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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重生之俊男嫁到》》 · 楚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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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俊男嫁到》

作者:楚星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01 那年初见

天色阴沉,想必要下雪,他跪在祭坛上,已经是一天一夜,身边陪着的,依然是她。

那个女子,怎么就入了他的眼?至今没能想明白。

那是她从街上捡回来的奴隶,怜惜她身世可怜,也就时时刻刻地带在身边。

姬峥邀她赏花,说是府邸里面的海棠花,开得甚旺。

那天,要是没有带上那个女子,此后的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喝了点酒,腿脚发懒,也就躺在了他的怀里,笑着说他一身风流,怕是沾上桃花情债,送个伴读给他,好时时刻刻地看着。

暗地里的她,眼睛亮了亮,许是那个时候,就是埋下了情种。

轩辕敏想起前几年的事,心里头依然凉凉的。

午睡起来,用了些点心,信步往清荷院走去,亭台楼榭中,几个男子,或坐或站或是躺在高处的屋脊上。

骤然,他们的神情一震,围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过去,许是在一起生活久了,几人的神情竟是一致“敏敏,不好好休憩,出来干嘛?”

“去,祭坛”她柔声道。

“那边的煞气重,乖,别去”老大安奈不住,做了坏人,其余几个齐齐低头,看向微微隆起的腹部。

近来,怀了孩子,竟是越发骄矜,他们一味地宠着,变成如今的样子,受不得半点委屈,说出来的话,也经不得半句回挡,晶亮的眼眸微抬,扑闪了几下,雾气韵绕时,早有人飞驰而去,看那身影,像是老四,想必去查看安排那边的事宜。

而她,自然是称了心,如了愿,一个个拥着,跟着,老大则是在一边,一个劲地哄着,轩辕敏这才转头,浅浅地笑笑“老大,你坏”

“那是,我是一等一的坏蛋,敏敏万万不能生气,回头给你捶背”老大低声下气,诺诺说话,其余的几个,看着被人称作是冷面煞星王爷的他,也是见怪不怪,倒是泛出嫉妒之情,这个最是腹黑冷厉的老大,别看他平日里桀骜不羁,最是会说甜言蜜语,说出来的话,真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能给他打动。

一行人,个个是中土大地上的能人,很快来到祭坛,轩辕敏的步子稍滞,秀眉微蹙,没曾想,这里的环境竟是如此差,四面的寒风,全部是对着那个人而去。

姬峥那冰冻般地身子,一愣,艰难地转了过来,淡泊的眸子,依然叫人心碎,柔声恰似剪下的春风,叫人心弦一荡“敏敏――你来了”

“嗯――”眼眶中的泪水凝聚了,只是一如既往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半点落下,伸手,就要解开裘袍,却是让一边的几双手同时揉着“敏敏,别,老四已经去准备了”

“好”无力地点点头,从前,是万分依恋的怀抱,如今却如此陌生,不就是落下几轮明月,亮了,暗了,却是沧海桑田,昔日之情转瞬即逝。

他们默默地围了上来,竟是变成了一堵不透风的暖墙,轩辕敏眼眸淡淡,转向一边的那个缩着身子的女子,此刻的她乱发敷脸,已是憔悴不堪“姬峥,你总说,希望过上平常人家的生活,你还是走吧,带着她”低头,又是揪心地疼了一下,想当年,他是如此温柔,如此体贴,怎么会这样?

“敏敏,要是有来生,你不会不原谅我?”他笑了笑,如此坦然,要是两人之间的情意少了那么一丁点,要是重新来过的话,会不会牵你的手,与你偕老?

寒风如此冷厉,暴虐刮拂天地。

不,不会原谅!她晃身,拿出袖子里的短刀,那是他送她的唯一东西。

近些日子,怀孕了,也就懒得动来动去。

一把青丝,犹如对你的情

刹那间,撩起,割断,敏捷如风,即便是近处的老大,也没能拦住,或者说是没敢拦着。

犹记得,姬峥的脸色如此苍白,之后便是恢复一贯的冷峻,只是眼底的悲伤恰如惊鸿,要是,要是那个时候,能够静下来,好好地说说话,会不会不一样?

那晚,动了胎气,老大他们守了三天三夜,孩子方才落地,暖房里面的她犹如重生,而他跳进了紫金祭坛,终究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他们谁也不敢说,可是她的心里清楚不过,因为,狂风来临的日子,姬峥来过产房,疑是梦境,所以,没有好好地同他说话。

他说,少喝点酒,伤身。

心尖尖一颤,原来他都知道,原以为那些日子,陪着她的只有埋在地窖里面的那些桂花酒。

“哦”答应了,此后的一辈子,再也没有沾得半点酒。

他说,走了,好好生活下去!

“哦”答应了

之后,他坐了下来,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彼此。

又是一阵肚痛,她拧紧了眉毛,他笑着起身说道,是个女孩!很好。

*************

煊赫九年的盛夏,一艘木桅帆船,行驶在海面上。

甲板上零零散散地站了看海景的乘客,其中大都是来往于各岛的行商,间或有头戴经纶的学子,捧着书册,边看边走。

苍碟站在船舷边,修长白皙的十指,随意放在身前,一袭月白色纱裙,黑段子般的长发随意的披在双肩,连同腰间的精致绶带,在海风中轻舞飞扬,精致的下巴,勾勒出惑人的线条,弹指即破的肌肤,皙白透明中带着粉嫩光泽,秀丽的背影衬着碧海蓝天,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几个经过她身边的乘客都不由被所吸引,心中暗自赞叹。

她的眼眸淡定,目视前方,朦胧的秀眉,微蹙。

说出来,恐怕是吓着别人,其实原是一名外科医生,一场意外的车祸后,使得她来到了异世界,这便是传说中的穿越。

那是赫赫有名的萱国,素来以女子为尊,娶男妻纳男妾,男子还能生养后代,换做以前,她或许会嗤之以鼻。

只是,自打成功历经穿越之后,看到了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只是你想象不到而已。

前世的孙小蝶横竖是死了,这一世的她,有着显赫的世家背景,乃萱国的四大世家之首的轩辕世家的次女,姐姐轩辕鸿钰为右将军,常年驻守边关,守护南北要塞,玄木道。

真正的轩辕玉蝶身手敏捷,身怀高超武艺,可是,某天大病不起,就在弥留的档口,她这一缕魂魄,像是个冒失的孩子般,穿透了时光的枷锁,闯进了她的身子。

病魔消退,二小姐的身子一天好似一天,对于这种突来的变化,家人都归功于祖宗显灵,巫神保佑。

昏昏沉沉地渡过了最初的磨合阶段,基本上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后院的男仆众多,她也没有饿死。

将军娘亲见她失忆,和着总算是保住了性命,起初很是高兴,后来,见她竟然忘记了全部的武学招式,也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掉落很多的头发,想必是闹心的很,于是,她老人家下定决心,将她送至无名荒岛,跟着一个头戴紫面具的师傅学武功。

怎奈,她没有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前世最多是做做瑜伽,所以学了近一年的武功,成效平平,勉勉强强能使下来一套流云剑。

身为上将军的娘亲,平日很是严肃冷淡,但是骨子里对她疼爱有加,便让她出去走动走动,历练历练。

想来精明果敢的娘亲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亲自安排行程,整个轩辕世家将为她保密,一致对外宣称是闭关静养。

如今,她跟着父姓,化名苍碟,游历各处。第一站,就是云遥国的云水城。

几个异域浪子,隐匿在阴暗处,虎视眈眈地看了她三天。

他们佩戴着冷冰冰的武士刀,身穿暗红宽腿长裤,天生的罗圈腿,走起路来有些滑稽,出手却是雷厉迅速,果敢异常。

海平面,正前方的几个岛屿,隶属飞凰岛,如今的统治者是闻名遐迩的光源将军,不过是二十来岁,反手为云覆手为雨之间,击溃老氏族的力量,一统岛屿。

三天前,东徒岛的西蓝山庄中,光源将军,会见几个陆上的老友,就要乘船离开,码头上,不经意的一瞥,竟是注目良久,久久不能移开。

掌权的幕僚,自作主张,暗中指派他们尾随苍碟而来,择机抢回岛屿,献给伟大的光源将军。

帆船高处的二层甲板上,一袭白衣的冷峻男子,负手背后,几缕头发经风吹落肩膀,透着狂野的冷峻,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过那些浪子,如影随形,铁离,铁风,则是懒懒地倚靠船舷,他们是一母同胞,跟着主子走南闯北,练就不凡的武功。

“主子,那几个小子是飞凰岛的?”铁风懒懒地说,打破沉默。

“----”孤独钥嘴角挂着清冷,俯瞰仓下的女子,已经转过身来,黄昏化作绚烂的光彩,恰好落在她的娇艳上,竟是如此美丽,平添灵境般的玲秀。

苍碟感到背后的视线,转过身去,瞥见了他一眼,又是很快地移开,未作丝毫的停顿,转身而去。

孤独钥眸子一紧,骄傲的女子,竟是如此随心地看他一眼,宛如深潭的心智,微动。

“蝶儿,吃饭”不远处,长相俊美的爹爹,扬手叫唤。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汤勺,盛了一碗莼菜紫角汤水,递给了低着头,小口吃饭的爹爹。

“不,蝶儿,应该是我给你―――”爹爹受宠若惊,慌里慌张地四处看看,要是在府里的话,保不准会给那个人一顿的严训。

虽然,眼下的女儿有些怪异,但是一改之前的骄纵刁蛮,却也叫他喜上眉头。

“爹,这里是云遥国”苍碟沉声提醒。

苍木白低头暗笑“是呀,我还没有转过弯来”

002 那年初见:光源将军

傍晚的天空,瓦片般的云沉沉叠加,竟是红了半片天,孤独钥靠在竹榻上,身着轻薄的月白细纱金线勾边的上等云衫,只是用了一条滚金边的腰带系着,松松垮垮地垂着,脚下套着月白软底鞋,随意地搁在一边的方凳上,修长而白皙的手中,端着瑞金萱的透明茶盅,浅浅地抿着喷香碧清的茶水,一边的檀香凳上,摆放着紫金香炉,陇上安神凝神的熏香,袅袅生烟---

遥看前方,海岸线亦是若隐若现,要是开足马力的话,天黑前就可以到达,可是,平静的浪静的海面上,忽然冒出了几艘黑漆铁甲船,本是斜靠在船舷上的铁离“骤”的一声,跃上帆布旗杆,稳稳地立在上面,随风摇动着,铁冷的眸子眯起。

苍蝶跟着人群走向船舷,铁甲船已经快速地靠来,没有任何退却,像是要撞来似的,她的背后忽然传来沉稳的步子,紧跟着一道的冷风,猛然转身,几个男子,已经是出掌朝向她攻击过来。

苍碟冷静的瞥着他们,四个人,默契地形成包围圈,提气侧身躲开,旋身抽出腰际的软剑,一个凌步地朝着最近的人刺去,也许对方始料未及她会武功,自然没有防备,离她最近的矮壮男人,已经让她刺伤,一股血顿时冒了出来,她一个愣怔,步子慌乱,要知道前世的她一直是救人,何尝伤害过别人---

甲板上的人群这才反映过来,一阵的骚动的呼叫中,很多人惊慌不已地摔倒在地上,更多的人则是躲至一边。

一个倒地不起,剩下的三个男人,脚步沉稳,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出手凌厉,倒地的几个游客已经是面部抽筋,害怕的忘记了呼叫―――

“撕拉”一声,矮壮男子见她发愣,已经掌握先机,朝她抓来,细白如玉的手臂,露出半个,点上了的守宫砂,发出隐隐的红光。

苍碟怒喝一声,腾身而起,半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轻身落地,眼角的余光,恰好是看见白色衣着的俊朗男子,负手站立船舷,冷峻的眸子,满是冷然的幽光―――

“呵呵,小美人竟然会武功,将军一定喜欢”矮壮男子,笃定的转身,拿出腰际的绳索,重新形成包围圈。

显然,他们掌上的力道已经加强,苍碟默不作声地游走,只是剑法变得混乱起来。

孤独钥那俊朗的眸子一眯,挥手示意,一边的铁风犹如猎豹般的向苍碟冲向那几个飞凰岛的男人,而他,转身往海面看去,铁甲船升起三朵红色烟花信号,原来是他过来了,俊眸微蹙―――

铁风瞬间落在刀光剑影中,手上的双刀飞转,已经是刺伤两人,飞凰岛的几位顿时败下阵来,歪在一旁哼哼唧唧,铁离笑骂道:“一群没用的混蛋,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岂容你们胡来?说,为什么对姑娘出手?”

飞凰岛的部众中仅剩下一人还能站立,他皮肤黝黑,身体精壮,脸上一道长疤从眉毛一直画到嘴角,神情倨傲,没有一丝惊慌。

“哦,不服气,来来,我们再战上几回合。”铁风收起短刀,那男子拉开步子,使出赫赫虎拳――

苍碟跃至一边,转眼看其他游客是受到惊吓没有受伤,再听“喝”的一声,铁风已经将刀疤男打趴在地,右脚踩着他的脸,狠狠地吼道“说,来干什么?”

刀疤男一声不吭,铁风大吼一声,抬脚又在他的腰腹狠踢几脚,男子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丝痛哼。铁离大怒,又欲踢他头部,却被制止。

苍碟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晰的落在众人的耳际“等等―――”

铁风収脚,不明白地看着她。

“算了,放他们走吧。”苍碟冷冷地说。

话音刚落,晴朗的天空,忽然传来了一声柔和似春风的声音,“何必替他们求情。”一抹绛紫,自海面踏水而来,靠近船弦后,一个飞身犹如天外飞仙般地降落在地上,来人是一位年轻公子,容颜俊美,尤其是一双眼眸揉入了一潭的春水。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本人飞凰岛岛主光源,这些蠢材袭击女眷,欲行不轨之事,实属飞凰岛之败类。就算刚才那位壮士不出手教训,本座也会清理门户,剁了他们的手脚丢海里喂鱼。”光源身材硕长,玉树临风,衣着华贵,神态悠然,嘴角上扬,总是带着一丝笑意,看上去温和知礼,浑身没有一丝武将的莽气,反似皇胄家族的贵公子。

苍碟回了个礼,平静地看着他:“上次,在深水潭中,是他们骑着猛犸海象,救过几个落水的孩子。”

“原来如此,这些蠢材,倒也做过有益的事情,姑娘求情,在下定然是饶他们一命”他的眸子一柔,斜看那边,三个矮壮男人顿时叭在一边,使劲地叩头道“将军,我们错了――”。

苍碟转身走向舱门,光源将军俊眸微蹙,一个晃动地拦在她的面前“姑娘―――请问,你的芳名?家住何方,在下亲自去府上道歉―――”

“不用,请你让开好吗?我要回船仓休息了”苍碟果断拒绝,光源将军一楞,深邃的俊眸,一弯,嘴角间勾勒出淡淡的笑意“好――!在下冒犯了”

苍碟顺畅地走进舱房,一边的舱门紧紧地关着,传来爹爹细细的呼噜声,不由淡淡一笑。

003 那年初见:赠链

飞凰岛岛主光源,可谓家喻户晓,当年跟着师傅学武之时,没少听他跨赞过,此人的父亲是名扬天下的真元海军将领,他自己则是在15岁时,便是一举成名,带着海军歼灭了东海最大的海盗团伙,祸乱的海域从此恢复平静,海商能够安全的往返与海陆,给萱国和云瑶国的海贸带了莫大的帮助。

今日一见,倒也真觉得不枉虚名,海面上那几艘拉风的铁甲船想必是他的战船--天鲲号。

苍碟回到船舱中,喝了几口茶,歇了一小会儿,光源敲了敲门,说是有话要说。

他安静地站在门口,竟是没有移动一步,耐心地等着她来开门,许是过去一盏茶的时间,苍碟轻叹一声,伸手拉门,抬头看去,清修的身影,笼在清透的月光中,像是披上了光晕的战袍。

他从容地转过身来,俊朗的眸子,犹如碎钻闪亮:“有一物,希望姑娘一定要笑纳。”

苍碟微怔,素无交往,怎么出手就是送礼?正要摇头拒绝,光源悠然一笑,自怀中,拿出一窜深紫色泛红光的手链:“姑娘,这是我在很小时候,自深海采珍珠时,在珊瑚群中的石头缝中觅得,觉得好玩,也就打磨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全当给姑娘赔礼。”

她猛的抬头,要知道,那个时候,没有氧气,没有推进器,想要进入深海,是何等的困难,他却是如此淡然的说出。

“不,我不能接受”苍碟摇头,修长的手,已是伸过来,柔和的掌风传来时,手链不着痕迹地戴在了她的手上:“姑娘,―――今后,要是经过此处的话,一定前来蔽舍做客”他的声音,宛若和煦的春分,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个――”手链刚刚触及肌肤,冰凉清新的气息,瞬间由脉搏传至全身,舒坦心怀,可是,怎么可以?苍碟低头,想要解开手链,竟然是嵌入手臂似的,怎么也拿不下来。

光源的俊眸一亮,露出几分惊喜,口中喃喃道:果然是你。苍碟纳闷,光源已近一个漂亮的转身,稳稳地停在半空中,朝她看了一眼之后,又是稳稳地落在沧海碧波之上,如履平地般回到自己的战船上。

“唉 ̄ ̄你别走,手链还给你”苍碟叫道。

“它等了二十二年,终于是找到有缘人,姑娘要是不愿意收,请你丢了也罢。”光源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个――”苍碟还欲再说些什么,只是那铁甲船已经是无声无息地远去,依稀间,唯有他负手站在船尾,苍碟低头看去那透明的手链,涌动成一股清醇的水漾,隐隐可见稀薄的雾气。

苍碟心中感叹,也罢,过段时间,找一些能工巧匠,解下还他。他那踏水而行招式倒是入了她的眼,今后定是让师傅教教她。

转身,往船舱中走去,清淡的兰花香,自前方传来,就在拐角处,孤独钥负手站立,冷峻的眸子,一闪而过的不快,很快地隐藏起来,却是冷冷地转身离去,给她一个叫人疑惑的清健背影――

苍碟疑惑看着他拂袖而去“怪人----”小声喃喃后,转身打开舱门,解下头发,脱去外套,很快地进入梦香―――

×××××

海岸线,延绵弯曲,一块块厚重的,混合着糯米原浆的青砖铸成的防汛墙,巍然沉稳地矗立着,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栽种其后,尽显苍生繁茂,海水再蓝,也比不过如此充满生机的绿色。

次日清晨,稍作耽搁的商船,安然靠近码头,早起的人已经背上行囊,陆陆续续下船。

苍碟被离船乘客细碎的脚步声吵醒,一身轻松地醒来,套上月白的男装,梳洗完毕,对着铜镜,将整个头发盘在头顶,发髻中间嵌上碧绿的翡翠,露出修长的脖子,还有精致小巧的耳朵,整个脸,变得愈加生动起来,透着一股难耐的灵气,无法掩其绝世光芒。

有时候,她会呆立在铜镜前,左右相看良久,总会疑似梦境中?

摇头笑笑,整理一边的衣物,装进自制的鹿皮包,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蝶儿,接我们的人,来了”仓木白早已等在门口,手指向码头上的青衣人――

“哦”苍碟支吾,瞥向甲板处站立的青衣人。

雁门镖局的二当家卓越,一身落拓青衣,站立在码头上,镖局从不接货,只是保护人身。雁门镖局的大当家行事慎密,向来神龙见尾不见首,就算是见着本人,也是戴着紫色面具。

三年前,卓越闯荡江湖时,得罪枫叶山庄,受到连番的追杀,最后一次的截杀在断崖山,眼看就要体力不支,命悬一线时,大当家忽然出现,不仅救下他,还出面化解了这段恩怨。

从此,为报救命之恩,他跟着大当家建立镖局,行走江湖,衷心不变。

孤独钥一袭白衣,负手站立船头,货物早在凌晨时下船,只是他没有按着行程,铁风已经受命,押解货物,赶去南湘城。

苍碟从容地走向甲板,孤独钥见她出来,又是一怔,身穿男装的她,倒是添了飒爽英姿,英气逼人。

恰好是捕捉到孤独钥的目光,而她,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平淡地转身,早已等在那边的卓越,弯腰,小心地护着父女二人坐上马车,自己则是轻身跃上了一边的高大北马----

一边的铁离跟着他收回目光“咦,怎么会是他?”

“谁?”孤独钥冷冷地看过来。

“就是云水城的雁门镖局的二当家,卓越”铁离沉声答道。

孤独钥眼眸中的冷意,不着痕迹地消退,示意铁离去打发那闻讯而来的官员,随后,脚步轻松地往岸边走去,几个官员试图阻拦,官衙后院的大堂上,早就准备了宴席,本城官吏家眷齐聚一堂,只为目睹孤独世家的唯一继承人的风采,怎奈,就算个衣角也没能抓住,眼阵阵地看着孤独钥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苍蝶懒懒靠在车厢中的软垫上,其父已由雁门镖局护着赶往南湘城,她解开束缚的腰带,喝了些茶水后,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撩开了青布窗帘。

云水城,果然是云遥国最大的城池,估算车程,一炷香的时间,也应该走了五公里左右,可是,所见的依然是青砖城墙,看他斑驳不平,却是给人屹立不倒,雄赳赳的气势。

卓越高坐在马背上,瞥见双玉般的手指,不由倏然一紧,像是在哪里见过?一阵阵响铃声,从后面的马队中传来,他不由转身,朝着那头看去。

原来是三皇爷的马队,云水城就是三皇的封地,他的性子冷漠,金碧辉煌的府邸中,没有一个女眷,就算是个猫也是雄的,都说他憎恨女子,素有断袖王爷之称。

卓越挥手示意,马车缓缓地停靠下来,让开了道路。

“公子,稍等,三皇爷的马队”卓越寒沉声说道。

“嗯”苍碟支吾一声,撩开了一个小角,眼见高坐马上的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当头疾驰而来。

三皇爷北傲轩端坐在高大健壮的黑色烈马上,长相俊美非凡,周身带着野性的张狂,发髻上的和田玉,发出了黑亮色的光芒,刚毅的嘴角,却是挂着不拘言笑的铁冷。

苍碟放下布帘,想她重生在萱国,那里万花覆盖,终年刮着和煦的春风,处处透着迤逦的风光,甚产俊男,此番出游遇见的白衣男子,光源将军,以及方才见过的三皇爷,身型容貌实属上层,就算放到萱国也能列在极品行列里。

马队呼啸而过,苍碟的马车也是缓缓地进入东门,一些高壮的骏马,紧跟着三皇爷的马队疾驰入城。【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处处可见飞檐翘角,亭台楼宇,参天古树,更有纵横交错缠绕的小溪,弯弯曲曲,流淌不息,一扇扇古朴宽大的宅院门口,挂着六角楦子灯,不时有人进出,神情安逸平和。

街上走的,大多还是男子,长得人高马大,脸色红润,举止优雅,很少见那面带菜色之人,无疑,这是一座富足的城池。

往来的马车中,有敞开着的四轮马车,一律摆放红色的软垫子,上面端坐着几个弱冠少年,神态安宁,也有围着厚实青布的马车,一顶顶四人轿子,在绿荫重叠中摇摇晃晃地走着,轿子顶端的四个角上,挂着红色的长长流苏,随风飘扬。

游弋的春风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淡香,却是平添一股淡淡的哀愁,此刻的苍蝶,手肘撑着半个俏丽的脸庞,浅淡地看着陌生的街道,许是清晨,来往的人不是很多。

前世的她是个医者,怀着不变的善心,坚韧的心志,解救生命无数,难道说是老天顾念她济世救人,给她以重生。

她苦涩地笑笑,嘴角间的沧桑似轮回般的凄美,不经意地抬眼,望见了侧面的店铺,篆刻着黄金色的“金玉满堂”四个字,“孤独”二字,刻在天圆地方形的木匾中,悬挂其上,一改之前的街道上的冷清,这里是门庭若市,不断有马车,轿子停下来。

卓越示意将马车停靠一边的客栈,苍碟步下马车,回身看向马背上的他,抱拳道“多谢―――”

“哦,那么三天后,我再来接公子”卓越一楞,如此俊美之人,他平生第一次看见,目光不由发楞,跟着她走进客栈,直到胯下的骏马发出了抗议的嚎叫,这才策马离去。

苍碟走进客栈,不由暗赞,家具摆饰,全部是上等梨花铁木,雕刻吉祥如意花鸟,窗明几净中,处处透着典雅精致。

来来的客人,无不转头看来,目光中写着“好个俊俏的少年”,苍碟平静地跟着小二,只是他没有带着她走向二楼,而是穿过中间的回廊,往客栈的后院走去――

“小二,我要的是上房,你这是――”苍碟疑惑地看着小二高大的背影。

“公子,有所不知,前段日子,本城的尚宁将军,在边疆大败犬戎族,皇恩浩荡,封了侯爷,前来贺喜的贵胄,官员已经住满城中客栈,这里是我家主子所居住的后院,不过他不常来――”小二笑着说道,苍碟心想,或许是这里的老板,想要做生意,让出自己的后院,也就不疑有他,但是这个尚宁,不知道同尚可喜是否有关?

之所以来到云水城,也是因为母亲让她送信给尚府的尚可喜,之后,就会赶往南湘城同爹爹汇合。

既来之则安之,她悠闲地走进后院,里头的景致,却是另外的天地,栽满翠竹的后院,一派清凉天地,中间围着硕大芙蓉池,湖面搭建着九曲护栏弯桥,沿岸是两个临水而建的凉亭,一律放着千年不烂的褐色铁木座椅。

苍碟不由暗赞“这里的主人,倒是清雅之人”

不远处,铁离嗤嗤一笑,拍着身侧青布衣衫的肩膀,小声地说道:“兄弟,还是你行,想出这个办法”

“还不是你个小子,说什么主子对她有意思,要是搞砸的话,你小子给我顶着,这个院落,什么时候,住过外人?”青衣人看着苍碟走进河边的院落,转身朝着铁离重重地说道。

“好,一定给你顶着,只是----我的眼光不会错”铁离爽朗地笑笑,转身同青布衣衫走出后院。

004 白衣俊男

曲径通幽,后院的浴房,蒸汽袅袅,变成了迷离的雾气,苍碟整个身子浸泡在浴池中,秀丽的脸上,挂着浅淡的冷漠,一边的侍女,抱着一箩筐鲜花,层层地铺满水池。

大约泡了一个时辰,苍碟喝了些侍女端来的温茶水,随心翻看了摆放一边的书籍,直到肌肤,出现了娇红的褶皱,周身的血脉顺畅,悉数解了旅途疲劳,刚想要跨出浴池,手腕却是传来一阵凉意,低头看去,剔透的紫水晶光泽中,皑皑的雾气渐渐散去,变成一种若隐若现的纯净之地,正要细看------

“主子,请”说话间,沉沉的脚步,就要跨进浴室,苍碟的倏然一楞,莫非这些人要进来,不由低呼“谁呀?”破水而出,一个旋身,拿起宽大的浴袍,轻巧落地,已是系上腰带。

“胡闹---”有人冷哼一声,听音,似乎是船上的白衣男子。

苍碟心生怒火,赤着脚,疾步往外走去,湿发漉漉地披散开来,滴滴答答像是珍珠掉落在光洁的黑色玉石上。

孤独钥俊目倏冷,吓得铁离,重重地跪在地上“主子,她就是船上的那个姑娘呀”“哦”孤独钥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玉白小巧的脚趾,修剪精致过的大脚趾上带着金光灿烂的指环,慢慢地往上看去,穿透了月光小腿,像是涂上了诱惑的珍珠光,猛然间,一束寒光朝着他看来--

“哼,过分”苍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套上软底鞋,转身就走。

“等等”孤独钥伸手,不经意地触及衣衫,丝滑的浴衣,没有任何阻挡地褪至肩膀上。

“你,过分”她拉紧衣衫,黑着脸地瞪了他一眼,见他瞳孔微缩,犀利的俊眸一眯,已是冷淡地扫过她的锁骨,肩膀,还有---

“登徒子”苍碟暗骂一声,提气跃向一边,可是,孤独钥却是如影随形,她暗暗叫苦不迭,除了浴袍,里面不着寸物,稍稍用力,岂不是春光无限---

心慌之下,一个收势不住地倒在地上,浴袍的束带已滑落一边,整个大腿,已是全部地露出。

“你---”孤独钥的俊脸绯红,身子顿僵。

苍碟低呼一声,腾身而起,半空中,抓着几根粗大的枝叶,几个起落间,落在了荷花池畔,轻身跃进敞开着的窗户。

苍蝶轻巧落地,想着刚才的白衣男子,心里头更是气愤不已,大腿上一阵地刺痛,低头看去,浴袍后面湿漉漉地殷红一片,大腿后侧,竟是磨破了一大块的皮,赤红的血,像是开小的自来水似地冒了出来。

她转身,用了一块白帕子使劲地按住,腾出的手,套上中衣,中裤的半个裤管,暗算时间,差不多止住血之后,再拿出金创药不迟。

可是,门口豁然出现了一道白影,不经招呼地推门进来,手上拿着青色的瓶子“你---出去”果然是个登徒子,苍蝶无力地叫着,低头翻找半个裤管,黑色滚金边的靴子,却是冷静地渡到了她的面前----

许是慌乱,竟是用力不慎,“撕拉”一声后,裤管让她撕得粉碎,翩翩零碎间,落在地上。

“哎呀”苍碟讶然抬头,他的嘴角竟是一动,许是低头又抬头时产生的幻影,他在微笑吗?

这一次,倒是不再见他脸红,嘴角悠然地扯出冷淡地揶揄“给你的药”,随后,推门而出,脚下的步子似乎轻快不少。

苍碟怔怔地看着药膏之后,此人什么意思?打开青瓷瓶,便是一股清香,那是上好的治创良药,很是熟悉的味道,她尝试着用了一点,大腿上的创伤已经是止血。

苍碟嘴角一扬,好药呀,那个人虽是不言不语,倒也有心!涂完药膏后,她躺在床上,实在一身的劳累,不消多时,很快入睡。

次日清晨,鸟语花香,鸣叫悦耳,初阳穿过半开的窗子,挥洒在古色沉香的梨花雕花床的床幔上。

苍碟半眯眼眸,翻开粉色锦簇的薄被,侧头看去,不禁讶然,腿侧的伤口已经结巴脱落,露出粉色的新生肌肤,白衣人的药还是蛮管用的!可是,一夜没有睡踏实,心里头的怒火未退,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才好。

轻叹,伸手撩开青纱帐,初秋的天,已是微凉,赤脚踩在青砖上面,微缩了一下,好凉――光脚走了几步,半个身子趴在案几上,推开窗户,眼前的景致,竟是李成笔下的国画,真正一副鸟语生香图。

不远处,一袭白衣,闲庭信步,若隐若现地走来,她猛地避开那束冷峻的光,绕过床榻,拎着一边的窄袖男装,整理妥绣花的斜襟,快速系上腰带――脚步声渐进,她更快地将头发绕在头顶,嵌入明玉,山岚木门吱呀一声地开启,“醒啦”他冷淡的问道,一楞,见她满脸的黑线,也不支声,俊眸撇过光着的脚丫,微蹙,随手将食盒放在一边的案几上。

转身,眸子直直地看来,带着疑惑的不解,苍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敲门―――”许是心急,发髻竟然掉落下来,如瀑的墨发瞬间地披散开来,她脸色大红,伸手就要盘发,只是动了几下,就是不成样子。

“笨---”他哼了一声,修长的手,轻描淡写地朝她挥来,暗叫不妙,却是无力回档。

终究是刚学的武艺,也没什么见识,不知道他使了什么伎俩,看来还得翻翻蓝段子面的讲义,那是大师兄手把手抄下来的,说是极为简单,也是最为易懂的心法,只是她一直以来,放在包裹中,也没有去细看。

无法动弹,不过倒是给她说话的机会:“白衣人,你很过分,为什么不敲门,为什么无端的点我穴道”今生的她,不过是十六岁,前世的她,也不过是二十二岁,一贯是冷静性子,遇上他之后,尽是连番的郁闷,吃了亏,丢了脸,也无处申辩。

“我的名字是,孤独钥,不是白衣人,至于,敲门?或许会依你”原当他是个闷葫芦,连说十字以上,倒是有些抑扬顿挫,语气清缓,不再是冷言冷语。

她闷哼一声,而他,已经绕至身后,不消多时,后颈清凉轻松,头发已让他束起----

“吃饭”他悠然坐下,丢下两个字,她动了动身子,抬头看去,一盘盘的碧绿小菜,整齐地摆放在她的面前。

他很高,足足高过她一个头,如今,面对面的坐下,不经意地撇过头发,有些熟悉的光彩,就在他的头顶中央,定睛细看,不由一慌,原来竟然是他。

大师兄说,紫面具师傅,共有六个徒弟,等她来的时候,其他四个已是学成出师,他们的家族,不是达官便是显贵巨富,并且仔细认真地将他们的脸画了出来,只是画工勉强,画出来的脸有些吓人,倒是发髻上的各色佩玉纹路,叫她印象深刻。

那些佩玉都是师傅给的,从白到绿,而他,今日戴了个紫玉,上面的纹路很是特别,估计外面也很难买到一样的,倒是叫她想起,他就是大师兄经常夸奖的三师兄呀!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博古通今,从善如流----之后的话,也没有细听,好在是见过大师兄的情书,不然的话,一定疑心,他暗恋他,断袖一个。

在岛上呆了一年半载,总共听过师傅夸奖过光源,大师兄夸奖过三师兄,不过,究竟是自己的门中人,未免有些偏颇,总觉得大师兄是夸大其词。今日一见,倒是有些真实,只是,她一边拨动筷子,一边犹豫,该不该相认?

孤独钥低头,看她脸色阴晴不定,左右挣扎,眼光一直撇向头上的紫玉,看来大师兄信中的小师妹必定是她了,只是,她使出来的流云剑,简直是丢尽师门的颜面,莫非是师傅年纪大了,或是见她是个女子,没有了以往严厉?

几天前,接到大师兄的来信,足足有十页,唠唠叨叨,破口婆心地详细说尽小师妹的习惯,并且暗示她的修为不济,最后终于说道正题,也就是说,她现在孤身游历江湖,需要同门的保护。

至于,那个画像,他任是没有看出,同眼下的她何相似之处,画像中的女子,倒像是戏里面的秦香莲,生得一脸的苦相,受尽折磨之后,终于是痛下决心地报官,指正夫君的不良行为。

看见画像,他接连坐了几个晚上的噩梦,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坐上舒服的游船,坐在一路颠簸的普通货船上,一路上,仔仔细细的辨认,也没有找到她的身影,直到她使出那套篡改过的流云剑---

“好了,谢谢”苍蝶放下碗筷,抓着一边的包裹,就要抬脚出门---

“轩辕雨蝶,就是你的名字?”孤独钥冷淡地看来。

苍蝶一愣,左右是瞒不住,头顶上那个的通灵碧玉,横竖只有一个,她诺诺地抱拳“三师兄,游历在外,虽说轩辕之名,在各国看来,未必是什么响亮的名号,但是眼下的我,还是化名苍蝶,较好”

“哦,果真是小师妹?我当是错看了师傅的流云剑?”他轻飘飘瞟了一眼,一双眸子潋滟晴光,看来师门的礼数叫他很是受用,这句讽刺的话,也是巧妙的进入她的耳朵。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怎奈技不如人,没法同他较量,这笔账先欠着,将来再说。

抬头,已是不以为然地冷淡一笑“三师兄,教训的是,怎奈我的慧根实在是浅,无法参透其中的真味,你忙着,我有事,就不打扰了”想来,今后遇上他的概率会很小,拔腿就走----

就算是她认识的人少,但是“孤独”世家,也算是略有所闻!他家行事,一向低调,心思谨慎,传闻,家中的黄白之物,多得可以堆成几座苍山,苍山就是萱国最大的山脉,延绵流长,跨越几个城池,可见其家世丰厚。

可是,刚走出几步,就撞上了一睹坚实的人墙“既然来了,三师兄也好好好地好招呼你呀”

于是,她被迫的放下包裹,跟着不是很熟悉的他,坐上马车。

005 那年初见:惩治

绚烂的秋,微凉的风,拂过。

青布马车里的芸香淡淡的,倒是对她胃口,整个人斜靠在软垫上,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他低头坐着,手持一管青色墨笔,特制的小方桌边,摆着两个精致的樟木箱,一个装着批好了的书简,一个装着待批的,倒也清楚。

此人岁数不大,办事倒是沉稳,坐在他的马车里面,从头到尾将昨晚的事情想了个遍,倒也没什么不妥,男人看见女人,做个惊艳的举动,也数正常,特别是对这种未经开化的时代来说,露个大腿什么的,没有出鼻血,实属不易。

自此,也就气顺了,气也消退不少。

上车后,谁也没有说话,她收回目光,继续翻看随手拿来的有关养花的书籍,倒也写得有趣,不是按着花的品种来写,而是按着种花人的名字来写。

比如,孙大娘种花,各种花都种,就是不写如何施肥浇水,只是写她对花的呵护,想来是故人的雅兴,知其性,方才开始培土,播种,他们将各行各业,分得很是清楚,阶级地位更是分明。

那么,她呢?轩辕世家,远古太祖帝的嫡亲一脉,现在凋零,只是剩下六脉,这是最为古老的帝王血统。

萱国如今的疆域,虽只有天然屏障的苍山以东,至尊山以西,北海的北冥山以南,中间却有大片肥沃的土地,靠近北部的山里,埋有数量庞大的金银矿,四海之内,没有哪个国家可与之匹敌。

中土大地,原只有一个国家,千年前,一段旷世姻缘,断送远古太祖帝建立起来的五千年的统一和谐,说是姬峥被封太子,按理要娶轩辕世家的女子为正妃,只是他偏偏看上了伴读的侍女,两人私通给抓了个现行,轩辕世家的颜面挂不住,当即退了婚,结了怨。

偏就是轩辕世家的长女轩辕敏烈性,据说,看上姬峥的时候,他是不受宠的皇子,更是默默无闻的皇子,轩辕世家自然是在暗中帮了不少的忙,可是姬峥登上太子位,前尘往事一概抛却,断了个干干净净――――

轩辕敏终究是找了个借口,发动了一场旷古战争,四方的诸侯,竟是心甘情愿跟随在侧,没几年,开创了萱国,成为一代女帝,后宫男佳丽无数――――姬峥自然是没能称帝,为了平息轩辕敏的怒火,当时的皇上流放了姬峥一族,率领着众多皇子,绑了姬峥,侍女去见轩辕敏,任由其发落。

烽火台前,轩辕敏割断青丝,说是一生不见,姬峥倒也是刚性,投身紫金炼火炉子,侍女也跟着投下,还有那些衷心跟着的侍卫―――

一场浩劫,总算是尘埃落定,尸首烧了整整三十天,野史说,某天夜里,紫金祭坛的骨灰中,闪闪发光,直冲天际,看守祭坛的人炮开一看,竟是两把短剑,取了个文雅的名字,残月,孤星。

究竟是否存在这两把剑,谁也不知道,总之,此后的五百年,中土大地元气大伤,渐渐分割成四国,萱国,云遥国,麟国,还有就是楚国。

边境上的斗争,摩擦时有发生,只是再也没有大型的战争,休养生息下,人们的生活渐渐趋于昌盛。

苍碟一叹,马车已经停下,他当先跃下,对着她冷冷瞥过来“下车,不饿吗”

闷哼,回瞪一眼,脸色泱泱地跟着跳下马车,抬头眼看去,一袭白衣的他已是当先走进酒庄,身后倒是有个言辞恭敬的声音“姑娘,请--”

回身看去,赶车人的头更是往下低,前面的那个白色身影顿了顿,像是在等她过去,也就支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走了进去,掌柜还有一排小二恭敬地站立在一边,倒也没有口呼,欢迎光临之类的话,里面的布置,同她所住的客栈有些相似,典雅华贵。

他们虽是沉默,更是恭敬地朝他还有她行礼,显然是掌柜扮相的男子,快速地瞥了她一眼,更是快速地低头,眼光中的光彩叫人生疑。

孤独钥往楼上走去,又是侧身瞥了她一眼,想来是让她跟着的意思,苍蝶的心头闷闷的,还是快点送了信,等八哥回来后,马上离开此地方,也就不用对着这个人了。

八哥是她驯养的鹦鹉,聪明伶俐,嘴巴却是严实。

饭庄人多,宽大的楼梯也是挤满了人,一晃就不见了孤独钥的身影,身后又是涌来一帮人。

他们这群人,无不是俊男靓女,只是同她并列堵在楼道中间,所有人的光芒全部的给她掩盖住,以至于,刚刚踏入饭庄的玄衣俊男,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她。

只是,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遭了雷劈。

“上来”修长的白色身影,行云流水般的穿过众人,一把拽着她往上走去,冰凉的手心,没有半分的温度,她挣脱了几下,没能如愿--

“哟,原来是恋人?”这些人,小声的嘀咕。

她身着男装,明摆着是两个男人牵手,那就是断袖,在这里被说成恋人,倒也斯文,“哎呀,是尚宁--”有个女子惊呼一声,苍蝶听见了尚姓,不由地转头看去,只是孤独钥的速度不受任何影响,很快的转过楼道口,眼角的余光,看着玄衣少年终于是回过神来,支应了一声,他姓尚?

冰冷的手,微颤,抬头看去,他更是快速地收敛某种不快,加快速度地将她直接拽进包厢中,里面甚是宽大,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雅兴,墙壁上挂着古画不说,靠窗的软榻,居中的八仙桌不说,叫她惊讶的是七炫古筝,还有几管近乎透明的笛子,玉箫,整齐的摆放在案几上,倒也雅致。

秀眉微蹙,手似乎还给人拽着,而他,也是低着头,俊眸一冷,像是要说什么教训的话“现在可以放开了吧,三师兄”苍碟不快地使劲甩开他的手,八百年练就的冷静,平稳个性,已经是荡然无存。

她的大学的室友中,有个叫小丽的,长得不错,很是讨男人的喜欢,遇上个不喜欢的,该怎么做?暗想之后,为了以绝后患,在他这种冷漠男人面前,丢人就丢人吧,省得纠缠不休,不由抛了个媚眼,掩嘴痴笑,挤出温柔笑颜,说话一定要酥软,身子更软地靠了过去“师兄--你坏--牵着人家的手,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孤独钥见她眼睛扑闪几下,硬是挤出了笑,也就安静地等着她说话,可是没曾想,等来的却是如此阵型,俊脸一白,当场石像。

八百年练就的冰山摸样,在她的面前,仿佛在融化!

孤独钥借口去厨房看看,脚步甚是慌乱,苍碟倒是心情大好。

“嗨----”隔壁的包房,传来了悠悠的叹息声。

其实,她并不八卦,即便身处女人扎堆的医院,也是从不参有关于家庭或是恋人,或是情人小三的话题。

只是,随后,她们说了一个人名,不由得不去细听“风骚的轩辕雨蝶,未满十六岁,就在后院中养了一帮的男人,竟然自不量力,看上了咱们的尚宁将军,还让他去和亲,简直是妄想”

“小声点,轩辕家虽然在萱国,可是咱们的皇上,也要尊称她姑姑,虽说那边的女帝软弱,也不能让这样的话传了出去,这是宫廷的秘密,要不是我爹喝醉了,才不会说呢”

“哦,那么,现在是退亲了?”

“退了,说是尚宁将军休书一封,当时还真怕引起萱国的抗议,后来萱国没有半分的声音,也就不了了之,据说那个女人因此大病,怎么没死?”

“活该她,变成个弃妇,最好是变成个又丑又难看的老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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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蝶拽紧拳头,修长的指甲,刺入掌心,泛出了红色的血丝,要知道,她穿越过来,许多事情,没有人对她提过,自然是不会知道。

初初醒来的那段日子,同白痴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她的耳朵好,那些男丫鬟说话声本来就是沉沉的,即便是刻意压低了,她也是听得清楚。

轩辕雨蝶的病,似乎同退婚有直接的关系,只是等她询问爹爹的时候,总见他低头,支支吾吾的不说,后来也就渐渐地淡忘了此事,甚至窃喜,退了婚更好!

至于,风骚同后院养的一帮男人,也是没有直接的联系,那边的女子地位高,扫地,伺候人的事情,全由健壮的男子做,她的仆人,是按着世家子弟的规定来分派的,院子里,总共是贰佰多个,内院中,也就是七八人而已。

但是,轩辕雨蝶绝对不是那种风骚的人,至今没有成婚不说,及笄之后,也没有哪个男人入她的眼,现在看来,唯一入眼的,却给了她一纸休书的尚宁,按着那些来探病的远方表妹或者世家贵胄的话来说,早该找上几个男子,生养后代,何必烦恼--

当初,她的魂魄刚刚进入轩辕雨蝶体内的时候,耳听到的都是凄惨的哭声,叫人心碎,想必那是轩辕雨蝶心死之后,无心留恋尘世的最后心声----

那几个女子年纪轻轻,原是不该同她们计较,有违世家子弟的风度,可是,既然是退了婚,你们口中的尚宁将军哪怕是个香饽饽,也由你们自个去分,何必拿来诅咒她,何必来嘲笑,今日的这个气,也算是给在天之灵的轩辕雨蝶出。

听着她们继续调笑,拿出身上的梅花针,别在腰际,打开后窗,腾身跃至屋脊上,没轻没重的,踩碎了一片的瓦片,腾腾地就往那边走去----

好在,这里的树荫浓郁,也是地处偏僻,不然的话,倒也吓人。

学着电视里看见的那样,一片片的翻开瓦片,透过缝隙,朝里面看去,一胖一瘦的两个女子,坐在里面,继续调侃----

拿起梅花针,掂量了一下之后,又缩了回去,估计不会打准,于是,拉出贴身放置的小皮囊,打开一看,白色的小雕探出头来“小玉,乖,咬她们的嘴巴,每人三口”骤的一声,小玉已经穿了进去,很快就听见了里面的惊呼声,倒是不会伤着她们什么,最多是几年不能说话-----

八月桂花香,师傅端坐树下,饮茶时,也会拿她打趣,说是正经的玩意,一个没学会,倒是偏门的东西学了不少---

“小子,干什么”话音刚落,玄色衣衫已是悄无声息地落下----

“看看美女”冷静地站起,又是踩碎几张瓦片,下雨的时候,一定会漏吧,只能说,这里的老板倒霉,遇上了菜鸟。

“哼,大老远地跑过来害人,果然是心肠恶毒”没由来的一顿痛骂,她这才抬头望去,阳光下,一袭玄衣少年,俊美非凡,同那孤独钥有得一拼,不过,一个是冷冰冰的,一个却是闪着初阳般的光芒,只是此刻的他,脸色发黑铁青,眼中的怒意逼人。

他就是那个尚宁吧,听话音,难道将她认出了?苍碟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公子,你在同我说话吗”不由提高音量,楼下实在太吵,像是引来的一群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呼叫----

“住口,害了人,还想跑吗,给我解药”尚宁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抓来---

她一时怔住,心里头凉凉的,也就忘了该怎么还手,退婚的缘由暂且不说,毕竟曾经还算是有婚约在身,怎么出口就是骂,出手就是打?遗憾的是,轩辕雨蝶竟是为了他耗费了心脉。

本能地退后一步,可是脚下一滑,整个人跟着掌风,就往下落去----

“没事,呆在上面干嘛?踩坏我的瓦片,该不该陪”耳边,温软的热气,等她回神,已经是落在了他的怀中--

不久之前,落荒而逃的男人,眼下是稳当当地抱着她,俊朗的眸子,竟是泛出了一丝温情,她的脸色一红,顺势勾着孤独钥的脖子,暖暖一笑,指着那边神情不明的玄衣人“让他滚开,一辈子也不想看见这样的负心汉”

孤独钥冷眸一沉,转向尚宁,话音淡淡,却是充满危险“请―――”

尚宁暗哼一声,跨上一步,眼眸撇着孤独钥的手,楼下有人大叫“尚将军,不好了,姑娘晕倒了―――”

玄衣消失不见,苍蝶脸色一暗,抱着她的手忽然僵硬,滋生出叫人发颤的寒意,狠狠地将她往地上摔去。

顺势落地,而他,更快地落地,俊脸一沉,深邃的眼眸更是发黑“明天赶早,给我去洗碗,算是赔偿”转身离开,给她一个冷硬的后背―――

她颓废地坐下,原想看着孤独钥如何地教训这个负心人,只是没能如愿,她的八哥还有小雕倒是同时回来。

低头,拿出白绢,给小玉搽干净血迹的嘴巴,小家伙满意地昏昏欲睡,跐溜一声的窜进她的怀中,抬头,看着八哥沉默的样子,凄惨地笑笑,拍着它的脑袋“好吧,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八哥拍着翅膀,飞往一边的树荫深处,她快速地擦拭眼角的泪痕,脚下一个踉跄,发软地坐下。

只是,赶车人恭敬的声音,忽地响起“姑娘,该走了”

“啊――哦”支吾一声,坐上马车,没有看见孤独钥,倒是看见一群的士兵,杀气腾腾地往这边走来。

莫非给他惹祸?

苍碟独自回到客栈,掌柜亲自给她端来饭菜,匆匆用过之后,倒头便睡。

只是,这一觉,甚是不踏实。

又是半夜醒来,依稀见着星光。

推开窗户,侧头看看孤悬在天际的残月,半响过去,也不觉得脖子酸痛。

小丽说,她还是决定选择内科,外科的手术刀太冷,里面的灯光太强,叫人无法忍受。

至于小蝶同学,最是冷静,拿起手术刀,像是在切西瓜,没有半分的手软,她一向喜欢随意地评价别人,祁朗就是她最为爱慕的对象,但是,谁又能知晓,她们眼里超级豪门俊男,就是爱了她三年的秘密男友。

当初的她,相貌平平,祁朗说,爱你眼里的那个固执,简直是光彩逼人,晃花了他的心。

想来,那是他的情话,甜蜜如初。

这两日,不知怎的,总是想起他,苦涩笑笑,回头,吓得一个愣怔,倒也没有晕倒,她的房中,还站着个人,全身漆黑,身穿传说中的夜行衣,眸子闪亮“原来,云遥国的将军,竟是一个色狼,半夜闯进女子的闺房!”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端起一边的凉茶,大大的喝了一口。

“你个女子,半夜不睡觉,哭什么”他上前一步,没有刚才的冷厉,语气甚好,也没有骄纵狂妄的少年得意样。

伸手,擦干泪水,这个玩意,原是拿来唬人,撒娇的帮手,一个人对着残月哭,那就不对了,早晚也是忧郁症的后果,算了,罢了,忘了,也就安生了,哪天去无名小岛,强求师傅,强逼师兄,翻找出最有杀伤力的武功,找个洞,住了进去,练得一身的武艺,回头好好地教训诸如孤独钥,尚宁之类的人,省得总是来个措手不及,惊出半身冷汗。

不然,练个梅超风的九阴白骨掌,在他们身上刺九个洞,才算消气,怎么,莫不是这两天,要来那个,总是无端的生闷气。

“那个,弃妇门前,是非多,你还是走吧”苍碟暗叹,果然是要来好事,浑身冷丝丝的。

接着月光,仰头看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眸子暗淡下来,没有之前的晶亮,整个人溶在暗夜中。

但凡这个时候,她要是惊呼一声“色狼――”会不会引来很多人,明日街头巷尾,会不会传遍少年将军的不轨之事?倒也是野史的好素材,忽然觉得自己很恶毒,不是吗?嘲笑一叹,转了个身,就往床上躺去,忽然觉得他长得像-----,就是――对了,就是新版三国演义里面的周瑜,眼睛含情,却总让人感觉色色的。

“那个,我――-她们没有中毒,说的话,确也难听,你惩治一下,也属于应该”纠结半天,就要迷迷糊糊睡去,他倒是悠悠开口。

“哦,知道了,那些事情,过去了也好”打了个哈气,见他终于转身,却是朝着窗口而去,该说的,也说了,该了的,也了了,是该走了!

也许,他确实有些内疚,脚下的步子,稍许沉重,不小心触碰了床边的花瓶,偏偏这个时候,夜深人静,发出的声响自然惊人,这个少年,倒也老成,脸色不变破窗而出,回头却是对她璀璨地笑笑,半间屋子,顿时充满了阳光“你――倒是――有点――”没有说完,手和脚同那迅速靠过来的人动了起来。

呆坐在床上,半响,想着那个笑,竟然有许杀伤力,难怪,那些铁杆女粉丝冒失地开口,说了不恭的话,要不是她心灰意冷,指不定给近日遇上的俊男,给唬住了神。

转头,室内明亮了不少,独孤钥手持夜明珠,对着她晃动了几下,冷峻的声音依然“怎么,遇上个贼子,吓傻了?”

“咳咳”干咳数声后,不争气的那个东西,果然是来了,小肚子一阵的抽搐起来,不免哼了哼――

“你――受伤”俊眸忽闪了一下,倒也有些同门关切的情意,心里一暖“葵水来了,你让老妈子给我去煮些益母草或是姜糖水来”

俊脸又是大红大囧,即便是在暗中,也能看清,手中的夜明珠抖了几抖,料想他不过是二十来岁,练得一脸的少年老成、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看来,倒是有些人情味――

没过多久,他端来了姜糖水,手指上抱着快白布,像是匆忙中切了手指,喝了一口,又辣又呛,竟是忘了放糖“是你――熬的?”

“喝----”见他恢复常态,想让他放点糖的话,任是咽了下去,皱眉,一口气喝了下去,翻身就躺在了床上,“麻烦,关上门―――”

“吱呀”门关上,瞌睡虫来了,她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之后,快速的梳洗一番,直奔厨房。

孤儿院的钱院长说,欠了人家的,早些还,心里面的疙瘩就可以少些----

“啊----姑娘,你----”厨房大娘,吓得丢开了手中的菜刀,苍蝶淡淡一瞥,顺势捞起刀具,不然的话,下半辈子的大娘就要拄着拐杖过日子了。

打水,洗碗,这些活,换做现代,倒也是平常的事情,可是此刻,恰似天上的金凤掉进了麻雀屋,骇得她们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围观的也不在少数。

掌柜闻讯而来,心虚地看了看,想必是贵客在昨晚吓傻了,赶紧去报,差点撞上信步走来的孤独钥,吓得一个踉跄地倒在一边,只是冷峻的少年,也没有扶起他,眼中隐隐不快----

“大清早的,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独孤钥冷冷地说,眼睛却是撇着不远处的那个脸色苍白,轻松打水的女子,心头忽的一软。

“主子,姑娘怕是撞邪了,你看,要不要请个道士给看看”掌柜乃清虚道观的常客,笃信道教,凡是都往那个地方想。

“嗯,好”独孤钥俊眸一闪,见见那个牛鼻子也好。

一炷香时间,牛鼻子老道匆匆而来,兴趣盎然,终于可以一展身手,掌柜亲自跑到厨房,又是慌里慌张地赶来,脸色苍白“主子,不好了,厨房里的人说,姑娘洗好了碗筷,从小门出去,说是看看那边的柳树,等了半天,也没有回来,正在四处找----怕掉在河里,或是给那采花盗给掳了去----”

话语未完,已经是不见了主子的身影,牛鼻子喝着极品茶水,撇了撇嘴巴,又拿了几块糕点,吃了几口,这才抬眼,看着傻眼的掌柜“得了,准备午饭吧”

006 前尘往事

苍碟站在尚府门口不远处的杨树下,她要寻找的尚可喜便是住在此地,门前是五颗松树,一字排开,玉麒麟在左,独角兽在右,左侧还有个小小的池塘,围着一圈的竹篱笆,里面种了一些薄荷,还有水仙。

八哥说,云水城的大小府邸,它是一一飞过,唯有此处最像,而她看着,更是肯定了八哥的猜想。

几个闲来无事的路人,看着她犹豫不决地徘徊在将军府门口,很是好心地劝解她早点回家,说是尚将军有个铁定的原则,遇上女子便要轰走。

尚可喜果然同尚宁有关,可是,信件一定是要送去,那是将军娘亲千叮万嘱之事,她咬了咬唇,抬脚就往上走去,几个士兵见她过来,即刻肃穆一瞪“将军不在家,小姐请便”

苍碟听见,脚步一滞,神情淡定,漆黑晶亮的眼珠子泛出了释然的淡笑“我是来找尚可喜夫人,不知道在不在?”

“小姐请你等等”小将说话顿时客气,为人实在,苍蝶随手递上信物,无需打点什么,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一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此刻的苍碟还不知道,孤独钥原是个沉默寡言,冷静异常的少年,只是在刹那间,失了一贯的作风,竟是直接找上了尚宁将军的兵部衙门。

一切的缘由,还得从那个执意的退婚说起,皇城的几个老氏族,听说尚宁竟然是退了轩辕家的婚,勃然大怒,即刻上呈书简,迈着微颤的腿脚,从养尊处优的封地赶去至尊山的边境,哭哭凄凄地嚷着要给萱国的姑姑赔礼,一封封催人泪下的书信,痛斥尚宁的不知好歹,无情无义。

萱国的女帝,淡淡回应,写了几个字“不必,请回”,也就没有了下文,老氏族自然不敢待在那里,又是火急火燎地掉转车头,赶往皇城,揪着尚宁的鼻子,打骂一通不算,还跪在了太祖帝的圣殿前,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吵闹不休,真正老当益壮,其风范丝毫不输当年!

云遥国的皇帝虽是年迈,那双老眼却是愚见精明,他端坐龙庭,不动声色,神情淡淡,下了一道模糊的旨意,说是从皇族中挑几个还未婚配的皇爷,给萱国送去和亲----

只是,尚未婚配的皇族子弟,只有北傲轩,北傲玉两王,暗中盛传,北傲轩喜欢男色,福分自然是落在北傲玉的头上,那些老氏族也算是讨了个说话,就此作罢。

可是,尚宁在烟火味十足的皇城,算是呆不下去了,封了个不痛不痒的侯爷,回到三皇的封地,他尚宁的老家,挂了个虚职。

虽说是个虚职,因为同三皇素有交往,也就有了自己的衙门,前面办公,后面住人,据可靠消息,此少年一直是住在此地,家门不进。

尚家的烘漆大门,几十年没有打开,如今是轰隆地打开,一长条的红地毯铺了上来,人群簇拥着一白发苍苍,却是样貌姣好的老妇人,左右陪着两相貌清秀的男子,身后跟着腿脚发颤的身着锦衣中年男女,还有一干仆人。

苍蝶未曾料到会如此隆重,低头看看自己,穿了昝兰的裙子,上等的料子,还算是体面,“不孝侄女尚可喜,叩见姑姑”老妇人重重地跪下,其余的人,全部是黑压压地跪下!

讶然,失神,片刻后,回神,犹记得在萱国皇族的宴会上受过此等尴尬场面,轩辕世家的辈份实在是高,远方的表妹侄女一大摞,如此年纪大的,自然是有。

苍碟平淡地瞥了一眼,抬了抬手“起来---”想来是娘亲在信中提及自己,也就不必隐瞒身份。

尚可喜低头,弯腰,起身,跟随身侧的两男,已是稳稳扶着她,“姑姑,请---”

苍碟没有推让,当头走了进去,跨进院子,里面的布置倒也端正,只是比不得孤独钥的院子,嗨,居然冒出了这个人来?想他作甚!

一行人,走进宽敞的正屋,苍碟刚刚落座,温香的茶水已是递到面前,她浅浅地抿了一口,味道甚好。跟着进门的中年男女,忽然地从老妇人的身后,奔了出来,似乎有失体面,尚可喜不满地瞪着他们,重重地哼了一声,拿着手上的权杖就要打去----

“姑奶奶,求你开恩呀”中年男女撕心裂肺地哭着,倒是让苍碟奇怪,不免伸手,挡了挡“怎么?”

“姑奶奶,我们的儿子原是个蠢材,不惜福,死了也是应该,只是老母亲已是上了岁数,儿孙怎么可以见她受苦,眼下,只求姑奶奶网开一面,让老母亲安享晚年”中年男子,悲悲戚戚,哭了声,倒也叫人心生凄惨。

苍碟暗叹,想着也是,将军娘亲一向是恩怨分明,受了退婚的大辱,怎么会咽下这口气?

“逆子,住口,姑姑,我罪有应得,应当去死,一切都是侄女教子无方,理应受死,只是求姑姑,答应我等的尸骸会萱国”尚可喜重重地跪下,又是重重地叩头,额头上的血,惨惨流出。

苍碟想着前世的自己,将一切看淡,无父无母,也是自得其乐,要不是遇上祁朗,或许会一直孤单下去。

他终究是无声无息地去了,弥留之际,只说让她好好活下去,祁朗走的当晚,她甚至去上了晚自习,从七点到九点,竟然是背出了教授说过的每一句话,很是奇怪,不是吗?

祁朗的母亲大怒,祁朗出殡的那天,寒冬腊月的风可真冷,她站了一整天,祁家人怎么也不许她靠近墓地,几个月后,找了个男人,羞辱了她的身子不说,还拍下了照片,说是她为了钱,甘愿屈身男人身下――医院的风言风语向来传得很快,孤儿院的钱院长来了,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说是自小当女儿养的孩子,竟是如此不堪,叫他失望。

很小的时候,她最是羡慕别人家的母亲,母亲节的时候,她就会躲在一边默默流泪,钱院长见了,就会戴上假发,穿上红裙子,假扮母亲―――普天下母亲,也没有他来得可笑,却是别样的温暖。

苍碟长长地叹气,看着那一双双悲戚的眼睛,抬头看看悬梁,拿出身上的信件,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份赐死的信件―――她当着他们的面,将信撕得粉碎,转身就走,尚可喜一把抱住了腿“姑姑,你如此做,侄女怎受得起呀”

“此事,到此为止”苍碟挥挥手,清秀男子已经扶着尚可喜坐在一边。

苍碟从容地步出门外,嘴角挂着淡淡的苦楚,要不是有着难以阻挡的缘由,但愿亲人间的永离少一些。

“姑奶奶――恩人呀,我等下辈子,做牛做马的,伺候你”身后,又是一阵哭泣。

苍碟笑笑,还没有走上半步,正前方一前一后,落下两名男子,玄衣男子狼狈不堪,满头乱发,脸色发白,脚步不稳,身上隐现血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后,一阵寒风似的,走了进去。

孤独钥一袭白衣,眼眸素淡,缓缓走来,仪态从容稳重,拉着她就往外头走去―――十指相缠,却是无端地生出了一丝悲戚――苍碟的手一颤,想要抽回,更是给他牢牢地禁锢着,两人相视一笑,温淡的笑,已经是融进了彼此的眼睛深处。

两人回到后院的凉亭,秋风袭人,清虚老道吃过午饭,遨游仙山去了,姿态甚是不雅,半个身子,趴在桌上,嘴角的唾液,不知不觉间地落下一滩。

禾掌柜,愁绪不展地坐在一边,云水城的大小消息一向是传得飞快,他的那个可敬的冷面主子的光荣事件,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

那时,三皇北傲轩正在府里批阅文件,抬头,不屑一顾地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年轻管事,任由其,喋喋不休地【奇】说了一箩筐,活该是他【书】的劫数,任是没有将绯【网】闻的男女主角说出来。

年少不知事的管事,乃新近提拔上来的酸秀才一个,顶头上司前日喝酒,半夜回家,不慎掉在了路边的枯井里,腿骨受伤不浅,不然的话,也轮不到他来此回事。

三皇开明,从不干涉有关乎男女之事,但凡遇上个纠缠不清的,用那古老的决斗方式解决的话,他倒也赞许,即便是闹出人命,也是无妨。

许是茶水喝多了,三皇正要起身如厕,酸秀才继续唠叨“三皇,你看看,孤独钥委实不像话,竟然胆敢找上尚宁将军决斗---”

“啪”的闷声,桌上的盘金龙的茶杯碎裂了两瓣,“混账,为什么不早说”怒喝一声,风云雷电般地走了,年少的管事,吓得愣在当场。

三皇当街疾驰,落满一地的瓜果,倒是便宜了那沿街玩耍的孩子,只是等他赶去衙门的时候,好戏已然结束。

事后,谁也也没能瞧见尚宁的狼狈,终究是保存了他的体面。

且说这边,听闻脚步声,清虚老道还有掌柜同时抬头,便见孤独钥,同苍蝶,缓步走来,姿态优美,清虚甚是激动,低头小声叫好“好个倾城绝色,四海八荒的,也难找,你们的主子,倒是有福了”艳羡的眸子,上上下下,又是打量一番,正要开口,差点撞上起身出迎的掌柜――老道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在两人的耳边,苍蝶的脸色红了红,干笑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却让瞬间伸来的手一把拽着“别动,老道很是讨厌,却会看病”

“病?”讶然抬头!见他慎重地点了点头,乌黑的眸子,冷淡扫来“昨晚上?”

葵水,那是葵水,不是病,小子,妄想端来黑兮兮的,苦涩的汤药,闷闷地哼了哼,神情顿时疏懒,打了个哈气,抬头,而他神情防备地低头看来,眸子扑簌一亮,倒也没有闪身“师兄,我困了”

“一会就好”说着,任是不理睬她的反对,当着老道的面,一把拽到了凉亭中。

我画个圈圈你,苍蝶暗骂,只是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抬头看看天上,用着另外一只手指着“三师兄呀,上面是什么?”

俊眸,加上另外两道激动万分的眼眸,同时往上的时候,趁着那股子力道松懈片刻,不动声色将麻木的手猛然一拉,他一个反手的重新抓住,刹那间低头,嘴角撇出一股冷意的浅笑“小师妹,那只鹦鹉倒是挺好看的,要不要给你射下来玩?”

你倒是狠,八哥断定是不会给你看见,只是这句话,隐含着一股子的寒意,她的手一颤间冷了冷,蔫蔫地抬了抬眼“我口渴----”

掌柜瞅见的是,喜鹊在枝桠间叫着,道士看见的是青天白日下的一只小蝴蝶,暗想着哪天拍打着翅膀,去看看春色宜人的那个----罪孽呀,啥时候,竟是想到了那个事!

道士不地道,抓着苍蝶的手,说是搭脉,实则左看右看,就是没有了下文,让人觉得在轻薄似的,也不检点检点。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一边的孤独钥,这个脸色是黑了白,白了黑,抿着嘴,负手在后,看似在看对过的景致,实则是在暗骂不止吧。活该你个姥姥的,送上门去的美女,哪个不待见。

苍蝶早早发现其中的猫腻,正要狠狠地教训,老道士忽然放手,猛然间,凑头过来,“魂来了,身子在哪里?”

干咳数声,老道士的命算是保住了,后半辈子的香油钱也有了,可叹的是,孤独钥偏偏是漏了这句,倒也滋生出另一番的事情来。

“嗯”苍蝶是面不改色的支应一声,老道士手指敲打桌面二下,她眨眨眼睛,算是看懂了,孺子可教!

独孤钥回身,俊朗的眸子,黑了黑,不满地瞅了瞅老道,清虚观算是保不住了!

掌柜的端来了一大盘的小菜,两人神情不明地用过,苍蝶回房,倒头便睡----

孤独钥差人将凉亭收拾干净了,搬出了铁木桌子,背着风,坐在那头批改书简,抬头便见玄衣人,从院墙上跳了下来,熟门熟路地从窗口,跃进了她暂居的房间,应是浓郁的树木,遮挡了玄衣人的视线,竟是没有发现此处发冷的眸光。

尚宁轻身跳进居室,顿了顿,芙蓉床,青纱帐的缝隙处,竟是溜出了如云般的墨发,晃悠悠地垂落着。

无声又是无息,渡到床前,欣长的身子,小心坐下,转眼瞥向床榻,隐隐可见,里面的她,睡得并不踏实,秀眉微蹙,红透了的唇,扯动了一下下,少年将军的心竟是漏跳了一下下。

燕子三月,烟雨迷蒙,山丹丹花开,别样的红火。

云遥国,守卫边疆的将士们赤膊上阵,浑身是劲,搬运石头,开山凿路,只因山那边的粮道给堵了。

山那边,就是萱国女兵把守的瑶山关隘,总共一条华龙道,除了黄土,还是黄土,软塌塌的路面,夯了土,第二天,经风一吹,又是恢复原貌,工匠们的心头滴血呀,整夜整夜地合不上眼睛,挖空了心思,就是无法弥补这段路面上的缺憾。军粮补给全部靠着两人推,一头壮实的倔骡子拉着的平板车。

女兵们断粮了五天,这边的汉子们急得不行,山那边的歌声没了,笛子声也没了,合着炫音的胡琴声也没了,河水悠悠,偶然飘来的红肚兜,或是绣花手帕,或是绿油油的外套也没有了。

想来,一定是饿了,一定是没了力气,一定是-----越想,却是卖力,派出去探视的人,挨了板子,说是行为不端,也是高高兴兴地回来,想必掉进了温柔乡。

被俘最光荣!恒古未有的事情,却是真实地发生在云遥国的边境,尚宁的铁军就是驻守在此地。

前几日,那边的女将换成了她,竟然是她!少年将军的心砰砰跳动,半夜跑到了山崖边,坐在光滑却是冷冰冰的石台上,端看良久。

半年前,萱国送来了国书,四皇子北傲玉亲自带来了拆封过的国书,搁在兵部的案几上,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喝了盅茶,云淡风轻般地走了。

他无心拆开,竟是忘了呼吸,原来是她的画像!身着一袭白衣,粉扑扑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想来,早晚是他的人,也就没有特别的在意,找了个精致的铁盒收了起来,半夜竟是遇上了几个邻国的探子,丢了些无关紧要的书简,也没往别处想。

几天后,喝了点酒,平日里强忍着的春心,荡漾荡漾,难挨不住地想要看看她,却是翻遍书房,怎么也找不着那个铁盒子。

怒喝一声,派出几对人马,挑了几个谍报站,也没有找到那个铁盒,没过几天,西边的地界不安生,出了几宗抢劫商旅的事件,他就奉命前来把守此关口。

“嗨,看你给老子买酒的份上,告诉你个小道消息吧,那个女子委实厉害,大帐里面,竟然留着四五个健壮的男人,每天晚上,哼哼呀呀的”

“呀,我们的将军,真是倒霉呀,那个女子,再漂亮,有什么用呀”

“你小子,别胡诌,要是毁了将军的名声,定会军棍伺候”

“哼,不信的话,就去问那几个被俘后送回来的,他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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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耻的字眼,一字不落的吹进他的耳际,年少的将军,心里的凉气,一阵强似一阵,转身往军营疾驰而去,当晚召见了那几个洋洋得以,被俘的士兵。

清晨,他赶在早训练前,下来一道将军令,此后的一个月,集训。

什么,什么,不让去挖山开道,那边的军营怎么办?众人抱怨,焦虑,他一概不管,几个冒失的人悄悄的出去,也给抓回来重重地惩罚,怕是半个月也下不了床,士兵们也不敢出去,只能对着那头长吁短叹。

好在,萱国的女兵营,也没有饿死,自然是有人冒险送军粮过去,楚国的太子楚煜碰巧在那边巡视,亲自送去了军粮,更有了入幕之宾的绯闻。

尚宁的心,又是凉了半截。

可是,可是,眼前的她,竟是没有本分传说中的淫秽暴虐,怎么会这样?那个呼吸,渐渐地不受控制,发出了闷闷的声响。

苍碟转身,刚做了个噩梦,那个狂妄男子,不眠不休地在她的身上,索要,床单上的血迹斑斑,更是激起了他的兽性似的,一个翻身的将她举在半空中,粗大的下体,直逼着她的深处,黑黑的眸子,映出了苍白绝望的她“女人,忘记他,跟着我”

“不------”苍碟惊呼,猛地睁开了眼睛。

修长的手指,撩起青纱帐子,尚宁一愣,弯腰看着骇然无神的眼眸,心尖尖又是一疼“你,怎么了?别怕,我想跟你讲几句话而已”

也许,尚宁的这句话,打动了她的身子,没由来的一阵抽搐,只怕是心尖尖上的泪痕作祟。

上玄月暗了,亮了,依然遥挂上空,刻骨的竟是情!

苍碟醒来,浑身凉凉的,竟是悲伤不已,轩辕玉蝶呀,你一心喜欢的男子,就在眼前,如今见着他,可有话说?

岚木门,重重地被人踢开,一袭白衣飞也似地进来“狂徒”冷峻的声音,带着重重的寒气。

尚宁那铁铮铮的眸子,暗了暗,回身挡住掌风,顺势跃至半空,落地时,苍碟也是应声起床。

“住手”苍碟轻咳一声,翻身而下,孤独钥脸色黑了黑,刹那间,收了掌风。

“三师兄,请你出去,我有话说”苍碟平淡地看着黑着脸的孤独钥,冷冰冰地走了出去。

苍碟转身,看向讶然失色,渐渐地泛出了一丝喜悦的尚宁,她淡淡开口“你的话,我不想听,既然退了婚,也就不用来往了,传了出去,有失体面,对着今后的婚事,也不好交代”

“你,还有什么婚事?”尚宁顿时坠入深渊的冰窖中,伸手抱着她逼到了墙边,整个身子压住了她,“啪”一声,俊脸上挨了重重的一个巴掌。

苍碟狠狠地瞪眼过去“胡闹―――滚出去”

去而折返的孤独钥,脸上的黑气骤减,眸子淡淡,嘴角慢慢地扯开来了难以察觉的微笑。

007 出城

次日,苍碟醒来后,快速地梳洗一番,心想着既然已经送了信,留在云水城也就没什么意思,整理一番后,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干什么去,鬼鬼祟祟的”孤独钥那冷峻的话语声就在背后,苍蝶咬牙没有转身,白色身影一个晃动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苍碟沉默地抬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侧身往前走去,本想找他道别,可是同这个人说话,就是别扭,还是算了。

孤独钥本想拉着她去吃饭,见她如此漠然,心头一阵纷乱不堪,竟说出了后悔一阵子的话。

大师兄说,一旦陷入感情,再冷静不过的男子,也会出错,要是醋了,便就是完了。

孤独钥说的是:“你也不必气我,要是觉得我照顾不好,如你所愿,离开也罢”英俊的脸色铁青,好看的眉毛不畅意地皱着,没头没脑地撂下此话。

苍碟一楞,抬头看看朗朗晴空,其实,她倒也真心感谢眼前的三师兄,那句发怒之下的“狂徒”,倒也是合情,让她找到组织似的激动。只是这个姑娘,心冷,面上没有流露出什么罢了。

也罢,既然他下了逐客令,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苍碟干笑一声,撇了撇俊得出奇的他,“哦,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回头见”

她感受着孤独钥的那道冷光一直跟着,走了几步,转身看去,便见他脸色如兰,只是覆盖了一层铁青色,心道,这样倒是没有先前的俊了,想他如此不快,眉宇间有股愁绪,莫不是他惹麻烦了,想想也是,一个商人世家,哪怕再有钱,得罪了尚宁这种权贵,放在古代,许是杀头的罪孽吧!原来如此!

“那个师兄呀,尚宁同我也算是------我自然会去说合说合,你也不用担心,官府应该不会找你麻烦”她有些不忍心地看了过去,也是一番好意。

可那孤独钥,嘴角一冷,寒气逼人地扫了她几下,当即拂袖而去。

“没个风度?”苍碟喃喃开口,转身渡到暂住的地方收拾行囊去了。

且说,孤独钥愤恨离开,毕竟是个孤傲少年,偏就在这方面的处理,有些毛躁,看看他的周围,也没有个可以商量的人,要是大师兄在,或许立刻会答疑,怎奈中间隔着蔚蓝海水,一时半火也帮不了什么忙。

想来,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之情,莫不是要靠着自己的摸索,方能长了记性,方才明白彼此间的重要。

他在自个的店里,找了个偏僻的包间,铁着脸地嘱咐了小二,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他,并且吩咐小二拿出了亲手酿制的桂花酒。

小二也是衷心,硬是僵着脖子,在一边守着,即便是掌柜急着不行,四处找主子,也是紧咬牙关地不说。

关上门,走进包间里的孤独钥,落寞之情顿现,只是闻了闻桂花酒的味,没有去喝,他坐在一边,喝着清茶,手肘撑着俊脸,看着封坛的桂花酒兀自出神。

也不知怎么,自打懂事,除了必要的功课,就是一门心思地专研酿酒,凡事,若是用心了,定是能出个成果,他酿出来的那个桂花酒,也有了后面的千金难求之事,只是他在这方面吝啬得很,谁也不给。

前几年,因那封坛的酒酿,十五年便要坏,也就拿了一批出来,竟是弄得十里飘香,三皇北傲轩闻着酒气而来,给他捞去不少,现任的皇帝,听说了此事,专程派人过来买了剩下的,据说当成了宝贝似的,每天只喝一小壶。自此,一夜成名,千金难求。

店外,三皇北傲轩骑马过来,掌柜的赶忙迎接,右眼皮忽然跳个不停,瞥见陪同三皇过来的,竟然是尚宁,只是向来春风得意的少年将军,眼下的神情萎靡不振,他也不敢多看,合着是过来兴师问罪来了!哼,掌柜的把心一横,虚张声势地打发人到处找主子。

三皇皆同尚宁,径直地走进后院,偏偏遇上苍碟,背着行囊出来,眼见尚宁,她的眼睛亮了亮。

尚宁倒也不含糊,瞬间感应了那道光芒,顿时心头打鼓地走了过去,柔声问道“怎么,要走?”

“嗯,有个事情,正要起找你说,既然来了---”苍碟见他神情泛出春光,皱眉看了看,冷淡地说道“孤独钥是---我的同门中人,你不可找茬”

“哦,原是如此”尚宁释然,看她一副求情的样子,即刻给慢慢走出视线的三皇使了眼色,左右看看,也没有孤独钥的身影,不由一乐,脸色却是发沉,沉吟片刻后方才说道“身为公门中人,怎么会同草民置气,只是他竟然有胆找上衙门,毁了我不少东西,按说要陪”

孤独钥要是在,要是听见此话,一定会冷笑着说他疯了,当即给他点颜色瞧瞧,偏偏是遇上了不明就里的苍碟,还有稍带二愣的禾掌柜,铁风去清虚观取药,也不在。

何况,掌柜素来胆小怕事,当即跪了下来,哭哭啼啼地说,愿意赔偿,只要不找主子麻烦,一边的苍碟就算是心存疑惑,也是消失不见,她低头片刻,再抬头,言语极其柔和“打坏物品,自然要陪”

尚宁听闻心头一暖,苍碟如此说话时的摸样,简直是溺毙了他。

他深明大义般地点点头“既然是蝶儿求情,那么―――算了”苍碟听闻他口呼蝶儿,冷不丁地汗毛直竖,面上却是淡淡一笑“嗯,对了,我现在化名苍碟,不要泄露我的身份,我走了,你们继续聊着”苍碟抬脚就走,尚宁赶紧追了过去“等等---哪里去--”

三皇看在眼里,嘴角直抽筋,转头看着尚宁那幅急不可待的样子,直骂他没出息。

“你――什么事?”苍碟低头,狠狠地瞪着他的鹿皮靴子,这个人真是烦人。

“如今是桂花时节,听说,清虚观的桂花,开得甚好,我们一边赏花,一边说会话,行吗?”尚宁恬不知耻地淡淡一笑,坦然地面对着三皇眼底的摄人目光,定定地低头看向她。

“那个,以后再说吧,我有急事”苍蝶咬着唇,脸色是红白相间,不怎么自然,看在他的眼里,愈发心醉,一时间,竟是愣住神,这个咬唇的动作,委实可爱!

尚宁上前一步“你身边没个随从,叫人怎么放心,我---听说了你前段日子生病的事情----那件事情,我还得从头和你说清楚------昨天,我已经上呈了折子,告假一段日子,陪着你散心,如何?”

“不用,我已经雇好了镖局”苍碟淡淡地撇着他,转身就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卓越果然是信守承诺,早早地架着青布马车等在门口,只是看见苍碟,不由地发愣,没想到,她竟是个女子。

苍蝶坐在青布马车中,翻出包裹里的紫色盒子。

那天,大师兄郁郁寡欢,想来是同翠莲闹了别扭,横竖是三天一小闹,五大一大闹的两个人,中间几天的那个黏糊劲,实在是毒害青少年----

他坐在银杏树下,脸色憔悴,一脸的晦涩,苍碟走过去道别,也就有了以下的对话:

“小师妹,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有时候,难免会遇上个采花盗-----”说着,无端地掐断了下面的话,长吁短叹起来,苍蝶不由地冒出了冷汗,他接下来的意思,不会是说,为了保住性命,还是从了采花盗吧!

好在,大师兄回过神来,看看天边的飘云,继续说道“所以,女孩子还是长得难看一点的好”于是乎,拿出了怀中的紫色锦盒,从中挑出了几张折叠整齐的面具,按着上面的编号,由上往下,选了8号面具。

想是一直被压在最底层,有些变形,她按着师兄教的方法戴了半天,也没有弄好,许是一直低着头,也就没有留意渐进的脚步,车帘子忽的拉开,恰好是对上尚宁的那道洋溢着春色的目光,他看着丑陋的面具,愣怔片刻后,嘴角扯出了淡然的惬意“我还是,陪着你去”

苍蝶干咳一声,云眉微蹙“不用了,卓越,可以走了”

“是,姑娘”卓越答应一声,很是客气地对着愣在一边的尚宁抱拳“尚将军---请移步”

马车轱辘有声间,急速离开,尚宁怔怔地站立着,俊朗的眸子,愈是深邃起来。

008 遇袭

青布马车,一路驰骋。

苍碟斜靠在软垫子上,翻看大师兄给的武功秘籍,确实简单扼要,闭眼试着静下来,暗背口诀后,体内顿时有股真气在流转似的,真气积聚在丹田中,只是找不到法子去冲破那层束缚。

她猛地停下意念,不然的话,那股真气,指不定跑那边去了。

深深呼吸几下,撩开布帘的一角,顿然有股桂花香飘来,原来,又是八月桂花香,不知道有没有人闻着桂花醉的,她的眼前一阵阵的恍惚起来。

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沉沉地传遍了整个山头,许是钟声太过沉闷,许是这里的桂花香太过浓郁,勾起了心底的曲折,心口上的空气像是抽干似的,犹如坐在翩翩棉絮上,很小的时候,钱院长就是在桂花树下,发现了被人遗弃的她,初见祁朗的时候,也是在桂花树下,定情时,也在桂花树畔―――哪怕是最后的日子,也在那丹桂飘香的日子,她这一生,最想躲开的便是桂花,却总也离不了那桂花。

眼睛中湿湿的,像是绕上了稀薄的雾水,一向很少哭泣的她,竟是止不住地发出了哽咽声,赶车的卓越猛然间大喝一声“雁门镖局卓越拜会各位―――”

马车外头已经传出刀剑声,苍碟迅速拔出身上的佩剑,背上包裹,一把撩起帘子,轻巧落在枯草上,卓越回头,讶然间,愣怔片刻,许是看见面具的缘故,低头见她手中提着佩剑,即刻恢复惯常洒脱“姑娘,怕是遇上匪徒,小心”

“嗯”苍碟点头,朝前看去,黑衣人黑压压一片,他们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左右两边是峡谷,道路狭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甚是荒凉。

带头的黑衣人,沉默不语,满脸生疑地撇着苍碟,同几个黑衣人跑到一边,嘀咕商量。

卓越后退一步,小声说道“姑娘,黑衣人人数众多,我攻上去,你趁乱冲出去,到时候,我们在前面的歇凤坡见面”

“给你,憋气,朝着他们身上打”苍碟低头,翻开身边的鹿皮兜,倒了几个黑珍珠般的珠子出来,这些玩意,原是海岛的山林中,遇上猛兽,逃生之用。

“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种,兄弟们,男的杀,女的嘛,抢回去”黑衣人像是商量好了,很是突兀地大声宣布,只是说起来未免牵强,哪里的劫匪会如此组织严密,四方的站位又是严谨。

黑衣人挥手,如潮般涌来,苍碟同卓越同时挥手,那些催泪弹顿时炸开了厚重的烟雾,一时间,措手不及,很多人呛得满脸生泪,辨不清方向,手中的刀剑也是轰然落地,一个个使劲地擦拭眼睛,也不敢张口呼喝,那股子气息,一旦进入喉咙中,更是要命般地难受。

苍碟,卓越憋气,挥剑刺杀几个近处的黑衣人,鲜血粼粼时,苍碟愣怔片刻,为了保命杀人,实在很是无奈,也冲破她固守的道德范畴的底线,谁又能预料,当那个血雨腥风的日子来临时,她还有他们,仅仅是一个计谋,便是血海无涯,便是生死无数。

卓越无法开口,一把拉着她跃向后边的马车,挥开手中的鞭子,马车疾驰而走。

从烟雾中,迅速冲出来的少数黑衣人,翻身上马,一路追来。

卓越不愧是雁门的二当家,左转右转间,架着马车,猛地冲向一边的小道“姑娘,坐好了”枯枝划破青布帘子,苍碟靠在后方,左右摇摆中,使劲地拉着护栏,遇上拦路的石头,也是猛地过去―――

马上的黑衣人,有人给树枝勾着,也有人颠簸中掉落马下,苍碟转头往后看去,追过来的黑衣人,差不多是二十来人―――

“放箭”带头黑衣人挥手,那些弓弩手翻开缰绳,夹紧马肚,拉开背后的三连发弓弩,犹如下雨,箭箭落在青布马车上,经过刚才的灌木林,青布马车已经是残破不堪,哪能抵挡那些利箭――

“姑娘――跳”卓越回头大叫

“好”话未落,苍碟同卓越同时跃出马车,冲向树林深处,十来个黑衣人立刻收起弓弩,跟着跃向树荫。

“雕儿,出去―――咬他们”苍碟在半空中,挥剑挡住冷箭,拉开衣襟,早就醒来的雕儿,眼睛骨碌一转地破空而出,直接冲向黑衣人――

“啊,什么”几个尚在半空中的黑衣人已经是连呼几声,掉洛在地,卓越回头,朗声大笑“姑娘能耐,在下实在佩服”

“小心”破空声,那些冷箭接连而来,卓越已经是手臂上中箭,苍碟背后也是中箭,只是有师傅给的金丝软甲挡着,她挥手投出最后的几颗烟雾弹,半空中的黑衣人,无奈翻洛地下――

苍碟同卓越落在浓密的树影间,连续几个蹿腾,落在更是浓郁的树枝间,稍作喘气,一边的卓越很是硬朗地拔下箭头,苍碟转身过去,一手按住喷涌而出的血,一手撕下内衣,细声说道“别动,我来”

“啊”卓越一震,愣愣地看了过来,回神过来时,手臂上已经是包扎稳妥。

几个黑衣人,经由下面,走了过来,卓越的俊脸,顿时一沉,低头往下看去――

“妈的,百来个人,也抓不到两个,还说是个美女,丑得像是什么似地”小个子黑衣人手拿战刀,朝着一边的草丛一阵地乱砍。

“噤声,小子,不想活了,主子要的是她的命,要是没有提上她的人头,你我别想活着回去”矮胖男子,在一边压低声音。

“嗯,赶快找,这个鬼深林,到了晚上,就不好办了”黑衣人很快隐去,苍碟同卓越对视一眼,卓越小声说道“眼下,只有等到晚上,再冲出去”

“嗯”苍碟拉紧身边的树枝,雕儿哧溜一声地回到她的怀中,她斜靠在一边,暗想,究竟是谁要她或是她的命,心里头隐约觉得,应该是冲着她而来――

月上山谷,山林的夜晚,很是阴冷。

山林口上,一定会有堵截,苍碟不得不冒险往更是荒僻的山林中走去,八哥已经飞回,说是峡谷中有小道,可以穿过山林,翻过两座山崖,就是南湘城的后面。

苍碟同卓越小心地走在峡谷中,那些黑衣人已经举起把火,四周,全部是泛着绿光的野兽,随时要扑上来。

长夜漫漫,走了半天,抬头依然是黑兮兮的山林,山林里面,不时有黑衣人的尖叫声传来,许多野兽闻着腥味,往那边疾驰而去,好几只花豹从苍碟身侧的不远处经过,叫人慎得慌。

“姑娘,别怕,野兽也会挑人下手,你的身形,不够他们饱餐一顿”卓越忽然转身,小声说道,苍碟嘴角一扬,平淡地笑笑“是呀,一吐全是骨头”

“哈哈,就是”卓越压低着声响,爽朗笑笑。

两人的步子,倒是轻快起来。

溪水湍急,斜穿整个山谷,苍碟同卓越快步走过去,喝了几口山泉水后,再抬头,前面已经是无声无息地站着黑压压的一群黑衣人。

“杀”带头黑衣人挥手,苍碟同卓越挥剑迎上去――

血水,在山谷中蔓延,几只苍鹰在山谷中徘徊,斜坡上的杜鹃花遭受践踏,在包围圈中的苍碟即便是有金丝软甲,腿上还有手臂上已经是身中数刀,惨然的鲜血,已经是湿透半身衣衫,卓越护着她,中的刀更多,体力渐渐不支,难道说,这里便是两人的葬身地?

忽然,半空中,传来破月般的剑鸣声,白衣蒙面人猛然出现,身后跟着两个青衣人,瞬间打破黑衣人的包围圈,苍碟一愣,竟是他来了!

迎着那璀璨眸光,苍碟一个踉跄地倒地,半昏迷中,便是见他缓缓地抽出了身后的长剑,还有冷厉的呼喝声“给我全部杀光”黑衣人,一个个地倒下,惊恐万分的眸子,像是看见修罗出世般。

009 那年离合:山谷幽兰

山谷中芬芳四溢,满山遍野的风信子翛然盛开,还有那一丛丛的幽兰、杜鹃花遍及山野。

苍碟满脸苍白地斜靠在守山猎户家的木床上,看着木窗外头的景致,昨夜醒来的时候,身上的十来条刀伤已经包扎稳当,迷迷糊糊中,有双冰冷却是温柔的手,给她清洗伤口,涂上治伤良药,浑身的疼痛顿消,耳边还有他的喃喃自责声。

事后,铁离悄悄地对她说,从未见公子发过如此肝火,那群黑衣人基本上都死光,苍碟觉得有些遗憾,没能看清孤独钥是如何出手。

大师兄曾经提过,三师兄另有一番奇遇,练成高超武艺,只是,其中的痛苦磨难,超越自身的极限,自然是无人可及,他一个人在窟洞中一练,便是十来个春夏秋寒,时时同寂寞相伴,可见其心志定是铁般的坚韧。

孤独钥在她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一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一定会追究到底。铁风当夜已经出山,拿着黑衣人的衣料,兵器,追查其出处,孤独世家把持布匹,兵刃的生意已经很多年,普天下的布料,十有八九经过他家的手,料想幕后的指使人很快便会浮出水面。

苍碟低头看去,床边有根千年老藤树上砍来藤拐杖,用刀削得很是平整,用着很是顺手,孤独钥不愧是有为俊才,记得在荒岛上的时候,她住的便是他的房间,很是雅致,里面摆放的几样藤制书架还有小边桌,据说也是他亲手做的。

只是,这个人很是狂妄呀,半夜醒来时,竟然睡在了她的床上,推说这边只有两间房子,铁离同卓越住在一起,那个脚实在太臭,熏得他难受。

昨晚换下血衣时,想必已是给他看个精光,他虽是红着俊脸,但也是接连几次,抱着她去那个地方,这----这可怎么好?可是,心里头竟然又有些窃喜!

吱呀一声,透风的木门给人推开,孤独钥一身宝蓝长袍,端着一碗药,悠然走来,总是见他一身月白长袍,如今换了身衣衫,更见丰神俊朗。

“喝药”他坐了下来,将药递来眼前,苍碟皱眉“那个,晾一会”

“不想喝药,也可以,要不要师兄帮你?”孤独钥淡淡地瞥过来,乌黑的眼珠子却是充满胁迫。

“好吧,我喝”苍碟咬牙喝完这碗药水,眼下的情况很是不利呀,果然,身子的康健,很是重要呀。

喝完药,苍碟转头看去,见他原是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眸,猛地移向一边,本是四处透风,很是简陋的小木屋,变得满是温情,她干咳一声,荒乱中,竟是问出了后悔一阵的话语“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嗯”孤独钥的俊脸大红,只是没有慌乱离开,而是顺势坐了下来---

“我的伤口是你包扎的?”苍碟继续问,孤独钥已经是慢慢地靠了过来,脸色更是绯红,眸子却是平静无比“是的,你的身子我碰了,要是传出去的话,你我的颜面也挂不住,何不----”

“何不,以身相许!”苍碟脱口而出,见他稍稍愣神片刻后,沉沉地点点头,低头解下脖子上的佩玉,带着他那特有的,淡淡的幽兰香还有温润的气息,很是温柔地撩开她的长发,戴在她的身上“这是我去世的娘亲给的,自小就带着,没有离开过”

“哦,那个我没有什么给你,等我回国时,给你捎来”苍碟脸色暗红地看了过去,见他瞬间拿出身上的佩刀,一小撮发丝落在他的手心中,俊艳的眸子,轻描淡写地瞥着她手腕上的紫水晶“眼下,你的青丝在我的身边,这一生,我的心思,便在你的身上了”

“哦”苍碟低头支吾着,听着他的情话,心跳也是漏跳几下,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傻,竟然在这个漏风残破的地方,同他许下未来。

随后,孤独钥说,傍晚就走,让她再睡会,苍碟躺在床上,有些惶恐地摸着自己的头,刚才的行为想必有些疯狂,莫非是受伤之后的迷糊,莫非是早就看上了眼,莫非是缘分使然?她想着想着,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下。

傍晚,一行四人,缓步走在山崖间,穿过前方的山林便是南湘城的西首,苍碟一直趴在孤独钥的身后,迷迷糊糊地又是睡了一会,那些黑衣人再也没有过来,这一行人,走得很是平静。

蒙蒙秋雨,沥沥而下,落在当头。

南湘城一派肃穆,说是来了贵胄,全城处于戒备状态。

一袭玄衣的尚宁,形单影孤地站立在城墙上,俊美的脸,铁青泛冷,整整三天,他没有合眼,俊朗的眸子,布满血丝。

三天前,他原是不紧不慢地跟着青布马车,官道上来了两对成婚的队列,彼此间发生了摩擦,起初是对骂,接着便是拳脚相见,倒也没有伤人,只是他还有身后的很多人被阻断在乾溪甘宁道上。

一炷香的时间后,当他赶去葫芦口的时候,除了那些黑压压,成群徘徊的苍鹰,暗中冒着绿光贪婪的野兽之外,只有那孤零零,残破不堪的青布马车,空余淡香。

石头缝隙中,留存着尚未收拾干净的残肢断手,荒草堆上血迹斑斑,还有泥地上的刀剑痕迹。

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截杀,人数达到百人以上,还有十几个弓弩手,他急得火烧心房,面上却是无比的冷静。

急凋过来的“轩字营”的人马,由他亲自挂帅,犹如虎狼之势,冲进附近的葫芦口峡谷,南湘城附近的十八洞,五个寨子,一夜之间,引来修罗般复仇的手,昏天暗地中,尚在梦中的土匪,已是人头落地,土匪们一个个哭爹喊娘,甚是不解也没有用,他已是传下死命令,不容那土匪看见第二天的初阳。

可是,翻遍寨子,山洞,依然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于是,他又是折返了南湘城,恰好接到了萱国的谍报,他们传来了更多有关轩辕雨碟的事。

原来,那场大病之后,她的性子果然大变,不再是骄狂暴虐,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经常翻看养花书籍,研究各国的历史典故,平日最是喜欢研究各国的地理,闲暇之余,便是听听折子戏。

去年,她忽然消失不见,对外宣称是养病,实则远赴荒岛,只是那边的谍报站的主事,前仆后继,派出了无数的探子,折损百来个精英,也无法走进荒岛―――接着,她出现在云遥城,化名苍碟―――谍报上,用着朱红的批注写道“甚是不解,为何来此,一切小心”

果然,她不再是她!至于小蝶为何出现在云遥城,他是清楚不过!待着这次的危机一过,他已经是暗下决心,北上皇城,哪怕是跪在君上的面前,接受那些老氏族的耻笑,也要娶上她。

“怎么,还是没有找到小蝶?”北傲轩威风凛凛,大步流星地走上城墙,眼中也是焦急难安,这个铁了心,同那世间的女子,甚是绝缘的他,也是连续数日没有睡个安稳觉,几次打发人过来询问,现在倒是亲自过来,莫非是――?

尚宁心头发憷,究竟是个年轻有为的俊才,俊脸立刻是一派阳光,满是不以为然道:“回禀三皇,那些土匪已经除去,必然不会再去危害四方相邻,只是几个漏网头目,还需要轩字营的兄弟们继续为国效力,四方抓捕,暂时就不要回云水城的大营了,至于那个女子嘛,管她作甚,我等岂能为她浪费时间!”

“哦―――”北傲轩甚是怀疑地瞥了他一眼,只是见他眼眸淡定,找不出任何的不妥,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再抬头,脸色更是淡然一片“甚好,既然如此,那些铁骑暂时就不要回大营了”

两人站在城门,说了想偶尔无关紧要的话,各自下楼----

城门口,一行四人,三男一女步行走入城中,中间的女子实在是丑,脸色黝黑,半边脸上,还有块巨大的胎记,手臂上还吊着半块木板,更是拄着拐杖,走过的人,无不侧目报以同情之色。

陪同在侧的男子,倒也悠然,虽是一脸的胡子,脸色黝黑,身穿粗布猎人服饰,但是周身的气度倒是不凡,举止甚是优雅。

尚宁同北傲轩快速地瞥了一眼,又是很快地踏上战马,急速离开。

守城的士兵们,很是认真地一一检查,大胡子男子以及身后的两个男子,很快地检查妥当,士兵们又是走向那个丑女,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也就算是过去了。

丑女走了一段,很是不解地摇头叹息“嗨,还好我们不是坏人,丑女就不会犯罪吗,为什么不检查?”

“丑丫头,你还指望那些士兵来查验你什么?”大胡子男子,眸子一黑地冷声说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段路走得甚是辛苦,劳累”丑女孩白了大胡子男人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丑丫头――”大胡子又是暗骂一句,只是那个声音呀,惑人之极。

亲爱的亲们,后文的速度会慢慢地加快——请亲们继续支持呀,楚楚这里谢过大家了。

010 秋风好凉

南湘城西首的小客栈,由于其地理位置荒僻,很少有客人前来投宿。

掌柜还有店小二,无聊地蹲在门口斗蟋蟀。

整个客栈,眼下只有两个客人。丑女站在客栈的二楼,很是无聊地靠在石柱上,凭栏眺望,枫红了的山脉,像那嚣张的手,抚平那温柔的悸动。

“站了半天,不累呀”正在批阅信札的胡子大叔,难掩的俊眸一沉,撇着纤细的后背上凸起的肩胛骨。

丑女感受身后的那道眸光,甚是平静地回头“小钥,亡命生涯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呀”胡子大叔,恰是收回目光,心头正想着清虚老道提炼的补药应该是好了,该打发铁风过去看看,很是优雅地端起茶杯,听见此话,顿时洒落半杯子茶水,俊眸轻淡地撇来“丑丫头,要不要再去乘着雕儿玩玩?”

丑女一愣,猛地避开他的目光,暗骂:狂妄之极呀。想起那天情形,身子又是忍不住地发颤。

他们几个如此笃定的在荒芜人烟的山崖间行走,果然是有所准备呀,雕儿的爸,雕儿的妈疾驰而来,只是坐在它们的身上,极冷,极不不舒服,也因两人私定终身之后,头一遭地紧紧抱在一起,那个滋味,尽在不言中,有人乐在其中,有人却是如坐针扎。

这对雕夫妻,便是他独自爬到万丈深渊的岩石上,抓捕而来,仅用了半年驯服。

想他独自一人,抓着这样的飞兽猛兽,实在不易,倒也是值得称道。

大胡子,也就是孤独钥甚是满意地低下头,继续撰写信札,黝黑的脸色,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只是心头雀跃异常呀,想他平素练就的沉稳性子,也是因初次沾得情思,自然是有些兴奋不已,最近,两人总在一起,不时地逗逗她,实在是雅趣。

“困了,你忙着,那边要是有好消息,你定要叫醒我”苍碟转身,拄着老藤树拐杖,往开了半边门的房间走去。

孤独钥放下笔,一个晃声地跟着进门,很是柔声地问道“丑丫头,脚还疼不疼呀”

苍碟听闻,抬头看看黝黑的脸色,淡淡一笑“不疼了,我去睡了”她单手关上门,接连打了几个哈气,孤独钥笑笑,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继续在回廊里书写信札。

苍蝶躺在床上,看着青纱帐的圆弧形顶棚,咳,身子很是疲劳,只是,翻来覆去地很难入睡,亡命生涯,实在不好过!

那些黑衣人,究竟为何截杀她,很是想不明白,既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难道是发现她的身份?

忽而又是想到,同孤独钥的私定终生,总觉得叫人难以安生,胡思乱想一通后,迷迷糊糊地睡下-----

孤独钥听着里面终于是消停下来,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嘴角一扬,抬头看看蓝天,抿了口茶水,继续地写信-----

客栈门口,几个相貌很是平常的人,步履沉稳,眼眸肃然,不用掌柜招呼,径直地走进店中,孤独钥见了,眉毛一挑,示意他们走进一边的客房----

秋意,渐渐地寒冷起来,满地的黄叶,经风吹送,刮起了沧桑的萧瑟。

南湘城来了无数的陌生人,变得很是热闹,只是空气中,充斥着难言的肃穆,街边玩耍的孩子,早早都给父母领回家,平时摆摊的小贩,也是早早收摊走人。行人的脚步更是匆匆,傍晚过去,已是很少见人出来溜达。

带刀侍卫,通查所有的陌生人,遇上打架闹事者,一律抓回牢房,听候审讯,遇上任何风吹草动,更是迅速集结而来。

这几日,南湘城的犯罪率倒是减少不少。

傍晚时分,苍蝶一觉醒来,坐在床头,撩起半片的木片,用自己的左手给右手包扎之后,单手套上衣衫,腰带又是往里面缩了一半截,身子倒是愈见轻盈起来,一路上,孤独钥闲暇之余,指点了几招,修改了大师兄的武功秘技,只是等着她的养好伤之后,找个地方练练。

单手伺弄头发,有些困难,孤独钥倒是热衷于此,哪怕是在山谷中逗留的那晚,也能用手指,将她的头发理顺。

初看铜镜里面的脸,刹那间,竟是吓着,倒也佩服孤独钥,拿出来的面具,同大师兄的比丝毫不损色。

轻叹一声,推开房门,外面的天色变得黑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走廊那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转身看去,孤独钥便在走廊的东侧迎着她走来。

看他虽是装着大胡子,举止很是温雅,步履从容,眸子素淡“丑丫头,又在发愣呀,待会你看见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们,不必拘束”

“哦”苍蝶嘴上支应,心里头不免犯嘀咕,难道说,他的朋友们很奇怪?

跟着他走进房门,门口站立着的小个子,吓得她一楞,整个人脸色苍白,像是古墓中出来似的,眼睛黑色发亮,奕奕生光。

“姑娘好,叫我小锣,本人从墓地来”小个子小锣,倒也爽快,直接将自家的住址说了出来,后来才知道,他便是那赫赫有名的盗圣,天底下,没有他偷不了的东西。

从房梁上,忽地晃来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姑娘好,本人不才,刚从沙漠中回来,别号无缘”

“姑娘,这个人便是神行太保,天底下,就属他跑得最快”盗圣在一边介绍,神行太保潸然笑笑。

孤独钥揽着她坐在一边,圆桌上已经就座的两个男子,起身行礼“姑娘好----”

“他们是幽冥二老,武功甚是高强,更是精通练剑”孤独钥淡淡说道,幽冥二老即刻抱拳说道“公子客气,公子的身手才是高强,我等汗颜”

“是呀,公子才是高手”盗圣还有神行太保走了过来。

“好了,大家坐吧,我急着找你们过来,想要请大家帮忙”孤独钥淡淡地说道,苍蝶很是好奇地抬头,瞬间捕捉了那缕眸光,竟是如此郑重其事,倒也是从未曾见过。

一炷香后,大家各自散开,各有任务。

神行太保一夜间,走遍孤独家的所有铺子,连同先前出去的铁风,追踪黑衣人的衣料来源,顺藤摸瓜地查找出他们的落脚点。

幽冥二老,便是在孤独钥家矿山中,打造两柄鸳鸯剑,还有软质盔甲等--

至于盗圣留在最后,孤独钥那俊朗的眸子,很是意味深长地朝着苍碟瞥来“丑丫头,把手伸出来”

原来,他要的是盗圣的那双巧手,解开光源赠送的紫水晶手链,只是上面的搭扣做得实在是精致难解,盗圣头一次失手了---

孤独钥黑着脸的回到居室,苍碟让他抱着坐在灯下,一个晚上的,竟给他拉着手,左看右看的,横竖不顺眼,只是碍于那个搭扣无法解开,最后他腾腾地走了出去。

苍碟笑笑,拿着一边的书籍看了起来,一炷香后,孤独钥回来,脸上的黑气少了许多,手上拿着一款翡翠宽口灵玉,泛出青黄的翠色,苍碟放下书籍,疑惑地看了过去“我素来,不喜欢戴镯子,你可不要-----”

“丑丫头,戴着别人的,你倒是习惯?”孤独钥的俊眸幽幽看来,苍碟心里一颤,这个人的醋味实在是大呀,最后,自然是无奈地戴上,水晶手链用玉手镯戴在白皙的手腕上,倒也是竞相争辉,发出了悦耳响声,也是好听。

夜晚,两人又是睡在一起,苍碟起初是不答应,只是孤独钥很是冷静地说道,客栈不是他家开的,怕是遇上黑衣人来袭-----

只是孤独钥很是体贴,没有对她做些什么,虽是干柴烈火般地抱着,也是强忍着那股冲动,想来是心疼她身子未好。

“丫头,等这边的事情了结后,我们就去见你的娘亲,如何?”他在耳边小声的说话,计划着两人的未来。

三天后,他即将荣登独孤世家家主之位,各方权贵,前来庆贺,只是苍碟的心里头凉凉的,很是不舒服,患得患失之间,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011 那年离合:苍碟的痛

秋意见凉,刮来的风,竟是如此萧瑟。

苍碟负手站在回廊上,揭开了面具的脸,有些苍白,她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案几上,只有一杆笔墨,几张白纸随风摇摆,上面落着几片枯叶。

孤独钥离开此地已是二天,想他一定很忙,没有任何的音讯传来,只是派了铁离在这边护着。

今日,便是他登上孤独世家家主之位,据说那些繁琐的礼仪足足有四十九项,想着叫人发憷。

客栈不远处,一顶很是普通的马车里,停靠在此地已经是半个时辰,里面坐着的女子,美丽冷漠,眼中的仇恨化成咄咄逼人的气焰,一身红衣,倾城之姿。

“小姐,狐狸精就在里面,你看---”坐在一边的侍女,清秀的摸样,扎着两个羊角辫子,倒也是可人,只是说出来的话,像是荆棘般地刺人。

“哼,暂且饶她一命,钥哥哥已经答应娶我”红衣少女,喃喃自语,美丽且哀愁的眼眸中,闪着几滴骄傲的泪水,心心念念的人,虽是不温不火处着,但是她的这颗芳心早就是春心荡漾,岂能让任何女子来夺取他的欢心。

马车缓缓离去,挂落的枯叶,碾碎了,变成了一摞摞难以拼接的碎片。

苍碟回房喝了些茶水,靠在软榻上迷迷糊糊地小睡一会,心里头却是扑腾难安地醒来,八哥还有小雕回来,说是那边很是热闹,大家都在夸赞新娘子漂亮。

“什么,新娘?”她的脚下,一个发软地晃了几下,难怪这两天铁离总是言辞闪烁,总是躲着她的询问,想着也是,孤独钥始终没有邀她参加受封仪式,而他又怎么会独自走上祭坛,身边的人想必就是那个所谓的新娘。

“走,我们去看看”苍碟换了身云锦罗衣,扎了个简单的发髻,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姑娘,你去哪里”铁离从屋脊上飞跃下来,言语颤抖。

“哼---去看看你家的主子,如何登上祭坛”苍碟冷笑,心里的冷意更甚,当初一定是寂寞使然,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他,莫非真的是命运不济,前面是一纸休书,横竖同她没有多大的干系,如今却是一团的稀泥,倒是她自个按上去似的,想她还傻乎乎地想了一通的说辞,期盼将军母亲能够答应,从今以后,便是一心一意在溯溪生活。

“姑娘,公子自会安排妥当,我们就在这里等他?”铁离轰隆一声地跪在她的面前。

“你给我让开,我倒也看着他的新娘是如何漂亮”苍碟一把推开铁离,用力之下,身上的伤口,像是裂开般地疼痛,忍不住地哼了一下,铁离赶紧扶住她,颤抖着说道“姑娘小心,你的伤口未好,我们就在此地等着,公子的心里有你,不会委屈你的”

“委屈?可笑”苍碟抬脚就往前走去,门口拴着的马,便是卓越派人送来的千里宝马,她一个翻身地跳了上去---

“嗨,这个事情,可怎么办?”铁离跺跺脚,一路猛跑地跟着苍碟的千里马而去,只是他仅凭腿脚上的力道,哪里追得上千里马,刹那间便是消失了踪影,他无奈地看着空荡荡的街口,即刻返回客栈,跃上掌柜的平日骑的矮脚马,往独孤世家的祭坛疾驰而去----

远古的钟声,像是敲打在心头似的,苍碟跃下马匹,没曾想场面竟是如此浩大,八十一台阶上,铺着吉祥如意的各色花瓣,两边是手持法器的道士,在一边喃喃有词。

黑压压的人群中,她显得孤单形影,又是如此美丽夺目,很多人不由自出地让开了道,苍碟也是步步接近那个祭坛。

“小师妹,你也来了”大师兄的声音未完,她的手腕上已经吊着一个翠绿衣衫的女子,侧头看去,只见是小翠调皮地笑着“小蝶,看见你真好,我还想着去萱国找你,可是,你的大师兄死活不让去我去,说是要是去了的话,估计我就会翻了天,他老人家就无法管束我了”

苍碟机械般地回应了几句,大师兄拉着她拜见了二师兄,并且说是祭坛上的的那个红衣男子,便是老三,眼下在祭坛上祭拜天神,晚上再好好地热闹一番。

“好”苍碟支应着,给他们几个拉着坐在了祭坛下面,祭坛上的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跃下马匹,又是跟着她落座,只是苍碟始终不曾看过去,她的心头犹如翻江倒海,面上却是冷淡平静。

喝了口茶水,小翠递来的点心,她也是吃了下去,小翠说的几段海岛上的绯闻,她更是听的连连点头,对面就座的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频频冲着她友善地笑着,小翠直指那个女子,原来她便是孤独钥的妻子,苍碟这才细细看去,很是漂亮的女子,一身火红色的衣衫,整个脸上也是喜气洋溢着。

“大师兄,我有话说”苍碟站立,小翠顿时紧张起来,一把拉在了她的伤口上,苍碟一个吃痛地哼了一声“怎么,小师妹身上有伤?”二师兄一把扶着她,他长得很是老实忠厚,满脸富态。

“没什么,快好了”苍碟稳了稳身子,大师兄已经是绕了过来,扶着她就往一边走去,小翠正要追着过来,却是给二师兄拉着坐下“小翠妹子,小师妹有话说,你就不要去添乱了”

苍碟走到了一边的偏僻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飘云,再低头时,大师兄已经是一脸担忧地看了过来,她轻咳数声,嗓子口有些哑“师兄,师傅还好吧!”挺好的,这是师傅给你的“大师兄拿出一管碧绿的玉笛,苍碟接过,沉甸甸,拉开一看,竟有一把利剑藏在里面,倒也精致。

苍碟的眼睛湿湿的,再抬头已是平淡如初”代我谢谢师傅―――大师兄,我想回溯溪去了,这次出来,也没带什么礼物,你跟三师兄说,回头我就派人给他捎来贺礼”

大师兄看着有些恍惚的苍碟,见她眼眸坚决,也就没有阻止,只是重申了些江湖中的注意事项,苍碟始终是耐心听着,接过他新近研制的九号面具,转身上马离去―――

012 南蛮族

苍碟骑马,一路驰骋,很快出了南湘城,便就是一路朝南,往溯溪而去。

接连数天赶路,不曾歇息过,累了就趴在马上休息片刻,饿了的话,也就随便找了客栈,胡乱地用了些饭菜。

每天晚上,她便会在暗淡的灯下研究第二天的路程,看着自己走了几天,也没有遇上传说中的土匪,采花盗或是什么,不禁纳闷,眼下的世风竟是如此好?或许还是大师兄的九号面具管用?

这几天,许是路途劳累,沾上床榻便是沉沉睡去,至于孤独钥这个人,她已经是决定彻底忘记他,想他作甚,等回道溯溪之后,打发人还他玉佩,加上一纸退婚书便可。

再说,当初私定终身时,人家也没有说娶她为妻,眼下这个世道,便是三妻四妾的世道,或者说,孤独钥原本就是决定娶她做个小妾而已,此人简直是狂妄大胆,欺负她被人休弃,也就全然不拿她当回事,再说她好歹也是萱国的世家子弟,就算你个孤独钥有多么优秀,凭什么给你当个小妾!还是早点断了干净。

这天,便是苍碟独自上路的第五天,风和日丽,绿树成荫,官道正前方来了一队的官兵,旗杆上写着硕大的“轩”字,中间敞开着的四轮马车上,端坐和冷漠狂野的三皇北傲轩,正低头喝着茶水,翻看这边的地势图――

探路的校尉示意她往一边让路,轩字营历来有规矩,看见女子便要轰走。

“什么人呀,挡着本王的路”三皇北傲轩皱眉,冷冷地撇着满头满身土灰的她。

“禀告三皇,此女子迷路在此――”校尉同情地看了看消瘦的苍碟,他知道,此处是前后左右没有驿站,要是到了晚上的话,难免会遇上野兽或是过路的――

“迷路?看她脏成这幅德行,还能怕什么”北傲轩很是狂妄地笑笑,苍碟不温不火地撇着他,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一边等着他的车队过去――

可是,北傲轩迟迟没有发令,只是一味地在那边喝茶,又像是低头沉吟,赶车的小兵也不敢离开,片刻后,北傲轩抬头,像是救世主般地朝着她看来“哼,本王就勉为其难地带上你走一段”

“那个――我是去萱国”苍碟冷漠地撇着他,冷冰冰地开口。

“这条路,除了去萱国,还能去什么地方,本王就是去那里”北傲轩依然是满脸的不甘,挥挥手,马车重新上路,看来走的是另外一条道,需要绕过前面的山崖,苍碟择路时,便是放弃了那条道,据说那边有几个土匪窝,总之,最后必然要经过苍碟的溯溪城。

校尉一把拉着她的缰绳就走,果然是个好军队呀,也不管人家是否愿意,再说她何曾迷路呀。

校尉很是小心地说道“姑娘,你很幸运,要谢,就要谢你的爹娘”

苍碟不解地看看他,心想,这个事情同爹娘有什么关系?

“嗨,因为你长得很-――”校尉憋红着脸,支吾半天,想来是说那个“丑”字吧。

苍碟温淡一笑,心想,这样也好,跟着这群人至少不用担心受怕,校尉很是热情地给她介绍,前面就座的男人便是三皇北傲轩,他们是赫赫有名的轩字营的士兵,眼下正护着三皇去萱国见未婚妻。

“哦,那么他的未婚妻是谁?”苍碟暗想,但愿不要――

“这个,名字,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是那边的女将军,很厉害,而且――”校尉压低声音,小声地对着她说道“那个女子是我们的尚将军退了亲的女子,可怜我们的三皇还有四皇就要去看她,四皇早几天就出发了,应该是到了吧,咱们的君上还说―――让她自个挑――你说说这是什么世道!”

“哦”苍碟一惊,转眼看着正前方就座的那个家伙,手肘撑着那个张狂的俊脸,一副心思惆怅的样子,像是吞了黄连果子般的苦涩――

咳,何必!女帝许是体恤她,非要安排一场亲事,还是去溯溪躲着不出来,躲过这场亲事为好,苍碟暗作打算。

临近傍晚,几个在前方探路的校尉,包括一直在苍碟面前喋喋不休的那个校尉,都没有回来,军师还有几个年轻的将领们围在北傲轩的车架前商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冒险进森林。

一个晚上的,就在黑乎乎的山林中行走,不时有危险的声音在各处响着,倒是叫人心里发毛,想着当初受人截杀时,也是跟着孤独钥在山林中走过半个晚上,倒也不曾害怕过,还趴在他的身上,稳当当地睡着----此刻的他应该在温柔乡里,好好地享受那个蜜月期吧,咳,想他作甚,何必去费那个心思,苍碟挥开紊乱的思绪。

可是,前方忽然出现了猛虎猎豹的叫声,一些黑黝黝的影子,猛然间出现在他们的周围,轩字营的人马,立刻拉出弓箭,战刀“兄弟们,小心”

有人疾呼,有人惨叫,更多的人则是被倒吊在半空中,晃荡着给人虏获,苍碟即刻跳下马去,拿出玉笛,抽出里面的短剑,透过火把光耀,朝着四周看去,那些人光着上身,下身用深蓝布围成几圈的裙子,脸上涂着怪模怪样色彩斑斓的花纹,这群人实在是诡异,明明是南蛮族的土著民众,什么时候跑着这边来了?

“女人,吓傻了,这边走”有人大喝一声,倒也是在百忙中想起有她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谁,粗大的手,一把拽着她就走。

可是,没有走上几步,轰然一声,他们几个便就掉在了临时挖掘的陷阱中,落地时,踩死了几只乱跳的野兔,那个刺耳的叫声呀,实在是惨烈,吓得苍碟踩住了某人的手臂,直往上爬去――

“女人,给我下来”一道嘶哑生硬的响动,就在她的脚下,黑咕隆咚下,苍碟眯着眼睛,方才看清,她竟然是踩在了三皇北傲轩的肩膀上,他的衣服已经是斜在一边,露出了古铜色的精壮身子。

“吖,对不起”苍碟一个踉跄下来,有人暗中扶了一把,倒也没有摔疼,那个手,便是刚才拽着她走的那个粗粒的手,常年练剑练刀,全是凸起的老茧,刺在她的身上,那个滋味简直是难受。苍碟扶着泥墙,站在了那几个男子的身后,狭小的空间,像是站立在人满为患的电梯似的。

“哪个混蛋挖的陷进,这么小”几个士兵忍不住骂了起来,也有人面不改色的将那些兔子尸体踢在一边。

@奇@“还不上去--”北傲轩冷冷地发令。

@书@几个士兵艰难地转身,拿出身上麻绳钩子,咣当一声地甩了出去,只见北傲轩同几个士兵很是灵活地顺着麻绳就往上爬去,似乎刚刚落地,便是传来他的呼喝声,上面发出了一阵刀剑声---

“姑娘,别怕,三皇一定会救我们的”有人回头,朝着角落中的苍碟善良地笑笑。

苍碟正想说声谢谢,可是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一根根的长毛,南蛮族的人来了-

上头传来陌生生硬的言语“上来”那是南蛮族的土语,她却是能够听懂,前年,她去边关查看过,学了一些话,只是南蛮族一向是生活在黑森林那边,虽是凶猛善战,善于施毒,驭兽,可是这些年的也知道休养生息,不曾前来冒犯边境,大家也就是相安无事,可是---

苍碟百思不得其解,同被俘的十来个轩字营的人,一路往南蛮族的栖息地走去,沿途看守是花豹还有老虎,大象,谁都没有勇气逃生。

013 溯溪城

南蛮族的宿营地,女人男人们扎堆围在一起,他们身上的衣衫少得可怜,特别是那些女人们,只是在关键的地方绑了些布料,浑身黝黑发亮,身上大都吊着个奶娃娃,孩子们机灵的眼睛,很是警觉地滴流乱转。

苍碟刚刚步入篱笆山门,就给人拉到一边,当头就给插满野鸡毛,汗颜呀,好在是没有脱她衣衫,那些士兵的机遇,就要倒霉许多,立刻给绑在粗大的树干上,撩起鞭子就打,打得他们呲牙裂嘴地哼哼,傍边还有几个给打昏过去,细细看去,就是那几个失踪的校尉。

轩字营的这些人,倒也没有哭天喊地,除了骂几声娘之外,都忍受住了那些鞭打,苍碟倒有些暗暗佩服。

这边是鞭打俘虏,那边却是歌声嘹亮,南蛮族的人搬来狮虎兽,围着它又是跳,又是唱,似乎在唱着恒古流传下来,歌颂某种神兽的歌。

苍碟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去,那只狮虎兽的腹部硕大,想必要生产,青绿色的血水正在缓缓地流出来,那些南蛮族的人一个个是满脸的兴奋,更是唱得欢快。

狮虎兽便是南蛮族的守护神兽,只是它一直坐在那头,昂着头,满是痛苦的样子,几个女人围在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窜的话,只是语速很快,苍碟没能听清楚,她们围在了狼皮上端坐的着粗矿强壮的男子身边,这个男人想必是他们的族长,头上插着几根孔雀毛,自从苍碟进入宿营地之后,一直像是野兽般地盯着她看。

族长冷哼一声后,朝着那些受到鞭打的士兵一指,那些士兵便是被拖入了篝火堆上,眼看就要投身火场,莫非是族长怪罪闯入者干扰了狮虎兽的生产?

“住手---”苍碟用土语大喝一声,推开几个试图阻挡的男子,一个晃动地来到族长面前“哼,你们竟然活祭,知不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大的胆子,给我拖出去”族长怒吼一声,苍碟猛地一把挥开几个拿着绳索,就要来捆绑她的男人,她指着狮虎兽,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是我给它接生的话,你会不会放我们走?狮虎兽眼下是性命攸关,羊水已破,未见虎宝宝,你自己看着办!”

“你在胡说,给我杀了她”族长怒气不消,挥手下,几个人猛地扑在苍碟的身上,明晃晃的刀,就要来割她的喉咙,清醒过来的轩字营的士兵们,使劲地挣脱着那些绳索,疾呼道“住手,混蛋-----伤个女子作甚”

刀子已经在苍碟的喉咙上,冷硬的气息直接触碰到她的肌肤,苍碟闭上了眼睛,就在此刻,狮虎兽忽然长啸一声,猛地起身,粗壮的尾巴扫来时,那些扑倒苍碟的男人,顿时重重地给甩到了一边---

苍碟睁开眼睛,狮虎兽就在眼前,那双本是凶猛的眼睛,发出了母性般的祈求,她长长地嘘气一叹,冲着已经是吓呆的族长看去“喂,要不要接生?”

嗨,外科医生,如今是变成了兽医,给那狮虎兽接生,狮虎兽确实难产,脐带绕在了小老虎的脖子上,一盏茶时间后,一对双胞胎的狮虎兽雄赳赳地诞生。

转眼,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好吃好喝不说,还给他们每人一块红宝石,倒也蛮好看。

原来,南蛮族发生内乱,他们便是给那一支赶了出来,逃之夭夭中,狮虎兽为了掩护他们,动了胎气,不过,有小狮虎兽平安诞生,母子平安,也是吉祥之事。

族长为了弥补刚才嗜血行为,将自己温暖的帐篷给了苍碟暂住,倒是一夜好梦。

黎明前夕,当北傲轩忽然出现在苍碟面前时,倒是吓了她一跳,看他露出半个健壮的身子,头上插满野鸡毛,身上涂抹着不知哪里弄来的颜料,还有那蓬乱的头发,竟是比起那些南蛮族还要狂野不拘。

“女人,你没事吧,为什么睡在这里?难道野蛮人对你---”北傲轩甚是同情地看着她,之后,又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王,一定为你报仇”

“谢了”苍碟懒懒地起身,穿上外套,很是坦然地走了出去,北傲轩倒是勇者可嘉,一脸无惧地跟着她在南蛮族的宿营地穿行,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这身行头很是满意。

“女人,你这是去干嘛,还不跟着我走呀”北傲轩走了一段,见她往人群中走去,也不避开,许多土著见她,竟然非常的恭敬,不免甚是惊讶“女人,你真的给那族长――那个”

咳咳,苍碟清清嗓子,仰头看着他的义愤的样子,冲着他淡然地笑笑“我去跟狮虎兽道别,那些虎宝宝挺好看的,你去不去呀!”

“狮虎兽?”北傲轩喃喃一声,转眼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同那南蛮族的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看见他一时也没有认出来,只是同苍碟笑着说,中午吃烤羊肉----

“怎么回事,女人?”他满脸的茫然,那些士兵听见声响,猛地回头,跪在地上“三皇,您来了!”

“起来吧”三皇北傲轩倒是面不改色地面对着南蛮族的那些迷惑的眼睛,还有轩字营的那些感激涕零的嘶哑声。只是,他想找地方去冷静一下,心头很是懊恼,早知如此,何必千方百计地抢了这套衣服呀,那个南蛮族的人还在树上吊着---

“不好”北傲轩大叫,一个晃身地便往外头跑去,山林边已经是硝烟乍起,只待救了这些人,便要放火烧山,一转一念间,倒是让森林中的无数生灵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番。

苍碟看着迈着腾腾大步,很快消失不见的北傲轩,摇头笑笑,转身往狮虎兽处走去。不过是一夜,小狮虎兽已经是活蹦乱跳,他们的娘很是感激苍碟,眼里的精光闪烁着,苍碟明白它的意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随后,一声虎啸长鸣,算是给她讴歌送行了。

狮虎兽,且不管她是否是神兽,同人类相处多了,便就有了性情,也知道感念旧恩,它是在同苍碟求救呀。

无论如何,南蛮异族的叛乱,必须尽快解决,这边地处两国之间,也是通商贸易往来的必经之道,怎么可以任由他们在此地干扰往来?

但愿,南蛮族群之间的纷乱,不要伤着周边的子民。苍碟暗叹,族长的几个女人,飞快地走了过来,请她去吃饭。

阿布,也就是南蛮族那被赶出来的族长,搬来了烤全羊,同换好衣裳的北傲轩同坐在主位上,傍边还有个空了的座位,苍碟推说身子不舒服,没有参加宴席。

族长不傻,知道了三皇的威名,自然是恳求他协助自己重新夺回属地,只是,北傲轩沉吟片刻后,没有立即答应,倒是有点大国的风范,毕竟南蛮异族,中间的曲折,同萱国或者说同苍碟的溯溪更有莫大的牵连。

他的想法,同苍碟不谋而合呀,同样是不希望南蛮族在此地生活,干扰往来。

前方的谍报传来,老四北傲玉在帝都很是郁闷,早早地赶去,也没有遇见“姑姑”轩辕雨蝶,北傲轩倒也没有往别处想,只想着折道往溯溪城,要是遇上那个“姑姑”,便就共商大计。

酒过三巡,北傲轩一行整装待发,正要打发人去找那个丑女,就在门口处,他看见了苍碟一脸平静地等着他,脚边还黏着两只小狮虎兽,心头不禁咯噔一下,怎么看着看着,竟是不觉得她长得丑呀。

014 郡主府邸

一行人回到山谷,重新上路,苍碟的马丢了,也就徒步跟着,不紧不慢的,前头自然有北傲轩的部队斩断荆棘,开辟道路。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是传来一阵的马蹄声,苍碟眯着眼睛,抬头便见探路校尉翻身下马,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姑娘,我们以为你走丢了,你坐我的马吧”

“多谢,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苍碟摇头,这边已是森林边缘,估计不用多久,就可以走出城池了。

校尉爽朗地笑笑,没有勉强,转身策马离去。

苍碟顺手砍了一根老藤树的枝丫,打磨半天,也是不伦不类的,想起那根用着顺手的老藤树,心口像是针扎似的,想他作甚,人家可是在蜜月期,整日床榻缠绵之间,怎么会想起流落在外的她呀!

她的脸色不自然地红了红,怎么会想到这些,双腿一时间僵住,发软间靠在一边的山楂树下,稳了稳步子,仰头看看浓郁的树荫,还有那树枝间的老鸦树巢穴,眼前的景致变得飘忽起来。

伸手摸向脖子上的玉片暖暖的,很温柔,那是孤独钥给的定情物,朴实无华之间,透着古玉的凄美,却像是谱写了一段长长久久的故事。

“女人,走不动了,还不上来”苍碟缓过神来,蒙上雾气的眼睛,看见了北傲轩的四轮马车已经停在她的身边,许是地上铺着厚重的枯叶,也就没有听见声响。嗨,何必掉头呀,你一直朝着前方跑不是更好。

他坐在上面,俯瞰下来,狂野不拘的眼眸深处,却是多了一道亮光,悠扬的嘴角间,勾勒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苍碟轻叹一声,跨上马车,忽然伸出的有力臂膀,一把拽住了她,那个粗粒的茧子,直接刺进了她的手心,原来,那双手竟是他的呀!

苍碟的心口一紧,眼角的余光,恰是见他目光一闪,粗壮的手猛地伸来,苍碟不及躲闪,刹那间已经给他抓着,斯拉一声,脸上的面具便是给他硬生生的扯下来。

北傲轩的瞳孔微缩,齿缝中,吐出冷冷的话语“哼,原来真的是你!”杯中的茶水洒落下来,恰好是落在一份新近拆封的书信上,苍碟不经意地瞥见了落款处,似乎是尚宁的名字。

北傲轩继续喝茶,不再说话,苍碟云眉微蹙,难道说,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走出深林,就在士兵的异样,惊讶,的目光中,苍碟冷静相待,只是大家看着北傲轩的的脸色不快,也就不敢说话,纷纷沉默中,沿着官道往溯溪而去。

北傲轩犹豫片刻,忽然沉沉说道“尚宁发疯似的到处找你,据说还搅和了孤独钥的大婚,何曾见过他如此不冷静,你不该一声不响地离开!”

苍碟清了清嗓子,收敛“大婚”二字带来的沉痛,脸色虽是苍白,倒也能镇定,她干咳数声后,冷冷地说道:“当初又不是我逼着他退婚,既然已是没有关系,何必再有所牵连,我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凭什么要去知会尚宁!”

半响没有动静,片刻后,听见了他的胸口处,传来了咚咚的巨响,手上的青筋爆出,慢慢地抬头看去,他的眼眸像是聚光灯凝聚般地闪耀“你个女人,刚才说什么,你是---你是轩辕雨蝶”

“啊,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了”苍碟一个愣怔,真真低估了这些狂妄少年的城府,竟然是面对着几个至关重要的当事人,保持沉默,果真是勇气可当。

“该死的小子,竟然瞒着我,回头再去教训他―――他――他――果真是后悔了”北傲轩喃喃自语,脸色不振,斜眼撇了她好几次,脸色不正常地红着――

苍碟转头看向一边,那束眼光,实在是扰乱头绪!

前方,溯溪城的雄伟轮廓渐渐地出来,一阵阵的马蹄声,滚滚而来,北傲轩已经是恢复冷峻,转眼看了看苍碟“那是你的人?”

苍碟眼睛眯起,黄沙弥漫中,脸色圆润,长相高大的军务主管梅喜便是领头而来,苍碟不由安心,北傲轩的部队少说也有三百人,要真是临近城门方才发现的,岂不是大大地丢面子。

“梅喜拜见郡主,拜见三皇”梅喜翻身下马,目光炯炯,脚步沉沉。

苍碟脸色平静,暗想着自己不是没有封号,何来郡主一说?且不管它,先安顿了这批人再说,朝着梅喜抬抬手“嗯,起来吧”

转眼看向北傲轩“三皇,你的军队就在城外休整吧。要是你想要领略城里的风光,便就带上三五随从,跟着我等进城,如何?”

“嗯,既然来了,自然要守着这边的规矩,本王进城看看”北傲轩有些不快地看来,咬牙说道。心头暗想:小女子就是量小,不就是三百来人,还要让我的士兵驻扎在城外,难不成我会带着他们来攻城!

苍碟也是明白他的意思,脸色一红地干笑“那就进城,梅大人听令,你等确保三皇的安危”

“是,郡主”梅喜得令,只是眼角一抬,朝着苍碟看来,见她不为所动,难道是住在驿站?

“嗯,你去安排三皇住在驿站―――三皇,两日后,我在府里设宴给你接风”说完,撇见北傲轩阴晴不定地点点头,苍碟方才跳下马车,跳上梅喜的马,绝尘而去,北傲轩的大眼始终是瞪着她的背脊,重重地哼了一声,朝着驾着马车的小兵大喝一声“进城――”

城内的街道上,依然是热闹繁荣,只是往来的皆是女子,很少见男子,苍碟看着陌生的城池,之前总是冷漠以待,也是无心去查看那些军务政务,总是在四处游荡,寻找祁朗的下落,此刻倒是油然心生了一种责任感,这里便是自己的家园呀,定要好生善待她。

临近苍山,郡王府邸便是落座在山脚下,苍碟跳下骏马,仰头看着金光闪耀的郡王府三字,原来,就在她四处游荡的时候,女帝亲自封郡王名号。

大门轰隆打开,奔出了管家白清,几个男丫鬟,梅喜便在后头,暗叹一声后,就要转身离开,苍碟猛地回头“梅喜,你让刘大人,军师范大人过来,我有要事相商”

“啊,郡主,你要理政了,你要见那些人了吗?”梅喜讶然失色,小心地看了过来,难道郡主真的是变了?之前,她最是看不惯这些世家子弟,凭借手上的权利,碌碌无为也能掌握乾坤,眼前的这个轩辕世家的二小姐一直住在皇城,偶然来到封地,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不惯这里的一切,从不会过问军务,政务。要不是这些世家功勋的老臣子,矜矜业业的守着,真不知道这些封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让他们全来,就在前厅议事”苍碟眼睛一闪,脸色微恙,只听梅喜在身后大叫“是,属下这就去传”

苍碟笑笑,朝着内院的几个男丫鬟道“赶紧烧水,我要洗澡,还有,准备些清淡的菜肴”

“是”一时间,向来平静的郡王府忙得热闹不堪,打碎了不少的盘子,苍碟皱着眉头地想着,看来要好好地整顿一番才行。

苍碟回到府中,接连忙了两天,查看各处的政务,解决几桩纠纷,派出一批探子查看南蛮一一族异动,还有便是破天荒地主持了秋日收割仪式,一时间,各处的夸奖不断。

深夜,稍有空隙时,梅喜便将北傲轩在城里四处游荡的行径转告他,说是他很满意这边的菜肴,还有住宿,没有提出非分的要求,并且参观了城里的妓馆,同当红的公子聊天喝茶一番,倒是没有过夜,苍碟不免心惊,难道这个人真是断袖?

探子们的谍报很快传回,南蛮一族的异动,果真是殃及周边的几个县城,并且是传回了叫人发指的行为,他们割断城里的子民头颅,悬挂在城门口,充满挑衅。

哼,岂有此理,苍碟重重地拍着桌子,即刻草拟了奏折,希望女帝恩准她带兵攻打南蛮异族。

军务大臣,唐思思说,那边的地处云遥国同萱国之间,遇上围剿,南蛮异族便是逃亡云遥国,很是狡猾善变。

不过,她接着又说,那是北傲轩的封地,要是两边同时夹击的话,不给南蛮异族逃脱的机会,那么就能一举拿下。

“好吧,明天请他过来小聚,我也答应给他接风呀”苍碟沉吟片刻后,暗想该如何开口,说服他起兵!

015 气走他,伤了自己

溯溪的风,吹在身上暖暖的,犹如沐浴在春天般。

苍碟身穿嫩黄色的纱裙,飘散开来的衣带随意地在脚边晃悠着,她的脚上套着同色的金边软鞋,嘴角勾着不以为然的浅淡,竟是空灵中透着玄幻般的美艳动人。

她斜靠在春风阁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的是师傅给的那管通透的玉笛,触手间,凉凉的,却是给人安心般的坦然。

管家白清带着北傲轩往这边走来,苍蝶淡淡地撇了一眼,拿着一盅茶水喝了起来。

北傲轩的那个好看的眉毛,一直皱着,走了半天,除了看见花花草草,便是古树参天,哪像是他的府邸,走上一天,除了大片的湖水,便是青石地,哪有如次复杂。

可是,这个女人要真是喜欢花花草草的话,他或许,也会勉为其难地去移栽一些,哎呀,该死,怎么就冒出了如此古怪的念头,心头忽的一沉,犀利的眸子,小心地看着一袭纱裙的苍蝶。

她懒懒地靠着,眉宇间稍带愁绪,乌黑盈亮的眼眸看着湖面,灵秀间闪着玄月般的光,一时间,慌乱了他的神。

很小的时候,他最是痛恨如贵妃,倾国倾城之姿色,却有着蛇蝎般的性子,逼着善良母后悬梁不说,还鼓动着父皇将小小年纪的他丢在云水城的封地上,一住便是十来年,独自对着封地上的尔虞我诈,强逼豪夺,要不是在师傅的帮助下,火速地强大起来,现在的他指不定在哪里混着。

往事悠悠已经是随风去了,不经过那风雨,何来的彩虹呀,这段早年间的黄历,以后再慢慢地聊。

可是,眼下的三皇,那如铁般的心志,阒然有个小小的缺口,这个从小便是缺失疼爱的孩子,虽是强大,有时候有些自大,骄傲,可是看见美女,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要真是能在老鼠洞里躲着一辈子不出来,倒也是可以,只是他的内心,又有个很是微弱的声音,不停地说着渴望,便是对那些男欢女爱的渴望,便是对那真挚感情的渴望。

“三皇,请坐”苍蝶站起,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始终避开她的三皇,秀丽的眉毛微蹙,看着北傲轩眼底处滋生的疏离,还有难言的纠结,似乎在不停歇地挣扎着,咦,他这是怎么了?

咳咳,苍蝶清咳一声,夹着几筷子菜肴给他,今日的三皇,出奇的沉默,只是神情复杂地端坐在那边,很少动筷子,他在生气吗?苍蝶低头沉吟,转眼看看那些菜肴,也没有什么不妥,都是府里头的大厨,最为拿手的呀!

几个俊秀的女管事,提着裙子,急急地从院子外头跑来,苍蝶放下筷子,迎着那些人走了过去,难道是女兵营的训练有问题?还是女帝的御旨下来了?

“主子,门口有个叫孤独钥的公子,要见你,我等轰了半天,他就是不愿意走”女管事很是委屈地看着她,难不成孤独钥那厮,给她们难堪?这些天,她收到了一打的情书,还有亲自登门拜访的,苍蝶哪有心情去搭理呀,果断下令无需客气,一概全部地轰走。

苍蝶嘴角一扬,安慰了女管事几句,便就叫她们将孤独钥带进来,低头暗想着前世的室友,小丽同学的那些一劳永逸的招数。

转身,恰好是瞥见北傲轩猛地移开凝视的目光,难怪后背上一直是凉飕飕的,原来是给他使劲地盯着呀。

“北傲轩,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女人,喜欢----,我呢,也就不用忌讳些什么,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呀”苍蝶冷静地看着他讶然间,猛地呛住,憋红的脸上,正要发怒,苍蝶不失时机地给他递去了满满的一杯水“不好意思,其实那个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恋爱自由嘛”

北傲轩的俊脸,已是布满黑线,一把抢过苍蝶的杯子,大口喝完之后,大声吼道“女人,什么事情,说!”粗粒的手,重重地将杯子嵌在桌上,顿时变成了一滩的细粉,厉害呀!

苍蝶给他吼得后退一步,咳,许是听见那个人的名字,竟然变得有些慌乱,怎么可以如此揭短,这个时代,毕竟是未经开化呀,男人同男人之间的爱情,或许还在摸索中,是该藏着掖着。

眼见北傲轩狠狠地瞪着她,眉毛上扬着,却又在鼓励她继续说话,苍蝶暗哼一声,猛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就是气走孤独钥----”

苍蝶在北傲轩发紫的脸色中,一把拉开他的衣襟,露出了壮硕肌肤,并且是一把掐住他的俊脸“嗯,脸色要红一些才好,眼神要凌乱一些”。

此刻的北傲轩,强忍着把她甩出去的念头,可是那个手,又是不由自主地,慢慢地摸上了她的腰际,那个不争气的地方,竟然还有了反映----

苍蝶遇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触电般的跳了起来,一脸的羞红,使劲地克制自己不要跳下他的大腿,因为那一袭白衣的孤独钥已经是站立在她的面前----

“来了呀”苍蝶勾着北傲轩僵硬的脖子,眼眸低低的,只是看着他的褐色的靴子“孤独钥,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有些冲动,当初你救了我几次,心里头呢,也就产生了以身相许的念头,现在想来,有些唐突,我们的婚事嘛,还是算了,你给的那些物件,我已经是差人送回了云水城的禾掌柜那边”

她缓缓地说着,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揉皱了北傲轩的银领子,眼角的余光看着那双黑靴子,定定地矗在那头,没有移动半分,也没有开口说话。

苍蝶狠狠地咬着唇齿,转头,指着北傲轩的胸口说道“死相,急什么呀,昨晚上,让人家痛了一夜的,还想要呀------”

北傲轩的身子一僵,苍蝶脖子,又是艰难地移向那双褐色靴子“师兄呀,你刚刚大婚,自然是理解那个-----那种水深火热的,那就不奉陪了”

几粒的泪滴,掉在了睫毛上,见她眼眸中的慌乱,北傲轩暗叹一声,抱着柔软无骨般的身子,冷静地起身,犀利的眸子撇着孤独钥“孤独钥,我同她的大婚之日,你一定过来喝酒”说完,头也不会地就走了,苍蝶那始终是强忍着的泪水,终究是落在了他的宽大的袖子上。

“女人,十天后在仓木林集结,到时候,你同那些女兵们,不要给那南蛮族的老虎狮子吓得哭鼻子”北傲轩朗声一笑,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走了几步,倏然转身,乌黑闪亮的眸子,迥然有神地看来“女人,我跑到妓馆,就是去看看那传说中的花魁,哼,不过如此,值得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吗?”说完,腾腾地走开——

苍蝶猛地起身,这个人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呀!暗想着她何曾做过这种疯狂的举动呀,那扇让北傲轩合起来的门,又是重重地给人打开,白清一脸兴奋滴跑进来“主子,花魁来了,他——他来找你了”

今日,果真是个黄道吉日呀,八竿子也难以凑合在一起的人,全来了,苍蝶大叫一声“给我轰出去”

016 孤独钥的吻

高高的祭台上,苍碟一身火红铠甲,手中的权杖,有着经年的紫红色,顶端的红宝石闪闪发光,煌耀在溯溪的一方水土上。

她的脚下,排列整齐的那些女子,肃穆端庄,脸上的坚决是如此的迷人,身上的红色铠甲,亦是夺目闪烁,手上握着沉重的红樱长枪,腰际是短小的弓弩,适合在丛林中短距离攻击,四周是肥壮的战马,发出长长的嘶鸣声,如此的响亮,它们也是鼓起满腔的斗志,同它们的主人踏上征程。

苍碟的眼中,勤着感动的泪珠,心底里的自信,还有那种莫名的憧憬,化作从未有过的骄傲,来到萱国三年了,她真正地感到自己便是那萱国的女将,有责任保家卫国,保护子民的安危,还有土地上的一切。

权杖重重地敲打在祭台上,底下一片安静,苍碟扫视自己的女兵们,响亮地说道“姐妹们,我们的家园正在遭受着南蛮叛军的攻击,那边的兄弟姐妹们,此刻正遭受着凌辱和折磨,你们说,我们该不该去解救他们”

“轩辕无敌,大败南蛮族---”女兵们举起手中的长枪,一遍又一遍,铿锵有力地大叫着,苍碟挥手“好,那么让我们燃起烽烟,待得凯旋而归的时,我们再来祭告在天之灵的先祖们--”

“好,凯旋而归,大败南蛮叛军--”

长空皓月,为我见证,我苍碟一定要解救那边子民,苍碟擦干眼泪,飞跃而下,跳上战马,身后是五万人的兵马,跟着她踏上征程---

没有人知道,结局会如何,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不是吗?

此刻的北傲轩,也在行军路上,轩字营的士兵们,真是无比兴奋地快速前进,破天荒的,第一次同那些女兵们联手作战,莫非上天的眷顾。

依然是那辆马车,北傲轩端坐在上面,狂野的脸上,写着思念,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的经验,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日的相处,她的一颦一笑,便会时时在眼前晃动。

皇城的父皇,已经是满头的白发,垂暮之年,这些年,父子关系渐好,这一次同萱国的“姑姑”联手出征,竟是得到了一大批老氏族的支持,这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无疑让他的政治生涯踏上了一个新的阶段。

临行前,尚宁头一次在他的府邸喝个烂醉,两人差点动手,要不是遇上铁青着脸,忽然赶回来的四皇北傲玉的车架,那个遥挂弯月的晚上,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四皇郁郁寡欢,尚宁是魂不守舍,而三皇北傲轩则是忐忑不安,一场角逐方才拉开序幕。

“来人,马上投下战书,三日后便在暮光平原上会战”北傲轩转眼,对着战马上的副将说道。

“三皇,不是说联合出击,你不等萱国的女兵了?”皇府的幕僚听见了,立刻拍马过来。

“哼,难道真的要那些女人们打仗?听她们哭鼻子,本王倒是想看看那该死南蛮族是如何地厉害”三皇很是骄傲地看着轩字营的士兵,笃定地以为他的士兵一定会得胜,可是事情果真是如此的顺利吗?

月夜撩人,晴朗的夜空中,漫天的繁星,山谷边上的溯溪女兵的宿营地上,搭建了无数顶小帐篷,苍碟的拿顶最大,包围在中间,这是第一晚,大家很累,也就早早地休息,她解开了那些盔甲,坐在案几上,批改公文,随行而来的几个男丫鬟,要么端着茶水,要么在一边铺床,还有几个在给她脱鞋,一边温汤的洗脚水中,已经加上了驱寒的草药,淡淡飘香。

大帐帘子,忽然挑开,苍碟只是感到了一股子清风吹进来,并未抬头去看,只听身边发出了沉闷的落地声,她方才皱着眉头,抬头便见一袭白衣的孤独钥,冷冰冰地站在她的面前。

“你--你是谁,出去”一边的丫鬟,不安地叫着,苍碟挥挥手“你们几个出去吧,传令下去,门口的士兵杖责二十---怎么看门的”苍碟微怒,收敛目光,只是刚才的一撇,已经是看个清楚,他的脸色苍白,似乎清瘦了不少,眼眶下的黑眼圈,象征着几天没有好好睡觉,嗯,可以理解,新婚燕尔嘛,总会那个一点--她的嘴角,勾勒着挖苦。

“别来无恙啊,师兄”苍碟平静地将脚放进了木桶中,舒服地哼了一声“哦,果然是好药”

孤独钥闷哼一声,一脚踢翻了木桶,一把拽着她,丢在了床上,眼中的怒火汹汹“我恨自己,遇上你不过几天,竟然是丢了魂,更恨自己,为什么受到你的羞辱,还要赶着过来,看你如此熟视无睹的样子”苍碟平淡的看着他脸上的挣扎,还有痛楚,眼睫毛上却是凝结着痛楚的泪痕,心里头像是打翻了酱油瓶般的咸味--

盛怒下的他,一把撕开了苍碟的衣襟,冰凉的手,盖在了她的心口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在客栈等我回来,为什么没有看看在祭台上的我,为什么不支声地离开,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他一连串的为什么,苍碟没有办法回答,她自己也不会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不可以坦然面对他的大婚,不可以潇洒地笑笑。

孤独钥眼见苍碟眼底的漠然,猛地一把推开她,又怕力道用大了,弯着腰地在后面扶了一把,苍碟顺势咬住了他的耳朵“没有为什么,只是我害怕失去,老天爷从未给过我幸福,美满的生活,我想自己就是那孤独一生的命,孤独钥,我恭喜你成婚,祝你幸福”

苍碟倒在了床上,盛怒下的孤独钥,一个愣怔地看着她眼角的泪水,一把抱住了她的身子,重重地亲上了苍白的脸颊,慢慢地盖住了她的红唇,嘴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丑丫头-我想你-”

017 温情芙蓉帐

苍碟躲开他的亲吻,小心地退后,只是孤独钥更快地抓住了手臂,一把抱着她躺在了临时搭建的床铺上。

“你,你--干嘛撕碎我的衣服”苍碟慌乱地说道。

孤独钥掀开被子,抱着她就往里面躺去“丫头,遇上你,真是我的劫难,可是,倘若就此离开你,更是叫我难以忍受,原来,相思入骨,竟是如此疼痛不堪”他附在她的耳边,喃喃说道,手上的力道轻柔而缓慢,慢慢地解开苍碟的衣衫-----

苍碟是一阵的恍惚,耳边的细软话语,恰如春风般,慢慢渗透进心房中,孤独钥的气息,叫她迷恋难耐,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可是今晚的气息似乎过于的炙热-

胸口上,已经是一阵凉意,她低头一看,衣服已经没了,孤独钥正对着她看来,苍碟惊呼一声“我的衣服哪?你---你---”没有继续说话,嘴唇已经给他深深地含住“嗯,我忍不住了,给我-----”

苍碟心口一热,揉进他的身子般地往下躺去,纤细的手指,已经滑在他的精壮的后背上------

这是狂乱的一夜,无需海誓山盟,无需不休的情话,只有无尽的缠绵,彼此的身体动情地撞击着,心无间隙地抛开了一切,天地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苍碟沉沉入梦,手臂上的守宫砂慢慢地退却,变成了一朵盛开的梅花,身子上的孤独钥依然在动情地蠕动着强壮的腰,叫人脸红的吟声,回荡在安静的宿营上,他释放了压抑心田的阴冷,而她得到了一份留恋的初衷,便是在以后的生活中,有了一份信念,仰或是一个执着的心境。

这是蜕变的过程,没有刻意的安排,没有华丽丽的准备。

圆月悄悄地隐去,清晨的号角声响起时,苍碟已经醒来,睁开眼睛的刹那,便见孤独钥支撑着身子在凝视她,透亮的眼睛,如此的清澈,又是那样袒露心缪“丫头,醒啦!身子还痛吗?昨晚的我,有没有让你害怕?对你,我已经是不能克制,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心”

苍碟的脸色一红,伸手压住了他的唇,“孤独钥,我愿意”说罢,她翻身往床榻里面躲去,身子下面依然是粘糊糊的,全是他温存后的点点动情之物。

孤独钥的眼眶一热,从身后抱着她,撩起她的秀发,附在她的耳边“丫头,那天的婚礼,没有举行,我的新娘只会是你!”

苍碟一震,转过身子,皱眉说道“那是你自小定亲的女子,我不想你---”

“傻丫头,她的心思,不在我的身上,这一次的事情,我只是给她一个警告而已”独孤要的眸子倏冷,苍碟看着他的嘴角,勾着如冰般的寒气,身子不由一抖“你----

孤独钥悠然一叹,神情顿时一柔,抱着她腰身,小心地揉捏起来”丫头,等你这边的事情稳定后,我便要去处理那件情,你不必担心,等着我回来就好!“”嗯“苍碟点了点头,出发的号角声已经是奏响,孤独钥起身,给她穿上了特制的软甲蝉衣,那是九峰山上提炼出来的宝贝,轻柔如蝉翼,却能刀枪不入。

事后,苍碟的心头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应该好好的细问整件事情的始末,可是,孤独钥给了她宽慰的笑容时,又是何等地飒然勇敢,也让她将此事暂时忘却,将全部的身心,扑在了南蛮族的战事上。

苍碟的溯溪女兵,正在紧锣密鼓地赶去集结地,得到消息的阿布也是赶来,夜晚宿营时,苍碟还有孤独钥,阿布等人便在帐中商量战事,一切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是,就在他们将要赶到同北傲轩约定的集结地时,前方传来了三皇战败的消失,骄傲的三皇据说是光荣负伤,只是那块集结地已经是不保,给那南蛮族的人抢先占去。

018 三皇的脖子

溯溪女兵们在一场深秋的阴雨沥沥中,赶到新的宿营地,这是一处峡谷后的空旷平原,也是北傲轩及时找来的,很适合安营扎寨。

不远处的湿冷深林中,隐匿着无数的南蛮族叛军,他们睁着憎恨的眼睛,凭借所处的地理优势,试图设下屏障,阻挡苍蝶前进的步子,解救边城的子民于危难中。

苍碟拿着北傲轩战败的谍报,不免心惊,南蛮族竟是得到莫名势力的帮助,已经强占边城,杀戮那边的子民无数,究竟是谁?如此兴风作浪?

宿营边,战败的轩字营士兵,果然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依然充满着朝气澎湃,充满着盎然斗志,丝毫不受战败的影响,他们是如潮般地涌来,果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可以瞬间地恢复过来,他们直嚷着要给溯溪的女兵们搭建营帐。

苍蝶见到乱哄哄的军营,立马下令驱逐,要是胆敢前进一步,军棍严惩,那些轩字营的士兵们,这才泱泱回去。

她的怒火依然,悔不该结盟,失了先机,好在女帝派遣的皇城御林军也是赶来汇合,领军的主将便是她的娘亲轩辕明月,她的姐姐也是频频差遣副将前来慰问。

她不再是孤单无助,亲情,爱情在她的心田,点燃着一把希望的不灭篝火,时刻感知着那种难言的温暖。

“丫头,想什么?”孤独钥拿着纯白的狐皮裘袍,披在她的身上,他的手心暖暖地,拽起苍蝶那冰冷的手,他的心思实在是慎密,暗中准备了许多的随行物品,甚至还有随军的蔬菜瓜果!

“嗯,娘亲的部队就要过来了,到时候---”苍蝶向后,靠近他的身子,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气息,她暗想,娘亲应该会满意这个女婿吧,要知道,萱国的婚姻嫁娶,向来开化,只要不是正室,未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可以的。

“我自然要去拜见你的娘亲”孤独钥温淡一笑,拉着她就往帐子里面走去,苍蝶脸色暗红,当初的钱院长,看着她同祈朗在一起时,便就支支吾吾地告诉她,年轻男女身处一室,总会遇上闺房之事,这个时候,不能事事依着对方,总要推脱一些才好。

他的话,犹在耳边,可是谁又能知道,她的祈朗,从未曾拥有过她的身子,总是那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毕业后,想要在一切时,他偏偏就得了病---

握在腰间的手,一紧,独孤钥拥住她的身子,低头柔声问道“丫头,又在发愣?还不进帐,不冷呀?”

苍蝶迎着他的眸子,坦然的眼底深处,满满的,不再是刻意隐匿起来的温情,她也是嫣然一笑,她的心圆满了。

孤独钥一楞,更是低身,嘴唇轻点她的脸颊,就要深吻下去,苍蝶一把推开他“孤独钥,不是说过,不许在外头这样,我可是一军的统帅,怎能让手下看见?”

“知道了,旷古未有的女将军就要诞生了”孤独钥眼睛弯弯,揶揄地打趣。

苍碟脸色大红,这个人真是的,竟然拿着她开玩笑!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要往帐中走去,只是,原是缓和的脸色,倏然一冷,她眯着眼睛,跟着那道星眸看向不远处,那是北傲轩的副将,正疾步朝着她的大帐走来----

“孤独钥,我去会会那个狂妄的家伙”苍蝶转身往前走去,想来北傲轩定是受伤不浅,一连打发了好几拨的人过来,请她过去议事。

她是一一驳回,只是眼下的天气不定,秋收后过后的土地急需整理,以免影响来年的春种,这样的话,就得在半个月之内,结束这场叛乱,那么,没有必要同轩字营撕破脸面。

“去吧,一个时辰就得回来”孤独钥温淡说道,只是话语里的醋味很浓,苍蝶一楞,暗想着来回就要半个时辰,那么议事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时辰,哪来得及?

她转身,就要抗辩,孤独钥的俊脸又是恢复一贯的冷峻,这个人变脸的速度还真快,只听他冷冷地说道“派出去的探子一个也没有回来,前头的情况未知,就算要议事,也得明天,哼,他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好吧”苍蝶想想也对,朝着孤独钥点点头,俊脸的黑气骤退,已是半眯着眼睛地笑道“乖,为夫等你回来吃饭”

苍蝶闻言,脚步发软地迎着那些副将走去---

却说,北傲轩的脖子僵硬,无法扭动半分,疼得咬牙切齿地骂着那些无用的军医,派出去接御医的兵士至今未回,据说还需要五天时间,难不成就这样一直僵着?

溯溪的兵士已是赶来,可是,写过去的信件,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句只言片语,他是一万个不甘心让她看见如此模样,可是,有些话,又是不得不及时说个清楚,更是不想她气恼。

再说,十天不见,真的怪想她的。

“轩辕郡主----到-----”校尉走进大帐,抱拳说道。

此刻的三皇北傲轩,正侧头看着这边的地形图,刹那忘记受伤的脖子,猛地盯住大帐口“哎呦----”不免痛哼一声,苍蝶缓缓走进大帐,暗淡的大帐,顿时明亮起来,几个副将像是捧月般地护着她进来。

“三皇,别来无恙呀----”苍蝶冷着脸地说道,眼见北傲轩的脸色暗红,继续说道“我听说,那些狮子老虎对你不是很客气呀,怎么,脖子受伤了呀”

“哼,那是我一时大意”北傲轩悻悻说道,抬手挥向那些跟来的士兵,众人憋着笑,齐齐退出----

苍蝶见他费力地看来,心头暗叹,指着那边的床铺说道“躺过去----”

“女人,你想干什么?”三皇的身子一僵,红着脸地撇过来,只是那个步子真是飞快呀,瞬间就跑到了床榻上。

“脱衣服”苍蝶冷眼撇着他地走到床边,脱下身上的裘衣。

“女人,现在不行,我动不了”三皇的脖子也红了,嘴上如此说话,只是那个手已经在解开裤子腰带---

“动不了才让你躺着,谁让你脱裤子,我是说,脱衣服”苍蝶看他费力地接着裤带,他这是想到哪里去了,该不会----?

她冷哼一声,一把推着他平躺子在床上,解开他的上衣。

“哎呦,女人,疼死我了”

“不要叫,再叫,我就封住你的穴道”

“哎呦-----轻点”

“哼----活该”

大帐口几名副将,互相对视一眼后,齐齐地挥手,站岗的士兵全部地退走,等到苍蝶同脖子恢复正常的北傲轩出来的时候,竟是一个也不见,苍碟口渴,想要喝水也难,这,算个什么事呀!

019 祈俊白

傍晚,又是一场秋雨。

苍碟坐在帐中,低头翻看这边的地势图,手上拿着一管很小的碳素笔,这是府里的工匠,按着她画样,用磨得及细的碳粉涂上漆树汁做成,她的脚边放着孤独钥准备的几个暖炉,整个身子,半靠在整张虎皮上面,暖暖的。

吃完饭,孤独钥说是出去看看,已经是二个时辰过去,也没有回来,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他不想说的话,她一定不会去问,两个来自不同的地方的人,有着不一样的生活经历,相遇了,心动了,身子自然会在一起。

可是心呢?只能是靠着时间慢慢积累才能走近,她并不着急,一切还得慢慢来,不是吗?

明天,便是两军会盟后的第一次商议战事,她需要盎然的斗志才行,北傲轩的那个傲气,还得浇点冷水才行,她淡淡一笑,想着给他治疗颈椎时那个嚎叫的样子,有那么疼吗?至于如此叫唤?

她走下案几,脱下了身上的衣衫,躺在早就用暖炉温好的被子中,被子里头全是他的味道。可是,大帐口忽然刮来一阵的冷风,吹开了原是紧闭着的帐子,那股冷风直接在她的身上绕了一圈,又是忽然地消失不见---

苍碟眉头微蹙,心头扑腾一下躺进了被子中,恍恍惚惚之间,那个可怕的梦境,再一次地闯进了她的心头上---

那是一栋冰冷的房子,他将她锁那里,已是五天,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隔着厚重的窗帘,往外看去,星星在眨眼。

这是,祈朗离开的第一百天,此刻的她,却是躺在了祈朗的亲叔叔,祈俊白的床上,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我给你下了药,你现在动不了”祈俊白坐在黑暗中良久,静静地等着她醒来,他向来喜欢捕猎,那年,为了等出洞的灵狐,九天九夜没有合眼,可是今晚上,他不能再等了。

修长健硕的身子,慢慢地走了过来,月光下,俊逸的脸庞透着一丝朦胧,深邃的双眸,闪若星辰。

“小蝶,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有没有为我心动过片刻”

祈俊白的声音依然温润儒雅,她仔细的回忆着,片刻后,想要摇头,却是发现不能动“没有”

他的脸色发青,嘴角勾勒着一丝玩味“你不乖----很不乖”

曾经让多少女子渴望抚慰的手,慢慢地探进了她衣服里面。

她闭上了眼睛,想起了祈朗最后的话,想来是做不到了。

那一夜,门口的桂花树,在狂风的肆虐中,落满一地。

祈俊白吻住了冰凉的耳垂,贴着她的柔腻起伏的身体,慢慢地往下---往下----心头的一团火,终究是燃遍了身子。

他的全身,也是颤动发抖,心心念念喜欢的女子,竟是如此蛊惑人心,一个挺身地进入了她的身子。

沉沉的黑夜旋转在小蝶的身上,令她心惊胆战,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他毫无温柔,生涩之极,每一次深入都像是在屠戮她,屠戮她的身体,还有一切尊严。

祁俊白似是察觉到她的剧烈疼痛,强悍的身子,稍稍停了一下,喘息着,近乎凌虐地捧着她的脸庞,干涩炽热的唇在她满是冷汗的脸上,急切如火点落下。

他的心中一半痛楚一半狂妄的得意“你好好看着我,我是谁?我是谁?从此以后,你的生命中,只能是我”

这一夜,他酣畅淋漓,她丢了魂。

那是何等痛楚的日子,日日夜夜在他的身下,挣扎,转侧。而她,终于是找了个机会,逃离了那个地方,逃生的路上,偏就是遇上了酒后驾车,死亡来临的刹那,她看见了祁俊白紧紧地抱着她,撕心裂肺般地大叫着“小蝶,不怕,我一定会来找你”

“不要”苍碟猛地清醒过来,小声地抽泣起来,抬头的瞬间,孤独钥已经稳稳地抱着她“怎么了,又做噩梦了?要不要喝水”

“嗯”苍碟慢慢地睁开眼睛,眼角的泪水,已经是给他拂去。

夜明珠的光亮中,孤独钥的脸,由模糊变成了清晰,她使劲地捏着他的俊脸“哎哟,丑丫头,捏我干嘛”

“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看看你是不是你”苍碟低低地叫着,那双手已经给他紧紧地握着“今晚上,我出去布置了一番,叛军中的驭兽师,已有一半归降,明日午时后,一把火就要燃烧起来,我们只要在山口山等着他们出来就行,两天后,我们就可以到达边城”

“那么,火势汹汹,如何灭火,要是不受控制,岂不是生灵涂炭?”苍碟惊叹一声。

孤独钥笑笑,搂着她说道“傻丫头,我自然是开挖了灭火带,总共是烧毁一成的林子,今后也可以开辟出大片的田地,果树林,不用几年,就能产粮,你的溯溪城,便会富得流油了”

苍碟侧头看他,婉儿笑笑“孤独钥,你倒是有点厉害!”

“怎么,只有一点点呀,”孤独钥臂力一紧,苍碟一把拽着他往被子里头而去“睡觉”

“臭丫头,别睡,我们还没有那个呢”说吧,孤独钥吻住了她的唇----

不远处的山岗上,一袭黑衣男子,冷冷地看着温情的芙蓉帐。

020 首战告捷

汹汹的烈火,笼罩在山林中,映红了半边的苍天。

溯溪女兵同那轩字营的将士们并排站在一起,笃定地等着从火场中逃生出来的南蛮叛军。

北傲轩得知她的计划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心知肚明似地撇向她身后的孤独钥,并且是热情地邀请了孤独钥去喝茶。

这不,他们两个坐在车架上,很是悠然地谈天说地,引得一群溯溪女兵们纷纷看去。

此刻的苍蝶有些愤怒,只是作战在即,不能发作。她的三令五申,显然没能阻止轩字营的某些热情过头的步伐,依然有人冒险过来探视,溯溪宿营地的冷僻处,已经捆绑了十来个偷偷潜入营的轩字营士兵。

北傲轩对此保持沉默,仅是骂了几句没出息,也没有派人将鞭打后的人接回去,苍蝶不得不派人搭了个临时的帐篷,收容那些士兵,还得给他们吃喝,还得派人在一边看护着,他们倒是乐不思蜀,竟是没有人吵着要回去。

苍蝶冷眼撇过端坐在车架上,悠然喝茶的北傲轩,他的脖子好了,可以自由的转动,倒是不时地冷眼撇来,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又会猛地移开,中间涌动着暗流,其来源便是端坐在一边,孤独钥那凝视的眸光,实在是火热祸人,哼,这个家伙吃的哪门子干醋!

她不由发怒,即将拔营,难不成还要好好地将那些祸害送回去?“右副将听令,你派个信使去轩字营,让他们赶牛车过来接人,不然的话,就将他们直接轰走”

派过去的人,很快地回来,说是三皇答应了,马上会派人过来接,哼,这才像话,那些人的腿脚受过鞭打,暂时不能多动,要真是没有人护着的话,很快就会沦落在遍布四周的野兽口中。

右副将带回了北傲轩的口信,说是请她去喝茶,苍蝶怒哼一声,斜眼瞪了他一下。三皇恰好看来,傲然地笑笑,神情悠闲。

苍蝶倒也佩服,不久前刚打了个败仗,他倒是豁达地接受了她的讽刺,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多虑,小女子就是器量小,还需锻炼锻炼,哼,吃败仗也要锻炼吗?

远处,传来轰雷般的锣鼓声,苍蝶收敛神情,肃穆以待,熟悉的兰花香很快地回到她的身侧,轻柔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臂“丫头,就在我的身边呆着”

“孤独钥,你不能这样地护着我,女兵们会笑话我的”苍蝶脸色一红。

“我护着自己的女人,有谁敢笑话,再说,她们是羡慕你还来不及呢”独孤钥的心情,可真是出奇的好,苍蝶气恼地看去,他确实犹如玉树临风般的站在阵中,英俊的样子,确也惹人垂涎。

“丫头,别看了,待会给你看个够,兽群来了”独孤钥的俊脸一扬,指着那边看去。

“谁看你了”苍蝶娇喝一声,转眼往前看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兽群,几个瘦小的男子坐在兽群中指挥,早就挖好的陷进上,放着无数现杀的活鸡活鸭,野兽们哪里能经受住如此诱惑,前仆后继地跌落在陷进中,等着它们的是锋芒冷厉的刀刃,可怕的嘶鸣声在浩空中回荡着咆哮的凄厉。

孤独钥眼见苍蝶的脸色煞白,心疼地看了过来“丫头,别难过,那是好战者的错误,我们是在保卫家园”

“好,保卫家园,保护亲人”苍蝶身子一正,脸色肃穆,正气凛然地看向自己的队伍,她高举起自己的右手,朝着传令兵挥手示意,此刻的北傲轩也是站起,同样是高举着右手,两军的士兵们是卯足了劲道,他们同时下令,一场浩荡的截杀就此展开。

阵地的左侧方,一群青衣人中,有铁离还有铁风,以及神行太保等人,他们豪气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战场,手中的鞭炮声响起时,受惊吓的野兽们一路狂奔地往叛军的身侧冲去,好不容易逃出来,刚刚组成队形的南蛮族叛军的阵脚大乱,一时间,哭爹喊娘般地四处乱逃,等待着他们的,是阿布还有狮虎兽带领着的南蛮族的正规军,以及北傲轩的轩字营的士兵们,他们怎会留情,只有痛快地杀戮。

临近傍晚,战场上只是剩下了人兽的尸骸,乌鸦还有苍鹰在半空中徘徊,一些士兵们在做最后清理,可以辨认的尸体,装在了准备好的棺椁中,无法辨认的,就地掩埋,尘归尘,土归土,终会化作来年的春泥,芳丛中再相逢。

这是苍碟带领的溯溪女兵们的第一场胜利,也是她在自己的肩膀上落下的第一个承担,站立在夕阳余晖中的她,如同娇兰般的美丽,如同她的名字,蝶儿会奋力地破茧而出,会将翩翩美丽带给这片广博的大地。

021 失踪

秋日的天气,像是孩子那顽皮的脸,阴晴不定,眼下又是艳阳高照,天气忽然转暖。

由于首战告捷,将士们的士气大涨,行军的速度更是加快,只是,前方的消息越来越少,多条道路被阻断,苍碟派出了几波先遣部队,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最后一份谍报说,南蛮叛军中,有个智慧超群的军师坐镇,只是那人身份神秘,说是个长相俊美的书生摸样的少年,没有来历可寻。

北傲轩的轩字营已经开拔,他们回到自己国境,用三天的时间穿越峡谷,然后在泾河山谷安营扎寨,两军相约在三日后择机左右两边同时攻城。

苍碟骑在骏马山,眼角的余光总能看见不紧不慢,让溯溪女兵围在中间的青布马车,孤独钥坐在里面,他不时地掀开帘子,苍碟感受着那道凝望温情的目光,也是报以温柔笑容。

这里日,她的脸色渐渐地少了苍白下的孤寂,变得光彩逼人,如同那最美的花颜,在爱的润色下,渐渐地化解开心中的阴沉。

夜晚时分,两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互相依偎着,敞开心扉地说着儿时的自己,成长的经历。

苍碟心疼地了解着孤独钥,他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心怀玄机,从五岁开始,他的生活,便是练完了无名岛的武学后,便就开始学习商学,刚刚接手家族生意的时候,很苦,他是亲自押运南北往来的货物,不过是去年,才接手掌管的家族生意,便就崭露头角。

苍碟也是全盘说出自己的来历,没有想到,孤独钥倒是释怀地笑着,他早就觉得苍碟与众不同,原来如此!

他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惊讶神情,听她平淡的说起孤儿院的生活,钱院长假装妈妈的样子,眼底的疼爱更甚,说起祁朗的时候,苍碟没有再流泪,腰间的那双始终抱着她的手,更是温柔,他毫不芥蒂的心绪,让苍碟彻底地喜欢上了他。

原来,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渐渐地合拢成温暖的港湾。

其实,孤独钥还是受到一定程度的惊吓,不过是没有立刻表露出来,也就在两人长久缠绵后,苍碟沉沉睡下时,方才表露出来,男人的害怕,岂能在女人面前表现!他怕的是苍碟忽然消失不见,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身侧,他是失控般地不敢入睡。

当晚,他悄悄地走出了营帐,吩咐铁风悄然离开,通知孤独世家所有的店铺,打听能人异士,他要极其稳妥地将丫头留在身边才能放心,不容出现任何的纰漏。

此后的数年,铁风的寻找能人异士之旅,足可以编成铁风版游历记,很多的奇遇,很多的艳遇总能在旅途上发生,他带回了十来个爱慕他的少女,惹得铁离是妒忌不堪,这是后话,暂且说说三皇北傲轩的烦恼。

他离开苍碟后,便觉茶味很苦,不思饮茶,饭量渐少,高大健壮的身子,不消两天,已经是瘦了一圈,原是赶来给他治疗脖子的御医是束手无策,用了许多的补药也难以消退他的愁绪,倒是有个机灵的幕僚看见后,回到自己的帐子,执笔丹青一幅,当晚进了三皇北傲轩的大帐,次日便见他神采奕奕,重获新生般地走了出来。呵呵,画中人是谁,还用猜吗?三皇是害了相思病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他不介意听到的有关于孤独钥同苍蝶之间的绯闻,他暗中吩咐能说会道的幕僚赶往萱国的女帝那边,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尽快地将亲事定下来。

轩字营行军一向神速,又是早于一天赶来集结地,不过,这一次北傲轩没有先发制人,耐心地驻扎在城西,亲自观察地形,派遣谍战人员进城探秘。

那个时候,沦陷的边城得到消息后,已经是紧闭城门,厚重的城墙上面,布满精兵强将,那个神秘的少年军师,也是不时地走上城墙,他风姿卓越,头戴紫金冠,身穿云锦长袍,手摇紫檀云扇,腰间别有流苏金玉,面白如玉般,可谓英俊潇洒。

他查看城防后,接到黑衣侍卫送来的信件后,随即带上一批亲手训练的精锐,从一侧的小门悄然出去,没有知会任何人。

话说临近傍晚,苍碟的女兵们在山谷中安营,孤独钥接到铁离送来的书信,神情一变,此刻苍碟恰好不在,她去探望受伤的女兵。

孤独钥招来校尉,说是出去一会,一个时辰后便会回来,他带上铁离,两人乘上快马,随后离开大营。

等到苍碟回大帐后,喝了一盅茶水,就要差人搬来洗浴木桶时,校尉拿来了孤独钥的信件,苍碟打开一看,笑着说道“这个人,还有此雅兴,约我去看晚霞呀,原来他急急地赶去是为了布置一番?”

她套上斗篷,带上认路的小兵,缓缓步行出营,约莫一个时辰后,孤独钥同铁离回到兵营,还没有走进大帐,远远地便见苍碟的男丫鬟,正无聊地坐在一边说话,怎么会,按着丫头的习惯,此刻的她应该是在沐浴,那些男丫鬟哪来的时间闲聊,孤独钥的心头咯噔一下,疾步走到大帐。

“公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让主子去山坡上找你”丫鬟笑着说道。

他的心头似翻江倒海,面色却是冷静异常地翻看男丫鬟拿来的信件,一看上面的笔迹,果然是有人冒充,他猛地转身,飞也似地朝着山坡上而去,那几个男丫鬟这才是惊吓地互相看着“主子呢,不会是出事了?”他们是一个跟着一个地哭了起来,孤独钥猛地回身,冷静地说道“这件事情,谁也不能说,一切等我回来,你们切记,不要乱了方寸”

“是,公子”他们止住哭声,退回帐中,孤独钥同铁离往山披上疾步奔过去,丫头,千万不要有事呀,可是,孤独钥赶来时,为时晚矣,他是肝胆剧烈般疼痛地看着山坡上迹斑血迹,一场小型的战斗已经结束―――

022 祈俊白来了

苍碟昏昏沉沉地醒来,眯着眼睛抬头看去,陌生的房间里面,陌生的手正撩起她手指,干枯的血迹,已经凝结成褐色,断了的小指,已是不觉疼痛,像是依然长着似的。

陌生男子是细细地给她擦去残留的血迹,敷上药膏,他是谁?如此小心翼翼地给她治伤,敷药,喂饭,又是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斩杀那伤了她的黑衣人。

眼前的陌生男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俊美中,带有温柔的情意,可是眼底里的坚定,像是岁月谱写而成的颂歌。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在床边,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苍碟也是那不善多言的女子,抬头迎上他的眸子,清澈的眼睛里,涌动了一股暗流,没有那嚣张的跋扈,却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刻意隐藏起来的狂妄,相似的熟悉,却是让她痛恨的感觉,从深埋的心底,缓缓地走了出来。

“不,是你”苍碟,猛地回退,少年的手,一把抱着她,有力的臂膀,像是揉入了骨头般地沉重,他的神情却是无比的平静,声音温柔至极“是我,一直在找你,日日夜夜,总算是找到你了!”他是动情地说,情惑的魔力,就是那样的深刻入骨,即便是隔着不同的时空,他也要想尽办法地来寻找着异世的一缕芳踪。

“不要,我不想看见你”苍碟无力地大叫着,他就是祁俊白!他伤她,囚禁她,强要她,也是逼着她放弃的那个作俑者。

“小蝶,我很后悔,对你做出的那些事情,这一世,我不会再强迫你了,别怕,不会了,真的,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祁俊白小声地恳求着,苍碟一愣,慢慢地冷静下来,也是小声地恳求道“祁俊白,我有喜欢的人了,世上的女子,何其多,你又是何必对我念念不忘?你为什么不能放手,为什么―――”

“是呀,世上的女子何其多,可是,无论你变得怎么样,我都不会放手?也许,是我欠了你,让我这样义无反顾地,生生世世地追随你”祁俊白沧桑地笑笑,扶着苍碟往被子里面躺下去。

“小蝶,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园”祁俊白说罢,苍碟的眼前一黑,便就是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那个遥远的邂逅,再一次的拂过眼前。

那年的阳春三月,柳荫飘香,祁朗第八百次地谈论起他最为敬仰的小叔祁俊白,说他刚从西西里岛回来,带来了一些礼物。

祁俊白常年在外,很少会在一个地方滞留,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猎,喜欢狐狸,那个不经常光顾的家里面,养了许多的狐狸,一个哑仆在那边伺候着。

那天,要是不见面的话,一切会不会不再发生?祁俊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上了孤傲冷漠的她,静静地站立在人群中,像是那颗小小的蔷薇花,不那么引人瞩目,却是能够给人发自内心的一笑。

此后的半年时间,祁俊白再也没有离开,不时地邀请祁朗过去,起初,小蝶也会跟着过去,不过,她发现了那双过于关切的目光,让她想要逃离,渐渐地也就不再过去,直到祁朗病逝后,两人又一次的见面后,祁俊白绑架了她。

往事不堪回首,却又再一次的相见,莫非是老天爷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仰或是一场注定的劫难?

月夜下,孤独钥步履从容地步出溯溪女兵的宿营区,他刚刚同轩辕明月谈妥,那些同小丫头商定好的计谋,全部地交给了她。

孤独钥快速地瞥着天边的弯月,转身跨上骏马离去,心爱的丫头,再一次地离开了他的视线,失踪不见,他是痛彻心扉,面上却是无比镇定。

他稳住了溯溪女兵们的慌乱步子,将一切交代给了轩辕明月后,也就可以了无牵挂地走了,去寻找挚爱的身影。

轩辕明月终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听闻女儿失踪,不见一丝慌乱,只说是火速赶往边城。

等到孤独钥的宝马声,消失不见,她这才放下手中笔墨了,她的世界,不容温情,可女儿就是心头上的肉芽儿,怎能熟视无睹,不过,她更是相信,初初相见的少年郎,相信他一定会找着女儿,安全将她带回家。

小蝶,且看娘亲如何地教训那些混蛋,这边的事情,你千万不用担心,一切有娘,只要你平安回家,轩辕明月喃喃地说道。

悬挂天际弯月,可有听见这一声声的叹息呀。

北傲轩接到谍报时,正接待不请自来的老四北傲玉,他说是无聊,没见过野兽之战,过来瞧瞧热闹,哼,这是看热闹的地方吗?北傲轩不动声色地就要请他离开,可是翻开谍报,里头的消息太过震惊,他刹那间,失去了冷静,她竟然是消失不见,有人在她始失踪的地方,找到了一截断指,是谁,如此大不违地伤害她!北傲轩怒喝一声,脚下的步子,一个踉跄地差点摔倒。

一边的北傲玉,玉树临风般地站立着,他冷冷地瞥向边城,心想,她一定那里―――

023 他们都来了

这是一座刚刚经历过劫难的城池,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混杂着披着虎皮的南蛮族人,老虎狮子野狼随处可见,还有陌生的江湖剑客,以及来历不清的各方谍探子。

从前的一切,似乎在慢慢地恢复,边城子民们的眼中没有害怕,这样的她们让苍碟欣慰,祁俊白虽是闪电般地攻下城池,但是没能攻占她们的心灵。

几乎所有的人,默默地,充满希望地等待着苍碟的救援部队,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苍碟,她们的郡主正缓慢地行走在边城的街道上。

苍碟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祁俊白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害,没有屠城,眼下的局面远比想象中的要安定许多。

她说,想要出去看看边城的子民,他是立刻点头答应,并且派了几个人劲装青衣男子保护她的安危,且不管是监视仰或是保护,至少,现在的她在自由的。

当然,苍碟想过要逃跑,可是眼下的她,有了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就在人群中,她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那双夺目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看着包妥的手指,他的俊眸蕴满了焦急,期望,还有爱恋,所以,苍碟在微笑。

她要告诉他,现在的她没有生命危险,用眼神阻止他就要发动的攻势。

一阵阵马蹄声,就在她的身后响动着,几个黑衣少年围着红衣女子,从马上翻腾下来,他们用鞭子挥打人群,径直地走到苍碟面前。

“贱人,你出来了”红衣女子有些眼熟,苍碟蹙眉看去,慢慢地回忆着,对了,就在南湘城,那个庄重的祭奠仪式上,她是优雅地坐在那边,大师兄说,她是孤独钥的妻子,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也是楚国国君的表妹,身份显赫。

“云柔姑娘”一直守护着苍碟的劲装男子上前一步,他们恭敬地抱拳说道,其稳健的身形,举手投足间,一看便知有极深的内力。

苍碟小心地看向不远处的孤独钥,他的神情让面具覆盖住,只是那双眼睛,变得凌厉无比,寒光灼骨。

“滚开,你们是不是想要找死,忘记谁是你们的主子了”红衣女子是异常的愤恨,那几个劲装男子神情一变,铮铮说道“云柔姑娘,我等也是奉祁公子之命”

“哼,看看,不消几天,你么这些忘记主子的奴才,如今也敢回嘴了,来人,将这个贱人抓起来”云柔淡淡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倾国倾城之貌。

“是”黑衣少年冷声一笑,抽出身后的佩剑,劲装男子不敢动手,区区肉身,挡在了苍碟面前,刀光剑影是一触即发。

忽然,人群的边缘,传来轻笑一声,一袭暗红袍子,手摇紫檀云扇的祁俊白信步走出,潋滟的眸子,淡淡地撇过苍碟,身子却是朝着云柔,柔声说道“柔柔,别胡闹,大街上的,也不害臊”

云柔的脸色绯红起来,眼神变得迷离,呼吸也是渐渐地不规则起来“我,也是找郡主说说话而已”

“哦,她的伤没好,还是我陪你说说话,如何?”祁俊白的话语未完,云柔已经是黏着上去,两人挽手往一边的酒家走去。

转身的刹那,祁俊白的神情复杂朝着苍碟看来,是交心地恳求,还有那不舍的依恋,她暗叹一声,一边的劲装男子拱手道“姑娘,要是累得话,还是坐上马车吧”

“嗯”苍碟走上马车,它一直跟在后面,也是祁俊白的安排吧。苍碟示意孤独钥不要动手,晚上再相见。

回府的路,比起来的时候要快许多,驾车的健壮青衣人是快马加鞭,奴仆们已经将饭菜准备好,苍碟直接走到了餐堂阁,满桌的饭菜,全部是按着她的口味,祁俊白没有忘记过往的任何点滴。

午后的暖阳光洒在大地上,落在了边城各个角落,祁俊白的府邸,原是边城城主的府上,原城主正关在湿冷的地牢中。

这里,处处可见奢靡的景致,她是暴虐成性,就在睡梦中,让府里头的几个长期受到虐害的男妾捆绑了,献给了祁俊白,里迎外合之下,边城是瞬间攻破。

苍碟见过那几个男妾,一个个身形消瘦,面容苍白,据说是边城城主的体质特异,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对于男女之事是热衷不退,日夜索求无度。

如今的苍碟,没有受到禁足,可以随处走动,她用了两个时辰,走遍这里的各个角落,抬头看看日头亦是偏移,也就坐在了古亭中休息。

青衣劲装男子始终是默默无声地跟着,他们见她落座,立刻换来奴婢倒茶,送上点心瓜果。

“姑娘喝茶”端茶水的小厮长得眉清目秀,眼睛狭长,眉宇间有颗黑痣,俊美不俗。

“嗯,谢谢”苍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似乎在哪里喝过,不由一叹“好茶--”

“姑娘喜欢就好”小厮笑笑,低头就要退下,手指一不小心地打翻茶壶,他是慌慌张张地蹲下身子,擦拭苍碟靴子上的水迹。

苍碟低头说道“不用擦了,没关系”

“郡主,小的是墨家七子的墨二,三皇的侍卫,他让你不要害怕,今晚上就带你走”他靠在石桌边,假装擦拭,苍碟一惊,原来是三皇北傲轩泡过的茶水,就要开口拒绝。

青衣男子已经走过来,沉声询问“怎么了,有没有烫到姑娘?”

“都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墨二故作害怕地浑身直抖,苍碟淡淡扫过青衣男子“我也没有烫着,只是他手脚太笨-不过,看他泡茶还可以,那就算了,你下去吧”

“谢谢姑娘,大人大量,小的告退”墨二颤抖着退下,青衣男子那凌厉的眼眸淡薄下来,他们拱手抱拳后,退至一边,苍碟重新地端起茶水,喝了起来,今晚上,他们都来了,祁俊白会不会已经知道?如何才能叫他们不得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