阳差”。

“所以,现在就该改正这个错误,不能让它一错再误”。

“娘,现在我还不能离开长孙家”。

“那你什么时候才要离开”。柳东泽不悦的眯着眼,狠瞪了长孙家一干大小,“告诉爹,爹娘留在这儿等你”。

“还要过些日子”。

“不然这样,你先跟你娘回精舍,留下的摊子交给爹来收拾”。看他收拾不死他们。

“不要”。玉佛摇头,伸手,将长孙无病扶起,不让他继续跪着,“他是我的病人,我会负责把他治好,爹和娘先回精舍,该回去的时候,玉佛自然就会回去”。

回去?

说得轻松,瞧瞧长孙一家的气焰,都把玉佛当成他们的家的了,才半年而已,就想霸占他的女儿,现在玉佛还想留下来,他是绝对不会应允的。

“别想,长孙家的这群人肚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谁也弄不清楚,爹不能让你继续留在这里”。

“爹,玉佛不小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并不无知,或许对某些事,她并不在意,却并不代表,她是全然的无知与愚蠢。

“夫君”。常玉心扯住狂怒的丈夫,“你乖乖的坐着,我跟玉佛谈”。一恼起来只会惹乱,也不想想女儿的性子,他却是强硬,玉佛越是不给他面子。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妻所种的宝贝还不是被女儿拔得干净种上她的。

越是制止,她却爱反着来。

她可以非常确定,女儿的这部份性子完全承袭自丈夫那一脉,与她无关。

“玉佛,病人是病人,丈夫是丈夫,你不能为了治病,而无视这个男人是你丈夫的事实”。她淡睨了长孙无病一眼,太瘦身子太虚,一看就是个文生,怎能护全她的宝贝。为人父母,都是自私的希望自个儿的孩子能得到世上最好的一切。

“我知道”。

“那你将你身边的男人,是当成丈夫在看,还是当成病人在看的多?”。

“……”,黑白分明的眼儿,凝着长孙无病,小脑袋微微一侧,轻启朱唇,“病人”。

“这就对了,你只是为了治好他的病才呆在他的身边,如若有一天,他的病好了,你会想离开。而他们——”。常玉心纤手一指,“他们不仅仅是把你当成一个大夫,更是把你真切的看作是长孙无病的妻子,长孙家的大少夫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离开,出嫁从夫娘曾告诉过你,嫁了人,是不能常常可以丢下丈夫回娘家的”。

不可以吗?

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一抹困惑。

“没关系的,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随你一块,绝对不会拦着你”。心,揪起,呼吸有些困难,长孙无病坚辛的开口,温雅的脸上,再也扬不起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他笑不出来,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名手狠狠的揪着,用力的扯着,再也不肯松开放下。

那痛——

是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他知道,他不能勉强玉佛,如若今日她的爹娘说动了她,那么,她便会自他的生命中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玉佛细看了他好一会,才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面对着柳氏夫妇。

“爹娘,我决定留下来做他的妻子”。

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宝贝女儿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柳东泽嘴巴张得大大,惊得发不出声,说不了话。

她不听爹娘的话也就算了,这会儿,连爹娘也不要了吗?

“为什么?”常玉心柳眉微挑,“能告诉娘,为什么决定要留下来做他的妻子?”。

“他会听我的啊”。玉佛直言,“玉佛不想让人管,也不想出嫁从夫,玉佛有自己想做的事,这半年来,只要我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拦着我,我要他做什么,他也会乖乖做”。

说到底,她就是要个可以捏圆捏扁的泥娃娃罢了。

长孙无病苦笑。

“你并不爱他”。没有爱的婚姻,是痛苦的,常玉心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往后受苦。

“爱是可以培养的,我爱玉佛”,长孙无病怜爱的凝着眼前的娇小人儿。

“玉佛不爱你”。常玉心看着他,“如若玉佛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呢,你甘心吗?”。

“不,她不会”。他摇头,情况没有那么糟,他不会让情况变得那么糟,“诚如岳父岳母心中所忧,玉佛年纪尚轻,生活单纯,并不懂得情情爱爱为何,但是,她会长大,我会教会她如何去爱一个人,正如我爱她一般”。

“你又凭什么认定自己是爱玉佛的,你不过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而已”。常玉心半点不留情的点清事实。

“不”。长孙无病没有生气,“玉佛是我的福气,她的确让我的身体越来越健康,也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不过,如若今天大夫不是她,我也会努力的活着,因为她这么希望,我也必须这么做——”。

常玉心未再接话,看着玉佛,沉下思绪,他说的话的确在理,玉佛不识情爱,的确需要有人来教她。

长孙家的人亦是对她疼爱有加,最重要的是,玉佛想要留下来。

通常她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的了。

连他们为人父母的也不能。

“好——”,半晌之后,她轻轻颔首,爱怜的拉着玉佛的小手,“娘同意你留下来,如若有一天不想呆在长孙家,就自个儿回精舍来,娘相信只要玉佛想走,没有人可以拦着玉佛对不对”。

“嗯”。玉佛认真的点点头,眼儿,转向一旁快要气死的柳东泽,“那爹呢?”。

“娘会说服他的”。

“玉心——”,柳东泽颤着声,不敢置信妻子尽然同意了,“我们不能——”。

“我们能”。十五岁近十六了,她嫁给他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八岁而已,“现在,长孙无病,我要你承诺,如若有一天,你惹玉佛不开心,我们夫妇是不会罢休的”。

“是”。长孙无病慎重的颔着,“我绝不会让玉佛受半点委屈”。

“好”。常玉心暂时满意了,“夫君,咱们先回去,等你的心情好些,再来探望玉佛”。体贴的妻子扶着被打击过度的丈夫告别女儿与陌生的女婿一家,打道回府。

柳东泽需要好好的安抚,否则,他会抓狂的。

而这个任务,由她当妻子的来完全,是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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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29章 如意算盘

长孙无病想过千百种初识岳父岳母大人的时候会出现在的情况,却从来不包括这一种,很显然,岳父大人极不满他这个女婿,岳母大人的短暂认同,也随时可能改变。他无奈,他与玉佛的初识早已是事实,无法更改。

他也唯有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的改变岳父岳母大人心中的怀凝与不悦。他爱玉佛,不是依赖,更非其他。

天性与天生的异能,让他的感觉比寻常人更加的敏锐,有许多事,往往一眼,他便能确定。

虽然,很多事情,他并不想去确定。

玉佛虚岁已经十六,却仍是个孩子,至少,在情感方面,她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让她识情知爱便是他往后的工作。

他懂得爱一个人的美好,所以,他不想让她错过。

时序过春,眼看着就要入夏,他的身体更是一日好过一日,如今,他已经除了三餐之后,必须花上半个时辰的散步以便助于消化,与晚上定点的睡眠时间,其他的,都能与正常人一样。

锁秋阁内,春意盈然,各式季节花种开满,隔壁紫兰院中的药香,也越过墙壁飘至锁秋格内,其实,各种味儿混杂在一起,并不是好闻的味。

玉佛却偏有法子,让这些香味,都恰到好处的飘至鼻前,引人深深一吸。

她不仅是医者,是毒通,更是种花种草的能手,什么样的花草到了她的手中,当然——只要她想,她便能种活。

这一点,是承袭了她娘玉心女的能耐。

柳氏夫妇来去匆匆,玉佛甚至没有与爹娘好好的相处,这一点,长孙无病更是有愧于心。

“玉佛,明日我们便回一趟天目山,好好的向岳父岳母请罪可好”。他夺走了人家的爱女,且夺得明不正言不顺,莫怪疼女如命的一双夫妻要恨他了。

如若哪一天他的女儿也有此遭遇,相信,他也一定会跟岳父一样快要爬狂的。

正认真磨着药粉的玉佛侧首望了他一眼,再将眼光投向更远去,“不是已经决定要先上欧阳家拜访吗?”

这几个月来,三大世家每隔半个月便让人送信过来,探望长孙无病的“病情”,可见,他们有多么急迫的希望长孙无病早点康复了。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离现任武林盟主退任已经时间不多,他们一再的打点,却更希望紧要的一助之力。

终于,长孙无病是决定了,先上欧阳家,再上独孤家,最后到慕容家,将该还的恩情还完。

“可是你爹娘——”。

“这个时候你去也没有用,爹生气除了娘和我谁也劝不住,这一次,爹是为了我的事才气成那个样子,我劝不了,只有娘可以劝,你再去火上加油,只会让爹更气你罢了”。全然无好处的事,她不解他为何要急着去做。

呃——

她说的的确在理。

摸摸鼻子,长孙无病只好延迟请罪的打算。

“好,咱们先上三大世家,之后等岳父气消了些再回天目山请罪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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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后,长孙无病,玉佛,加上长孙无我和长孙越之子长孙拓四人成行。长孙无我和长孙拓这对堂兄弟随行的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保护长孙无病和玉佛。

他们没有拒绝。

一个病人,一个“不会武”的人,是无法自保的,不得已,只好带上保镖两人。

一辆加厚的马车,车内较一般的马车更宽敞些,除了软垫还有一层厚毯,如果坐累了,可以直接躺下来好好的睡上一觉。

长孙拓负责驾车,长孙无我骑马垫后。

走走停停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真要说也算得上是慢行了,考虑到长孙无病的身体,当然,他本人并不认为身体弱的需要让马车慢下来配合。

玉佛的精心照料与调养,加上内息的均衡,天天不见断的缎练,同样日日修习的武学,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长孙无病。

他们,实在是太担心他了。

如此也好,延途可以欣赏欣赏风景与各地的风土民情,他与玉佛都不是常出门的人,这样悠闲的游走,倒也难得。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实际上,骑快马只要二天就到了,可见他们实在是走得够慢的了。

欧阳家位于苏州以北的郊外,欧阳世家,便立于宁静的此处,欧阳世家后面的那一座山亦是属于欧阳家的产业。

山脚的田产也是属于欧阳家收租的产业,经济来源之一,山,便有一条铁矿,已经挖了三年,让欧阳家得到不少的好处,有了足够的经济支撑,欧阳家便可以放开后顾之忧,全心全力的与人竞争之中。

这一次,就算欧阳家没有争得武林盟主之位,也要夺下威名,往后,在江湖上行走,报上欧阳家的名号,人人得而敬之,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长孙无病第一站来的是欧阳家,可把欧阳顶给乐坏了,事实上,长孙无病并没有把谁看得轻,谁看得重,会这么安排行程,完全是因为欧阳家离得最近,再绕过去便是独孤家和慕容家。

马车未停妥,便有人匆匆迎上前来。

欧阳顶与他的一妻一妾,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都出敢家门列队相迎,可见,他们有多看中长孙无病的可用之处。

“无病,玉佛,无我,拓——”。一一念过四人的名,可真是周道的很,“可算是把你们盼过来了”。欧阳顶豪爽的笑声,响亮的很。

长孙无我将兄长扶下马车,长孙拓则立在一旁,玉佛自个儿跳下了车。

下个马车,长孙无我还有力气,但是,眼下却极乐意当个要死不活的废人,至少,废人的利用价值是有限的。

“欧阳伯伯客气了,无病的身体一直拖着,才会迟迟未上欧阳伯伯家来拜访,真是失礼”。温文有礼,十足廉逊的言语,当下让欧阳顶又一阵的上脸。

果真——

还是无病客气。

这么客气的孩子,该不会拒绝他人提出来的请求才是。

“傻话”。他轻骂一声,“身体要紧,顾好了自个儿的身体,才能想别的,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来来来,伯伯给你介绍一下”。

于是,落落长的一堆介绍上场了。

分别是长子子欧阳旭,长女欧阳美容,次女欧阳水容,次子欧阳久,小女儿欧阳仪容,与妻子杨氏和刘氏。

其中除了欧阳美容已出嫁之外,二子二女都还是未婚娶。

如意算盘,也正拔得响。

通常世家子弟的婚姻,都是对家族有利,至于对方是不是所爱,这就另当别论了。

基本上,与长孙无病一行的长孙无我和长孙拓都是极好的对象,两人都是青年才俊,长孙家的财势更是不需要多说,长孙家的年经一辈站出来可是比一般的世家子弟有能耐的多。

有此一想,更是让欧阳顶开心莫名。

第一站到欧阳家如此难得的机会他怎能不好好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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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30章 一举两得

只要有钱,谁都想要奢华尽显。不过,并非所有的人都可以将富贵表露无遗,就算家里金山银两的堆满了没有地方可以放,也不能让整个家看起来金碧辉煌的,那叫一个俗,身为武林三大世家之一,要的是底韵,是修养,是内涵,不是表露于外的肤浅。

欧阳家入门处,便可见江湖人称“铁画银勾”吕青衣的“万花草堂”四字。吕青衣的字在江湖上,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哪怕是捧着大把的银子,遇到他老人家不高兴的时候,连看一眼都不会,得到吕青衣的字,便是无上的荣耀,可以在江湖同道面前狠狠的现上一把。

基本上,欧阳家里里面面也的确有世家的样子,而非形于外的“富”家。

长子欧阳旭是个老实成稳的男人,次子欧阳久估且论其年尚糼,还是不懂事的年纪,次女欧阳水容与么女欧阳仪容便显得过于自信,欧阳世家之女,顶着如此圣洁光环,在男人的面前,莫不是仰首挺胸,满目的光剔。

世家子弟,少年剑客,江湖浪子,在她们的眼中,都是不成熟没有前途的男人。因此,才迟迟没有定下人家。

否则,在她们这个年纪,就算不曾嫁人成亲,也该早就定下亲来。

无凝,长孙无我和长孙拓是最佳的人选,两人皆是沉稳有前途的,长像英挺,一看就是靠得住的好男人。

只是有眼睛的女人,一旦看上,便会迫不及待的巴上去,以防被别人抢了先。更何况,欧阳水容和欧阳仪容姐妹两个可是得到了父亲的明示暗示,如此大好时机,若不把握住,岂不是愧对自己的家世与长相。

所以,一行四人一到欧阳家,便形成了一股怪异的氛围。

欧阳顶与长子欧阳旭,是极切的想尽早就长孙无病商议他所能帮的事。而欧阳水容和仪容姐妹俩个,则眼巴巴的巴着长孙无我和长孙拓不放。

长孙无我还会有礼貌的请人家小姐自做,长孙拓则是直接不理会人,权当对方是隐形人,没有看到便是。

他们此行,是为了保护长兄与嫂子,可不是为了别的事来的。

盛宴接风,安置上等厢房,一切安置得妥妥当当,也让劳累了一路的客人得以好好休息了一晚。虽然他们并没有真的劳累到哪里去,不过,主家的这等好意,他们是没有理由反对的。

翌日,一大早,用过早膳之后,欧阳顶便以请教为由,将长孙无病请至书房商议一些事情。

如若不是长孙无病已娶妻,他还真的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病秧子,这个男人的身上,可用之处,可高于长孙无我和长孙拓。

如今,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佛公子与玉心女的宝贝女儿,可不是寻常人可以动的。

“这个,玉佛不留在房里休息吗?”。欧阳顶看着长孙无病身侧的玉佛,面露凝惑,且,他们要谈的是正事,一个女人家,怎好跟在身旁。

长孙无病深凝的身边的娇小人儿,脸上盈着暖笑,眸光亦柔,“欧阳伯伯,我是玉佛的丈夫,也是她的病人,在病没有完全好之前,她必须跟在我身旁,以防意外发生”。

其实不然——

他的身体,早就好可以单独行动了,只要不太过份的话,全然无漾。

是他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呆在屋里做自己的事,他想她陪着。

“无病的身体还没好吗?”欧阳顶大吃一惊,一脸震惊得难以置信的看着长孙无病,“看起来——欧阳伯伯以为玉佛已经把你治好了呢”。

长孙无病轻笑,“常年固疾,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得慢慢调养,现在,请欧阳伯伯但说无妨,需要无病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无病能做得到,一定不会有二话”。

好好好——,欧阳顶一听他这么说,可是全然的放下心来了。

他还满心的担心,一旦开口,会不会要求得太过份了呢。

几人依次入了座,玉佛无聊的闭上眼儿,他们的要谈的事,她一点兴趣也没有。说实话,长孙无病的三位世伯,她没有一个喜欢的。

无论什么事,一旦将恩情扯上回报,便变了味。

没错,施恩一定要报,只是,事先提清,谈妥价格,合则来,不合则去。等到一切底定,才来挟恩相报,那是小人行径,她最看不起。

书房坐北向南,今日有日阳,暖暖的光线越过窗台,流泄屋中,玉佛深吸一口,这儿的空气,虽靠近山,却远不如精舍。

看来,她真的离开精舍太久了,久得已经开始想念那儿的空气了。

“无病,伯伯也不瞒着你,此次武林盟主大选,欧阳世家也是势在必行,这段时间以来,也一直在安排行程,再过几个月,便是盟主大选,到时候,不仅是三大世家同聚一台,更有无数武林前盟后辈,名门正派参与,结局如论,现在,谁都不便论定”。

欧阳顶开始分晰时局,自然,这弄林盟主可不是手到擒来便能来的,江湖上有太多的高手,若论德望,还有其他二大世家,少林武当等德高望重的派系,一旦少林和武当等六大门派派出弟子参加武林盟主大选,欧阳家的把握,便少之又少。

若论德望,欧阳家还可以与人平坐,若论武,欧阳家也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握可以夺魁。光是独孤允元和慕容海,武功修为就与他不分上下。

唯今之计,是要有武速成。

前些时候,江湖盛传,百年前雄霸武林的长善老人留下秘芨一本,其中武学,只要学会一招半式便能横行江湖,无人可挡。

当湖人人在找这本秘芨,却从来没有人找到。

如今,他想借长孙无病的能耐,看上一看这失传的武林秘芨到底在何方,好让他寻来练上一招半式的这武林盟主岂不是手到擒来。

听罢,长孙无病眸光一闪。

“所以,伯伯希望无病你能代为看上一看,这武林秘芨失传了也可惜”。

不,一点都不可惜。

薄唇畔的笑,仍然暖暖的扬着,修长已长了些肉,不再只有骨头的手,轻轻抓住玉佛的小手握着。

眸光,再闪了闪。

只因,欧阳顶所提及的那本失传以久的秘芨,早就在长孙家的库房里,还是长善老人亲自丢进去的。

他花尽大半生的时间,只找到一个能袭他一脉的徒弟,只可惜好不容易找到的三岁徒弟,在他云游去没几天,就遭人暗算身子虚得再也习不了武。

长善老人仰天长啸,怪老天爷不长眼,气呼呼的老人家,便把这本稀世珍宝,武林人士争相抢之、求之的宝贝丢进了长孙家的库房任由它长灰长虫。

若不是之前玉佛提及,他可以练练武,可以强健自己以求自保,说实话,他是真的忘记有这样一件东西的存在。

“欧阳伯伯——”。低沉温雅的声音,途途响起,“并非无病无意帮忙,而是此事颇有难度,除非,找来一位曾经接触过长善老人或是接触过失传秘芨的人,无病才能借助他的身体与思想得知那本秘芨的所在”。

据他所知,世上与长善老人交过手,接触过那本武林秘芨的人,屈指可数。

“这个不用担心”。欧阳顶大大的松了口气,“欧阳伯伯早就想到有此可能,所以,已经打听到丐帮已经失踪多年的[鬼丐]风长青与长善老人是忘年之交”。

“那么,现在鬼丐人在何处?”。

“天山”。欧阳顶愉快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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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31章 兵分两路

多体贴的长辈啊!

并非把“鬼丐”请来欧阳家,好让长孙无病可以在第一时间确认是否“鬼丐”真的与失传已久的秘芨有关联,而是让长孙无病拖着病体费时费劲的赶往天山,寻那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天山的“鬼丐”。

连欧阳顶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却可以理所当然的交由别人去任劳任怨。

可怜得错了恩的长孙无病,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帮助的东西,到头来,还得让他无怨的去还。

天山——

多么遥远。

一来一回,路上再耽搁些日子,不要说是寻得秘芨,练得奇功,怕是连武林盟主都选出来了,“鬼丐”还没有找着。

长孙无病脸上的温雅的笑让欧阳顶好一阵尴尬,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听来可能真的过份了一点,不过,他也只有这个方法可想。

否则,就得落于人后,往后欧阳世家,也必须轮于人世。

咳咳——

欧阳顶不自在的清了清嗓,“无病,是欧阳伯伯强求了”。

“哪里”。这是客套话。

“既然无病不在意,那欧阳伯伯安排好行程,一路赶到天山”。人家偏就不把客气当客气,不自在也丢得远远,所以说,有时候,人真的是不能太客气的,否则,哑巴吃黄连,有苦也别想说出来。

呃——

他要如何去应。

长孙无病回眸,尽意外的看到玉佛感兴趣的眼神,粉嫩的小脸,扬着平时瞧不见的亮光,她想去天山?

“你想去?”。他轻问。

玉佛颔首,“听说天山有六十年开一次花的天山雪莲,极其珍贵,虽然见过雪莲的模样,也用来入过药,只是,从来不曾看过天山雪莲如何生长,说不定可以自己种”。她,也轻轻的回他。

自己种天山雪莲,真是可爱的想法,天底下也亏得只有她柳玉佛想得出来。不过,有常玉心这样的玉心女,玉佛从小耳濡目染的也不是不可能。

“好,那我们就去天山”。他笑道,回过头来,声音,响亮了些,“但听欧阳伯伯的安排,小侄定当全力以付”。

“好好好”。欧阳顶满意了,仰头哈哈大笑,快意得不得了。

只要长孙无病愿意跑这一趟,武林盟主之位,他便坐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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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一件事,欧阳顶可是没有想到。长孙无病一走,长孙无我和长孙拓定然是随其后,保护左右,那他两个宝贝女儿哪里还有机会去献殷勤。

“爹,你留下长孙无我嘛,人家还没有来得及问他的意思呢”。欧阳水容不依的扯着父亲的衣袖,硬是不让行。

“对啊对啊,长孙拓也是,他都没有跟女儿好好的说上一句话呢”,欧阳仪容更加的不满了,不过,长孙拓的不爱言语,倒是对了她的口味,男人就是要这样才有味道嘛。油嘴溜舌的男人有什么好,说一套,做一套的。

欧阳顶冷瞪了两个女儿一眼。

是,走了长孙无我和长孙拓是坏了他招女婿的计划,只是,夺得武林盟主之位,重于一切。

“够了,人家可是对你们一点意思都没有,别在这里无理取闹,要是无病因为你们的原因不愿上天山,爹绝饶不了你们”。

“怎么这样”。

“爹最讨厌了”。

从小娇身惯养的姐妹,哪有那么容易妥协。

“好了好了”。欧阳顶直皱眉头,“等无病上天山回来之后,爹就有把握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到时候,你们就是武林盟主的千金,身份多么娇贵,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我只要长孙无我”,

“我只要长孙拓”。

一人一句,谁也不让,索性,他们并不是两个人看中其中一个,不然的话,更有得头大。

“好了好了,到时候想要谁爹都为你们想办法”。

“这还差不多”。欧阳水容满意了。

“那就多等等吧”。欧阳仪容暂时妥协。

欧阳家的地位攀升了,也是她们的地位攀升,到时候,就算是嫁到了长孙家,她们的身份地位非但没有辱没长孙家,而且,还帮长孙家提升了地位。

夫家感激还来不及呢。

眼见摆妥了两个女儿,欧阳顶松了口气,看向长子,“旭儿,明日你与他们一起同行,一路上由你打点,到了天山之后,就陪无病他们一块找[鬼丐],切记以最快的时间来回,否则,就来不及了”。

“是,爹”。欧阳旭慎重的点头应是。

...................................

前后不过两日,他们便再度启程,这一次的行程安排可就不是由他们说了算,可以慢悠悠的在路上闲晃。

为了赶快,必须一路的赶。

玉佛从来不愿意听从他人的安排,她有自己的意愿,如若对方无法配合,唯一可行之法,便是分道扬彪。

欧阳顶安排的行程,能跑死马,也能累死了人。

“停停停——”。赶了半天,玉佛便不干了,一路上奔波,马车颠来颠去的只要是个人都不会乐意被这么“款待”着。

长孙无我“吁”的一声,停下马车。

长孙拓和欧阳旭也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车内探出头来的美丽小女人,她的美与纯,每让人看一次,便移不开眼。

长孙无我和长孙拓已习惯了玉佛的美好,更敬重她为嫂。欧阳旭却不然,美人他见得不少,这么美的人儿,却是第一次见。

只可惜,美丽的人儿,尽嫁给了长孙无病这样的男人。

“怎么回事?”。欧阳旭问道,“长孙夫人还有什么需要?”。

黑白分明,却并没过多表情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再看了车内的长孙无病一眼,“我和长孙无病不想再赶路了”。

不想再赶路?

那怎么可以,他们还得抓紧时间到天山,找到“鬼丐”查得长善老人秘芨的下落,好拿回家交差回复,这一来一回,路途原就遥远,再耽搁下去,真的会跟爹说的一样,来不及了。

“为什么?”。

“你找人先赶到天山,让长孙拓和你们一起上天山先找人,我们后果慢慢跟上,到时候你们找到人,我们也赶到了,不至于浪费时间”。

她,说的在理。

只是——

欧阳旭还是觉得不妥。

“这个方法听来可行,只是,天山那么大,已经走乱的两方,到时候如何碰头呢?”。

“你们找到鬼丐之后,就在天山的南面山脚下等,我们在那里会合,长孙拓知道怎么来找我们的”。

呃——

他可不可以反对。

回答,自然是不可以,因为,玉佛小姑娘已经缩回马车内,来个相应不理了。

“我知道了”。长孙拓面无表情的应声。“欧阳兄,咱们先走吧”。

话落,他便策马先行。

欧阳旭为难的两两相看,最后,却不得不跟在长孙拓的身后,人手不够的问题,只得一路上找,不然便等到天山下,再寻些当地人一块上天山找鬼丐。

最好是本地人,不是江湖同道,否则——

直到长孙拓和欧阳旭的人和马已经看不到身影,长孙无我才笑着拍拍车帘,“大哥,大嫂,咱们又可以游山玩水去了”。

“没错”。车内,长孙无病笑答,“还是玉佛有办法”。

“哼”,可爱的小人儿,仅是冷瞪他一眼,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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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32章 妇唱夫随

人生在世,无需被责任与一切外在东西压得透不过气,特别是那些原就无关紧要,关非一定要去做的事。

能舍,才能有得。

长孙无病即已知道“失传秘芨”所在,便无需去跑那一趟多余的冤枉路,只是,这本“失传秘芨”未得长善老人许可,他是不能交给欧阳伯伯或是江湖上的任何一个人。既然无法不管有没有上天山,不论有没有见到“鬼丐”都不可能让欧阳家得到“失传秘芨”那么,为了不让欧阳伯伯失望。

也为了让自己的将恩情还清,长孙无病决定让长孙无我回一趟长孙家,在长孙家的库房里寻上一本失传已久,却仍无人练的武学秘芨。

相信,真正有心,有能力练就的人,仍是大有可为的。

乘此机会,他与玉佛,可以四处走走逛逛,天山雪莲可以缓缓再看,他们的人生,还有很长很远,不必急于一时。

从苏州到天山,柳镇是必经之定,柳镇自是因柳而名,一年四季,四处可见的颗颗垂柳,迎风招扬,纤影飘摇,湖畔,小河畔,以至于,一个小小的水塘畔,都可以飘出几近比美西子湖畔的美好。

柳镇也因柳而闻名,引来各地观望之人,带动了柳镇的经济,如今的柳镇,已非一个小小的镇而已,无论是哪一方面,皆发展的极其的快。

他们在柳镇“云雅”客栈租了一个房间,云雅,云雅,光听名字就觉得甚是雅致,与柳镇可是相得益彰。

长孙无我回长孙家,再度回到柳镇最快估莫要三天,不过,他们并不赶时间,所以,长孙无我定下七日内回柳镇。

这期间,他们夫妻可以好好的相处,没有长孙家任何一个人的打扰,光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二人世界。

长孙无病仅是笑笑,那些事儿,暂时还太远,玉佛还小,他并不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长大,大到足以让清自己的感情归索,大到足以有了某方面的渴望,他,不会逼迫于她。

“你笑什么?”。

玉佛盯着身边的男人好半天了,他的唇畔一直似笑非笑的模样儿让人看着实在不解。这其间又没有遇到可笑的事情,他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

长孙无病温柔的睨着她微现不解的可爱小脸,她并不常会有特别的情绪,却也从来不会藏起自己的任何喜悦与不满。

虽然,能让玉佛觉得开心的事,实在是少之又少。她淡然的让他觉得,再美好的事,她也是觉得理所当然罢了,并无特别。

“我很高兴”。他托起与她相执的手,“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可以牵着心爱的女人,漫步在柳阴下,这是奢求,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实现的奢求”。如今,不但如了愿,上天给了他的,是更多更多。

他的身体,比玉佛想像中的好得快多了。

玉佛的“万毒丹”是其二,而他所练的武,是其二,二者结合的效果,尽出奇的好,连玉佛,也讶异了好一阵子。

晶亮的眸了,微微一敛。

“你认命是好事,但是太认命了会很痛苦”。

“的确”。他没有异议,现在,他可一点都不认命,认了命与不认命不过是生活的态度不同罢了,实际上,却有着天差地别,有追求,迫切的追求,不认命也好。

如若实在无所求,那便不仅仅是认了命而已。

人生无趣,无所求,认不认命,其实,已无差别。

“你练的是长善老人的武”。纤手,搭起他的脉,体内的真气,不再混杂伤及五脏,他调理的很好,像个寻常人一样生活,问题已不大,只要不过于急切求成——“如果可以,尽量练些柔和一点的招术,不要太过狠厉,那不仅伤人,还伤己”。

长善老人的名号,玉佛其实并未听闻,江湖轶事,爹也常讲,只是,她总是爱听不听,丢到一旁,也就完了。

如今想来,倒真是丢得远了些。

“我知道”。长孙无病柔柔的颔着,“长善老人的武功以柔和为主,所以,才会对身体有助益,哪怕学完整本秘芨,也不会伤身的”。

玉佛稍稍满意了,不过,还有些事儿要提醒他,“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使用武功,练练就好”。

“好”。他,唯妻命是从。

漫步柳阴下,需要闲情与逸志,两个人都是静得下心的,只是,玉佛不同与长孙无病,她的静得下心,必须是做自个儿赶兴趣的事。

而这散步——

从来就不是玉佛感兴趣的事中的一种,否则,她早就善心的陪着长孙无病在“锁秋阁”内散着步了。

“怎么了?”才走几步,玉佛停下,长孙无病低睨着她,轻问。

玉佛摇了摇头,纤纤玉指,指了指一旁的木制坐椅,那是让游人走累了坐下来休息的,这会儿,她正需要,“你去散一圈步,我在这儿等你”。

呃——

老天,真是可爱的小人儿。长孙无病扯唇轻笑,为何一件小事,她可以说得如此认真,握着她手的大掌,微微施了些力,由他走前,领着她一同到空置的位子,一同坐下。

“我们不走,在这儿坐坐就行”。

“咦,你不走吗?那我们为什么出来?”

“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最爱的不是吗?”他知她的,从小在天目山的闲野山林间生活惯了,早就习惯了山间的好气息,长孙家自是差上一层,她也生活了大半年。欧阳家虽不错,却仍是比不上天目山的,更何况,是人多混杂的客栈呢。

“是啊”。微微抬起小脸,看向天际,遥望着,“天目山是个好地方,爹和娘也是挑了好久才挑上那儿的”。

黑眸,闪过一抹亮,极快。

他展臂,将娇小的她纳入怀中,轻轻拥着,“等这些事情一了,我们就回天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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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33章 沾着乐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永远没有藏到底的秘密。

更何况,这件事,真的不算太隐秘,身为武林三大世家之一,是竞争下任武林盟主的强劲敌手之一,那么,欧阳家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奋受关注的。

长孙无病一行在到欧阳家的那一日,独孤世家和慕容世家也同时收到了消息,这消息对这两大世家而言,无凝是狠狠的朝他们的脸上打了一记耳光。

现在,时间是真的不多了,时时刻刻,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极有可能是致胜的关键。欧阳海一逮到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才怪。

所幸,长孙无病的信随后也道了,信中的内容,让他们的怒火,熄了不少。

不过,欧阳海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寻找“失传秘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一次,尽利用长孙无病取得秘芨的确切地点,真可谓是善尽所用,半个也不给他浪费。

长善老人的宝物,自是江湖上人人想而得知。

以往没有门路,瞎找糊撞的也就算了。

如今,欧阳家似乎弄出点门道来,说什么,他们也不能让欧阳家独吞这份宝,参与其中,至少也能分得一杯羹。

知情者,皆暗中派人一路跟着长孙无病一行,准备来个螳螂捕蚕黄雀在后。此次亦不能弄得人尽皆知,否则,最后花落谁家就再也说不准。

整个武林的宝贝,若是其中几人想要分得,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柳镇多出的几个神秘人物,只要稍微有点能耐的人,一眼也就看出来了。“云雅”客栈客似云来,店里的客房早就不够用,连通铺也腾不出来。

“人多了”。

“这是客栈,人来人往自然是在这里吃饭,或是住店,人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长孙无病亦有所察觉,在无我还未回到柳镇之前,他自是要多提一份心眼,任何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常的人,说不定,下一刻便能狠下毒手。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他在很小的时候,便清楚的认清。

越是平凡的人,越是要注意,将心中所想形于外的人,并没有想像中的可怕,那些心思不流露于外的人,远远可怕过前一种。

他还不能用武,玉佛也不曾真正的施展过武,真正有歹人出现,玉佛一人善好,加上他,恐难脱身。

“今天晚上你不要出门”。玉佛轻声交代,小手未停,挟起桌上的菜往小嘴里塞,她是个爱挑食,难伺候的小姑娘。

不过——

在饿死与挑食两者之中选择,聪明如她,怎么会让自己饿扁了肚呢。

这里不是精舍,更不是长孙家,亦不是欧阳家的后院,看来,她有必要跟掌柜的借用一个厨房,厨子做的饭菜并非不好吃,却味太重,料下得太足,这样容易让人生腻。

“嗯?”长孙无病微微抬头,凝着她认真吃饭的脸儿,真的好认真,“为什么?”为什么他听来怪怪的,是她打算出门吗?

“出行之前,我忘了带一些东西,原本以为没有必要的,现在看来,还是准备着好”。小手放下筷子,已经吃饱,而长孙无病碗里的白米饭只浅下三分之一。“我吃饱了”。转身,就要离开客房。

长孙无病浓眉微敛,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没有任何的食欲,这大半年来,被玉佛的食补养刁了胃,外头的东西,还真是吃不惯。

“等等——”。长手一伸,轻扯回她欲往奔的娇小身子,“我陪你一起去”。

“我很快就回来的,不用人陪”。她又不是在三岁的小娃娃。

“我想陪你”。他紧盯着她晶亮的眸子,她自个儿没有察觉,身为人夫的他,却无时无刻不被周围的视线提醒,玉佛的长相,太过不一般,每到一处,便会惹来众多的关注,他为她自豪,却也知道,如若只有玉佛一人,一定有登徒浪子乘机粘上去,骚扰她。

他可不准。

“我不是小孩子”。她孩子气的重申。

其实,还真是个小孩子。

“是是是”。长孙无病失笑,“你不是小孩子,你是我的妻子,咱们现在就去”,他牵牢她的小手,“早去早回好吗?”。

玉佛睨了他一眼,想想与其浪费时间在这儿争来争去,都已经回来了。

于是,夫妻一同出门。

在附近的药店买回几味极为常见的药,回到客栈客房之后,玉佛便开始埋头调药,长孙无病未出声打扰,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陪着她。

天,黑尽。

玉佛才掏出包袱里自带的,任何药铺都不可能买得到的药粉,洒进研好的药中,而后,起身,将药粉洒向房间的四周,确认任何一个只要人能进入的角落都有洒到,才罢休。

“玉佛,这是做什么用的?”。

“药”。

“什么药?”长孙无病耐心的再加以询问,她不大爱说话,除非她的心情恶劣之极,才会口齿伶俐的说出一堆让人无语问苍天的话儿,其余时候,能不说,她便不爱说。

“让人生不如死的药”。

“如何的生不如死”。听着心直急跳,或许有人恶人,却不一定要了人家的命,说不定,只是寻常霄小,“我们自己没事”。

白眼一记,不客气的大放送。

“你和我都服用过万毒丹,百毒不侵,就算我们没有服用万毒丹,我这儿也是有解药的”。他们有,外头的人可没有。

长孙无病了然,这也叫做防范于未然,只是——

“玉佛,如果中了这毒,会有什么反应”。

“等有人中毒,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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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人自投罗网了,一身黑衣,三个壮汉,一个从窗入,两个从门入,在踏进屋内的那一刻,惨烈的尖叫声起,足以吓醒云雅客栈方圆五里外的沉睡中人。

长孙无病自是被吵醒了,他想,这种叫声,连死人也会被吵醒吧。

所幸,两人和衣而眠,其他人冲入的时候,他们已经起身,只见那三名黑衣壮汉,从窗入的那一名,用力的甩着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自己的双手硬生生的甩下来。从门入的两名壮汉则用力的跺着脚,那力度,着实让人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时间一长,这腿,岂不是要废了。

“老天——”。长孙无病不得不服,“玉佛,这药叫什么名字?”

“沾着乐”。甜脆的声音,轻巧道。

沾着乐,没错,药如其名啊,只要沾上一点,不管是哪里先沾到,就乐疯了,疯狂的不知道自己再做什么。

所幸他们不是头沾到了,否则,必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三个大男人,用头猛力撞墙的戏码。

“怎么解?”他问。

小脑袋微扬,“你要帮他们解?”。这几个人可不是好人,白天的时候,就在他们的房外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讨人厌极了。

“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他轻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她听得真切,他们的客房门外,已经挤满了不明所以,被惊喜的客人,“再说,你乐意让他们继续呆在这里吗?还有门外那些”。

的确不乐意。

“不用解药”。玉佛敛眉,“三个时辰后,自然会解”。

“那就好”。只要不会死人,长孙无病便安下心来,他迈步向前,修长的手,轻轻搭上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肩,微微眯了眯黑眸,半晌之后,才放下手,淡看向门外的掌柜,“掌柜的,这几位夜闯入他人屋舍,看来是有不良企图,烦请移送官府”。

“呃——啊,是是是——”。掌柜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自个儿是这个店的掌柜了,“来人哪,快快快,把这三个人扭送到官府去”。

接下来,三人被店小二和主动帮忙的客人,扭送到官府去了。

长孙无病,却簇紧了眉,看来——他们仍是太天真,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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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34章 夫妻之礼

江湖,原比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他们无意卷入江湖之中,却早在不经意间,成了江湖众目所标的一份子,长此下去,怕是难以脱身。

长孙无病,从来人的身上,看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原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的事。

“怎么回事?”。

“没事”。他笑,却有些勉强。

玉佛瞧出来了,伸手,执起他的手,搭上他的手腕,只要探知他的身体状况,便知道他心里有什么事。

气虚了些,刚才浪费了吧。

“不是什么都看看,你的日子会更不好过”。扬起小脸,她认真的提醒他,“无论别人做什么,那也是别人的事,咱们防犯着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要一切才刚要发生的时候,你就开始烦过了头”。

她最不爱看到明明可以开心过日子的人,偏要去自寻烦恼。

“玉佛”。他回执起她的小手,轻笑着,笑中,不再有勉强,“你说的没错,何需烦恼,该发生的事,终是阻止不了”。现在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又能如何,是他放下原本该要去做的事,还是让对方放下原本要做的事情。

让一切,有所变化。

相信,无论是他还是对方,都是不愿意的吧。

“他们还会再来吗?”。她轻问,适才瞧见他将双手都放在黑衣人身上了,誓必在那人身上看出些什么。

“会的”。他点头,不打算隐瞒,“不过,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客栈虽然不安全,那些人有了前车之鉴,一定会有所担心,比起其他的地方,那些对他们而言同样陌生的地方,是更加的危险。“咱们继续住在这里,你身上的药,还有剩吗?”。

“有”。她朝屋内的某个地方看了一眼,“就算没有药,也有这个”。她轻巧的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囊袋,一打开,里头赫然是数不清的细小银针。

长孙无病看傻了眼,夫妻做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也几乎是日夜相处,难有分开的时候,他尽然不知道,可爱的小妻子,衣袖中,尽放着这些“宝贝”。

“如果再有人闯进来,你可以用这个——”。将银针整包的放在他的手上,“真接打入他们的穴道”。无论是哪个穴位都可以,“如果可以,直接插入死穴,这种细如毛发,一般的武作是查不出来的”。

老天——

长孙无病想抚额,她尽认真的在建议他可以这么做。

“不用担心,你的身体,和你现在的修为,才发射几根银针,不会有问题的”。

“那你呢?”

为何,他会觉得,她好像想要置身事外,是他的错觉吗?

“我?”眼儿,微微一斜,看了一眼还算温暖的床,“我要睡觉,今天没有睡好,只要没有睡好,我的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我的脾气会很坏”。好了,解释完毕,姑娘她回到床上,继续安睡。

“白天再轮到你睡”。最后,她好心的道。

看着她的睡颜,长孙无病哭笑不得,他倒不是在意有没有得睡,就算她不提,他也会这么做,不过,她也想得周道。

药粉,还有效果,再补强一些,现在,怕是连白天,也不能出门了。

出门在外,敌在暗,我在明的,说不定就出什么事儿了。

他们必须,等到无我来了之后,才能再做打算。

早知如此,或许,一路上天山,会更顺利一些。

只是静坐了一会,长孙无病便也躺下,长手,轻轻将玉佛拥入怀中,闭目睡下。他可以确定,至少今日,那些人是不会再来的,他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再睡。

天明之前,指使之人,是不会知道他们派出来的人遇到了什么事。

日上三竿,玉佛才醒,身边的男人,却仍陷入沉睡。昨晚耗损的精神,够让他好好的睡这一觉了。

柳眉儿微微一皱,小手扯开仍环在她腰间的大手。

力道虽然不大,却甚是牢固,玉佛扯了两回都扯不开。黑白分明的眼儿有些恼怒,她搞不懂,为什么他睡觉总是喜爱抱着她,抱就抱吧,反正她睡着了,也感觉不到。

可是,她现在醒了,他还不放开。

她要如厕,要喝水,还要洗梳——

“喂——”。粉嫩嫩的指儿,不客气的点上他的俊颜。

“……”。

“喂,长孙无病,你快醒过来了”。她要是硬来,让他摔下了床,可不管。

“嗯?”。睡梦中的男人,微微睁开迷糊的双眼,不明所以的看向眼前的娇美丽颜,声音嘶哑,“玉佛,怎么了?”。

“我要起来了了”。

“嗯”。原来,只是要起来而已,并没有发生大事,长孙无病似乎安心了,头一沉,眼一闭,眼看着又要梦周公去了。

玉佛一急,小手一伸,揪着他的眼皮不让他闭上眼。

“你快松手了”。

“松什么手?”。

另一只小手,用力的捏了捏环放在她腰际的手臂,“你这样抱着,我起不来”。

噘着的唇儿,仿若诉说着无尽的言语,长孙无病心念一动,再多的睡意,也消散殆尽。俊脸一扬,薄唇,轻轻的覆上她的粉唇,偷得一记吻。

夫妻大半年,他向来能自制,眼下,他却不打算再自制下去,忍着,实在辛苦。

而玉佛,也该慢慢长大了。

“你——”。眼儿,瞪得大大,用力的瞪着他。

“玉佛”。他轻叹,再度向前,吻下一记,“我们是夫妻,做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

天经地义?

柳眉儿微微一皱,小脸儿整个拉下,“我才不要天经地义”。粉嫩的小手,捂住自个儿的唇,“你还没有梳洗,就来吻我,我才不要这样的天经地义”。

什么——

长孙无病鄂然,呆住,他相信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蠢呆了。他以为,玉佛气的是他的突袭,事实上,相差太远了。

她这是在嫌他脏吧?

老天——

为何他只有想笑的冲动。

“玉佛——”。他轻笑,将她的小脑袋纳入怀中,“我的玉佛,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小小的人儿,用力的挣扎,想要搞议,她才不要这样的可爱。

“放开了了,我要起来——”。

“不放”。

“长孙无病——”。

“就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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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35章 口是心非

于是,接二连三的事便发生了,那些人就像打不死的蟑螂,赶走一只又来一只,怎么打就是不见他们有失了影,没了踪。

玉佛调制的药粉和长孙无病手中的银针,加上——在某人些身上看到一些或许会发生的事,让他们可以轻巧的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有人深入。

可以确信,目前为止,他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来人的目的,从来只是针对东西,而不是针对他们。

人有什么用,有时候,还真的不如一个简单的东西来得有用。

七天一到,长孙无我如约回到柳镇。

带来的是一本拳术,内容自是高深的,不过,并非剑谱,刀法一类一出手便是伤人身,夺人命的狠招数。

再说,要练会其中的一招一式,以至达到顶点,还是需要一定的慧根。

练武,不仅仅是靠练出来的,还必需要意会,如若想要功盖一方,这一点,将会非常的重要。

“什么——”。一得知这里发生的情况,长孙无我大怒,早知如何,他会写一封信直接让彻将这没什么用的东西送来,而不是让大哥大嫂在这里受他人毒害。“尽有人这么大的胆子,光明正大的对人不利”。

“没事的”。长孙无病安抚弟弟,“我和玉佛不是好好的嘛,他们并非有心伤人,所以也不难对付”。

如若真的有人要他们的命,那可就麻烦了。

“不行,咱们也不用去天山了,也不需要在这里等,大哥,大嫂——”。长孙无我一脸的凝重,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此次,他肩负的本就是保护大哥大嫂的职责,现在即知有人打他们的主意,这路,还怎么能就此走下去。“咱们一路返回欧阳家,再让欧阳家派人上天山去知会拓和欧阳旭,相信欧阳伯伯会很乐意的”。长孙无我不屑的冷哼。

一谈到利益问题,以前的什么交情,都可以丢在一边。

他早就看透了。

“也好”。长孙无病没有反对,如若有人真的对上他们,那么,走到哪,都不会有用的,为今之计,先解决完手头上的事,他便可陪着玉佛回到天目山的精舍,向岳父岳母大人请罪,也不会再踏入江湖半步,尽量的减少麻烦为好,“玉佛,你先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即刻起程,返回欧阳家”。

“嗯”。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便上了路,翌日傍晚,便抵达欧阳家。

手里拿着阵旧的书籍,里头的一招一式都是江湖上同道拼了命想要得到的奇功,欧阳顶兴奋之心,表露无遗。

“这——这——这真的是长善老人失传的秘芨”。他不敢相信,真的到手了。

“没错,欧阳伯伯,如果你寻的是长善老人遗物,那么,这便是了”。长孙无病慎重的点头,虽是谎话,却说得并不心虚,相信,长善老人若在眼前,也不会否认才是。如若他失传的武学,在江湖上掀起的是腥风血雨,用来威迫于人,用来争名夺利,相信,视名利如粪土的长善老人,必是痛心疾首,死也不肯的。

无病对老人的印象深刻,为了他的病,老人也曾痛心疾首过,却因为苦无对策,完全没有办法为他做些什么,老人自责不已。

“实在是太好了,无病——”。欧阳顶激动的拍拍长孙无病的肩,激动之情早就益于言表,“如果不是半路上让你得到了特别的消息,只怕,这秘芨,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早一步,可以得到想得到的,如若晚上一步,天知道会发生多少的变数。

看来——

欧阳家的崛起是誓在必行的了,连上天都在保佑他们。

长孙两兄弟互视一眼,眸中之意,双方尽了,玉佛无聊的咬了一口点心,仅是一口便放下了。

“欧阳伯伯定然需要花上些时间好好练习这秘芨之中的武学,无病也不便打扰,明日起程,赶往独孤伯伯家”。他有礼的请辞。

什么?

这就走了。

那怎么行,而且是走到独孤家去,后面还有慕容家。

“这怎么行”。欧阳顶将绝世秘芨塞入怀中,一副长辈模样,不苟同极了。“你帮了伯伯这么大一个忙,伯伯怎么说也要好好的谢谢你,不行,伯伯可不让你走得这么急,你们留下来住上几天,等到长孙拓回来之后,随你们一起上独孤家也是可以的”。

“欧阳伯伯,拓可以单独赶往独孤家”。长孙无我出声提醒,长孙拓不是三岁孩童,不是非得跟着别人才能寻得到路。

“你们一同来,自要一同走,不然欧阳家岂不是太没有待客之道了”。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身为小辈的长孙家二兄弟,都皱了眉,却不好把话说硬了,毕竟,对方是他们父亲的友人。

“留下来也可以”。

兄弟俩未出声,玉佛却出了声,脆嫩的声音,甜甜的,出口的话,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欧阳顶微微一怔。

连同长孙无病,长孙无我兄弟俩个亦不解玉佛会提出什么难题来。

黑白分明的眼儿微微一转,“只要欧阳伯伯肯送长孙无病一件府上的东西,我们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什么东西?只要我欧阳家拿得出来,绝不说个不字”。欧阳顶只差没有拍着胸膛豪气保证,小姑娘提出要的东西,欧阳家还是拿得出来的。

“你绝对拿得出来”。粉嫩的唇畔微扬,一朵美丽的笑花,漾上绝丽的小脸,在场的人,皆怔住,凝着那朵笑花,忘了其他。

玉佛很少笑。

她说,没有什么可笑的。

那么——

她现在笑了,是因为她在做一件让她觉得很好笑的事?

长孙无病,黑眸眸光一闪。

“欧阳伯伯家有一株紫金海棠还请割爱”。她仍在笑着。

什——什么?

这下子,欧阳顶是再也豪气不起来了。她怎么知道欧阳家有一株紫金海棠的,这株紫金海棠是他在六年前从一位化外高人手中夺得的。

是极其少见的稀世珍宝,世间只有那么一颗,在此之前,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人见过。

紫金两色相间的海棠一旦开花,这花,可以即食,能让人保持青春容颜,具有极致的养颜功效。

光是闻着紫金海棠的香气,就能让人好心情,好精神一整天。

这件事,连欧阳家都没有多少人知道。

她——

是如何得知的。

“你——”。

“欧阳伯伯舍不得吗?”

“府中并没有什么紫金海棠”。欧阳顶干涩回到,那样的宝物,怎可轻易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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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36章 小小任性

紫金海堂的味儿很淡,并非浓烈扑鼻,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味儿。不过,这股淡味儿可以飘得很远,一点小小的缝,便能流露于外。

玉佛并不曾见过,或是闻过紫金海堂的味儿,不过——在她提出的那一刻,欧阳顶的表情,告诉了她,确定了猜测,这府中,的确有紫金海棠的存在。

那是只有书上才提及的东西,没有想到,是真的有。

看来,她这一趟的收获还真不少呢。

欧阳顶否认欧阳家中有紫金海棠也是好事一件,至少,在丢失紫金海棠之后,他无法光明正大的叫嚣,明正言顺的找人要。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嘛。

闻着花香去找,那是不大可能的事儿,不过,玉佛相信,这株紫金海棠一定可以拿到手便是了。

欧阳顶的神色有异,便匆匆的让他们好好消息,离开了。

长孙无病与弟弟互视一眼,满眼的不解,这前后的态度,着实让人有些不大适应,看来,欧阳伯伯的情绪反应,还是挺大的。

看来,玉佛口中所提及的紫金海棠,必然不是寻常之物。

他们却不曾听闻,海棠便是海棠,即使再珍贵稀有,也不至于让欧阳伯伯神色大变至此。

“玉佛,这紫金海堂到底是何物”。

“等拿到手,再让你们瞧,说不清楚”。

拿?

这词儿,听来不那么美妙,人家明明已经说过家中无此物,现在要上哪儿去哪?

“大嫂,还请示下,小弟愚蠢,不知道大嫂话中的拿是何意”。长孙无我很诚心诚意的求问。

玉佛淡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们的欧阳伯伯承认家中的确有紫金海棠的存在,却不舍得割爱,那咱们要得到它,就只能是偷了,现在倒好,你们的欧阳伯伯不承认有此物,咱们找到它直接拿来也就是了,与偷无关”。解释的够清楚了吧。

长孙无我却仍是微微皱眉。

或许,他是真的太笨了。

“不过,欧阳伯伯既然不承认家中有此物,而且,也不曾让我们瞧过,大嫂是怎么知道,欧阳家有一株紫金海棠的”。

鼻子啊,玉佛指了指自个儿的俏鼻,再用小手扇了两下风,“空气中,有紫金海棠的味儿,书中有描写,我也刚想到而已,本来不确定的,不过看他的反应这么大,应该没错了”。

也就是说,欧阳家真的有。

而眼前这位玉佛小姑娘,打算去偷——呃,不,照她的说法,是拿。

请问,要怎么拿?

小小人儿,主动来到长孙无病面前是,抬眸,望进他的眼。“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它会在哪儿的”。

长孙无病苦笑,是啊,他还能不知道欧阳家的东西在哪儿嘛,只要他一抬手。

“玉佛,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玉佛不解,“这东西原就不是欧阳家有的,而且,留在欧阳家也没有什么大用,相信欧阳顶最多就是闻气养神,食花养颜罢了,这是浪费紫金海棠的药效”。

那紫金海棠还有什么药效。

兄弟俩,仍是一脸的凝问。

“只要善加利用,紫金海棠可以制成续命药丸,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它就能吊回来”。

“这么神奇?”。

“不会吧”。

没人相信。

像续命丹这种东西只是听听就成了,要真的摆在自己的眼前,似乎,就太过不真实。

“最主要的是——”。小脸儿一亮,眸子亦是,“只要找齐所有的药材,再加入这味紫金海棠,就可以返老还童”。

什么——

兄弟俩异口同声。

“玉佛,这不是真的?”。

“当然是”。她从来不说假话。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好东西?”长孙无我喃喃自语着,仍是不敢相信。不过是一株花嘛,再特殊,再稀有,它也只是一株花。

返老还童不过是说书的常提及的,太当一回事的人,是自寻烦恼。

“东西都是人造出来的,方法也是人想出来的,它不过是原料罢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自己找”。

她对别的东西都不会有太大的兴趣,一提及稀世珍宝,且是可以善加利用,变得更加稀有的珍宝,她是绝计不会放过的。

“好好好,我帮就是了,你别急”。长孙无病柔声安抚,只是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必竟不是太光明正大的事,不过——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只要一行了。“还有时间,我再找机会从欧阳伯伯身上瞧瞧紫金海棠的所在”。

“嗯”。玉佛满意了,点着小脑袋。

“大哥,你不是真的——”。要帮大嫂偷东西吧,长孙无我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被玉佛的眼儿,那双圆溜的眼儿,瞪得全缩了回去。“呃,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

他仍是说了。

她也听到了。

“你们都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够光明正大是吗?”。

两个人,同样的沉默。

很显然,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那你有什么够光明正大的方法帮我要到它吗?”。

同时摇头。

没有。

人家都否认家里有这样东西,还怎么光明正大,再光明正大,也不能让人家无中生有吧。再来就不逼迫了,那也没光明正大到哪里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真麻烦”。小嘴儿一噘。

“玉佛——”。长孙无病无奈摇头,小丫头觉得烦了,“咱们只是觉得不妥,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就依你的法子好吗?”。

“他呢”。眼儿微微一抬,看了长孙无我一眼,“他是不是认为我柳玉佛是个没心少肺,心思恶毒,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

“我——”。他哪敢,长孙无我委屈极了。

“没错啊”。小脑袋用力的一点,“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随便打听一下,只要认识柳玉佛的都知道柳玉佛不是个可爱的好人”。是个可恶的坏人。

她喜怒无常,做事不合常理。

更不能用正常的准则来要求她,她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小丫头,那又能怎么样。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如果你们不愿意拿,我也不勉强”。强迫别人的事儿可是一点儿也不好玩,“等回到天目山,让我爹来拿回去就成了”。

以往都是这样的。

只要听到江湖上有什么好东西,柳东泽都会为女儿带回天目山,为逗女儿开心。有些是光明正大从人家手上接过来的。

而有些,是直接“拿”回去的。

不过——

他通常都会留下谢礼就是了,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东西是他“买”回去的。

“对呀——”。小脑袋一点,想到了什么,“我不用你们了,紫金海棠一丢,欧阳顶一定会想到我,让我爹来拿更合适些,省得让你们两家淡了交情”。就这么办。

她最好现在就起程赶回精舍,让爹来跑一趟。

小小的身子,站了起来,长孙无病用力的扣住她,老天——刚才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他从头到尾根本就一个字也插不进去,却听得他提心吊胆的。

“玉佛,不需要劳烦岳父,有我就行了”。

“不行”。她摇头,一旦改变主意,便不会轻易的点头,“长孙家与欧阳家的关系不同一般,到时候让两家为难可不好”。

“不为难”。

“会的——”。

“玉佛,真的不为难”。长孙无病想叫救命,他的小妻子脑袋怎么能固执到这种地步,“我是你的夫婿,为妻代劳是丈夫的职责”。

“丈夫有这种职责吗?”好像有,爹就是这么为娘效劳的呢。

“有”。

“这可是你自愿的,我没有逼你哦”。

“没有”。

“那好吧,就让你去拿回来”。可爱的语气,施恩也是的。

长孙无病松了口气,轻笑的拥着她。

一旁的长孙无我抬头望着天花板,无语问苍天。

...................................

第2卷 第37章 医不想医

长孙无病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事情便有了极大的转折,长孙拓带着欧阳旭匆匆赶回欧阳家,欧阳旭已经不能走动。

早在一行上天山时,欧阳旭与长孙拓与其他人开始分头寻找“鬼丐”的下落,欧阳旭不慎掉入一处洞中,不仅摔断了腿,且洞中积水成冰,寒冷刺骨,如果不是欧阳旭还有些内力可供驱寒,不过,他的那双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摔断之后,又过于的冻伤,现在,早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一路上寻来的大夫看过之后,皆是大摇其头。

之后,想到玉佛已回欧阳家,玉佛的医术在江湖上的名声响亮,连快要死的长孙无病都能救是活,更何况是一双断了的腿。

对她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快,快去玉佛过来”。欧阳顶一路狂吼,一直偏爱的长子受了这等重伤,往后,还怎么继承欧阳家。

欧阳家的仆人匆匆的赶到长孙无病与玉佛所居的客院之中。

长孙无病和长孙无我兄弟俩人在下着棋,玉佛一人坐在旁边看书,手持笔,在雪白的纸张上书写着什么。

室内,极为清雅宁静,偶有棋子落盘之音,和翻书之声,没有人出声,直到长孙无病一声将军,才打破此等宁静。

“大哥,你真是太不够意思”。长孙无我皱了皱眉,“当大哥的也不知道要让让弟弟”。每盘都让他输,他已经输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是你说不要让的,不记得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不让啊”。

“我知道了”。长孙无病点头,“下次一定让”。

长孙无我失笑,下棋而已,修身养性重要,棋品如人品,他的人品还没有那么低下,“算了吧,让你放水就不好玩了,不过——”。眼儿一撇,看向一旁看得认真、专注且一点都不被打扰的小嫂子,“大嫂还真静得下心来”。有时候一钻进去,叫几声还真的叫不回来。

怪不得,她小小年纪,在医与毒,甚至是并不好练的轻功上都有极不错的修为,这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也是花了时间研究努力的。

不过是比一般人聪明些,能够更加专注,更加容易理解罢了。

“她在研究要如何摆弄那株还未到手的紫金海棠”。黑眸,移向她的身上,眸光放柔,长孙无病的声音也缓了缓。

“还真是钻进眼子里了”。长孙无我佩服极了。

“是啊”。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瞧她的模样儿,这会,要是谁扰扰了她,该是六亲不认了。“外面有人”。

有人——

长孙无我眉一挑,耳一侧,仔细一听,果真,是听到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跑来。这一处院落已经事先交代过,除了定时过来的奴仆之外,其他人不能冒然靠近的。

最重要的是——

“大哥,你的修为可是越来越让人不敢小视了”。耳尖成这样,一般人,岂能。

长孙无病,但笑不语。

不一会,门外便站着一名丫环,气喘吁吁的,全身都在颤。

“长——长孙公子,我家老爷请——请夫人过去一趟”。

请玉佛?

长孙无病微微挑眉,回头望了一眼仍在专注认真做自个儿的事的玉佛,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被打扰。

“可知是为何事?”。

“是我家大少爷”,丫环努力的让呼吸平顺些,却又因为急切,整个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家大少爷出事了,老爷请长孙夫人一定要去一趟”。

欧阳旭出事。

那么,拓呢。

“与欧阳公子一同去的人可回来?”。

“回来了,拓公子没事”。

那就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如同欧阳顶先关心的定然是欧阳家的人,他们先关心的肯定是自家的兄弟。不过,既然欧阳伯伯已经让人来请了,他们也不好不去。

长孙无病起身,欣身的身子也不再皮毛骨,长了些肉,看起来不那么可怕,却仍有些仙风道骨,长孙无我与兄长互望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带着丫环先离开了。

“玉佛——”。他先小声的唤,不想吓着了她。

“……”。

唉——

他叹息。

“玉佛,该停停了”。修长的手,轻夹着玉佛的手,慢慢的提起,玉佛眼儿一抬,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欧阳伯伯有事找你”。

“找我?为什么不是找你”。

“欧阳旭回来了,不过,好像出了点事,需要你去为他看一看”。

看一看啊。

欧阳旭有什么好看的,她对欧阳旭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是生病,让他们请大夫好了,如果是受伤,相信欧阳家的人自己也有药”。拿回书,打算再度专注研究。

她就是大夫啊,所以,人家才会上门来请她不是吗?

“玉佛,你就是大夫”。

“我才不是”。她摇头。

“你是”。

“不是”。小脸抬起,绷得紧紧的,长孙无病不得不怀凝,要是他再说她是大夫,她一定会一口咬死她,唉,奇怪的小女人,当大夫有什么不好的,可以治病救人,很佛大不是吗?如果没有她这个好大夫,也就没有今天的长孙无病。“好好好,不是大夫不是大夫”。语气纵容之极,“咱们只是去瞧瞧好不好?”。

“不好”。她摇头,眼儿微微一低,或许是瞄到哪个字眼,也或许是想到了某些东西,当她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儿,泛着异彩,连整张小脸,也亮丽了起来。放下手上的书,站了起来,东西也来不及收,便反过来拉着长孙无病,“好,咱们去瞧瞧”。

老天——

长孙无病发誓,他永远也无法了解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上一刻还是那样,这一刻却又偏到天边去。

让人抓摸不透。

欧阳旭已经被送回他的房里,欧阳家上上下下都在房里看着他,欧阳旭早已惨白了一张脸,眼中的痛苦,让人看了不忍。

一个原本可以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少侠,现在却连动都不能动一下,情况之糟糕,可想而知。

是个男人,就无法忍受这样的突变。

“老爷,老爷啊,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旭儿不能这样下去,老爷啊——”。欧阳顶的妻,欧阳旭的亲生母亲,哭得嗓子都快哑了。

欧阳顶不耐烦的瞪了妻子一眼,一有事就知道哭哭哭,女人最麻烦。

他也想有办法了,不是已经让人去请了嘛。

“来人哪,玉佛和无病怎么还没有过来”。

“欧阳伯伯放心,大哥大嫂只是慢上一步,马上就来了”。长孙无我淡看眼前的局势,好吧,他承认自己有些冷血,还很无情,对眼前的一切,非但不感到可怜,也毫无半点同情之心。

只因——

一切都因他们的贪念而起。

如若欧阳家不曾想过争高抢上的,就不会有天山一行,欧阳旭的腿,仍好好的长在身上,可以走,可以跑。

想要得到什么,总会失去一些,否则,这世道不要是乱了套吗?

因果因果,即有了因,必然会有果。

是否是苦果,就要看运气了。

依大嫂的脾气来看,这果子,怕是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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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38章 施恩与受

偌大的房间,已没有多少空间可容其他,光是欧阳家一家人加上床上的伤者一起便有八个,还外加一旁伺候的丫环仆人,长孙无我一行,共计十几人,长孙拓并不在其中,看来,是去休息了。

还没进屋,玉佛便皱起了眉头,这种场面,着实很难让人有进入的想法,华丽的大屋,装满了人的感觉着实让人感动窒息。

“玉佛——”。长孙无病握住她的纤手,有些困惑的望着她。

小脸的表情,一瞬之间下沉,长孙无病也能猜到些许,在手触到她手臂的那一瞬间,他就更可以确定,玉佛的心情不好,极不开心,如若可以,她该会转身就走吧。

不知何时起——

或许,是他的身体更好些,已经好到可以负荷其他,虽然无法看到玉佛的过去未来,却能时时掌握好的喜怒哀乐,只要与她有身体上的接触,便能清楚感受。

相信,再过不久,他的身体更好些,无论是她的未来,或是他的未来,皆可探寻清楚。

“没事的”。贝齿轻轻咬了咬唇,为了她的紫金海棠,忍下这口气。任由他握着,迈步进了屋,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射过来,欧阳顶和其妻更是激动万分的迎了上来。

又拉又扯的硬是将玉佛硬生生的从长孙无病手上“剥离”。

两人眉头同时一皱。

长孙无病极不喜欢有人将她从他的手上夺走,无论是因为什么。

所以,他一步上前,再度来到玉佛的身边,将她夺回自己的怀里。“欧阳伯伯,欧阳伯母,有话好好说,只要玉佛能做到的,咱们一定会尽全力”。无法做到的,那么就请见谅了,他们是无能为力。

“能能能——”。欧阳顶一连三个能,“旭儿的腿,快帮他看看,别的大夫都说了,再这样下去,一定要截肢,否则,伤口一旦感染,会伤及其他部位,旭儿会没命的”。

“那就截肢,救命要紧”。长孙无病也不愿看到有人丢了性命,欧阳旭还年经,与他差不多的年岁,可以说,人生,才正要开始而已。

“怎么可以截肢”。欧阳顶是绝计不可能答应的,“旭儿还这么年经,还什么都来不及做,不行,不能截,玉佛,快来帮旭儿看看,你一定有办法的”。

看看就看看——

玉佛是真的“看”了。

只看了一眼,连手都没有触一下,也光是那一眼,她就知道,那些大夫并不是无能的什么都不会,看出来,欧阳旭的腿没救了。

“一路上瞧过不少大夫了吧?”。

“五个”。

“那么,就照那些大夫的话去做吧,他的腿,肌肉已经坏死,再不处理,就迟了”。

迟了?

听她的意思,她似乎不打算插手。

“玉佛,你是[毒医佛小]连无病的情况你都能治好,不过是一双腿,一定难不倒你的”。欧阳顶不相信她治不了儿子的腿。

“那如何能相题并论,长孙无病的命还吊着,你儿子的腿却坏死了”。

“你一定有办法的”。欧阳顶几近狂吼,“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失了腿”。一个没了腿的男人还能做什么。

“本来是有办法的”。玉佛犹豫了半天,才点了点头,“不过,不可能的,本来我以为欧阳家有紫金海棠,这味圣药,不仅有养颜保气的功药,更有续气活血的功能,只要用紫金海棠为药引,或许可行”。

原来——

长孙无病眼中,心中亦了然,这一行,她是为了紫金海棠而来,不打算用不光明的手段去“拿”来,是打算让欧阳伯伯亲自送来吗?

她是能治好欧阳旭的腿。

连坏死,本该截肢的腿,她也有把握吗?

是的——

她有。

他“看”出来了。

“你——”。胸口闷得一口气,欧阳顶几近吐血。家中的紫金海棠是圣品,世间绝无,儿子的腿也很重要,未来,他还得靠旭儿承家,对儿子的期望是何等的大,为何不是其他,而偏就是紫金海棠,“一定要紫金海棠吗?”。

“当然不一定,只要具备这等药效的都可以,不过,没有任何一种药的药效可以强过紫金海棠便是,如若想要治好他的腿,也就只有紫金海棠了”。

“好,我去找”。一咬牙,欧阳顶是豁出去了,“你马上帮他治”。

“没有药,治了也是白治”。

“我说我去找”。

“明天之前如若没有找到,那也不用再去找了,就算找到了,他的腿也救不回来了”。

“我——”。年纪一大把,欧阳顶活了这么多年,在江湖上也颇有地位,从来没有如此看过别人的脸色,还不能有半句反驳之语。

长孙无病会看他这个长辈的面子,柳玉佛却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长孙无病有些不忍,牵着玉佛的手,走至一旁,依进她的耳边小声轻语,“玉佛,不能先治好他的腿吗?”。

“他的腿并不好治,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吗?”黑白分明的眼儿,白了他一眼,“要治好他的腿,我也要用好药的,他拿紫金海棠来换有什么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

她说的,都是理。

她的做法,也没有问题,只是,她缺少一份医者父母心,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大夫,更不需要什么父母心。

如若不是看中紫金海棠,而欧阳家刚好有,欧阳旭的腿怕是截定了。

他这辈子也就完。

“欧阳伯伯已经去拿紫金海棠,你不能先替他看看?”。

“当然不行”,她再度摇头,“他都可以面不改色的否认家中有紫金海棠,一旦我治好了他儿子的腿,谁知道他会不会否认曾经答应过的一切,为免后顾之忧,等他把紫金海棠拿来,我再治也不迟,把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不差这一时半会吗?

刚才是谁说,明天之前不把紫金海棠找出来,欧阳旭的腿就没得救了。

“我可以找到确定的位置,我们去拿——”,他轻声哄劝,一切,救人要紧。

“才不要”。她还是摇头,“我才不要看你的脸色”。

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指望别人。

“玉佛,我们是夫妻”。长孙无病再度轻叹,她总是能轻易的忘记这个事实,“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奇怪。

眼中闪过的暗光,她也瞧在眼里,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好吧,她可不想才刚把他治好一些,就轮到自个儿把他给气死了。

“我相信你就是了,不过,这件事由我来处理,只要他肯拿出紫金海棠,我一定会治好他儿子的腿就是”。

“——好吧”。得到保证了,长孙无病稍松一口气。

玉佛可以孩子气,可以顽皮,更可以偶尔捉弄一下别人,却不能养成拿人命不当一回事。无论是不是医者父母心一说,力所能及,就该出手。

他的命,是奢求来的。

生命是有她,亦是奢求,是上天的恩赐,如若只懂得收受,而不懂得回报,那么,与无心无情之人何异。

他不介意当个无心无情之人,却极度介意,如若有一天,上天要收回所有的一切,他一定会希望自己从不曾走过人世一遭。

..................................

第2卷 第39章 你来我往

为了宝贝儿子,欧阳顶不得不扯下自己的心头肉,不过——他实在是心有不甘,紫金海棠是何等名贵之物,他也深知,柳玉佛定然能治旭儿的腿,只不过是想得到紫金海棠罢了,她怕是早就知道紫金海棠在欧阳府了。

有佛公子柳东泽那样的爹和对花花草草过份有天赋的娘玉心女,天下还有什么奇花异草是她不知的。

只是——

紫金海棠向来知道的人甚少,书籍上介绍的也不多,就算真的让她瞧过,顶多只不字描,并不可能有画。

仔细的考虑再三,欧阳顶决定,找一株与紫金海棠差不多的花束,也真的让他找到了,除了没有紫金海棠的气味,颜色浅一些,没有真正见过紫金海棠的人,是无法准确分辩出来的。

直到翌日上午,欧阳顶才拿出所谓的紫金海棠。

玉佛花了些时间,细细打量这株紫金海棠,初始还以为海棠上的金色是缀上的金色粉末,拭尽之后,留下的余色。

确认之后,才知,那的确是金色,却浅得几近看不到。

空气中,仍隐隐能闻到那股特殊的花香味儿。

玉佛深吸了一口气,猝然,秀气的眉头整个簇了起来。小脸儿一沉,转身,便离开欧阳旭的房里,一声不哼,什么也没有留下。

欧阳顶一脸鄂然与惊慌,其他人则是浓浓的不解,长孙无病跟在玉佛身后离开,出了房门,快步跟上她身边,长手一伸,拉住急步快走的的玉佛。

“等等,等等,玉佛,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她的表情大变,定然是因为——桌上那一株她急切想得到的紫金海棠?

腿儿一顿,玉佛回首,绝丽的小脸扬起,黑白分明的眼儿,淡扫了他一眼,“你的欧阳伯伯果然是个老奸巨滑”。

呃——

此话,从何说起?

等等——

那一株海棠是假的,他“看”到的,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好吧”。他一收手,将她娇小的身躯纳入怀中,不让她一时气氛转身不知走到哪儿去,他不想当只无头苍蝇的乱找人,“你说的没错,欧阳伯伯的确是有些老奸巨滑,这是情势所逼,没有这份心的人,是爬不到如今这个地位”。

“你家也是?”眼儿一撇,有些不认同,小小的身子,挣了挣。

他不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是我家,是我们家,长孙家世代经商,与江湖上的所谓世家不同,爹也痛恨为人虚假,但是,有时候,却不得不那样做,所幸长孙家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少与人虚与伪蛇”。

“一丘之貉”。

“是是是,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好不好,既然欧阳伯伯已经当众拿出那株紫金海棠,你就治一治欧阳旭的腿,他还年轻,与他爹是不同的”。或许,以后会变得一样,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这一次,我亲自为你拿来那株真正的紫金海棠好吗?”。

“要是被人发现了呢?”。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事后若是被发现了,欧阳伯伯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找回紫金海棠,因为,他已经找出来,为他儿子治腿了不是吗?”俊朗的脸,扬起温柔的笑,“跟我回去,如若你不想亲自动手,可以一旁指导,让别的大夫动手,嗯?”。

“才不要”。玉佛也哼,“我说半天他们也听不明白,还不如自己动手”。眼儿一扬,嘴儿鼓鼓的,“还有,记住你的话,今天晚上我一定要看到真正的紫金海棠,如果没有紫金海棠你晚上就去跟欧阳旭一起睡”。

“是是是——”。他才不愿意跟欧阳旭一起睡。也绝对不会。

“大夫”被劝回来了,欧阳顶高兴可见一般,还以为被发现紫金海棠是假的。柳玉佛的性情那可是众所皆知,一旦她有了情绪,有了不满,想要抚平,那可是难上之难。

寻常人怕是难做到。

还好还好,有无病在,把他的妻子劝回来了。

就是嘛,当女人的,出嫁从夫,该乖乖的从了丈夫,丈夫说什么,就该是什么,没有脾气情绪这回事。

“玉佛,无病,这——”。

“欧阳伯伯,没事了,闲杂人等先退下吧,让玉佛好好的为旭兄弟治腿”。长孙无病有礼淡笑,伸手扶住有些不知所措的欧阳顶。

于是——

闲杂人等都退下了。

包括欧阳顶。

屋里只留下玉佛施针,长孙无病一旁陪看着,而长孙无我,当成了药童,一旁任由兄嫂使唤,毫无半句怨言。

手就杯,一口茶入了喉。

望着玉佛专注医治的小脸,染满光茫,黑亮的眸子,更柔,更亮,眼,都笑眯了起来,看来,今晚便可以皆大欢喜了。

花了整整三个时辰,玉佛才收回银针,起身离开。

当晚,她得到了想要的紫金海棠。

“玉佛——”。

“……”。

“玉佛,天色不早,你该睡下了”。

“……”。

“玉佛,有事明天再做不可以吗?”。

“……”。

“玉佛,天已经亮了——”。

“……”。

花了一个晚上,她一夜都有合眼,也不理会一旁叫个不停,自己不去睡,偏爱在她耳边吵来吵去的男人。

她将紫金海棠连根拔起,花,叶,与根茎分开,它们各有用处。

而后,用药水泡起,只要找到其他药材,就可以用上。

做完这一切,欧阳家的丫环已经遣人来请他们一同去用早膳,长孙无病很巧妙的用那一株假海棠,内行如玉佛可以一眼辩识,欧阳顶却不然,他是个外行,至少,要花些时间,才会弄明白,现在他手上的那一株,是假的。

在这之前——

或许,他们就已经离开欧阳家。

一大桌,整整齐齐,无一空位,欧阳旭的位置也被填满,欧阳家对玉佛的恩情自是明记感激,至少,看来是如此。

或许,还有些担心。

“玉佛,旭儿的腿真的没事了吗?”欧阳顶不确定的问,他非医者,光是看,看不出来好与坏。

玉佛轻巧的拔弄着碗里的米粥,头未抬,胃口也不佳,“他的腿还好好的长在他的身上不是吗?”。

.........................................

第2卷 第40章 潇洒来去

不知为何,玉佛的话让人听来有些怪怪的,细想之下,也不知是哪儿怪,她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她出手相救了,欧阳旭的腿也好好的在他的身上,没有因为要求活命而遭遇截肢的危险不是吗?

于是,欧阳顶暂时的松了一口气。

“在旭儿腿好之前,要麻烦玉佛——”。

“麻烦我?”眼儿一抬,看向欧阳顶,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巴眨巴的,眨得让人有些心慌慌,“为什么要麻烦我,我该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的,你可以找其他大夫照料”。

什么,找其他的大夫?

欧阳顶钢牙一咬,差点碎了一口。

那些没用的蒙古大夫要是有用的话,还需要找她一个小姑娘家上场吗?如果那些人有用,他堂堂欧阳世家的家主需要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吗?

哼——

一个小小的丫头,还趾高气昂至此。

“玉佛,伯父的意思是——”,忍,等旭儿腿好了之后,他一定要上长孙家,让她的公公好好了的管教他们这等小辈。

“伯父的意思我们清楚的很”。她显然已经没有吃的胃口,“明儿个咱们就告辞了”。

明天?

“无病,这是——”,欧阳顶急急的看向长孙无病。

长孙无病微微一笑,仍是十分有礼,“欧阳伯伯,玉佛说的没错,该做的,玉佛都已经做过,相信接下来只要好好的照顾旭兄弟,过些日子也就没事了。无病还必须赶往独孤家和慕容家,明天也是起程之日”。

再耽搁下去,那两位伯伯怕是会多有意见。

他无法将他们抚得平平稳稳,不过——尽量罢了。

人无完人,仅此而已。

“什么”。欧阳顶更是大惊,马上就要到独孤世家和慕容世家去了,“不多留留,让欧阳伯伯好好谢谢你们”。

“欧阳伯伯已经极为款待了,欧阳伯伯也该开始忙碌,无病一行,也不便再多打扰,等事办完之后,一有时间,无病定然会再度上欧阳家来叨扰,到时,还望欧阳伯伯不要见笑”。

“怎么会,你们多来,我才高兴”。他们可有用的很,随随便便出个手,比起自己,要省下不少的力。

他欧阳顶看人可不会看错,长孙无病如若有心,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更何况,他身上有着寻常人绝计不可能会有的异能,只要长孙无病肯好好的用他身上的异能,这江湖之中,整个天下,还能有谁,高得过他。

不过——

幸好幸好,目前为止,长孙无病还没有任何的野心,否则,欧阳家也不知被排挤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是——”。心中,存有一忧,仍是儿子,“旭儿的腿要是突发变故,到时候玉佛又不在”。其他庸医自然是没那个能耐医治。

“没事,我会留下药方一张,照着药方上抓药服下便可”。

药方之上,也只会是一味药。

“那就好”。欧阳顶放心了,也不再多留人,再留下来,要是让柳玉佛发现他给的紫金海棠其实是假的,到时候,小妮子性子一来,怕不毁了欧阳家,他们一旦走后,所有的问题,欧阳家自然可以撇得一干二净。“既然你们有其他急事,欧阳伯伯也不好强留你们,今日先收拾打点,明日欧阳伯伯亲自送你们上路”。

“那就先谢过欧阳伯伯了”。长孙无我淡淡接口,这一餐饭,他也吃得胃口全无。

再寒喧一顿,他们终于可以离开餐桌,各自回房准备了,没有人想留在欧阳家做客,这主人家的情绪,与利益挂勾得厉害,表面上的亲和,与私底下的虚假,让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多半时候,长孙无我是个极有自制的人,就算遇到再感兴趣的事,也会极力的掩藏自己的好奇心,让它在自个儿的肚子里泛滥泛滥再泛滥也不加以理会。

这一次不同,他忍不住了。

“大嫂,你真的为欧阳旭治好了的腿”。这腿也太好治了,大嫂的能耐再好,也不可能施施针,一双废腿就变好了。那不是她再施施针,人命在她的手上,也可以死去活来?

“我说过了,他的腿还好好的在他的身上”。玉佛不耐烦的重复着。

“腿当然是在他的身上,只是——”。怪怪的。

长孙无病亦感兴趣,不过,他不会未再经玉佛的允许,便从她身上看不该看的东西,事实上,能不用,他是不会用的。

最好,是忘记自己有此一项异能,好好的当他的平凡人去。

“玉佛,欧阳旭除了没有生命危险之外,他的腿还能像以前一样用吗?”眸光一闪,长孙无病柔声问道。

“……”。

娇小的身躯,一直走至最前方,对于长孙无病的凝问,她并没有任何打扰解释的样子。长孙兄弟互视一眼,脸色蓦然一变。

欧阳家可以可以重私重利,他们却不能落井下石,在这种时刻,玩花样。一个男人若是废了一双腿,心里会有多大的打击,可以想像。如若心理承受能力再差一些,或许,这一瘫,便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不仅是腿,更有意志。

“玉佛——”。长孙无病伸手拉住玉佛,定定的望着她的小脸,她的眼,“我们说好的”。他轻叹,玉佛的任性,他一直是知道的,原以为,她是妥协了。

玉佛也不避着,直接回视,“我们是说好的,我拿到紫金海棠,也治了他的腿,如果欧阳顶不耍花样,至少,他还可以自己走路,奈何,他有一个行事卑鄙的爹,这原也怪不得他——”。

“那就去治好他,好吗?”。

“不好”。想都不用想,玉佛拒绝,“世上这样的人越多,只会越来越不好玩,欧阳旭残了腿也是福气,至少,他这辈子可以过得轻松自在,不需要跟他爹一样计较得私,混身江湖,事事都要在意是不是有利可图,人活得那么累,还不如死了算了”。话,是锋利且不留情的。

对于不相干的人,玉佛从来不会软下心肠。

对长孙家的人尚且如是,更别说是陌生如欧阳家。

她说的没错,但是,就算她再没有错,她也不能替欧阳旭决定人生,如若欧阳旭决定与他爹走同样的路,那也是他的命。

自己的命,就该由自己掌握,不该任由他人决定。

否则——

人生又有何意义,更别提乐趣。

“玉佛——”。

“你要是有意见,你就去替他看啊,相信以你的能耐,一定可以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她轻挣开他的手,扫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走得那么坚决,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悔改的。

她的性情,便是如此不是吗?从来不会犹豫再三,想什么,便是什么,心里有什么,嘴上亦是说什么。

不虚伪,却也稍嫌现实了些,不懂圆滑。看着她娇小背影,长孙无病只有轻叹的份,她说的没有错,他只有再去一趟,看看欧阳旭的未来,如若幸福,便不救吧。

如若,这一次的经历,真的让他站不起来,那么,他只得再好好的劝劝玉佛——

如果能劝得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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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1章 疼妻入骨

人与人之间,从出生的那一刻,便不同。不同的人不同的命,有人安知天命,有人则并非如是。走不一样的路,便是选择不一样的人生。有人幸运的可以自己选择,而有些人,则必须随着别人的选择而走完自己的人生。

当日下午,欧阳旭便已清醒,脸色虽仍旧苍白,至少,他已经醒过来,且神智清楚。长孙无病抽空来看看他,这一次,怕是此行的最后一次。

“长孙兄——”。

“欧阳兄好好躺着,千万别起来”。长孙无病大步跨前,将欧阳旭按床上,手,在欧阳旭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片刻,已足够他了解欧阳旭此后的生平。

松开手,他床沿前的坐椅上坐下,屋内没有别人,只与他与床上的欧阳旭,玉佛的行为,对与错他并不便评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和行事准则。自然,有人会犯错,只要是人该都会犯些大错小错。

走到今日,他知何是福,更希望能珍惜现下所拥有的,而,只有问心无愧,才更有资格要求更多。否则,幸福的降临,哪怕是接收,也伴随着心虚吧。

“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告辞离开,现在,是特地来向欧阳兄辞行的”。

“明天就走?”欧阳旭大感意外,爹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让贵客离开,“无病兄不多留些日子吗?”。

“不了,还有独孤、慕容两家的事要处理,再耽搁下去,恐怕时间上会赶不急”。

是吗?

尽然如此,欧阳家也的确不好强留他们了。

“那就请一路顺风,我这个样子——”。眼一低,看向被子覆住的下半身,“也不好起身相送,还请见谅”。

“别太客气,好好修养才是,相信于过不久,就会没事的”。话,略微一顿,长孙无病委婉的转移话题,“如若欧阳伯伯得武林盟主大位,旭兄弟是否有心承父志?”。

“我是欧阳家的长子,这是我的命不是吗?”欧阳旭轻轻吐出口气,点了点头,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是欧阳家的长子嫡孙,这一点,他相信长孙无病更能体会,因为,他们的身份是一样的。

只是,长孙无病因为从小病着,家人体谅,而他不同,他从小,便被当成继承人的训练着,如若脱离了这条轨道,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天山一行,他能保下小命,是实属不易。

“命运都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旭兄弟切记不可强求”。

此等高深莫测的话,让欧阳旭犹豫了半天,才小心亦亦的询问,“无病兄,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长孙无病淡笑,“只要旭兄弟不强求自己改变自己的心意,未来的日子,仍是可以非常幸福的”。平淡的幸福,相较之欧阳家接下来会遇到的变故,是何等的难得。或许,是欧阳旭的意外,让欧阳家逃过了这一劫。

有时,不幸,或者正是幸运的开启不是吗?

“可是——”。

“人生若明明白白的摆在自己的面前,又有什么乐趣可言,旭兄弟好好养病便是,别的,都不需要再操心”。

“——好吧,谢谢无病兄的提醒”。欧阳旭点了点头,唯今之计,也仅能如此了,他又动不了,连想站起来都必须下人搀扶。

要准备的东西并不很多,他们只需要收拾妥换洗衣裳和些许干粮,至于马车与马,都是之前他们来欧阳家时准备的那一些。

玉佛早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如果不是说好明天走,她早就想上路了。

长孙无病去看欧阳顶了,长孙无我和长孙拓被欧阳家两个女儿紧巴着,哭得死去活来的,这么些日子,长孙家的兄弟俩个根本就没有好好的看过欧阳家两姐妹。

亏她们长得美若天仙,身价不凡,尽然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这叫欧阳家两姐妹怎么甘心,最后的机会,她们怎么能不好好的利用,长孙无我和长孙拓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欧阳家来了。

更别提是来提亲的了。

房里,只留玉佛一人,甚是无聊。

她关上门,把医书,纸笔准备好,一边翻医书一边写着什么,装袋的药材,包括紫金海棠在内,自然,现在已经很难看出原来的样子了。

她专注的连长孙无病推门而进都没有发觉,从早上回来时的那一争一说,她便不再跟他说话。长孙无病除了苦笑的份,再无其他。

她的性情率真,在外人眼里,却并不是这般的率真了,而是无情加冷血。他可舍不得那些对她不熟悉的人,胡论的在她身上加以错论的评判。

她是善良的,虽然,她的善良标准与普通人是不同的。她的性子直,这一点,不正是如今四处少缺的真性情吗?

“玉佛——”。他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的看着她好一阵子,他爱看她专注的模样。只是,有时候,看久了,会觉得被忽视的彻底,会想夺回她的注意力。

他是她的夫,难到不比那些医书药经更重要吗?

好吧——

他不得不承认,如若他真的敢问玉佛,玉佛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告诉他,“当然是医书和药经重要啊”。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经受不起此等打击的。

“嗯?”。

“你想去独孤家和慕容家吗?”。

“嗯?”小脑袋扬起,手上的医书并未放下,晶亮的眼儿,闪着凝惑,她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天——

她可爱的模样,让长孙无病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着伸手碰触她的冲动。

“如果你不想上独孤家和慕容家,我让无我先送你回精舍,等我办完独孤家和慕容家的事之后,才上精舍找你好吗?”。

“好啊”。玉佛点头,“独孤家和慕容家想必和欧阳家一样”。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不过不用长孙无我送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行,让无我送你,否则,我不放心”。

“你有什么好放心的”。奇怪的人,有长孙无我送他就可以放心了吗?爹娘还很放心让她自己到处走呢。

“让无我送你——”。

“好吧”。她不想再争下去,浪费口水,“那这个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

“做什么?”。

“没有它,你接近不了精舍,别说找我了,连只小鸟都找不到”。

什么——

长孙无病表情一僵,连身子也僵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玉佛如果回到精舍,不仅是进不了精舍那么简单,而是——要是岳父大人临时有了主意,带着玉佛离开精舍,到时候,他要上哪儿去寻他的妻?

“那个——”。

“什么?”。

“岳父大人会不会临时起意,想带你和岳母到处走走?”他,问得含蓄。

“会吧”。玉佛点点头,“爹向来听风就是雨,想上哪儿就上哪儿”。

也就是说,他有十足的可能,会找不到妻子喽?

“你会跟岳父一起去吗?”。

“那要看去哪儿了”。如果刚好碰到她有兴趣的事儿,她会跟爹娘一起去。爹总是说知女莫若父,他知道她的兴趣所在,所以,总是会找到她喜爱的东西和想要去的地方,甚至是想要治的人。

这么说,那个对他极度不满的岳父大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玉佛喜爱的事儿,然后,带上妻女,消失在天目山,消失在精舍里,他别想再寻到玉佛。

老天——

长孙无病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冒冷汗,还好问清楚了,不然,他还真的就这么丢掉玉佛了呢。“呃——玉佛,不如,咱们一起回精舍”。这话,有些难出口。

“咦?”黑白分明的眼儿,抬起,凝着他一脸犹凝的脸,“为什么?我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是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是他怕找不到回家了的妻。

“呃,说不定独孤家和慕容家也有意想不到的宝贝,就好像欧阳家有紫金海棠一般”。

“有吗?”。

“或许,我们去找找看?”。

“你可以帮我带回来,这株紫金海棠也是你出手拿给我的不是吗?”

呃——

“那——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就陪你回精舍,让无我和拓上独孤家和慕容家知会一声,如若有事,就上天目山寻我”。

“为什么?”。

“我病了”。睁眼,说着瞎话。

“你又病了”。纤手一探,搭上他的脉,“骗人”。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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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2章 以假乱真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多半也是如意的少,不如意的事多。好事只能做做美梦,不好之事,不但日日恶梦,梦醒说不定还在第一时间遇到。

长孙无病自认还是个重承诺的男人,所以,一旦做下决定,二者选择其一,恩情可以慢慢还,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妻子却只有一个,他丢不起。翌日离开欧阳家,一行兵分三路,长孙无我上独孤世家,长孙拓上慕容世家,而长孙无病和玉佛,直接回天目山精舍中去。

刚出欧阳家不久,他们还来不及兵分三路,便被人拦了下来,接下来,他们就不得不改变目的地,转而继续往独孤世家而进。

早在他们到欧阳家不久,两大世家不仅派人跟随,更常驻在欧阳家外等着他们离开,一旦踏出欧阳世家,下一个目的地,自然是之所长孙无病决定的。

恩情,大过天。

原本,玉佛才不想理会谁在等着谁,只是,两大世家的逼迫行为,太过急切,急切的让人看着不舒服。

“这是索恩吗?”。

“一半的一半”。长孙无病歉然一笑,“之前已经知会过两家,欧阳家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便上他们那边去”。会急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旦武林盟主花落谁家定下,想要再使什么手段可都没有半点用处。

“那都得怪你,施恩不忘报,就算你想报,也不该急巴巴的知会他们,让他们有所期待”。

“的确”。长孙无病抬头望着青天,深吸一口气,看来,他的确是在家病得太久,完全无法正常了解他人的想法,才会把生活想像得如此的美妙。事实不然,“是我小看了某些事,当是成长必经的过程,希望不会像欧阳家一般才是”。

“一定会更麻烦”。头也不回,望着马车窗外飞驰的景致,虽无心欣赏,却也好过对着小小车内。

“……”。的确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不更麻烦你一点,他们便赢不过欧阳家,武林盟主之位不是离他们越来越远,你的角色吃力又不讨好,不管哪个得到了武林盟主之位,另外两个都会怨恨于你”。多可悲。

明明是还恩。

明明是做好事,到头来,非但没有半声的感激,有的定然是抱怨不公。

人的心,原本就是偏的,能做到不偏不倚,世间又有几人。

没错——

长孙无病苦笑,“唯今之计,只得让三家一起怨恨,也许,怨恨过后,他们会觉得公平一些”。

“真麻烦”。

“可不是”。

“干脆把他们全都毒死,一了百了,满腹野心,将来也是害了别人,即是祸害,活着有什么用”,不过是浪费米粮罢了。

要人死,对毒医佛小而言,是一件再轻巧不过的事。只是——他们又能用何种理由置别人的生死于不顾,任意操纵,无论他们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自己自然会承担,但是,这等后果,不该由他们来给出。

“玉佛,咱们只要尽了力,接下的一切,顺其自然,人,毕竟是无完人的,强迫不得”。

玉佛定了眼儿,半晌之后,小脑袋缩了回来,“你知道这一路上又多了好些人跟着我们,一群跟屁虫跟着,你很爽快吗?”。

“我没有——”。

“身在江湖的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做,他们有的是功夫传流言,听流言,然而跟风从了流言,一旦整个江湖知道你长孙无病是个没有脾气的烂好人,一堆上都上来了,没恩可以先索,那又如何,反正你又不会说不”。

她的表情,甚是平静,她的语气亦是,并没有风声水起的大吼大叫,或许,她是不高兴的,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她在向他陈述这样一个事实。

长孙无病再清楚不过,从踏出长孙家的那一天开始,这一趟路走得便不轻松,只是——性格使然,至今为止,他能做得最过份的事,也就只有稍稍的折衷,以假乱真,真正的撕破脸皮,并非最好之道。

“欧阳家这一趟就呆了这么长的时间,独孤家和慕容家只怕更长”。算一算,回到精舍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要是坏了紫金海棠的药性,她找谁培去?

“你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以是有。

至于是不是好办法,那就要因人而异了。

“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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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世家与欧阳家不同,独孤允元仅有一子,虽未娶妻,却也早就有了未婚妻,只不过,这未婚妻是独孤家大少爷自己定下的,可不是独孤允元认可的。

否则,也不会在长孙家提议要娶长孙家的女儿。

热情的招待自是免不了的,洗尘之后,独孤允元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所有的事情,待他们休息过后,再慢慢的讨论。

慢慢——

天知道他会打什么主意。

一回房,玉佛便便伸手搭上长孙无病的脉膊,他的身体的确是越来越好了,与他练习的武,自我调息有极大的关系,这一点,之前她可不曾料到。

不过——

眼下,她几乎要怪起他好得太快了。

一张秀丽绝俗的小脸儿几乎整个皱了起来,长孙无病看在眼里,揪起了心,他的脸色不好,是因为他的身体变差?

最近,他感觉并不差,甚至以为身体更好些了。

莫不是,错觉?

“玉佛,是不是我的身体又有问题?没有关系的,咱们不急,慢慢养着便成”。

“的确要慢慢养着”。玉佛缩回了小手,直视他的黑眸,“从明天一早开始,你就再度当病,不要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让人想要用得彻底,如果你是个病人,他们怎么说都会收敛一些”。再说,有她在他的身边,自然不需要别的大夫来替他瞧了,这样一来,他是真病是假病,由他们自个儿说了算。

“妥当吗?”。

“我说妥就妥”。

“也好,明日一早就装病”。长孙无病没有意见,当了这么多年的病人,对病人的状况怕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生病的无力感,他更是清晰记得,怕是永生难忘。

“好”。玉佛点了点头,娇小身躯站了起来,而后,在带来的行囊中翻来找去,寻到一小药瓶,小脸儿一亮,转身,回到桌前。

不知为何,长孙无病头皮有些发麻,因她突来发亮的小脸。

“玉佛——”。出声几经叹息。

“嗯?”药瓶打开,倒出两粒红色小丸子,伸手,递至长孙无病的面前,“来,吃下去”。

吃药?

“你不是说过,我的病已经不需要吃药?”。

“是啊,这是给你生病吃的,你这种人怎么能装得好,独孤允元可不是三岁小娃娃,不是一下两下就能骗得过的,只要你吃了这两粒药丸,再眼尖,再老狐狸也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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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3章 死心眼子

真是——好药啊!

即便对玉佛的医术早就极为肯定,却仍是不得不再心生佩服之意,昨晚他服下玉佛给的药丸之后,一夜无梦,睡得极好,翌日一大早,如常的起身,身上没有任何的不舒服,不过,只要有眼睛,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病人。

不是装的,只因,那样的脸色,那样的神情,只有一个久病的人,才会有的模样儿。

一夕之间,仅是一夜,长孙无病又变回以前那个身体虚弱的男人,独孤允元即然常上长孙家探望他,自然深知他病着的样子。

不过——

长孙无病再度生病,对独孤允元来说,并不全然是坏事。他可以明正言顺的让长孙无病留在独孤家好好的休养,最好是休养到武林盟主之位落在独孤家为止。

“大哥,老天——”。长孙无我一见兄长这副模样,脸色当场刷的一下变色。

“大哥,你这是——”。长孙拓也被吓了一大跳,明明昨天看起来还是好好的人,怎么只过了一个晚上,可以变化如此之大,大嫂跟在大哥身边不是吗?照理说,大嫂一定有法子治好大哥的,更不可能让大哥的情况变得更糟。

看起来不仅仅是苍白,更显腊黄的脸色,双目无神,身形虚浮,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阵强劲一点的风,都可以把他刮走。

长孙无病失笑,“我没事,只是一时兴起,服下玉佛给的药丸”。看到的,并一定就是事实,他算是长见识了。

“大嫂为什么要给你吃这样的药丸”。长孙无我还是无法放下心来,千盼万盼的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大哥的身体好了些,他实在是无法接触大哥的身体再变回跟以前一样。

“为了不随便让人支使”。玉佛睁了长孙无我一眼,为什么非得问到底呢,“报恩归报恩,也不一定非得让人指使这个指使那个,呆会问问独孤家到底是要你们报什么恩,快些报恩了,咱们好离开”。

呃——

是这样吗?

不过,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份了点,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吧,无论是长孙家还是独孤家,总得有个限度才是,独孤伯伯应该不至于狮子大开口的让他们前方开路,一路将他送上武林盟主的宝座吧。

再过三个月就是武林大会,到时候,誓必择出新任的武林盟主。如若这一任的武林盟主没有其他问题,至少,十年内,应该不大会换人,或许,二三十年不换人也有可能。

其他人,怕是没有机会更能出人头地。

这一次,个个都是拼了老命的在争在抢。

果不其然,独孤允元在瞧见长孙无病的情况之后,有片刻的僵怔,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长孙无病会突然之间大病。

“伯伯无需理会无病的情况,有玉佛在不会有事的,伯伯有事尽管吩咐,无病力所能及,一定会不推脱”。开口的话,说的虽不废力,却温雅的让人觉得他上气快要不接下气了。

独孤允元微微迟凝。

欧阳家的情况,他是清楚的,看来,欧阳家已经得到长善老人失传的秘芨了,那么,到目前为止,怕是无法找到别的武学能胜过长善老人。

既然如此,他,就得改走别的路。

“呃——”。独孤允元面露难色,“无病,独孤伯伯实在是不想为难你,你的身子虚,万一——”。

“没事的,独孤伯伯尽管吩咐便是”。

“那独孤伯伯先说说,要是为难就算了”。独孤允元遣下身边的人,只留下长孙家一行,其他不相干的人,连门外待着也不许,“无病,你也知道,这一次的武林盟主大选是各门各派必争,独孤家亦在其中,其间也拉拢了不少门派,不过,旗鼓相当的也是大有人在,独孤伯伯希望你能看看,这一次武林盟主大位,会花落谁家”。

如果是独孤家,那是再好不过了。

如若不是——

他只有再想法子对付。

“看这个有什么用”。玉佛心直口快,心有不解,便不会深藏,“武林盟主总是会有人当的,如果不是独孤家的话独孤家是不是就可以省了心,不再去争?”。

自然——

不是。

不过,独孤允元还真的无法理直气壮的回答她,如果,武林盟主之位真的没有落在独孤家头上,丢面子是自然的,能得到最好,不能得到,亦是命。

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只要独孤家努力过了,结果如何,并不那么重要”。

“那就不要先看结果啊”。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看到结果之后,如若是自己,自然开心,如果不是自己呢,不是会失落,会不甘心吗?

结果,早在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好了不是吗?

“玉佛说的也有理,只是——”。独孤允元苦笑,人的一点小小坚持,看了,才甘心,没有看,总是不甘心的。“好吧,那就不看结果,再说,无病的身子现在正虚弱,怕是经不起这等折腾,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到武林大会期到之日,咱们一同去瞧瞧武林大会最后的结果如何”。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独孤伯伯,无妨,无病还有力气可以看看结果如何,请伸过手来”。长孙无病轻言道,独孤允元必然会参与武林大会,那么,他的未来中自然可以看到,武林大会的最后结局。

“无病,你的身体——”。

“不打紧的”。

谁说不打紧,就算不打紧,也不用这样子用,人家都说不用了。

“大哥,既然独孤伯伯这么说,我看就算了”。长孙无我劝道。

“结果并不是不可改的”。长孙无病轻笑,“独孤伯伯,请伸手”。

独孤允元伸出手,长孙无病闭目好一会,其他人皆无声等候,寂静许久,长孙无病才徐徐睁开双目。

深幽的黑眸,瞧不出特别的喜与怒。

独孤允元甚是紧张,结果如何,关系到独孤一门在武林上的地位,如若他真的有幸能成为下一任的武林盟主,那么,独孤家便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死后也可以安心去见独孤家的列祖列宗。

“无病,如何?”

“闻人九”。他,徐徐的说了一个人名。

闻人九?

是什么?

“武林盟主是名叫闻人九的人,年纪不过三十左右,一身武功盖世,无人可挡”。他仍记得所看到的那张如同面具一般的容颜,身上的苍桑让人心酸,那一身武,只怕练得不易,他的眸子,接近通红,却又无风无波,颇为怪异。

“闻人九?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吗?”独孤允元自问,行走江湖多年,对江湖之事更是不陌生,却从未听说过闻人九这一号人物。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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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4章 不钻死胡同

在场的几人,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位“闻人九”到底是何方神圣,江湖上从来没有这一号人物出现也就算了,能站得出来,叫得上号,且能让人记得住名的,姓闻人的还真是稀有的很。江湖上的几大世家,各门各派,尽不如一个到如今还默默无名的人?

就算江湖神秘,不少武林前辈所收的入室弟子在艺成之前,江湖上也少有人见,不过,马上就要举行武林大会,要参加的人,也该亮个相,叫个名号,否则,光是一个人,能起什么作用。

武林盟主之位,武功固然重要,却不仅仅是武功决定一切,如果所有的人都不服这一位武林盟主,他的武功再高,也会被声讨,也当不了两天就会被扯下台。

到时候,从头到尾,可就是白忙一场了。

“看起来,似乎不是名门正派中人”。

不是名门正派?

莫不是邪门歪道,武林盟主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能让一个旁门左道,默默无名的小子去做,肯定不会有人同意的。

“这就怪了,历任武林盟主争夺大赛,不是没有邪门歪道出来捣乱,却从来没有一个能当上武林盟主的”。最过份的也就是正邪难分的那一类人,既无法断定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反正他们好事坏事都做,一切随性而行。

如同玉佛之父,佛公子柳东泽一样。

他们夫妻就很随性,不过,能让他们随性做的坏事并不多,否则,只怕也成了旁门左道。

正道,歪道,原就难分。

“或许这一任不一样,那人,怕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的了的”。那样的人,一站出来,怕没有几个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

光是从他的气势和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独孤伯伯就不勉强了,不过,独孤家也拉拢了不少门派,就此罢手是绝不可能,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尽了全力,最终无悔便可”。独孤允元叹息。

这样的后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

也并不是不可接受。

只是,这样的结果,不免让人挽惜,用了心,努力做过的事情,自然是希望得到最好的结果。

落寞之色,难掩。

长孙无病看在眼里,却默不出声,看来,独孤伯伯比欧阳伯伯看得开,沉浮江湖,一旦太过固执,便是剑痴,武痴一行。

一辈子,独钟某一样,一旦有事,结果会相当的惨重。

“独孤伯伯,独孤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经不凡,只要好好的发展独孤家的特点,独孤家,绝不会没落的”。

“是真的吗?”独孤允元双眼一亮,能保独孤世家不没落,他也就知足了。

“是真的”。长孙无病慎重的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他算是松了一大口气,“江湖上有多少人抢这武林盟主之位,成千上万的人,为夺的不过是一个位子,谈何容易,为了争为了抢,会死伤多少人实难估算,当上了武林盟主也不省心”。

的确。

人人都知道,却仍有人执迷其中,仍有人无法自拔。

“独孤伯伯还有别的事吩咐吗?”。

“还有能什么事”。无事一身轻,“你们啊,在这里多住几天,没事也得住,让独孤伯伯好好的招待招待你们,无病也得好好的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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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走一步算一步是很重要的,早早的计划妥当,就有可能随时随地的改变,独孤家急匆匆的将长孙无病带到独孤家来,得到的不过是一个说法罢了。

独孤允元很好客,一旦没有利益上的挂勾,他就是一个很好脾气的长辈,招待的相当周道,爽朗的性子,领着一群小辈四处走走瞧瞧。

独孤家没有特别的企图,让长孙无病轻松许多,之后,也不需要再装病,恢复第一天的样子,便可。

六天,玩遍了独孤家附近所有能玩的地方,欣赏完所有的景致,他们便决定先上慕容家,等把慕容家的事全部都处理妥当之后,再回来拜访。

“既然有事在身,伯伯也不好强求你们,不过,记得有时间,就上独孤家来走走,串串门子,独孤伯伯可是等着你们”。

“是”。长孙无病笑着点头,俊秀容颜有片刻的迟凝,而后,看向独孤允元身后的独孤夫人,“独孤伯伯,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走离了人群,直至确定,其他人不会听到他们说以,才停下脚步。“独孤伯伯,有一事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为好”。

“尽管说”。

“独孤伯母近日最好不要让她出门”。

一听警告,独孤允元神情一敛,“能告诉伯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长孙无病在展现异能的时候,才不过三岁而已,三岁的孩子,可是童言无忌,看到什么便说什么,不过,大人也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直到真有事情发生,再认真对待的时候,无病已经遭了毒手,身体弱的连能不能再活下去都很难说。

“这个月十三,也是五天之后,按照原定计划,独孤伯母应该会与一名丫环,一名车夫一同离开独孤家,到山下会友,不过,就在下山的时候,马车出事,独孤伯母会摔下马车,轻则伤筋断骨,重则丧命——”。他的语气,极为平缓,没有太大的起伏,到最后,声音也轻的快要听不到。

独孤允元怔然半天,微张的嘴,忘了呼吸。

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家常便饭,独孤允元却只娶了一妻,娶妻之后,未曾再看过别的女人半眼。生下长子之时,极怕妻子再受生育之苦,便不再生第二胎,如今,独孤世家,也只有一子继承大业。

“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守着她,不会让她离开独孤家半步”。

“那就好”。长孙无病点头。

命中许多事情,早已注定,不过,命定,运可改。只要找对适当的时机,有很多东西,是可以躲得过,避得过的。

......................................

第2卷 第45章 来者何人

慕容海的要求,或许是三大世家中,最轻巧的一个,他只要长孙无病跟随他一道,直到武林大会结束。

美其名是可以看看武林形势,也算是见识见识,对于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人来说,见识见识也的确是相当的重要。

否则,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永远被蒙在谷里,一问,三不知。

恩情扣身,想要理直气壮的拒绝,真的很难。

所以,他们应允了。

“离武林大会还有近两个月的间,一个月之后,慕容家才会起程赶往邻南参加武林大会”。现任武林盟主居于邻南,武林大会也理所当然的在邻南举行。

“前后加起来,大概需要三个月”。

长孙无我和长孙拓互视一眼,如若是其他事情,办完之后也不过十天半个月,就连欧阳家的事情,也不需要这么久。

长孙无向来与江湖无瓜葛,一旦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更是与慕容家一同,到时候,恐怕有理都说不清了。

江湖是个大染缸,一旦被丢下去,可就不管你想不想被染,都会染上色。

“不要出风头便成,长孙家与慕容家交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早已众所皆知,不必隐藏,“只要在参加武林大会的过程中,不以慕容家的立场做些什么,我们终究也是局外人而已”。既然慕容伯伯只要他们陪同一段时间,那么,就陪同吧。

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大哥,我不明白慕容伯伯为什么还要我们留下来,这段时间,直至武林大会结束,他都会忙得分不开身”,更别提是招呼客人了。

如同所有想要出头的名家,帮派一般,慕容家也拉拢了不少的人,现在入住慕容家,等着和慕容家一同上邻南的人也不在少数。

现在慕容家可谓是热闹非凡。

而玉佛,不爱热闹。

确切的说,是相当的讨厌热闹。

“他留下我们,自有他的目的”。黑眸一敛,薄唇一扬。

当初,在柳镇所遇到的,正是慕容家所出。

看来,慕容伯伯才是三位世伯心机最深沉的一位。欧阳伯伯再有心思,也不懂得七拐八拐,藏得并不深。独孤伯伯最实在,有想法,却没有太多的心思。

更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离开之前,提醒独孤伯伯那件对他来说,相当重要的事。

慕容伯伯表面上是没有什么要求,暗地里,却做足了一切。如今,他已知道武林盟主会是一名唤做闻人九的年经人,那么,在没有出现真正的变数之前,慕容家就是做出再多的努力,也无济于事。

而这真正的变数,必须需要闻人九来做。

“我们住到后山去,这里太吵了”。一个院落住上好几个人,不同门派的也说也笑,同门派的更是天天在院子里练着武,等着武林大会那一日大展拳脚,好好的在江湖上露一把脸,到时候,就算没有爬到最高点,也是小有名气。

玉佛讨厌他们完全不顾其他人的吵闹。

“无我,在这里有长孙家的商号吗?”。

“有,不过并不多”。

“你去打点一下,让商行腾出可以让我们住下,且安静的地方,离慕容家不需要太远,慕容伯伯要找我们的时候,可以随时找到”。

长孙无我会意,颔首,“好,我马上下去打点”。就算商行真的腾不出这么一个地方来,他也会租一处,或是干脆买一处来住下。

他喜欢江湖人的豪爽,可不爱江湖人的心计与攀高之心,都是商人市侩,天知道这群人里面又有几个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怕是,伪君子占多数,满口仁义道德的居多。

长孙无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安身之处,长孙无病花了一翻心思,慕容海才勉强的同意让他们搬离慕容家。

前提是要随时都能找到他们。

这是一处较偏的院落,是长孙无我买下来的,很是清静,并不大,也不豪华,屋子前后的环境都相当的好,很安静。

不怕有人吵着。

再说,他们在此并无太多的熟人,不需要去应付谁。

用过晚膳,玉佛先回房去了,长孙家三兄弟齐坐一桌,喝着茶,沉寂的半天没有谁出声,直到喝完了一壶水,长孙无病的肚子也实在是装不下了,才抬头,扬眸看向两个弟弟。

“无我,拓,从明天开始,得多打起几分精神,注意周围的动静”。

他的话,才刚落。

长孙无我和长孙拓纷纷放下手中杯,神情严肃。

“大哥,有什么人想对我们不利?”。长孙无我道。

“是慕容家?”长孙拓猜。

长孙无病即不点头也不摇头,“事情并没有一定,我们多防着点总是好事,我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他们可不是江湖行走的常客,能真正知道他们在江湖上动静的人恐怕不多,除了这一行三大世家了如指掌之外,其他都属外人。

外人,应该不知道他们的能耐,更不知道大哥的异能,找上门来能做什么?

“说不定,是找玉佛的”。他还不能真正的确定,不过,有些事,还是警慎些的好,等事情真正发生再来担心,便完了。

大嫂?

长孙无我和长孙拓互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们差点就忘了,在江湖上,大嫂可比他们有名气多了。

“毒医佛小”的能耐如何,他们已经深有体会,说不定,有人耳闻毒医佛小在这里,才会特意赶来。

大嫂的怪异性子,他们更是知之甚细,不相干的人,没有特色的病,她可是连瞧上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我们知道了”。

两人,纷纷点头。

光从这一点上来,他们的确是要好好的注意,如若大嫂在入长孙家之前,行医的准则是如同在欧阳家一般,那么,说不定她在江湖上已经不知不觉树立了不少的敌人,等着她的出现,身边无人之时,好下手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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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6章 不可饶恕

无论是找谁的,是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了!

为免打草惊蛇,太过劳师动众,他们并没有找其他人来帮忙,长孙无我和长孙拓的武学修为,已是长孙家年青一辈的个中翘楚。

日落西阳,几人已经用过晚膳,天色亦已不早,他们也都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地较偏,喜好安静,用过晚膳,在屋外散散步,也不会走远。

正要回房安睡,小小的院落外,便有了动静。

顿时,睡意全无。

这栋小院落只有他们四人住着,厨娘只有白天会到,入了夜,小院落里无事之时,她便回家,其余的事情,也是白日交由这里的管事打理。

长孙无我和长孙拓互视一眼,而后额首,两人同时提气,飞身上了房顶,动作轻巧如飞燕,极为利落。

“玉佛,咱们先回房”。长孙无病轻握玉佛的柔荑,玉佛却顿住了脚步,朝着外头看去,“你不去瞧瞧热闹?”。

“不——我不爱这种热闹”。而且,这可不仅仅是热闹而已,更多的是麻烦。

不管他们是冲着谁来的,不管他们来此的目的有没有达到,最终仍是麻烦一件。

他不爱热闹呢,真是稀奇,这可是关乎他们的安全问题,就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了,玉佛还不想那么早回房,她也不爱凑莫名其妙的热闹,不过,若然是冲着他们而来,便有她一部份,她倒想瞧上一瞧,到底是何方神圣,尽然直接找上门来。

“那你先回房去,早点休息补充体力,我也要去瞧一瞧”。小手,便要挣脱,长孙无病握得更紧了,硬是不让她松手飞上房顶,她的轻功,他是见识过的,一旦松手,他可追不上。“玉佛,咱们留在这里就好,上面就交给无我和拓”。

“不要紧,慕容家的人不是说让你好好的见识见识嘛,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说罢,她的小手也不挣扎,直接反握住长孙无病的大手,不怎么费力的便把他也提上了屋顶。

“站稳了”。

“挺稳的”,长孙无病苦笑,被一个小女人提上来,还真有就有让人哭笑不得呢,不过,他也认了,谁让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耐来去如飞。

临着夜幕,伴着点点星光与月亮,倒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站在屋顶,可以将下面的形势一览无凝。

“前面三个,后面两个,左右两翼共一个,不远的那个小林子里有二个——”。眼儿四处瞄了瞄,便清算出来此的人数。

长孙无病神情一敛,的确,他也听出来了,不光是脚步声,连他们的呼吸,他都可以轻晰可闻。

玉佛说的没错,他的确有长足的长劲。

以往,怕是快要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了。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也上来了?”长孙拓显然过度错鄂,表情有一瞬间的傻眼。

“咱们全都上来才好,让他们下面好好的找,如果他们只是找人的话”。要是万一一不小心动了她的宝贝药材,就另当别论了。

柳玉佛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看来,不是寻常的小角色”。长孙无我也靠近这边,房顶是个好地方,却没有一个人上房顶来,看来,对他们也的确相当的了解,房顶上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们很容易便会引起警觉。

相反,在平地上,声响容易遮掩,特别是身手不差的高手。

“咱们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也好”。

静下声来,四人蹲在房顶上,分由四个方向,探查下面的人打算做什么。

杀人灭口?

应该不会。

他们也没有做什么足以让人灭口的“大事”。

有一帮人,进了内院,动作极快,不一会的功夫便察尽小院落里的所有房间。

“没有人”。

“不可能,之前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来之前他们还在院前散步,他们一定是进了屋的,不可能这么快就不见人影”。

“再分头找,仔细的找”。

“是”。

几乎没有把地也翻起来找,就是没有找到人,夜色更深,不仔细瞧,实在很难发现屋顶上有人。

“他们开始翻东西了——”。娇嫩的声音,拔了尖,小小的身子,飞身而下,在夜幕之中,犹如九天嫡仙而降。

“玉佛——”。长孙无病惊呼一声,伸手已探不到她的身,欣长的身躯,尽与玉佛一般,轻飘飘的落了地。

长孙无我和长孙拓看傻了眼,一时之间,尽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只得眼睁睁的直着大哥追着大嫂进了屋子。

“拓——”。

“什么?”。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

“不知道”。

“我们不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吗?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们都干嘛去了?”。

“天知道”。

只知道大哥在习武,知道他练得不错,真正见他练的时候真的不多,多半是大嫂要求大哥一天必须做什么做什么的时候,他们才会看到大哥练上一招半式的。

大多数时间,只瞧见大哥在闭目养神,呃——或者该说是打坐调息。

没有想到,这一瞬间暴发出来的,足以让人惊得掉落下巴。

“糟了,里面的打起来了”。

直到打斗声起,两兄弟才回复意识,匆匆下了房顶。

他们的屋里,除了必要的寝具和衣物,属于他们的私人东西实在不多,有,也全都是玉佛一个人的。

她的医书,她的瓶瓶罐罐,她的银针,还有她一路收集的珍贵药材,包括那株紫金海棠。

来人什么都可以动,就是不能动她的药材,否则,她一定会翻脸的。

“真是该死,这种银针一旦落了地就再也不能用了”。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瞧见她的宝贝包袱不但落了地,连装得好好的银针也从里面掉出来,一根根在泥地上。

这些银针是经过特珠处理的,用上好的药材泡过,每用一次,必须再用药材燃起熏过,一旦沾了地,便染上土气湿气和阴气,不仅破了药性,也坏了用处。

这一套银针是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用的。

“你们——”,闯进去的人,看到突然回来的主子,显然一怔,“上——”。其中一个叫了一声,屋内的其余两人,便直接冲上前去,动起手来。

玉佛不满之极,噘着嘴儿,小小的身子,轻巧的闪过飞扑过来的两个人,一手捞起包袱,小手一伸,再一展,不知何物,如天如散花一般飞落,屋内的三名歹人顿时停下脚步,哇哇大叫。

声音凄厉极了!

闻者,毛骨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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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7章 派上用场

未入屋,站在门口,长孙无我和长孙拓怔然的不知该不该将脚迈进,屋子虽然不小,却也不大,除了兄嫂之外,地上还有三个不知何故正痛苦翻滚的歹人,他们都担心没有地方可以落脚了。

长孙无病抹了抹脸,确定脸上已经没有奇奇怪怪的粉末之后,才抬眸看着屋里的小人儿,“玉佛,他们这是怎么了?”。

“中了毒”。收妥的东西,她小心的抱在怀里。

“什么毒?”

“名字还没有想到,中了这种毒的人除了会腿软的连站都站不住之外,还会头痛欲裂”。

怪不得他们没有顾得上逃,就直接躺在地上了。

长孙无病也不得不庆幸,自己早就服下了灵药,现在好不容易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否则,这一把药粉洒下,他也该跟地上三个人做伴去了。

“外头的人听到声响,马上就要进来了”。看来,这屋他们是不用进了,长孙无我和长孙拓一转身,便与后来的几人动上了手。

身形直至院外。

“你出去帮他们吧,这些人反正也动不了了”。

“那你呢?”长孙无病还是不放她一个人呆在屋里。

屋内,还有其他人,哪怕是中了毒,完全动弹不得的人,他也无法安心。

就算知道她的能耐也好——

“我留下来看着他们”。

他们不是动不了了吗?还用看着吗?

“那我出去看看,你要小心点”。

“嗯”。

长孙无病前脚才刚出屋,玉佛后脚抱着东西也出了房门,三兄弟,在庭院里与来人打得不可开交,对方显然也不是太好摆平的角色。

长孙无病虽有练武,毕竟练的时间不长,再高深的武学,练就之后,也得有足够的对战经验。很显然,他没有半点对战经验。

“大哥,你先退下,这里交给我们处理”。长孙无我嘶吼一声,摆平一个。

“是啊,大哥,才几个小喽罗罢了,不需要你来动手”。长孙拓踢翻一个。

“不行”。玉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他们不远之处,“你不需要保护别人,至少,你要保护得了自己”。小小的脸儿,扬着是无比慎重的神情。

她的话,长孙无病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心神一凛,他知她的心意。

的确——

就算他不能帮无我和拓的帮,至少,他要做到保护好自己,不拖他们的后腿。人生还长着,天知道往后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长善老人的武学偏柔,练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相当的温和柔顺,练的时候也颇符合长孙无病的性格与情况,他才能如此如雨得水。

只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练的时候,每一招一式都那么温柔的偏若无害,真正用上的时候,尽是这般的狠厉。

首次,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被他一掌扫到墙上贴着的对手,慢慢滑落的身躯再也没有站起来。

说实话,他被吓到了。

不止是他,长孙无我和长孙拓与其他倒地和没倒地的人统统被吓到了。

“撤”。

原本就不怎么宁静的夜里,一声长长的笛音传来,一人大喊一声,所有倒地的,皆起身,扶着已经走不了的同伴,撤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不用了,拓,让他们走”。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派来的。

一会的功夫,不该留在小院落里的人已经溜得干干净净,平静的夜晚,再度迎来的宁静,虽然,有人的心里,仍是无法平静下来。

入睡之前,四人一桌,有必要讨论一下适才发生的事情。

“大哥,你真的可以——”。老天,长孙无我太激动,连话也说不全,一直的以为,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真正的看到,大哥不仅仅是身体健壮了,他还有不错的身手,虽然还不能挤身一流高手之列,却已经有足够的能耐保护自己。

他们一度以为,大哥的人生不会走过三十而立,如今,大哥的未来,却是一片的坦然与阳光,这样的巨变又怎能不让他激动万分。

“或许吧”。长孙无我望着自己的双手,亦是久久无法平静,出手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平日里在体内流转的内息,随着他的动作,化作一股力道直接拍向对手,那么气势汹汹,“我也没有料到长善老人的武学,是这么凶猛的”。他苦笑。

“这样才好,宁愿是我们自己凶猛,也不要让对手凶猛”。能让自己减少一分损伤便毫不犹豫,长孙拓可从来没有想过对对手温柔仁慈。

“拓说的没有错,大哥,对这些人可千万别心慈手软,他们可不会满心感激”。

“我知道”。他自然知道对方是些什么人,“玉佛,你早就料到了吗?”

“有什么好料的”。玉佛白了他一眼,“很明显的事实,你从来就不去想吗?长善老人走的从来不是温情路线,如果你真的将他的武功练得温文,相信他老人家只会欲哭无泪”。

“没错”。他的确不曾细想,会练武,除了玉佛之言,一大半原因,是为了调息,强壮自己的身体。

他不需要挤身江湖,真正要用上武功的地方并不多,他也希望这辈子都不需要用武去伤人。

长孙家是商家,商场上不需要与对手面对面的大打出手。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不再像以前一样虚弱,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这才是他的原意。

现在——

似乎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轨道。

“现在说吧,你从刚才那个人身上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吗?

黑眸,一眯,轻轻的呼出口气,“是慕容伯伯,为的是两样东西”。

“哪两样?”。

“长善老人的秘芨和玉佛的紫金海棠”。

还真是贪心。

不过,慕容海是怎么知道这两样东西在他们的手里。

“慕容海的野心还真是不小”。玉佛将怀里的宝贝抱得更紧一些,“尽然想要我的紫金海棠”。她的,现在这株紫金海棠的拥有者可是她柳玉佛,不会换人。“我倒要瞧瞧,这一次没有要到,他还想怎么要”。

“大嫂,你先别生气”。长孙无我安抚一声,“大哥,他是怎么知道这两样东西还在我们手上”。

“欧阳家和独孤家,都有他安排的内线”。温文和气,表面上看来半点要求都没有慕容海尽是最大的野心家,让人不得叹见识短小,的确,慕容海说的极为有理,他是要好好的见见市面,否则,目光短浅的会显得格外可怜。“连之前在独孤家看到未来武林盟主的人是闻人九,他也知道了,才会迫切想要长善老人的秘芨,练就之后不要说是闻人九了,就是长善老人亲临也能对上一二,紫金海棠有何功效,相信,精明如他,也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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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8章 道貌岸然

或许,有些他们并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长孙无病拥有寻常人所不能的异能,却并非万能,他的异能,需要某种媒介才能看到某些东西,如若少了媒介物,他也同样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无法搜寻到。

事实上,他与慕容海有肢体上的接触是在他还是个要死不活的病人时,连保命都是问题,更不要说,是不是有能力去探视别人的过往与未来。

至于之后,他便一直没有机会与慕容海有肢体上的接触,未来会如何,也着实让人有些忧心。

现在,主意一旦打到他们的头上,恐的,一时半会,不会那么容易被打消。

如果慕容海只是想得到这两样东西,事情倒也不为难,如若他还有别的想法,那么,一切,就会很麻烦了。

“没想到慕容伯伯竟然是这样的人”。

“表面上的道貌岸然,骨子里还真的叫人恶心”。

长孙无我和长孙拓一人一句,原本还以为慕容海就算不是个好人,也不会是个坏人,真正进了江湖这个大染缸,就算是身处白道,真正能做到“白”的人又有几个,一旦涉足江湖,哪个不想争名夺利的。

与名利有关的,让人如痴如狂的做出一些泯灭本性的事。

“或许他就是那个泄露了秘密,让你被人害的罪魁祸首”。玉佛无聊的踢着腿儿,越踢越用力,只差没有把桌子踢翻了事,一想到某个不要脸的想要抢她的紫金海棠就不可饶恕。“又或许,把你伤得要死不活的人就是他”。

可怜的长孙家还把仇人当成恩人好兄弟的待着。

也不想想,人家就是盯准了这一块肥肉,可不打算就此松口,现在这样,以后说不定也这样。就算让慕容海当上武林盟主又如何,武林盟主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人才辈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硬生生的扯下来。

他必须有足够的能耐稳座武林盟主的宝座,否则,可能会死得很惨。

三人沉默。

这个可能,他们从不曾想过,不是刻意不去想——

“所以,当初你才会说,有人打乱我的内息,让我的内脏负荷更深是吗?”,开口,有些苦涩,他不想做无谓的猜想,然而,摆在眼前的,却又是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异能还能为慕容家所用,今天来的人,便会执行另一种任何,夺走两样宝物,将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剩。

“没错,反正你是个废人,就算他对你做了什么,你也不会知道。至于你其他两位伯伯,他们只会认为你体内的气息乱串,不过是正常反应,谁也没有理会的下场,就是让你越来越虚弱,慢慢的,就小命不保了”。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是真的死定了。

“我倒想去问问慕容海,长孙家跟他到底有何怨仇,竟然用上这样的手段,与长孙家虚于伪蛇这么多年”。长孙无我霍地起身,拧紧的眉,紧绷的身躯在在在的说明了他有多么的不悦和不快。

这么多年来,他们倒是当足了傻子。

被人耍得团团转反过来还得感谢别人。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长孙拓也起了身,连长孙无我都无法容忍的事,长孙拓就更不能了。“倒要瞧瞧,慕容家到底何德何能可以把别人玩得团团转”。

“你们两个,坐下”。

“大哥,你和大嫂先留在这里,我和拓先上慕容家探探底,如果真的很危险,这个承诺也不需要再守下去”。对不仁不义的人,没有必要去守什么承诺。

从长孙家离开的那一日开始,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大哥大嫂周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知道,你们先坐下”。长孙无病无奈摇头,年经,终是气盛了些。“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慕容家从步这个局,到有如今的局面,得来并不易,相信慕容伯伯必然不会让人轻易的去坏他的事,今天来这里的人一旦回去,他只会更清楚我们的情况,现在,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招”。

等——

长孙无我可没有这个好脾气。

“我知道了,不过,就算不上慕容山庄,我们也不该坐以待毙,拓,你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上哪?”

“找几个朋友”。

不混迹江湖,可不代表,就真的无依无靠,任人鱼肉。

长孙家能有今天的局面,可不是凭空得来的。

哪能乖乖的让人捏圆就捏圆,捏扁就捏扁。

“好啊,我也想去会会二哥的朋友”。两兄弟,又站了起来。

“大半夜的去会朋友?真是好兴致”。玉佛满脸有趣的盯着长孙无我和长孙拓,“你们的朋友也是大半夜都不睡觉的吗?”。

敢情,是夜贼。

“玉佛——”。长孙无病失笑,回首,看着两个弟弟,“行了,这件事,明天再说,现在都回去休息,如果我猜得没错,明天慕容伯伯自己会上门来”。

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该“好心”的过来“关怀”一下他们。

或许,还可以顺道的打听打听,他想要的东西现在在哪。

“哪还睡得着,不行,我还是得走一趟,看看慕容家到底做了哪些事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一向是长孙无我行事做风,对慕容家,所知有限,而且,他们所知的那一些,全都是片面的,全都是被人装鉓过一番之后再摆在眼前的,永远做不得准。“拓,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去了,留在这里,省得再有小毛贼不知死活的找上门来”。话落,长孙无我也不待兄嫂再说什么,转身,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余下三人,对视了一眼。

长孙拓极识相的起身,“大哥,大嫂,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嗯”。

人走,屋内,留下夫妻两人,长孙无我起身,“玉佛,这些东西先放下,天色不早,咱们也该休息了”。

好——

她是放下了,那堆宝贝被她安放在他们的床上,最角落。

长孙无病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妻子的举动,“玉佛,这样我们怎么睡”。这床,可不是很大,两个人睡刚刚好,加上一堆的东西,可没有多少空隙。

“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要不然,你去你弟弟的房里睡”。

那怎么行,他们是夫妻,怎能分房睡。

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知道小妻子一旦做了决定是不会再有任何的改变,“好吧,我们就这样睡”。他也上了床,再一把将玉佛拉到他的身上,两人相依偎着,床上还空了些地方出来。

“喂——”。她不依的轻扭。

“别动,快睡,不然天就要亮了”。

他闭目,不去理会她的小小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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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49章 惊喜和惊吓

这一夜,长孙无病睡得可不轻松,怀中抱着是心爱的小妻子,整个娇躯几乎与他贴合的没有任何的缝隙,玉佛就是连睡梦之中也还记得她安放在床最里侧的宝贝,所以,一整个晚上,她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连动弹一下,也是在他的身上。

一整晚,他都在苦笑中度过,饱受折磨,却舍不得将她推开。

一晚不曾动弹的身躯,到了翌日一早,僵硬的只要动弹一下,骨头便会卡卡的发出警告声,警告他太虐待自己的身体了。

一夜好眠,玉佛揉揉眼儿,半坐在他的身上,见他表情怪异,才放开小手,半眯着晶亮的眼儿,“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没有”。他摇头,没有老实的把什么都说出来。

他们成为夫妻已经快有一年之久,却仍是只有名份,不曾真正的成为名正言顺的夫与妻。他仍挂念着玉佛还小,还不识得个中滋味。

他一再的劝说自己,等他的身体好一些,等玉佛再大一些。现在——似乎快要到极限了。

每夜,每夜,他都和心爱的女人同床共枕,拥她入怀,却什么也不能做,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莫大的煎熬。

他的身体弱些,也还有理由,有借口。

如今,他的身体是前所未有的强壮健康,不免的,想起了以前不敢想,不敢奢望的事儿。

“你的脸好红”。粉嫩的小手,直接贴上他的额,“还好烫”小手收回,覆上她自己白嫩的额上,“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吗?”小手再度来到他的身上,执起他的手,搭上脉膊,“你的心跳好快”。美丽秀气的眉,微微一蹙,她以为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康复,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怎么样?会不会呼吸困难?胸口会痛吗?”小手成掌,直接贴向他的胸口。

有一瞬间,长孙无病窒了息,微张的唇,久久合不上。

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大掌握住贴在胸口的小手,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这种事,让他怎么说得出口吗?

他是有些呼吸困难,胸口是有些痛,不过不是痛,只是渴望着她,迫切的渴望,造成了他身体上的不适。

“别担心”。他轻柔的启口,薄唇轻轻的她白嫩的额前烙下一记吻,“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没事?”黑白分明的眼中,写满了不信,“可是你的身体——”。

“相信我”。他是真的没事,“只要再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伸手,将她的娇小扣入怀中,轻拥着,脸,深深的埋入她的颈窝里。

玉佛不解的眨巴着眼儿。

“你要是太累,就再多睡一下嘛,我肚子饿了,去找吃的”。

“我不累”。至少,不是她以为的累,认命的抬起头,他报复一般的在她粉嫩的红唇上重重的烙下一记重吻。“好了,现在没事了”。

“你还没有漱口”。她指控的道。

他们才刚醒来,双脚都还没有落地,自然是没有漱口的。长孙无病黑眸闪亮,薄唇扬起,带着玩味的笑意,“放心,我确定过了,一点奇怪的气味都没有”。

没有吗?

玉佛用力的吸了两下鼻子,她那可爱的模样,又引来长孙无病的一阵轻笑,老天——她怎么可以可爱成这个样子。

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味道。

玉佛确定了,也就不跟他小气计较,“下次再这样,要问我一声”。

要问她吗?

这个,他可不敢保证。

长手一伸,再度止住她要下床的身子,“玉佛,咱们是夫妻,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就算不在他的身边,也在长孙家的范围之内,而且,还有时不时的提醒。

连爹娘都已经知道了,她是长孙家的人,是长孙无病的妻子了。虽然——她并不觉得当长孙家的人,当长孙无病的妻子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你觉得我忘记会比较好吗?”扬起小脑袋,回望着这个一大早起来就有些奇怪的男人,不,不是有些奇怪,是很奇怪。

“当然不是”。他立刻摇头,那样的念头,从来都不曾有过。“我们是夫妻,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你和我的”。他敢保证,玉佛一定没有认真的想过。

“现在还早”。她可不急,“爹老是说我还是个孩子呢,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再生个孩子,那是对孩子的不负责”。她深记。

虽然——

有时候她也认为爹就是一个大孩子,结果还不是生下她这么一个小孩子。

事情没有绝对的。

“怎么?你想要孩子吗?”。

呃——

不曾料到她会这么说的长孙无病着实怔仲了好大一会,“你——你愿意为我生一个吗?”他问得好小声,问得好轻,好柔,声音飘得远远的,快要听不到了。

玉佛听到了。

她轻抬臻首,努力的想了一会,而后,摇摇头,“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现在要是怀上孩子我的身体会变得非常奇怪,要是万一再不幸的话,反正激烈一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等你把恩情还清,我爹娘也原谅,等我把紫金海棠的药丸练成之后再说”。

呃——

那还真的挺之后的,这些事情处理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并不反对为他生孩子,光是这一点,就够让他高兴好久了。

她并不反对呢。

见他不语,玉佛终于顺利下了床,理妥衣裳,梳洗过后,长孙无病才下床,他并不急着去做什么,而是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怀孕真的会让你的身体变得很奇怪吗?”他可不想为了孩子让孩子的娘受太多的苦。

“嗯”。玉佛点头,之后却又摇头,“或许吧,我爹说,我娘怀我的时候,差点没有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天天到了要睡觉的时候睡不着,醒着的时候,又没精神的想睡觉,什么都想吃,却什么也都吃不下,还有——”。

还,还有——

这么多还不够吗?

长孙无病听的一颗心已经快要离体了,光是第一项,几乎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就够他心痛的了。

不不不——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玉佛受这种苦。

“好了,我知道了”。盖下她接下来的所有话语,“肚子饿了吧,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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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50章 表里不一

午前,慕容海如期而至,行色匆匆,脸上尽是忧心之色,这里是长孙家商号的私宅,如若没有半根眼线的话,昨晚发生的一切,慕容海自然是什么也不知。

不过——

很显然,他认为,主人得好好的招待宾客,就算宾客有一丝一毫的问题,他都得细细关切。特别是长孙家这样的贵宾,可是容不得半点差错。

长孙无我访友还未回,他便已经先来了。

长孙无病与玉佛刚用过早膳不久,这会,正在打算呆会到城里四处药店去走一走,说不定会有意会的惊喜,让他们寻到特别的药材可供使用。

光是与紫金海棠配齐的那些药,便不好找齐。

“你的灰发,有点丑”。

丑吗?

长孙无病轻撩起一小搓灰发,因为身体的原故,发色早已灰白,就算身体恢复健康,这一头发,却已无法有任何的改变。

的确不怎么好看,黑眸,投向玉佛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他爱不释手,玉佛并不爱打理,却仍是光滑依旧,她懒人也有懒人的法子,只要用一些药水调成再涂在发上,就算她不爱打理,也不会打结发黄。

“你介意吗?”。

“倒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她的眸光,未曾停留在他的灰白发丝上,而是无比专注的看着手里的紫金海棠,“你介意吗?”

介意吗?

长孙无病苦笑,原本他是不怎么介意的,毕竟,不过表相而已,他知道玉佛不是只爱看外表的人儿,所以,一直很放心。

现在看来,这心,怕是放得太早了。

“你果然很介意”。黑白分明的眸子终于抬起,不知为何,长孙无病总觉得她的眸子里闪着过份的奇光。

“玉佛,你——”。

“那好,等紫玉海棠的药丸调妥制好,就拿它来试试看,看看你的发色会不会变”。兴致高昂的声音。

试药?

真是个好法子。

他是没什么好反对的了,如果一头灰白的发能变成她所喜爱的,他也乐意,只不过,之前可是听说紫金海棠所练之药,有返老还童之效。他可没有兴趣变得比她还要小。

“那可是返老还童的珍贵药丸,不好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就用你常用的药水,看看能否让发色有所改变”。

“那是治标不治本了,这种药丸保证很治本的,放心,我不会放太多的药量”。也没有太多的药量好放,如此珍贵之物,自然只有一点点,不会是一堆堆的,“不会让你变回童年的”。扬起小脑袋 ,“不过,回到童年也无不可,你从小就躺在床上,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你的童年,说不定,你可以从头再来啊”。

从头再来啊!

曾经,他日盼夜盼,连做梦都想着,一觉醒来,还是三岁之前,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现在,他不想。

“不,人的一生,经历过一次就好,不需要每种人生都尝试一次,玉佛,我不想还老返童”。黑眸,紧凝着她晶亮的眸子,“我只想做现在的长孙无病,只想有你在身边,如若我们能成为一辈子的夫妻,相守相伴,便是上天的恩赐”。再多,便不强求。

人生本来如此,有得有失。

以前失去的,上天已经用现在的还给了他。

他并不怨恨。

“不考虑了?”。

“不”。

“那好吧,真可惜,平常人我还不会把药给出去呢”。原本是想看看效果的,好吧,再等以后有机会吧。

玉佛摇过头之后,又回到桌前,专注她自个儿的事情了,留下长孙无病一个人在一旁哭笑不得,原本,她是对这个有兴趣。

静寂的时间,不曾再多,门外,便有人直接敲门,这院里,没有大小奴仆的一堆在伺候,有客上门来,自然也没有人来通报一声。

寻常人要是叫不着人,也就离开了,偏来的是慕容海,他直接上屋里找人。

“无病,玉佛,你们在屋里吗?”。

拍门声,一声两声,听脚步声,来人不止是慕容海一个人。

“玉佛——”。长孙无病轻叹一声,玉佛会意,将她的宝贝收一收,统统都安放在床的最角落里,再拿丝被盖好,不露半点缝隙给人探听。

对不请自来的客人,玉佛从来就不曾欢迎过,更何况是别有用心的人。

玉佛上前,一把拉开门,清丽绝俗的小脸蛋平淡的没有丝毫表情,连厌恶也不屑舍。

看过五十仍就高大健壮的慕容海一脸担忧,“玉佛,你和无病还好吗?听说昨夜有人上门来找你们的麻烦是吗?”。脚,已经迈入屋里。

长孙无病笑脸相迎。“慕容伯伯怎么来了?”。

“唉——”。慕容海重重的叹气,“我真不该同意你们搬到这里来,住在慕容山庄至少互相还有个照应,一般人也不敢上慕容上庄去挑衅,你们都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黑眸一敛,薄唇一扬,“让慕容伯伯挂心了,无病等人皆无大碍,昨晚也只是几个不懂事的小毛贼挑错了地,之后也就离开了,让慕容伯伯特地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说的什么话,你们来到这里,安全自然是慕容伯伯负责,无病啊,不如你们再搬回慕容山庄,省得再被人骚扰”。

搬回慕容山庄才是真的被人骚扰,而且,是被人明正言顺的骚扰。

“慕容伯伯且安心,有无我和拓在,没事的,再说,昨天的事,应该不会一再的发生”。

不会再发生了吗?

慕容海眼光一闪,“昨晚上到底是什么人,不识相的找上门来,告诉慕容伯伯,慕容伯伯派人去替你们讨个公道”。

要讨,也不该是慕容家代出面。

自己向自己讨公道,可是前无古人,怕也后无来者。

“几个小毛贼而已,没有找着值钱的东西,与咱们过了几招,便使计逃走了,这处小院落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相信他们不会再来”。温雅的声,不带半点怒意,平和的完全没有脾气。

“是这样啊,那慕容伯伯就放心了,不过,为防他们再找上门来,慕容伯伯给你带了几个守卫过来”。

门外,正站着呢。

.......................................

第2卷 第51章 杀人不见血

以守护之名,行监视之实,这种办法就算真的有人想得出来,也没有几个人真正下得了手。再来,更不会有人傻呼呼的就真的让人一举二得把自己守得死死的。

慕容海的如意算盘,可是拔得卡卡响。

长孙无病一敛眉,眸中,盈满失望之色,“无病真的很感谢慕容伯伯的好意,不过,还是要拒绝慕容伯伯的安排,玉佛好静,不爱吵闹,无病的身体也还在修养之中,一处小小的院落,里里外外都有守卫,恐怕会引来诸多的侧目,多有不便”。

如此婉拒,慕容海自然不会放过。

长孙无病的性子,他可是知之甚细,多年来的体弱养成他的没脾气,哪怕心中有不满也不会凶恶煞的直接把人呛回去。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身体才刚好一些的无病,尽有惊人的武修,一出手便将他派出去的人给打趴了。

如若不是他的人亲口告诉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无病——”。一手,轻拍向长孙无病的肩,一副好长辈的模样,“就别再拒绝慕容伯伯的一番心意,你的担忧,慕容伯伯会处理的,保证不会引人外人的侧目”。此地甚偏,会到这里来的也不过是一些路人罢了。

忙着赶路,谁还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到这些上去。

“不行——”。玉佛一屁股坐在椅上,给自个儿倒了杯水,“他们要留下来,我们就马上走,慕容大侠不如择其一吧”。反正,只能有一方留。

她可不想时时刻刻还得防着外头那伙人,赶又赶不得,打又打不得。

人家有心行坏事还装出一副好心的虚伪样子,她可没有那份闲心应和他。现在长孙无病的身体已经慢慢好起来,眼下,紫金海棠才是她最感兴趣的东西,容不得有半点闪思。让一堆人在明里暗里的打着紫金海棠的主意,她可不依。

“玉佛——”。慕容海微微一怔,仅是一瞬间,便缓过神来,柳玉佛的任性与独道独行与其父可谓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柳东泽已笑迎人,而柳玉佛则是以一张淡漠素脸迎人。“慕容伯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慕容伯伯,可千万别一时意气”。温温文文的语气,没有半点不悦。

眼前情形,是他在掌控,长孙无病即已答应等到武林大会之后才回长孙家,他便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忧。

眼下若是柳玉佛先行离开,倒也是好事,无病太受这小女娃的影响,对他的霸业,可不是好事。

一个男人如此柔柔弱弱,太过宠溺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长孙无病若是有心,一旦由自己掌控整个中原武林,他会好好的让长孙无病发挥,不过,眼下,他最好乖乖听话。

“你也不需要这么客套,如果能接下你安排的这些人,还不如一直住在慕容山庄更省事。现在咱们搬出搬出来了,慕容大侠再费这个心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玉佛,你是不是对慕容伯伯有什么误会?”。

慕容海一脸伤怀。

误会?

她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去误会呢。

“我不认为会有什么误会”。

“那一定是误会,慕容伯伯可是——”。

“话,我只说一次”。白净的小脸,没有半丝多余的表情,晶亮的眼儿,微微眯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眼前的小丫头可是极度的不愉快。而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一旦惹毒医佛小不开心,那可不是随便安抚两声就能够摆得平的。“你要是不回去,我们马上走”。

她走,没有人会拦。

低头,慕容海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如此逼迫他,要胁他妥协,哼——

如果他真的会妥协,他就不是慕容海,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与权势。

“无病——”。再度抬眼,眼中的狠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长孙无病看在眼里,却聪明的不动声色。

眼前站着的是一只老狐狸。

一只不简单的老狐狸,他在江湖闯荡多年,早就学会如何粉鉓自己的外表,如何扭曲自己的内心和如何操控他人的意念。

好与坏,往往就是一瞬间的感觉罢了。

“慕容伯伯——”。扯唇,微微一笑,“玉佛年纪还小,不懂事,若是惹伯伯不高兴,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他要的就是这个台阶下,“玉佛年纪小,伯伯是知道的,也不能怪玉佛,这可是她的真性情,很好”。

“伯伯能不怪罪那真是太好,无病替玉佛谢过伯伯”。

“不用不用”。伸手,扶正长孙无病,“都是自己人,不要说太过见外的话,既然玉佛不爱有人在一旁候着,那伯伯也不免强,放心吧,伯伯知道该怎么做的”。

“有劳伯伯了”。

一来一往,礼多的连自己都要见怪了。

太多礼,便让人觉得奇怪,更何况,眼前的一切,本来就已经够让人觉得不悦,还要加上假心假意。

玉佛差点没有当场吐出来。

起身,转身,坐上床,拿起书,继续翻,不再理会那一对假情假意还说得那么开心的叔侄。

再寒喧了几句,慕容海终于离开了。

立在门口,长孙无病未及远送,慕容海是体谅他的身体,天知道他在知道长孙无病能途手打倒他派来的人,又怎么可能连出个门也难呢。

一切,他知道怎么做。

多好用的一句话,他该知道怎么把人安排在暗处,好时时刻刻的守着他们,以防万一。

许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长孙无病才回过神,迈步走至玉佛身边。

玉佛抬头,抿着唇儿,斜睨了他一眼,“做假人很意思吗?”。

“不——”。他老实的摇摇头,“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还做得那么开心”。哼——

“有些事情,不得不为之,公然与他闹翻了脸,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慕容海行事甚是周密,能居心不良如此之久还没有被人发觉,可见,他的能耐与手段”。更有极众的人脉,“现在咱们并非在海宁,凡事都得小心,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余下的,且等且看,且说吧。

“看他不顺眼,就直接杀了他啊”。干嘛还要一忍再忍,是个人都知道慕容海不是好人,坏人早下地狱那是好事。

“杀了他引来的会是一连串的麻烦”。

“没问题,我有法子,让他们一丁点都找不出来”。

“玉佛——”。他轻叹,“有必要的时候,咱们再来讨论这个,现在,咳——恐怕还用不着”。

用不着吗?

真可惜。

.................................

第2卷 第52章 岳父大人驾到

慕容家的守卫守在暗处,就让他们继续守着,反正,这样的暗处,也等于是明处了,就当是住在慕容山庄便是。

无论慕容山庄的人是不是有派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他们也早就决定处处小心为上,双拳难敌四手,眼下只有他们四人,人家要是明的暗的全都来,难保会有防守上的漏洞。

再过些日子,便要起程上邻南参加武林大会,在这之前,他们是不太可能过得轻松。

午后,悠闲气息漫延。

长孙彻没有来,他是长孙家最闲不住的人,至于其他人,都可以极安静的呆在家里,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

长孙无我,长孙拓和长孙无病,虽不是同一类型的人,却也拥有同一特质,在他们的身上,难看到如同长孙彻一般的活跃的东西。

玉佛就更不爱凑热闹了。

要是在人群中呆烦了,闹起点小脾气,再来上一招天女散花,到时候,可就真的很够看了。

“大哥,大哥——”。

一向沉得住气的长孙无我活似见到鬼一般的直往里闯,连最基本的礼貌敲门都忘得一干二净。还好,玉佛和长孙无病在房里也没有做什么奇怪到不能让人瞧的事情。

“什么事?”长孙无病面容一整,难得看到无我这么大反应,就连之前发现有人在暗中对他们不利,也很能沉得住气。“先喘口气再说”。

不用喘了,再喘就来不及了。

长孙无我一摇头,双眸往后一瞄,没人。双眼一转,再看向一旁神不惊,鬼不动的大嫂,“大哥,大嫂的爹和娘来了”。

大嫂的爹和娘?

一时之间,长孙无病还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是谁?

“什么?玉佛的爹和娘?”。老天,他的岳父和岳母找上门来了?是打算直接杀了他,还是瞧都不瞧他一眼,就把玉佛带走。

“是的”。长孙无我无比同情的看了哥哥一眼,“而且,大哥你的岳父大人脸色真的不好看”。不好看已经是很婉转的说法了。

事实上,柳东泽的脸色是臭到天边去了。

“连你岳母大人的脸色也有点奇怪”。仿佛,很担心。

最好不是担心大哥照顾不了大嫂。否则,他们的日子又要开始难过了。

对待慕容家,他们可以慢慢来,一旦大嫂被带离大哥身边,那可就不是同一回事了。两两相比,他们倒是不介意多面对几个慕容家。

“真的来了?”启口,尽有些困难。

他现在还无法坦然的面对玉佛的爹娘,他自知自身的能耐还不足,有时候更需要玉佛来护着他。

就算他再有心,不曾表现出来那又如何。

为人父母的用心,他岂有不知之理,如若他是玉佛的亲爹,想必也会有此过激的行为。玉佛的纯善,率性,是人性中难求的一面。

谁也舍不得如此美好的一面被不好的东西所玷污。

“就在大门口,拓在那儿挡着,现在该是请到厅里喝茶去了,大哥,你快准备准备,和大嫂去见他们吧”。可躲不得。

一躲只会惹两位长辈更加的恼火。

长孙无病点头,回首,看向玉佛,她已经立在他的身后。“我爹娘没有那么可怕”。她睨了他一眼,“不过,这个时候,爹娘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一边喃喃,一边,人已经步向门口,长孙无病只得跟在她的身后,长孙无我最后离开房间,顺道的带上门,这里头,可有大嫂最心爱的东西在,要是真有个万一丢了的话,谁也扛不起这个责任。

长孙拓已经将柳东泽夫妇请到这栋小院落唯一一个小厅里,亲自奉上茶。

柳东泽瞧都不瞧一眼,拉长着一张脸,没有半分好脸色。

常玉心微微浅笑,道了声谢。

“玉佛他们什么时候能来?”。

“马上就会到,二哥已经去请大哥和大嫂了,请两位前辈喝口茶稍待”。

喝口茶啊!

现在谁还喝得下,常玉心睨着自从知道女儿嫁了人之后,且不跟他们回家,就一直拉长着一张脸,好似跟谁都有仇似的。

天知道,他孩子一般的心性,何时才能改变。

她也不舍,却也知道,玉佛终究是要嫁人的,她不可能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

“泽,喝口茶吧”。素手端起茶杯,递至丈夫面前,柔柔的目光,软软的让柳东泽拉长的脸色稍稍的回收了些。他接过茶杯,按下她的手,“玉心,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把玉佛带回精舍,就算不回精舍也行”。反正哪儿都成。

他的宝贝女儿养得这么大,可不是供给狼窝虎穴的。

玉佛不明白江湖险恶,要是有个万一,他找谁要人去?

他柳东泽跟阎罗王可不是太熟。

“先别急,等玉佛和无病来了,咱们再好好的商量,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她轻轻摇头,她的丈夫是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事情一旦关己,他就全乱了套了。只要是与她和玉佛有关的,他就从来不能好好的平下心,静下气。

“哼——”。轻哼一声,手上的杯,砰的一声放下。抬眸,眼中浓浓不满瞪着长孙拓,“有那么远吗?小小一个地方,叫个人还要等上老半天”。

“……”。长孙拓无语。

这绝对是迁怒,他怎么知道,说不定大哥大嫂还要好好的准备一番。

“他们来了”。常玉心一扯丈夫的衣袖,“你要是一直拉长着个脸就不要开口说话,不然玉佛听着心里不高兴,谁都不舒服”。

“自己的女儿说两句都不行了”。柳东泽不满的喃喃。

声音很小,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

反正他就是不能伤女儿的心就是了。

他的心就是被女儿伤透了也没有人管。

玉佛和长孙无病进了屋,身后的长孙无我手上抱了一堆东西,他前想后想还是把大嫂的宝贝随身带着,否则,鞭长莫及,到时候真的被人乘虚而入偷了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玉佛轻飘飘的上前,常玉心伸手,握住女儿的小手。玉佛看了一眼身旁不悦的男人,“爹,你怎么还生气啊,再气下去,可就真的要满脸都长满皱纹,到时候你跟娘走在一起,人家会问[哎约,佛公子,这是你的另一个女儿吗?]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什——什么——

柳东泽整张脸登时绷得紧紧,一双眼更是瞪大的快爆掉了。他不敢置信的先看看女儿,再看看妻子。

没错——

他的玉心一向美丽,更年经,跟玉佛站在一块,就像是两姐妹一样。可是,他也没有那么老吧,他是比玉心大了好些岁数,可一向是人人称颂的翩翩佳公子。

“你这个不孝女——”。他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憋死自己,“玉心,真的吗?我脸上真的都是皱纹?”转向妻子,却是另一副模样。

他是在意的。

他与妻子恩爱多年,可不想临老了被人用这种眼光看待。就算妻子不介意,他也会介意的半死,晚上都要做恶梦。

常玉心无奈一笑。

知父莫若女啊。

“玉佛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玩儿?

这么严重的事能闹着玩儿吗?

“玉佛——”。

“爹,就算现在不会,以后也会啊,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脸色有多难看,一站出去,一定会吓到小孩子的了”。还好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然,吓坏了她,不是还得麻烦娘亲受苦受累的再去生一个。

娘可不一定再受得了那份罪。

“你——”。气死他了。

“无病见过岳父,岳母”。长孙无病迟迟没有机会行礼,现下,总算有一点小空了。

“哼——”。柳东泽一声冷哼,连正眼都没有一个。

“无病,行了,你起来吧”,常玉心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别再闹别扭了,别忘了,咱们这一次来,可是有正事的”。

正事?

对了——

玉佛的安全问题,柳东泽还真是差点忘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玉佛这么刺激他嘛。

总算,有一个正眼看向长孙无病了。

“你这丈夫是怎么当的?难道不知道慕容海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吗?他的恶毒心思,惨忍的手段,江湖上可没有一个人能及,你以为你们几个小毛头就能与他对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们长孙家的人死就死吧,不要紧,要是连累了我们家玉佛,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一开口,便是放狠话。

长孙家三兄弟,没有回嘴,乖乖的听着,接着。

他说的没有错。

佛公子是江湖上的长辈,且早就知道慕容海的为人。他们,却是现在才知道。

他们自然也没有任何的把握可以斗得过慕容海,不过,凡事,总得试试才行。

“还请岳父赐教”。

“教什么教,你们都笨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教的——”。

“泽——”。常玉心轻轻一唤。

柳东泽收回后面一连串骂人吼人的话,“咱们夫妇是为了玉佛而来的,玉佛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我们绝不容她受到半点伤害,慕容海如若敢对玉佛有半点伤害之心,我们也定然不会放过,至于你们,好好的听着——”。

他们正在听着。

“外头守着一大群人,也只有你们这群木头才住得下去,真蠢,真笨,他们要守,不会让他们继续守的吗?你们就走,离开这儿就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吗?”。

还——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

呃——

这个地方较清静,其他的地方,就过于吵杂。

“他们守着,咱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平时有什么人进进出出的就继续让他们进出,外头的人爱守着就让他们守着去”。

柳东泽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不爱受拘束。

更不要说,在自己的屋子外有一群人团团围住。

如果他的精舍外有人敢这么做,他一定杀得一个都不剩,再烧成灰,给玉佛的草药当肥料。

“我马上去准备其他地方”。长孙无我一凛,的确——

他们太专注某一方面,而忘了其他。

由此可见,他们的江湖道行,实在是浅得可怕。

手上的东西,递交给了长孙拓接手,长孙无我,一个闪身,已经离开,要躲过那些人,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玉佛从长孙拓手过东西,打开,再把料理好的紫金海棠摆上桌,“爹,娘,这是我在欧阳家得到的紫金海棠”。

紫金海棠——

柳东泽双眼一亮,顾不上其他,跟妻子一同趴在桌上细细打量那一株已经经过处理的紫金海棠。

“的确是紫金海棠,只可惜,已经死了”。常玉心挽惜的道。

“玉佛,你实是在爹的骄傲”。他活了大半辈子,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好东西,偏就让个小丫头见到了。

玉佛高兴一笑。

“那以后爹可以尽情的拉长脸了,等到紫金海棠一练成功,爹就可以返老还童,说不定走出去,人家还说爹你是娘的弟弟呢”。

“最好不是儿子”。白了女儿一眼,柳东泽哼一声。“现在这样就很好,玉心,你丈夫我还是英挺非凡对不对?”。

“是是是——”。常玉心无奈的应和,“无病,你们也过来坐,别一直站着”。

“谢谢岳母”。

“……”。

兄弟俩依言坐下,他们发现,只要是柳家一家人在的时候,旁人真的很难插上什么话。

长孙无病默默的看着,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眸中的神情,却是格外的失落。

他——

还不是柳家的一份子呢。

至少,现在的他,还不具备这种资格。

“药材都找齐了?”。

“还差两味药”。

“哪两味,告诉爹,爹去帮你找来”。

“苦若子和霜降果”。玉佛说了两个名儿。

“这两样东西,可都不好到手”。柳东泽托着下巴,“不过,玉佛放心,爹一定有法子的”。天南地北,也会给女儿找回来的。

常玉心微微一挑眉,“你们父女俩的忘性可真够大的啊,霜降果咱们精舍就有,你忘了”。她,看了丈夫一眼,“玉佛五岁那年,咱们带着她一块出去的时候,她见山边的霜降果好看,就采了好几颗,差点直接吞下去,现在还放在家里呢”。

呃——

父女俩互视一眼。

说实话,他们,还真的忘得干净了。

第2卷 第53章 谁也不让谁

柳东泽用力的叹了叹气,伸手,抚着女儿的发丝,再瞪了一旁小心亦亦,显然过于无措的长孙无病一眼。

真是活见鬼。

一切尽然是他自己造成的,请问,现在他要找谁算帐去?把自己打残了?或是干脆杀了自己算了。

玉佛长得像妻子,性格却像他,以前的他,不外露的他。

唉,谁让他是玉佛的亲爹呢,女儿不像爹,难道还像外人不成,他是该骄傲,如果没有长孙无病的话,他仍旧可以做梦都笑醒。

可恶,可恶,可恶啊——

他就是捶心肝也来不及了。

“泽,你怎么了?”常玉心摇头,不用想也知道这会他的脑袋瓜子里转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啊,爹,记性不好不要紧,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也不记得啊”。只要娘记得就好了嘛,人再聪明,也不可能全能。

这个世上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若真有十全十美的,那也是可怜人,没有缺点的人,死得早些。

她一直深信。

“玉佛啊”。柳东泽轻拍女儿的小手,这只软软的小手,可是他从小牵到大的,这会儿,怕是要给别人牵走了,“爹没用啊”。

呃——

怎么扯到这一块来了。

“爹怎么会没用?”。

“爹没能好好保护你,爹当然没用啊”。

这一对父女的对话,让常玉心简直是哭笑不得,眼下可不是在精舍,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玉佛还未长大,也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也就不懂事了。

他可是大人了,是长辈,还像个孩子似的。

转头,不理会那对父女,看向长孙无病和长孙拓。

“无病,你的身体还好吗?”。常玉心柔声问道。

长孙无病点头,“谢谢岳父关心,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完全痊愈”。

“那就好”。常玉心了然的颔了颔首,一个人常年躺在病床上是何种的折磨,她无法亲自去体会,却也感同身受,“可得好好的照顾自己,千万别再伤着病着了,对了——这一次慕容海打算让你们为他做什么?”。

路上,他们便听说了一些,不过,有真也有假,他们并不全信。

流言,本来就是一个传一个,到最后,早就面目全非。

“慕容伯伯是家父的好友,曾经有恩于无病,这一次,无病是来还恩情的,慕容伯伯只要求无病陪同慕容伯伯一同参加武林大会,顺道的见见世面”。长孙无病,不敢有所隐瞒。

常玉心一挑眉,听来,好像全都是好事。

没有半年对他们不利的。

不过——

“放什么屁”。一旁的柳东泽可闲不住了,又凑了过来,“慕容海还能有这么好心,有恩于你们,自然要是狠狠的挟恩相报,哪有那么容易的就放过你们,说吧,你还瞒了我们什么”。

瞒——

他怎么敢有所欺瞒。

“小婿不敢有所隐瞒,慕容海表面上,的确是如此安排的,不过,私底下,却是千方百计的想要索要长善老人的秘芨和玉佛手中的紫金海棠”。

都是好东西啊。

“怎么?”很显然长善老人的秘芨,比长孙无病自称小婿更让人惊,“你有长善老人的秘芨”。

“是的”。长孙无病点头,“在我还小的时候,长善老人便时常的到长孙家做客,那时候,我还未受伤之前,只因年糼,并不懂事,长善老人有意收我为徒,只是没有想到,没过多久,我便被伤,只能躺在床上几乎丢了小命”。也就不用说是练武了,连多喘口气都是求来的。

“长善老人失望之后,便把秘芨丢在长孙家,没有再带走”。

故事说完,长孙无病有礼的额了额首。

柳东泽轻哼一声,“还真是好狗运”,喃喃,声音虽小,却不至于小到所有人都听不到,至少,厅里的人,是全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么,长善老人的秘芨你可曾有练?”。

“小婿正在练”。仍是恭恭敬敬和回答,可不敢有半分的不敬。“是玉佛提议的”。他深深的望了妻子一眼,眸中的倦恋,让常玉心看在眼里,满意在心。

柳东泽却不以为然极了。

“无病,没事,别理他,你继续说”。常玉心撇了丈夫一眼。

“是”。长孙无病依言继续,“玉佛提议之后,我便再寻到这秘芨,慢慢开始练,身体也极速康复,玉佛也很满意,如今已有自保能力,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好好的守护玉佛”。又是深深的一眼。

“哼——”。柳东泽又是一声哼,“可不是武功高就什么都有用,没有半点脑子和经历,你在外行走,迟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请岳父大人指教”。小辈恳听指教。

“别叫我岳父”。柳东泽可讨厌透了这个称呼。

呃——

不叫岳父,那他要叫什么。

他有些无措的看着岳母大人,再看向玉佛。

“泽,你别再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柳东泽不满的喃喃,他说的是实话嘛,做人总不能太虚伪,心里想什么就得说什么,做什么,他可不想活得那么辛苦,“玉心,你可得向着我,他不过是个——”。

“闭嘴”。纤手一伸,适时的捂住丈夫的嘴,不让他说出那伤人的字眼。“你敢胡言乱语,看我还理不理你”。

什么?

不理他,那可不行。

他柳东泽可以不吃饭不喝酒,就是不能没了妻女,那是要他的命。

“玉心,我没有——”。

“哼”。这下,轮到别人哼他了。

“你跟我一样,叫爹吧,叫我爹岳父大人会把他叫老了,他最不服老”。可怜为人父的男人,一点老底被妻女掀得一干二净,往后,他还有什么面子继续活下去啊,他死了算了。柳东泽哀至极。

“爹“。长孙无病,与玉佛一同唤着。

“这只是个称呼,可不具备任何意义”。某个人还嘴硬的道,“要是玉佛有一点不开心,你的皮给我绷紧一点”。他会毫不手软的剥得一干二净。

“是,小婿牢记在心”。

没事了?

母女俩互视一眼,暂时,应该有片刻的安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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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我很快就回来了,不久,柳东泽和常玉心先行离开,当然,并不是真的离开,是在城里的某处会合。

而后,长孙无我和长孙拓走了,最后,长孙无病和玉佛也离开了,小小的院落,再次空荡荡的。

之后,长孙无我交代商行的管事,继续找几个人住在这里,不过,是秘密的进行,那些人爱守到什么时候,就让他们守到什么时候。

慕容海的为人,柳东泽再清楚不过。

这一行他的目的,也就是为了保护女儿,就算不能好好的跟他回到精舍去,也要好好的回到长孙家。

他柳东泽的女儿,怎么能任人随随便便的就起了害人之心,绝不可原谅。

长孙无病一行,随慕容海上邻南参加武林大会,他们夫妻会一路跟随,一路保护,他们很相信他们的女儿。

深知玉佛有绝对的自保能力,就算再厉害的人,到了她的面前,怕是也难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