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夕阳西下》》 · 烟墨天涯 · 2026-07-26
“你——”他说不出话来,脸上已经是暴怒的神色,把脸色都斥得涨红,已经极力隐忍到怒发冲冠,一把将她拽在手里,往后推一把的过程里又提了一把,只是一瞬间,叶天涯就被他压在了床上,压在了他的身下。
可是,她却突然笑了,一种悲悯的,无能为力的,可笑的笑容:“凌飞扬,你想第三次□我吗?我告诉你,不用,太疼了,我自己脱行不行?”
他一拳挥了出去,扫在了床头柜上的花瓶,支离破碎的声响从这一刻开始,叶天涯知道,她已经向凌飞扬正式宣战。凌飞扬的性格从来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是她一直看走了眼而己,她嘲笑着内心里面的那个自己,总是一厢情愿的去看表面上的风景,从来不去理会别人内心的事情,她总是缺乏交流与沟通,所以才会措过柯研,错过骆骁,他们都是不错的人,都因为她的自闭而错过。
想想他的位置,凌辰了际的少东,这个位置他坐得那么稳,就一定有他的手段和过人之处。她不禁笑了,他和自己一直都是那么的像,偏执、执着、只是他比她更深的掠夺。
叶天涯一把推开了他在失神的身体,凌飞扬往后一跌,却站着没的跌下去。他看着她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笑着说:“今天我哥跟嫂子要出了,我们要该去送他们了。”
他就立在那里,看着她神色自若的走了出去,赤着的脚踩在碎裂的花瓶止,血泊泊的往外涌,把地毯都印成了一滩血迹。
献给小小
通过心脏超声明确的检查后,诊断一直没有下来,叶慕的事情让齐青春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把事情处理好后,叶天平让佣人为他们收拾简单的行李,带齐青春了散心。
叶则和叶母坐在大厅里,都不愿意回叶宅,孙儿的事件给他们一层打击不说,叶天平的情绪也不大好。尤其是齐青春,连着三天都是哭到晕到,然后醒来继续,如此恶性循环。
叶天涯一直没有好好的面对着齐青春的面,她娘家的人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现在要出了,她想好好的抱抱她,安慰安慰她。结果她刚和凌飞扬走进大厅,就看到了齐青春被叶天平扶着下楼,她整个人已经没有边幅,头发也很凌乱,那张悲伤欲绝的脸色上,简直是无法形容的悲怆。
“哥,嫂嫂。”她走上前两步,轻轻的叫了他们一声。
哪知道齐青春在还剩下几步台阶的时候停了下来,扶着栏杆的后手握成了拳,一瞬间就推开了叶天平整个人冲了下来,扑向了叶天涯。
叶天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扑倒,后脑勺重重的撞到了地上,一阵晕眩,紧接着就是坐在身上的齐青春披头散发的左右不停开弓,直直的招呼着她的脸颊,然后扣着她的头,不停的磕在地上:“叶天涯,你来干什么……你来干什么……我恨你,我恨你……”
“青春,你干什么!”叶天平大吼中,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制止住。而天涯旁边的凌飞扬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迅速的蹲下去,把叶天涯扶起来问:“你怎么样?”
奇)这一切太过迅速,让他们都措手不及,叶天涯被她打的整个脸都肿了起来,嘴里也流出来血丝,轻轻的一擦,沾在了袖口,凌飞扬忍无可忍:“齐青春,你疯了?!”
书)“对!我疯了!我就是疯了!是你们把我逼疯的!我怀孕的每一天都在害怕,突然有一天天平就离我而去了,不再管这个家,不管孩子……都是因为你!”她颤抖的手指着叶天涯,又看着叶则吼:“爸!我告诉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叶氏可以这么快进东南亚?就是因为她,她和凌飞扬结婚就是这个条件,你们都不知道吧?哈哈哈哈……凌妈妈肯定是说飞扬很爱她,车祸的时候还叫着她的名字……”
网)“你住嘴!”叶天平大吼,一把推开了她。
“我偏不!”被推开的齐青春如同疯子一样,扫视着面前的人,包括已经站起来的叶则和叶母,笑得风中凌乱:“叶天平,我给过你机会。跟你结婚的那天,我就想着跟你好好过日子,我认命!从蜜月回来后,你就不怎么碰我,可是怀叶慕的那个晚上,你喝醉了,你嘴里叫的全是叶天涯的名字……”她泪流满面,咬着唇:“你知道我有多重视这个孩子吗?因为有了他,你好好的工作,回归家庭,做好丈夫,做好爸爸,一切都很好。我以为这就是幸福,我以为会幸福一辈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为什么?”
就像是最溃烂的伤口,长在最不能示意人的面前,叶天平转过了脸去,看着凌飞扬。他的目光也是同样的吃惊,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些所有,可是他却能够了解,他也吃惊齐青春也同样的知晓了,还当着叶则与叶母的面指责了出来。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挣扎,他缓缓的开口,带着解释的口吻:“飞扬……我不知道……那个晚上我没有印象,什么印象也没有……”
凌飞扬的头痛突然而来,仿佛有过的片段慢慢的炸回在脑海里,泛起来的潮流把他的思绪都冲刷得粉身碎骨,他抱着头蹲下去,大叫一声。
“五哥……”叶天涯凑上前去,他抬起头来,看着她惊惶失措的脸,有什么曾经经历过的回忆离他那样的熟悉,他来不急去细想,齐青春的哭泣声又炸开:“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有了孩子,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她为什么要隐瞒着?肯定是因为见不得光,我偷偷问过医生,孩子和我的叶慕是差不多大的,受孕的时间是差不多的,那个孩子是谁的?到底是谁的?叶天涯,你不敢说出来是不是?你怕乱伦的帽子扣上去的羞耻是不是?”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叶天平忍无可忍的扇到了她的脸上,而叶则却站立不住,往后跌了一步,身旁的叶母赶紧扶了一把。
她抚着被打的脸颊,泪如泉涌,整个人都歇斯底里,冲到了叶天平的面前,抱着他的腰身:“天平,孩子没有了,天涯也离婚了,你是不是也要离我而去?天平,我已经没有了叶慕,我不能没有你,天平……”
叶天平含泪搂紧她:“青春,你怎么了?这是意外,为什么要指责天涯?这不关她的事情,你怎么能够这样伤害她?你可以伤害我,可是你不能这样伤害她……她是我从小到大都用尽心血灌溉的花,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中伤她……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很多孩子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没有了叶慕你还有我……我们现在就去机场,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等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可以放下的时候再回来好不好?”
她拒绝,拼命的摇头:“我不信!天平,我不信,你听,慕慕在哭,我听到他在哭,他没有死,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呢?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好长好长的路等着他走,他怎么就这样没了……天平,我们说过的,给他最好的教育,给他最好的一切,将来不管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都不阻拦,做最开明的父母……这些怎么都留不住他……天平,我要慕慕,我要慕慕,天平,我什么都可以失去,我不能失去叶慕……”
“乖,我带你去找他,我们现在就走。”叶天平一把打横抱起连神智都有些错乱的齐青春,没有看任何人,直直的走了出去。屋外
马上就传出了车子的声响,渐渐离开。
叶则走到了叶天涯的面前,问她:“青春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齐青春刚刚说了那么多,她不知道叶则问的是那一件,还在思考的时候,被他吼得整个人都后退一步:“说,你们是不是离婚了?!”
“爸!”凌飞扬想开口,被叶则一个眼神扫过去,当场秒杀。
他看着叶天涯,开口:“你说!”
叶天涯点了点头,哆嗦一下,就被叶则挥过来的一巴掌,打得她整个人都颤了出去,凌飞扬两步踏过来,把她搂在怀里:“爸,你为什么要打她?”
叶则识时务,尽管凌飞扬是他的女婿,可毕竟是五少爷,还是畏惧这个身份:“飞扬,是我们叶家对不起你。”他看着叶天涯:“孩子是谁的?”
叶天涯咬紧唇,突然间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活居然到了这种复杂的程度。这个孩子牵扯出来了这么多的事情,齐青春早就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她知道她喜欢叶天平,早就把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可是,她不是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吗?
她突然笑了,笑得泪如泉涌,滑落满面。这到底是怎样的人生哪,为什么她会觉得每一步都像踏在荆棘上,刺得双脚都鲜血淋漓?仿佛在用自己的人生在演绎着一场让别人嘲笑的闹剧,所有的人都用着自己的方式来猜测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每个人都言词犀利的剖析着她同样的伤口,一次又一次,她为什么要说给别人听?!她突然涌出来一阵怨气,让她已经无法去承担和负荷一般,只觉得疲惫到站着都没有力气,这世间如此的荒凉,她该怎样笑着仰望星辰,说着,千帆姐,我要活得好好的,比你们都好。
她推开了凌飞扬,直直的迎着叶则的视线:“孩子是凌飞扬的。”
推开那一刻,她终于一身的轻松了。她再也不必为了叶氏而去承担束缚她的婚约,也不必为了孩子的事情而去向别人解释,她终于觉得可以舒一口气,好像她可以做回自己。那个从前的自己,尽管话不多,尽管自闭,也不会与他们把人生交织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够了!”叶母突然崩溃,上前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孩子们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我们的管辖范围,孩子若是飞扬的,你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是哪里对不起人你?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拿他当挡箭牌?天涯,我对不起你妈妈,我真想不到你居然变成这个样子,我以为你和她一样,是个善良重感情的人。因为不是我们亲生的,所以你和飞扬的婚事参杂了政治联姻的因素,我一直都在埋怨你爸爸,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飞扬对你这么好,一直都是你在伤害他。”
叶母把叶天涯拉在怀里,就像她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她为她舔抵着伤口,已经满脸皱纹的面上,老泪纵横:“天涯,如果你妈妈知道这一切,一定会怪我没有好好的带你。我后悔把你带来,我后悔让这一切束缚你,将来我在下面见到你妈妈,她该怎么责备我啊……”
“妈妈……”她的嘴唇哆哆嗦嗦,开口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这么简单的话,被叶母抱在怀里:“妈妈,我错了。可是我没有说谎,孩子是凌飞扬的。”
“不是你的错,孩子……这一切,都是命。”叶母因为她再次重复孩子是凌飞扬的,情绪已经极度崩溃:“走吧,天涯,这个家已经容不下你了……”
“妈……”
“飞扬,带她走吧。”叶则对着凌飞扬发话:“离了婚也好,我会亲自跟你父母道歉的,这是我们叶家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
“没有,爸爸……”
“走吧飞扬,带她走,你们已经离婚,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我叶家的孩子……”
唇边吻着道歉2
他拽着她从叶天平的别墅走出来,在车子前,她不上他的车子,把手臂狠狠用力的抽出来,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凌飞扬,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孩子是你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说一次,半次也不会再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以后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今天我们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再也不要相见!”
她说完之后大踏离开,凌飞扬上前从后拽住她,两个人撕打起来:“我信!天涯,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信你……”
她突然从撕扯的小兽一样变成了温顺的绵羊,又笑了,转过身看着他笑魇如花:“你不信,我知道你不信……如果你相信,你不会对我说句话的……”
“别吓我,天涯……”他把她扣在怀里,这几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每一件都足以致命,让他们每个人都元气大伤。可是她这样笑着流泪,却让他害怕,仿佛她就是一个站在时光里的人,是飘浮在他眼前的,一个不留神就会烟消云散的离去。
叶天涯彻底的丧失了语言的力量,无论她怎样说都是多余的,别人都是不相信的。多说多错,不如沉默,她笑着闭上了嘴,大摇大摆的上了车子的副驾。凌飞扬把车子开得很快,叶天涯看到不是行驶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开口:“回我那里。”
他不理会她,继续飙,她又重复了一句:“回我那里。”语气坚定,他没有办法,转弯往回走。
他开得越来越慢,凝重的表情里时时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车速已经慢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状态,还好路程不远,在一个刹车之后,他终于转过脸来。
突然停下来,叶天涯也转过脸去,却吓了一大跳,眼前这个一脸悲怆的凌飞扬,没有了暴怒,没有了风采,哆哆嗦嗦的喃呢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想来想去,对那一晚上的事情都是个模糊的概念,叶天平也说完全不记得……那个晚上只有你是清醒的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回答,只是看着前方,哽咽了一下,说:“那个晚上清醒的不止我一个。”
他重重的捶了一下方向盘上面的喇叭,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赶紧停下来,看着她,一脸的抓狂:“还有谁?青春?她说的是对的?我不信!孩子不可能是天平的!”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你不相信齐青春,也不相信我,我们说的你都不相信,还问什么?”
他突然没有力气,她天涯只觉去推开了门,下了车子离开。身后的车子一个巨大的声响,然后是刹车声,又迅速的急驰声,她一直没有回头,坚定从容的向前走。走进小区的时候,她仰起了头,把眼泪掩回去,继续行走。
凌飞扬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特助:“在最短的时间内,帮我联系上之前在‘草稿’上班的两个女员工,对,马上!”
车子迅速的闪过,飞一般的速度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最后目的地,停在了后海的英式别墅。女佣为他打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秦木棉正从楼梯上飞奔下来,扑到他身上,笑得灿烂耀眼:“飞扬,你来了!”
他一把推开她,严肃冷漠:“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如果撒谎的话,后果自负!”
“怎么了嘛。”她撒娇:“什么问题你问嘛,说得这么严重。”
“天涯的‘草稿’开业那天在KTV里面,喝醉酒后,最后走的人有几个?我当时问过管家了,那天晚上是天涯开的车子把我们送回去的,后来叫了管家把我们扶到床上去。因为第二天酒后头痛,我根本没有好好的回想这事,按天涯的性子,肯定是她扶着你去客房,管家把我弄回卧室。刚刚我已经打电话质问过了管家,我的分析没有错……”他越说越气,一伸出手去,掐住了她的脖子:“告诉我,你是怎么翻到我床上去的?”
秦木棉被他掐得直咳嗽,双手拽着他掐脖子的手:“我……我不知道……我,喝,醉了……”
电话响起来,他一把甩开了秦木棉,她整个人跌在了沙发上直咳嗽个不停。
“喂……我是凌飞扬……对,是我找你。你们刚进‘草稿’的那天在KTV,最后走时,有谁醉了?”
“五少爷,我们离开之后你们才走的,记得当时走的时候,只有天涯和她嫂嫂是清醒的。”
凌飞扬道了声谢,然后走过去,拍了拍秦木棉的背:“仔细想想,这中间缺了些什么?”
秦木棉看着他怕得浑身都颤抖,吓得眼泪都含在眼眶里:“飞扬……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也喝醉了,我也是一醒来才发现我们在一起的……我知道我跟你的差距天壤之别。我用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改变我们的差别,可是,你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撒谎……”
秦木棉一脸的娇弱,让他也觉得自己刚刚太过份了,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她却突然大哭,扑在他的胸膛,泪如雨下。
凌飞扬语气低了下来,哄她:“乖,不哭了……”把她的身子立好,轻轻的为她擦去眼泪,柔声道:“哭什么呢?这一切不都按着你的想法在走么,这件事情我想来想去,最大的利益人是你。”
秦木棉睁大朦胧的泪眼,吃惊的看着他,他按出了电话,里面很快就接听,又按下了扬声器,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少爷,查到了,木棉小姐做手术的时候,孩子刚好三个月。”
他轻轻的挂断了电话,然后猛力往地上一掼,瞬间就让整个机身四分五裂,他把领带松开了,双眼充血,一身都浴火立在她的面前:“孩子是谁的?”
秦木棉浑身颤抖的缩在沙发里,整个面容因为泪水而妆面狰狞,只知道哭,不说话。
“说!”他一吼,她又是一颤,他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耳光挥过去,直打得秦木棉整个人都侧躺在沙发上,挣扎着撑起来时,嘴角涌出来一抹鲜红的血。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醉?把我和叶天平弄醉之后,不管天涯走不走,你都上定了我的床,是不是?你早就设计好了,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好处是不是?床单上的血是天涯的对不对?她走之前根本来不及清理这些,所以你将计就计睡到了床上,对不对?”
“飞扬……”她从沙发上奔到了他的身前,跪坐在他的腿边,抱着他的腿哀求:“我错了,我只是喜欢你。你拥有光明的未来,我却只有黑暗时代,我看到天涯走后,以为这是我的机会,我脑子发了懵才做了这样的事情……”
凌飞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真是居心叵测啊,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也知道你世故,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把心计用到我身上了。难怪天涯会说我三次强`暴她,呵呵,她一直在告诉我真相,只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她……木棉,你知不知道,她第一次告诉我孩子是我的我根本不相信,我把她掼在地上开车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跌倒了也没有停下来。她是我和叶天平呵护着长大的妹妹,我第一个女人就长的和她一模一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渴望这个孩子。不知道真相前,我做梦都想他是我的孩子……可他就是我的孩子,我跟天涯的孩子……你给我起来!”他一把又拽起了她,又是一巴掌就挥到了她的脸上,打得她趴到了茶几上,上面的一套茶具也掉到了地上,一瞬间全是唏哩哗啦的声响,他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你要什么?钱?名誉?声望?地位?你要什么都好说……可是你跟我玩这个,你要玩没关系,最好玩一辈子都不让我知道,让我知道了的后果,你怕不怕?”
“我错了飞扬……我错了,我当时是昏了头了,我以为这是我的机会,所以我才会做这样的事情。飞扬,原谅我,你原谅我……我只是爱你啊……”她扑上去,抱着他的腿,哭泣着说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呵呵……我居然这么容易就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天涯。你知不知道什么事情是最失望的?那就是最信任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天涯和我之间一直可以很好的相处,就算我爱她,她不爱我也顶多是逃离。可是我们之间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怪她会说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给我放手!”
他一腿用力的让自己抽身,秦木棉被迫放开了抱着他的腿,整个身子都在地毯上匍匐,声泪俱下:“飞扬……飞扬……”
凌飞扬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就趴在地毯上,不停的哭泣。再大的火气都因为绝望、伤心和残忍的现实而无望的看着,只是看着,最后突然笑了,那抹笑容是那样的苍白与无可奈何:“我以为你是处女,我想要珍惜你,可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有着天差地别。孩子的事情我本来就知道得晚,你也很有自知之明先做掉了,我一直都对你愧疚,所以我跟天涯离婚的时候就决定,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你。你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类的,我都可以做到。却你用这样的方式来回报我的。”
秦木棉无话可说,只是哭泣,低着头,长发凌乱,最后哭不出来了。凌飞扬离开的时候,她知道,她再也无法拥有他了,又觉得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尽管他睡在自己的身边,她还是觉得遥不可及。
她一直坐在地毯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出神,他们闹的太厉害,佣人都吓得不敢出来。最后还是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她却坐在沙发上,只搅动着不安的双手,频频失神。
叶天涯上了楼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立在面前的柯研,她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你怎么来了?”
柯研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伸出双手,扣着她的脸,两个大拇指擦拭着她的眼泪:“我来看看你。”
她掏出钥匙打开子门,两个人进去后,她直接去了卧室拿衣物进了浴室,柯研进了厨房,四处寻找材料准备开火。
叶天涯直径走到了浴室,一个小时后才出来,她在浴缸里已经泡得整个身子都皱了皮,出来时已经看到柯研在桌子上摆好了三菜一汤,看着菜不解的问:“你做的?”
柯研笑笑:“我要做也得有材料啊,你这里除了泡面什么也没有,冰箱里全是空的。我叫的外卖,你吃点了就休息,我得走了。”
他说要走,叶天涯反而吃了一惊,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么快而己,哪知道柯研却一本正经的说:“我得值晚班。有事给我打电话,本来想多陪陪你的。”
她挤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
“在家好好睡一觉,你看看你,又憔悴又疲惫,身体哪里吃得消。睡一觉醒来后再吃点东西补补体能,记住,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不要又跟以前一样,我一走就消失不见,让我一等,这么多年……”
“柯研……”她叫着他的名字,却说不出话来,有些有气无力,她真的很累。
他却把食指放在了她的嘴上,两秒钟后拿开,笑得青春飞扬:“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你赶紧吃饭,吃了我再去医院。”
“嗯……”
柯研看着她吃了点东西,实在是没有胃口的样子,没有勉强。让她去休息之后,把厨房收拾好,就离开了。叶天涯安静的躺在床上,疲惫、混乱、复杂的情绪让她却并不能安稳的睡着,只是不停的翻来覆去。
终于还是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口渴让她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电视打开,里面正放着洗衣粉的广告,她面无表情的窝在沙发里,抱着开水,睁着眼睛坐到天亮。
献给双囍双囍
凌飞扬站在凌辰了际大厦前的大道转角,车流汹涌而过,谁也不知道谁的故事,谁都不停的赶着自己的路。抬头看着眼前的这株空运过来的木棉树,每一朵火花的木棉花,都拥有五片强劲曲线的花瓣,一朵朵都有饭碗那么大。
木棉花又称英雄花,连它的坠落也分外的豪气,从树上落下的时候,在空中仍保持原状,一路旋转而下,然后“啪”一声落到地上。树下落英纷陈,花不褪色、不萎靡,很英雄地道别尘世。
此时正是四月,木棉花开的季节,每一朵都绽放着最美丽的弧度。秦木棉说,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
而他却一个人孤寂的站在那里,别无其它。就像这世界如此之大,可是没有办法去剔除他心里的悲伤,他握紧着拳头,心里反反复复的想着一句话,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
他,还会有幸福吗?
明明知道了许多的真相,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没有了抬脚向前的勇气。他曾经那么气宇轩昂,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如今去只能让自己躲起来,理清这些让他无可奈何的思绪。
假如你是凌飞扬,你会怎么做?
嘴里说着叶天涯是你和叶天平两人共同呵护长大的花,但事实上你并没有悉心浇灌,也没有用力呵护,她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成长,而你却成了她路上的一株荆棘,刺伤过她,留下过痕迹。
此时此刻的他也没有答案,有很多人,很多事,是不是一定要付出了鲜血与眼泪的代价,才能去证明那些本质的惨烈?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状况?站在十字路口,所有的人、车流都有着他和它们的目的地,为什么他会突然间这样的茫然无助,像个从未得到过,或者早已经失去的人?
他轻轻地侧身,看着迎而驶来又不断驶过的车流,喧嚣的城市把他置身其中,只显得自己更加渺小,更加孤独。
而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只不过是我们把自己看得太清高了,高处不胜寒,这五个字小学课堂里老师就讲过的话,为什么他到现在才能其真正的体会到真实的含义?他与叶天涯明明是可以有很好结局的人,明明是可以一路同行的人,为什么他想要到达的高度已经达到的时候,而她,已经在路途中跌倒?
是他推了她一把吗?
他伸出手来,看着掌心,手心里的纹路清晰,手指白皙,骨骼分明,他问自己:“这是一双怎样翻云覆雨的手?”他可以运筹帷幄,把一切都掌握,为什么却不能控制他们之间的开始、过程与结局?
他颓然的放下了手,深深的呼吸,他不愿意去相信,这是最后的结局,因为这并不是最好的结局。
缓缓的掏出了电话,说:“到大厦门口来。”
很快的,西装革履的特助在身后低沉叫了一声:“五少。”
“木棉花要薄肥勤施,现在正是它开得最绚烂的时候,安排人今天给两这两株施肥一整天。明天我就要看到它无福消受而颓败。”
“是,少爷。”特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头都大了,前不久还打电话要空运过来,让人好好的守护,千万别出差池,这才几天啊,木棉花开得最灿烂美丽,已经成了一道风景的时候又说要以花肥让它肥死……特助摇了摇头,觉得主子这性格真是越来越弄不懂了。
刚踏进电梯,电话响起,接过来的时候才听出里面的声音,是柯研。
直接入了地下停车场,说了一句,我马上就到,然后车子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飞虎帮地盘管辖区名下的‘单行道酒吧’门口,他停好了车子,下车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柯研也从车上下来,而另一方却下来的是,叶天涯。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打她的电话总是关机,去她的小区楼下,明明知道她在里面,却就是没有见她的勇气。
三个人站到一起,柯研指了酒吧门口说:“进去吧。”
因为白天没有营业,所以敲了半天的门,里面才出来一个人,问:“找谁?”
“刘江。”柯研说。
“哦,还在睡觉,进来吧。”门打开,他们走进去,黑暗的过道,柯研走在最前面跟着开门的人,然后是凌飞扬和叶天涯,怕她看不见,他寻找她的手,握在一起。
她缓缓的抽了出去,只是牵着他的衬衣轻轻的,小小的捏着一点点,转了几个弯之后,就是大厅,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男人正在呼呼大睡,开门的那个人开了灯,但都是为了营造气氛的射灯,光线又差,拍了其中的一个人:“喂,刘江,有人找。”
叫了半天才醒,刘江从睡梦中醒来,吼:“靠,让不让人睡了,谁找?”
一屁股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人,顿时懵了。
沙发围成一个半圆,刘江对面的三个人,把路都封了,只好坐在那里,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凌飞扬发话:“开灯。”
“谁呀……”大概是他的声音太大,睡得半梦半醒的一个人吼了句。
刘江两脚飞过去,把沙发上另两个人都折腾醒了,吼:“妈的,吼什么吼,五少爷过来了没看到,开灯。”
灯顿时开了,又开了几个窗户,所以大厅顿时大亮了起来。柯研拉了两张椅子地来,让凌飞扬和叶天涯坐下,然后指着刘江他们也在对面坐在沙发上,说:“叶小姐认识吗?”
刘江没有说话,盯着叶天涯看,柯研吼:“老实点,今天还敢跟我们耍幺蛾子不老实交待,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
“五少爷……您有事尽管吩咐。”刘江马上笑脸迎人。
凌飞扬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手腿一伸,又缩了回来,慢慢悠悠的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潇洒的吐了口烟雾,说:“那天在五少夫人的店里砸场的人,一个个都给我叫过来,20分钟之内不到齐,你的腿就保不住了。”
刘江顿时吓得双腿颤抖,吼旁边的两个:“没听到,通知他们过来见五少爷。”旁边两个人立马打电话通知人。
凌飞扬脸色沉着,但他一身的黑,又在这样的场合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场。只要一想到柯研对叶天涯的事情如此的上心,他的内心里面就涌上来一种难受忍受的情绪,仿佛被别人看中了自己很珍视的东西。
可是他又后悔自己,总是打着爱她的名义,却从来没有给过她想要的东西。还一直在错怪她,伤害她,想起在飞机上看到她笑得那样灿烂,一身的蓝色制服,优雅美丽。又想起了她在‘纤手’打扮的高贵美丽,挽着他一起出席叶天平的婚礼,还有她病中的样子,那么的孤独无依……他们有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值得珍惜的回忆,每一步都是阳光的,健康的,却偏偏因为发现了他们禁忌爱的秘密而彻底的把局面反转。
害怕她在这爱中迷失,明明是想要拯救的,却让她再次跳进了另一个火坑……他深呼吸了一次,长长的叹了口气,命运的棋子,从未让他如此的挫败过一次抉择,可是,落棋无悔啊……他偷偷的转了一点点脸,侧过去看着她的侧颜,天涯,我能不能后悔,我们重新再来一次?
20分钟之内,他们面前已经上了几盘干果、点心,红酒洋酒和几个果盘,并且,就连从医院赶过来的流氓和黄毛都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凌飞扬、叶天涯、柯研、罗筱飞四个人坐在一起,其它的全部都站在对面,如同开着一场会议。只可惜这会议的气氛太过凌峻,罗筱飞赶过来的时候,凌飞扬不但没有打招呼,面对着他的招呼也是面无表情,完全没顾半分颜面。
柯研站起来,指了两天流氓,示意他站出来,问:“五少夫人的店,那天晚上为什么砸?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不然的话,有你好受的。”
流氓看着凌飞扬,马上把视线转移了,害怕,颤抖了两天开始坦白:“那天晚上在XX路的KTV看到五少夫人和两个女孩子开了间包厢唱K,我们早就开好了房,在她们的隔壁,我跟黄毛两个人去了厕所回来看到五少夫人,那时候不知道是夫人,就说和秦姑娘长很好像。回到包厢的时候江哥跟秦姑娘也在,喝酒的时候话多,就说了出来。秦姑娘出去偷偷看了一下回来说五少夫人和她结过梁子,当时我们就说过去把她们修理一顿给秦姑娘出口气,秦姑娘说她家里很有钱,在XX路开了家叫‘草稿’的服装店,还是不要刻意惹事。”
叶天涯心里一凉,什么叫不要刻意惹事,潜台词就是刻意弄成意外。
凌飞扬的脸上波澜不惊,仍旧是最初的面无表情,淡淡地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接下来的事情,五少夫人走得早,我们喝了点酒就准备去砸店。结果没有想到五夫人那么晚却回了店里,结果就伤到了人,事情越闹越大……五少爷,我们是真不知道五少夫人,不然借我们一百个一千个胆子也不敢伤到夫人啊。”
凌飞扬还是面不改色,问:“你说的秦姑娘,原名是不是秦木棉?”
流氓点了点头,他又问刘江:“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刘江也有些畏惧他的气场,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跟她老家是隔壁邻居。”
“说说她的事情。”他命令。
“她下面有个双胞胎弟弟,高中毕业那年,家庭负担大,她坠学了。来J市找我帮她找工作,我那时候也刚进飞虎帮不久,帮她介绍的工作也都是酒吧夜总会,她也不嫌弃,就在飞虎帮名下的一家夜总会做服务生。她以前书读的好,有些底子又会点英语,人长得也漂亮、聪明、很快的就融入到了场子里。有一个跟飞虎帮二当家的虎哥合作的老板看中她,追了很久都行不通,一个晚上点了很多名酒砸在地上说是她不小心弄的,要她赔偿。虎哥出面解决了这事,把她送给那个老板做了两年小老婆。五少爷应该也知道,虎哥出事那年,连带责任那个老板也出了事,然后是飞哥接手飞虎帮,木棉也走了,跟了那老板几年也有些福利,她又半工半续,换了好的工作,重新开始。”
凌飞扬迎向罗筱飞,问:“这些你知道吗?”
罗筱飞抓起面前的一个玻璃杯子砸到刘江的头上,他躲都不敢躲,硬生生的接住了,额头一下子砸个大包,杯子掉地上哗啦碎裂。
“是你瞒上来的?”罗筱飞吼。
“飞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刘江马上跪下来求饶。
罗筱飞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打手就两个上前,把鬼哭狼嚎的刘江拖了出去。
凌飞扬转过脸去,看着叶天涯,她小小的脸上还有着惊魂未定。这一段时间她的生活状态差到了极点,精神也不好,又瘦了不少,整张脸只剩下一双大眼睛了。
他站起来把她的头扣在怀里,因为她坐着,头只到他的肚子,他轻轻的拍了她的背两下,问她:“我们走?”
她点头,站起来,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凌飞扬叹气,今天怎么把她带来了,这场面是她能见的么。不再想什么,拉着她就往外走,柯研也拿着自己的外套跟了上去。
两个打手回来,站到了罗筱飞面前:“飞哥?”
“处理了?”
“嗯。”打手回答。
罗筱飞点燃了一支雪茄烟,吐了一口烟雾,看着眼前的一帮手下们个个都惊惶失措的看着自己,又不敢直视的眼神,更是火冒三丈:“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啊?跟程逸枫闹到现在没完没了,你们还要给我捅这么大的娄子,一个个都活腻了是不是?妈的……”一脚踹飞了面前的圆木酒桌。
出了酒吧,阳光灿烂,她就硬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走到柯研那边,看样子是打算坐他的车,和他一起走了,凌飞扬说:“我送你。”
“不用了。”她回答,跨步离开。
凌飞扬也懒得哄了,从后面上前,抄起她的身子抱在怀里转身奔向自己的车子,叶天涯又是挣扎又是大叫,还是被他强行按进了车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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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车子会飙出去,却没有想到,他开得四平八稳。叶天涯的右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窗外急驰而过的景象,轻声问:“你这是做什么?”
他不回答,一心一意的开车,可是脸上的表情很沉重。深遂的眼睛直直的专注着眼前的道路,而耳边却又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你要带我去找秦木棉?”
她不再叫木棉姐了,原谅她听到了刚刚那一段近乎残忍的事情,她已经无法再对那个她曾经内心里依恋着、感动着的女子,叫一声姐姐了:“去了质问她吗?又能怎样?”
车子一个转弯,下了高速,又滑向了车流较少的车道,凌飞扬还是不说话,叶天涯轻蔑的笑了一声,头转身窗外。其实去找她又能怎样呢?凌飞扬是怎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何况,她不用问也知道,她做这一切又为的是什么,早在那个餐厅里面,对打出手的彼此就把脸皮已经撕裂得惨不忍睹,何况,爱情于她来说,本就脆弱的可笑,与凌飞扬一起出现,并不能让她觉得质问过后有报复的快感,和胜利的微笑。
叶天涯说的没错,凌飞扬一开始的确是想带着她一起去找秦木棉质问的,可是他马上又反悔了,然后一转弯,带着她回了别墅。
那是他们打算结婚住的婚房啊,凌飞扬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可以理直气壮的带着她进来过。这一天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纪念的日子,因为他曾经拥有这么多的东西,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感受,他觉得满足,觉得充实,他看了看身边坐着的这个人,只觉得,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不,不是,是他终于把她留在身边了。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内心更加的坚定了,把车子的中控锁打开,拉开了车门,又转到了她的那一边,为她打开了车门。
叶天涯还坐在那里,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极度的不悦。
凌飞扬伸出手去,她往后缩着身子:“别碰我!”
这话让他更是气愤,不依,拽住了他的胳膊就拉了出来,用力的一个甩门,车门都关得震天响,拉着就往里面走。
叶天涯一路上跟他扯呀挣扎着,凌飞扬扣着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受痛,连忙松开。她揉着自己疼痛的手腕处,马上伶牙俐齿:“凌飞扬,我告诉你,你再强行碰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你想认谁?”凌飞扬黑着一张脸,怒气不敢发的看着叶天涯。
“反正不想认识你。”叶天涯一扭头,一转身就准备离开:“哎呀……”却被他从后面又拦身打横抱在怀里往厅里走。
“你再动试试?你信不信我就把丢地上?”他吓着怀里不断挣扎的她。
“有本事你就丢啊,你这个人除了好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说把我丢地上,你杀了我都有可能。”叶天涯反驳,声音尖锐。
凌飞扬头痛无比:“哼,搞不好真有这天。”
两个人进了厅里,把她放在了沙发上,立马就有管家上来,一脸的笑:“叶小姐回来了。”
凌飞扬一个喝斥:“什么叶小姐,叫夫人。”
管家被突然的一喝,吓得一愣一愣的:“哦,哦,夫人。”
凌飞扬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看着管家为他们上了饮品,又起身走到角落,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带着秦木棉过来。
叶天涯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喝茶,浓郁的麦茶香气,她很喜欢闻。小麦色的茶色让她的心情也慢慢的随着杯子的温度而好转。凌飞扬打完电话,和她面前面对着面的坐下,只看着她。
叶天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眼睛却白了他一下,端着杯子慢慢品茶。
凌飞扬把玩着手里的手机,脑子里迅速的运转,一个眼神一闪,开始打电话:“明天,我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结婚的消息。”
叶天涯端着杯子的一手抖,迅速的转回去看着凌飞扬,他的眼神那样的冰冷,嘴角裂开的弧度那样的浅,带着一种近乎是玩弄的笑意。
“你疯了!”她站起来大叫。
“我就疯了,怎么样?”他笑:“我说过,你别妄想了!想离这个婚,门都没有!你想离了婚之后和柯研一起了之对吧?!告诉你,别做梦了!”
叶天涯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沙发:“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离了婚之后跟柯研一走了之?你别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不堪,我就算要跟他走,也是光明正大的一走,何必了之?”
凌飞扬冷笑:“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得了么?就算他柯研再有能耐,不介意你是个二婚,他家里的人也不介意吗?你以为每个人的父母都像我的父母这么开明吗?再说了,我凌飞扬的前妻,这顶帽子压下去,他受得住?”
“你够了没有?”她近乎歇斯底里:“你口口声声的把我和柯研扯在一起就这么开心?凌飞扬,你到底患得患失些什么?我叶天涯从未亏欠过你什么,打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我不爱你。你做错了事情我并没有指责你,我对你的忍耐已经仁至义尽,你这样咄咄相逼又是为何?我原本不想与你这般敌对,可是你并没有收到我和平的信号,就算你对我再不满意,那你这么固执的不肯离婚,你知不知道你很可笑?”
是啊,她发出和平的信号,他从未看到,这样咄咄逼人的距离里,把他们死死的扣在原地,只有互相的指责才能进行下去沟通。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已经变成了如此不堪的一副画面?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凌飞扬,陌生到她都有些心悸。他就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孩子,看着、闹着、不安着。可是为什么,他明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再继续,还是要这么执着的往前不停的行走,却又不断的回头?
“你难道不想靠着柯研这棵树。”
“对!”她冷笑:“如果你今天不提这事,我可能不会这么清楚的知道我是想跟他在一起的。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防备起来,但我不同。我不像你众星捧月般长大,在叶家长大的时光里,我一直是温室的花,不明白这社会里的爱情纠缠,所以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而从现在开始,我的人生里,再也容不下你,凌飞扬!”
他也冷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要跟他走,所以,呵呵,我不会让你有踏出脚的机会!”
“对!你很了解我,那么,看在我们过去曾经兄妹一场的份上,放手好不好?”她的语气平静下来,看着他,问。
“你最好搞清楚,明天各大媒体都会刊登我们结婚的事实,你现在叫我放手?放手你跟柯研走?你死了这条心!从今天开始,你叶天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我凌飞扬这条路。除此之外,不管是之前的骆骁还是柯研,就算是包括叶天平回来,你走一条,我都平一条!我看你还想怎么走!逼急了我,就是废了你的双腿也得安安稳稳跟着我凌飞扬,这辈子,你生是我凌飞扬的人,死是我凌飞扬的死人!”
哐当!叶天涯忍无可忍,把手里的杯子往凌飞扬的身上扔去。
他来不及防备,被结结实实的砸到了胸膛,还好杯子小,里面的茶也不多,并且已经冷却,只是打湿了而己:“凌飞扬!你少威胁我,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威胁!”
但是她一身浴火的站在面前扔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不停的整理胸前的水,站起来吼:“就算是威胁,你也得给我留在这里!我告诉你,你出事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自责,每天站在‘草稿’门口,每晚送你回家,跟在你身后,你从未给我过一次机会,哪怕是让我哭一场也好,至少给我一个求你原谅的机会。叶天涯,我的耐心被你一点一点的磨灭干净,我想过放你走,所以我才会愿意跟你离婚。可是现在发现我错了,没有你的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我要疯也是你逼疯的!你想跟柯研走?别怪我没警告你,不要害人!当医生的,最怕的就是出医疗事故,你可不要把他的前程毁于一旦!”他一步步的靠近她,咬牙窃齿:“不要害了他!”
叶天涯举起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了过去,可是最后一秒钟的时候,还是被凌飞扬扣住了手腕:“叶天涯,我说过不给你打我第二次的机会!你不要一再的挑战我的底限!”手一扬,她整个人都跌了出去,还好身后是沙发,俯在上面。
因为怕她跌得有些疼,还是颤了一下,伸出手想要拉她一下,却看到了她一扭过脸来的眸子。那双美丽清亮的大眼睛里面全是受伤,全是愤怒,如同里面正喷着两团热烈的火,却又含着满满一眶的眼泪,极力隐忍的五官近乎扭曲到变形,宁愿让眼中的火把眼泪焚干,也不愿意它掉下去。
他的脚如同有千万斤重量,一动也动不了,那眸子里面转化的恨意是那样的强烈,让他抬起了手臂也不敢伸过去触摸。她说得对,他们太相似,太了解对方,反而却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中间的尺度。
他一阵的心酸与茫然,这是他疼惜的小妹妹,这是他珍藏于心的女人,这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他这辈子的喜悦与快乐,可是为什么,偏偏走到了这一步,这路上的愤怒与火焰已经把他们之间的快乐与喜悦都焚烧得只剩下了一团灰,一团看不见硝烟的灰烬,经风一吹,消失在这时间匆匆而过的流年里,只剩下现实的残忍与曾经的伤痕。
就在他们之间这样对立的时候,厅外已经传来了声响,然后,特助已经带着秦木棉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中长裙子,大大的V领把白皙的脖子都露在外面,格外的诱惑人心。看到他们在一起,立在门口,渐渐不会动了,双手都握着包包的袋子,手指不安的搅紧。
凌飞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点上,没开口让她坐下,秦木棉也就原地立在那里,叶天涯也坐好,不开口。
他吐出了一口烟,皱了一下眉头,把脸侧向一边。
她的侧脸都是那么动人,皱着眉头也格外的好看,真是怎么看,怎么漂亮。凌飞扬把刚刚吸了一口的烟按灭了,叹了一口气,看着叶天涯的侧脸,问:“告诉我 ,伤了天涯,你有什么好处?”
明明知道这个场面肯定会如此的不堪,可是,那有权力说不来面对吗?秦木棉一路而来的时候,坐在车子上都在回想起从前的那些旧日时光,不管曾经有过多的苦难与磨砺,她都这样一路的走来了,尽管是如此的疲惫,还是觉得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从前的时候,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骆骁的身上,只要他努力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她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多少个午夜梦回里,她觉得自己熬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是她唯一坚持着走下去的动力与信仰。
直到遇到凌飞扬的时候,叶天涯与他们一家吃饭时,走出大厅看到他,然后又在杂志上知道他的身份,她都有一瞬间不敢去相信,刚刚见到的那尊就是他本人。命运把他推向了她,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掌控自身命运时,却不想,命运只是开了她一个天大的玩笑。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禁想哭,却没有眼泪滑落,她觉得自己已经禁不起任何命运的玩笑与捉弄。秦木棉不禁全身都有些颤抖,他坐的方向让她也只能看着他的侧面,紧接着就听见他说:“孩子是谁的?”笑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后躺,一只手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两只手指在扶手上面轻轻地敲着,笑道:“其实孩子是不是我的都没有关系,我18岁的那一年就发过誓,这辈子如果不是叶天涯给我生的孩子,我都不会要。我凌飞扬的花边新闻你应该也不陌生有多少,年年都有女人拿着化验单来跟我说怀了我的孩子,要是我每个都去承认,我岂不是名副其实的种猪了?”
叶天涯转过脸来,饥笑:“你以为你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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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涯转过脸来,饥笑:“你以为你不是吗?”
他面色一沉,不介意她的话,转身秦木棉:“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像她么?实话告诉你,我凌飞扬所有的女人里面,都是按照叶天涯的模子去找的,如果不是因为你长的像她,你以为你有机会爬上我的床吗?别说你是处女,我一样可以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去数一数我以前的女人,她们身上总有一样是像她的,你只是最像的一个而己……当然,在我结婚后至今为止,我也的确很感激你陪在我身边用尽浑身解数来照顾我。假如你不对付她的话,我会给你一笔钱,真的,很大的一笔钱,你不要都不行……呵,没想到,你居然也摆不正自己的态度跟位置,不过就是钱,你直接开口跟我要啊,我凌飞扬对自己的女人,从来都不小气,你还要什么名誉地位,就算是把你捧成明星玉女都可以,只是不要伤害她,你知不知道犯了我的大忌?”
秦木棉泪如泉涌:“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对我来说是什么?你就是让我误会你的感情,你对我好,给我房子、车子、给我店铺,给我空运木棉树……飞扬,我们一起从一个了家旅行到另一个了家,我不相信,你从来没有动心过……”
他呵呵的笑,可是那笑声却是那样的空灵,那样的让人害怕,即而,他一变脸,冷漠可怕:“所以我才说,你摆不正自己的态度跟位置!这只是你跟我上床的代价而己,只要我凌飞扬付得起,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秦木棉看着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泪水模糊里,却看到了叶天涯站了起来:“你够了没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没有错吗?凌飞扬,我告诉你,别人怎么伤害我,我都不在乎,可是你不行。”
“为什么?你为什么偏偏会对我?”他也站了起来,嘲她吼过去。
叶天涯笑了,蔑视他:“因为我曾经最信任过你,你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被你最信任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不信任。”
“我信了!”他突然抱着她,紧紧的扣在怀里:“我信了,天涯,对不起,我让你辜负了对我的信任。那个晚上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印象,所以我才会糊涂了,天涯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他的声音又瞬间由哀求变成了厮吼:“说,那个晚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是从什么时候计划这一切的?说!”
秦木棉被他转过来的狰狞面孔吓得当场就跌坐在地上:“天涯发烧住院,你陪着她,我给她送饭,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她了。那个晚上我只是把酒里放了一点点的迷幻药,因为事先擦过一些解药,所以我醒来的比较很早……飞扬,我真的是爱你的,真的飞扬……”
迷幻药?!
听到这个的凌飞扬更是火星飞溅,冲了过去,一耳光抽得秦木棉整个人都趴在了地毯上,一脚飞在她身上,踹出去好几迷远。
“啊……”叶天涯对于这个狂暴成性的凌飞扬惊吓得叫出声来,连忙扑过去,从身后抓着他:“不要!别打,五哥,别打……”
与其说她抓着他,不如说她从身后搂着他的腰身,那的气息那样的熟悉,她的声音那样的哽咽,让他一下子就停止了火焰。看着秦木棉挣扎着坐起来,衣服上擦脏了一些地方,头发已经凌乱,嘴角也流出了血丝。
可是,他却伸出手,按在了身后的她搂过来的手上:“我真的生气了。”
“别生气,五哥,你再生气也不能打女孩子!”
他一把拽着她在面前,扣着她的肩:“你给我看清楚,别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有特别优惠,我不打女人也得打疯子吧?!她就是一疯子,如果不是她,我们之间会这样吗?”
叶天涯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去,走到了秦木棉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是看着她。脑子里面浮现的全是叶天平的悲伤,是叶慕小小的脸,是齐青春悲伤欲绝的嘶吼,她把双手都握得死紧,紧到连疼痛都感受不到,双腿都有些发颤,却还是一步上前把她扶起来:“你走吧,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继续伤害……”
“天涯……”秦木棉原本想说什么,却看到叶天涯摇了摇头,她坚定的说:“什么也别说了,走到今天的这个局面,已经什么都无法挽回了。”她看了看凌飞扬,又转回去看秦木棉:“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爱情、友情、亲情,都是这么脆弱的不堪一击,不能允许一丝一毫的背叛。走吧,走出这里,不要回头,不要留恋……”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那样的红,那样的刺眼,在她白皙的肌肤里格外的显眼。高挑纤瘦的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睛里面有着一种朦胧的不可言说,这份不可言说把她的话欲言又止,秦木棉突然间笑了,一个悲伤的,凄凉的笑,让她看起来娇弱到美丽异常。
叶天涯看到这样的她,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只是轻轻的侧了一下脸,把视线转移。而她侧脸后,秦木棉却一眼就直视了凌飞扬,他一身的暴怒,皱着眉,抿紧唇,眼睛里面喷着火却又极力的隐忍。
这个样子的他,她都觉得是那样的气宇轩昂,那样的风度翩翩,是她见过的最有型有款的男子,是她梦里才会出现的王子,是她童话世界里的一场梦,只不过,仁慈的上帝残忍的敲醒了她的梦,支离破碎。
她立在那里,一直不肯踏出脚,不是因为她不肯离去,而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一走,就与他的一生都隔断,从此海角天涯。他从来都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是她做梦了,以为可以留在他的身边,以为物质就是爱情,就是凭证,就是说服的理由。却不然,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弹指一挥的渺小,只是一场不可触及凝望。
飞扬,我只是想赖在这里,再多看你一眼,一眼就好,多一秒,都是好的。
因为,你不知道你的宠爱于我来说,是多么的甜蜜,是多么的幸福。
飞扬,你不知道,在这咫尺的距离里,我想抱抱你都不能上前,只能这样凝望你,多望一眼,多深刻一点,把你刻在脑子里,刻在心里。
她终于挪动了脚步,一转身的那瞬间,背对着叶天涯与凌飞扬刹那,那忍了多时的眼泪立刻渲泄而下,眼前的走道这么宽敞,她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发出声响,伴随着眼泪的滴落一起迸发,心绞痛的感觉让她扣紧了自己胸前的衣襟,走得更快。
终于出了别墅的大门,镂空的大门立刻关上,发出缓慢沉重的声响,她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了它矗立在自己的面前,像城堡一样的垒在面前,刚刚走过的石道上空无一人,泪流满面的她,脑子里全是凌飞扬的脸,终于让他变成了心中的一滴眼泪。
她看着秦木棉就那样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视线,肩一放松,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双手插在运动口袋里:“你以为,怪别人就可以挽回什么吗?凌飞扬,如果不是秦木棉,我们之间会比现在还要难堪。孩子我是真不知道,要是早知道,肯定早就解决了。就算我在第一时间里告诉你,孩子是你的,别说你不相信,就算你相信,叶天平会放过你?你强`奸了他的妹妹,一次又一次,他会怎么想?那个时候,只要我说要走,你觉得他会不会陪我一起?”
“我知道,你,怪我。”
“是的,我怪你。如果我不怪你,我不知道如何维持下去这份表面上的道貌岸然。她只不过是因为爱你,所以不择手段的伤害任何人,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她在一起,不要和她搞到一起,你是偏偏不听。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却对她拳脚相踢,你算不算男人?对一个女人下手,你好意思!”
凌飞扬被她指责的面红耳斥,着急着辩解:“天涯,你搞清楚一点好不好?她做这些不是因为我的错,如果我早知道,会让她整出这些事来吗?你现在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对我一点也不公平,我不服!”
她慢慢的转过脸来,走到了他的面前,虽然只有两三步,她却走得格外的轻松,靠近他,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笑,道:“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因为这场婚姻,我的一生彻底毁了。凌飞扬,你知道吗?在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别的女人床上,可是当五六个流氓冲过来的时候,柯研从未放开过我的手。他和你一样,像哥哥,像亲人,他给予我的爱是无私的,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是毫不保留的信任。你说你爱我,你说会保护我,可是你知道吗?谁都没有伤害我,伤害我的那个人是你,只有你,从身体——到心灵。”
她说完之后转身,完全不管凌飞扬还陷在她的那番痛彻心扉的话里,面无表情的走出大厅。就在门口,在她以为可以走出去的时候,突然,腰身一紧。
后背又撞进了那个胸膛,坚硬的,温热的,熟悉陌生共同交织的,他在耳际放低了声音,像极了修罗:“我不会让你走的,你走不了的。”
你们有没有真正的绝望过?毕竟人生的路上有着不断的波折,有着不同的命运,有着不同的承受……叶千帆的死亡,叶天平的婚姻,还有凌飞扬的强`暴以及孩子的失去,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活不下去过。
假如你是叶天涯,你会怎么做?眼前的这个凌飞扬什么都好,可是却如此的陌生,让她觉得陌生到了一种可怕的状态,她从来都是最信任他的,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一直一直都不曾惧怕过他,而这一刻,恐惧感已经深入到了她的心灵——以及骨髓。
要用一种怎样刻苦的痛,才能让曾经最信任的人,把身份转化成为一场憎恨?叶天涯不明白,那个风度翩翩,在叶千帆的葬礼上,把哭泣的她按在怀里的凌飞扬,去了哪里?
他口口声声的爱,难道就是禁锢着她,强迫着她吗?这难道就是爱吗?她茫然了,撕扯着他的衣衫,与他互相厮打起来,拳头那样的重,敲在他的胸膛上却像棉花一样,他仿佛有着铜墙铁壁般,一下一下的承受着,可是,他却一直抱着她的腰身,不愿意松手。
这个不停捶打他的女孩,是他用心用力想要呵护长大的花,他原本以为陪着她都可以度过这一生,这一世。却不曾想到,他们之间会变成如此的地步,一种他们无力控制的地步,一种无可奈何的地步。凌飞扬终于相信,命运的翻云覆雨手里,把他们的人生控制的他都无力去负荷,而当他明白这一切的时候,眼前的现状只会让他去抗拒,去抵触,如果臣服命运,他知道,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放她手,给她自由,而她会飞向更广阔的天空,或者会和另一个他,比翼双飞。
而——无论那个与她齐飞的人是不是柯研,他都会嫉妒的又恨又痛。
所以,天涯,我不扣着你的手,任凭你用力的捶打,因为,我宁愿我们一起痛着,也不愿再放你走。你不知道,走到如今的这一步,没有你在身边的陪伴,看不到你的身影,我孤寂的活着,茫然的无知所措,天涯,我才30岁,我不愿意我的人生里,这么早就失去你……我不愿意。
他终于扣住了她的腰身,更紧的扣住,拉进自己的怀里。她在捶打中往前一颤,整个的跌进去,这温暖的怀抱,坚硬的胸膛,也是如此的陌生,他的唇一瞬间就袭上来,覆盖了她的。
假如这一切都可以控制,那么凌飞扬早在第一次碰她的时候就控制了,这一次也是一样,无法控制。她的气息,她的肌肤,她的清香那是那样的熟悉,仿佛他思念了很久的渴望。他不顾一切的吻着她,把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的贴近,一路走过的同时,带倒了不少的东西,发出噼啪的声响都不理会,在她的挣扎与抗拒里,将她带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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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第一次的房间,有所有他们熟悉的一切,而凌飞扬此时正办的事情,是他在脑子里设计过千遍万遍的片段,仿佛他已经无比的熟悉,闭上眼睛都可以重复的动作里,他热烈的燃烧。
你们相不相信,每一个女孩子,都是一朵花?叶天涯一直以为,这个天底下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花,她也只是一株无人问津的小草,可是她却回应了他的吻,他们舌与舌的纠缠,只是这一个轻轻的动作,凌飞扬就一泄千里。
因为于他来说,她的不抵死之抗就已经是一种奇迹,何况,她的回吻呢?他只好更深入的吻她,在她的口腔里上下的翻飞,蜜汗都在她的嘴里过渡,他们一起沉沦,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昙花气息,她在这黑夜中,在他的身下,终于肯绽放。
他们终于分开,两个人的唇都是肿的,她的脸上呈现出来的一种绯红,让他看在眼里,格外的欣喜。她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所以,他撑起自己的身子,离开了一点点的距离,俯着身子看着身下的她。
终于还是继续吻下去,她再一次回应他的吻,与他一起热烈。他迅速的清除了两人的衣物,牢牢的抱紧她:“天涯……原谅我好不好?”
她不回话他的话,他一再的重复,嗓音里面全是渴求与哀伤,仿佛一直要求她愿意原谅为止。可是彼此身上的燃情让他又来不及顾及这一些时,他挤进了她的双腿里,准备进入,就在那一刻,叶天涯突然直起了上身,凑上了她的唇。
他也更急更迅速的回应她,欲望抵到她的那里准备挺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咬住了他的舌头,用力一咬,手在他的胸膛上一抓,是指甲划过的疼痛,伴随着舌头的疼痛一起,他整个人都哆嗦一下,然后被她一脚踹下了床。
有断链的声响,只是一秒钟,他坐在地毯上,看着半起起来的她,头发凌乱,香肩暴露,一只手臂在身后撑着身子,另一只手,就是抓破他胸膛的那只手,握着那条链子。而那条链子的吊坠,正是那块黑色的水晶石:“原来,真的在你这里。”
“天涯……不是,”他捂着嘴巴,含糊道:“你问我的那天,我是真的没见过,后来是辰若拿给我的。你想想,那天她也在场,是她捡到给我的,你不信我可以打电话给她,让她跟你说。”
叶天涯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翻身背对着他:“滚出去!”
“你不相信我?”他受伤的语气瞬间就垮了下去,没有一丝底气。不着片缕的站了起来,舌头痛得眼泪都在眼眶里,看着她只冒出个小小的头,一想到被子底下的她也是同样的□,下身抬起了高昂的头。
不管不顾的扑上前,隔着被子抱着她,黑暗里,只是这样闻着都觉得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天涯……对不起。我欠你太多了,所以,我必须要还给你。”
你们一定也有过凌飞扬这样的感觉吧,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不交流,只是在这夜里抱着她,就算屋子外面狂风翻涌,也心安理得的入睡,其实这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喜悦。可是,唯一不喜悦的一点是,他全身都忍得无法承受,只好把身体的热腾都磨擦着裹紧她的被子,却不敢轻举妄动。
她没有回应,他继续在她的身后说:“如果你走了,这些亏欠我给谁去呢?!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死也不离!我会对你好的,以后都对你好,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的呼吸平稳,就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他轻轻的把被子往下拽:“你不热吗?”
“热!”她回答:“但是热也不关你的事。”
他在身后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失落的叹息里,有着太多的悲凉:“我不做了……”他说完之后,微微的起身到了衣柜前,披上了睡袍走到了主卧外面的阳台上,按下了灯,那天涯石上的天涯二字,闪闪发亮。
叶天涯一直握着那块水晶石,模模糊糊里知道他坐在了卧室外的阳台上,翻了一下身背对着阳台。打开了床头灯,开了空调,又关了灯,五哥,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这样对我?为什么?
疑惑最终没有战胜疲惫,她一直握着水晶石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的报导如凌飞扬理想中的那般汹猛,也得到了他期待的结果。如同是一个推手一样,他把她推到了世人的面前,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并肩,一起平行。
这个夏季沫里最美丽的味道,一定是这一场旷世之恋。五少夫人的重磅出击,空降于世,成为这当时最出名的神话。而凌家也因此将无法推掉的祝福聚齐,大肆宴宾,他们一起出场。
8月8日,凌府晚宴。
犹记得他上一次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拨动凌乱发型的他,那是在叶天平的婚礼上,而今天,是在他们的酒宴上。同样的,他为她轻轻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眼前的这个凌飞扬带着淡淡的讨好的笑,眼睛里面都流露出来一种璀璨的光,就像是远在天边的人,走到了好面前的不真实。
也许是场面太喧哗,也许是灯光太闪烁,也许……叶天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妥协的,于命运,她再也不去争抗些什么,因为那些得到的东西,她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并没有一双翻云覆雨手。所以,有些人,有些事,的的确确是你用力浑身解数,是你再如何强大抵抗,都注定不能让你得到圆满。
圆满二字,从来都没有那么广阔的范围。仿佛是一瞬间,她就将自己投入到了另一场角色,一个冠着凌少夫人的角色,没有悲,没有喜,只有面对着所有的人,展现出一个得体的笑。
他们在所有的宾客前举杯,然后与身旁一身绅士礼服的凌飞扬,在闪光灯前喝下了交杯酒,然后,她笑着看着他。身旁所有的人声鼎沸都已经成为了背景,在微微醉醺的眼睛里面,她好看到了一颗流星流过的闪烁,直到她醉倒在他的怀里,然后是凌飞扬笑着,在世人的面前把她打横抱起。
她散发出的气息里,有着淡淡的酒香。这不是他们的婚礼,却是他们的婚礼。把他抱在怀里,一步步的走向了大厅,踏上了台阶,走向了卧室,8月8日,天涯,你是我永远的新娘。把你靠在我的胸膛,愿它某一天,成为你永远的天堂。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旁有着火热的心跳,她迷迷糊糊的醒来,身子被她翻过来,紧接着身上被他的身体压制住。他高大的身躯有些重,让迷糊的她一瞬间清醒。
薄被下的他们身体对着身体,他的手扣着她的手,十指相交,就像他们是注定的恋人一样,彼此缠绕,凌飞扬的睡袍早就除掉,而她也是未着片缕,他强悍的进入。
“唔……”因为太过干涩,疼痛擦过,让她发出痛苦的呢喃,却不想,他的吻上来,淹没了她的痛楚呻吟。
她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是游离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冰海的海水把她一次次的淹没下去,又被海浪打上来,拼命呼吸。
他动得厉害,把她一次次的撞入海底,碰到了冰块一样的雪凌,发出冰冻的疼痛。一望无际的四周,只有窗帘的缝隙中看得到一点点五彩缤纷的光闪烁。
被扣住的手腕也疼痛得不可抑制,他把她的双手扣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滑下去,扣紧她的腰身,与她更密切的贴合,动作得幅度越来越大。
有汗水滴在她的身上,那湿润的感觉让她更像沉浸于海里,有咸咸的味道也散发出来,流动到了太阳穴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哭了。
她不再挣扎,只是承受着他的给予,被折起的双腿交缠在他的腰身上,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让它滑下去,而是更紧的缠着,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越战越勇。
其实,她的回应,只是不想让自己这么疼,眼泪慢慢的缓下去,在谁也看不见的位置。下身也渐渐的有了反应,有湿润的感觉,不再像之前那么疼痛,他终于爆发后,瘫倒在她的身上,叫着她的名字:“天涯……”
他沉沉的睡去,在她的耳边沉着的呼吸,这呼吸都是这样的熟悉又并兼着陌生。叶天涯的下身酸痛,同样筋疲力尽的她却睡不着,陷入了一种睁着眼睛,疲惫到睡不着的病态,只好挣扎着起身,一步步的挪到了浴室。
让温热的水浇灌在身体上的时候,哗哗的水声有节奏的往上,流淌的声音很细微,因为安静却也很清晰。头发一边擦拭着一边往外走,白色的睡袍在黑夜里很显眼,她走到了卧室外的阳台上,坐在椅子上,按了驱蚊按扭,又摸索着一点点微灯时,轻轻的开关声,让她侧过脸去。
天涯石上的天涯二字,在眼前如同一条路一样,让她知道什么叫终点。
她呆呆的立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只是看着,脑子里面一瞬间的空白,让她来不及做其它的反应。好一会儿才回神,坐到了椅子上,原来,他每天坐在这里,穿眼欲穿的就是这个,难道,这就是他第一次领她回家,还来不及介绍的‘重头戏’?
耳旁又回响起了他的声音,他一次次近乎咆哮一样的说不会离婚。一次次铜墙铁壁般的将她扣在怀里,甚至慷慨激昂的在秦木棉的面前表露心迹……不知道为什么,却有温热的眼泪滑落下来,她捂住自己的唇,失声痛哭。
五哥……我们应该怎么办?
她哭泣得颤抖起来,微湿的发沾在脸颊的两旁,那身子哆嗦着,极力隐忍着的哭泣,让她陷入了之前看不清的路。路的两旁种着黑色的玫瑰花,在暗夜里绽放,与黑夜融为一体,却不能触碰,仿若一触碰,就是伤筋断骨的痛。
她跌跌撞撞的走出去,楼下的管家还在忙着,看到她下来叫了一声:“夫人?有什么事?”
她不理会,直径往外走,管家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赤着脚,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踏在鹅卵石道上,站在了天涯石的下面,她仰着头,泪流满面的看着它。
‘天涯’二字上面的五光色彩,每一种灯的颜色都在她的脸上映出光华,管家在她的身后小声的说:“少爷出院之前就运过来了,是专门送给夫人的。不过夫人在别墅呆的时间短可能不知道,少爷只要回来,每晚都会开着灯,看它好久才会睡的。”
她哽咽的语气,半晌才透出来:“每晚都会看?”
“嗯。每晚都会。”管家又肯定的回答。
她不再问了,只是看着,抬着头,仰望着。
假若有一个人,知道你梦想里的地方,让它成为现实,你会感动到怎样的程度?
又假若,一个你曾经最信任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过你,你是否会记恨?那么,他伤害过你最深爱过的人,你又会怎么办?
她捂着前襟,胃痛突然倾袭,让眼泪夺眶而出:“五哥,你要么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不相信我,要么就是刻意的隐瞒我,而你做这一切,也是因为爱吗?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再不信任我,我也没有真正的怨恨过你。不管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也没有怨恨过……”她的手握着脖子上的水晶吊坠:“哪怕是隐瞒也没有怨过……你口口声声的爱,也像你对木棉姐那般,一半宠爱一半动手,一边天堂一边地狱吗?”
献给樱花草
叶天涯瞬间的沉默下去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和凌飞扬针锋相对、咄咄逼人,也不再像他们最初的时候那般,和他开玩笑、讲心事了。她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必须要让自己停下来沉淀,不然的话,眼前的状况她不知道会挥霍到什么样的程度。
她本以为她与凌飞扬太相似,现在她却觉得,她从来不曾了解过他。
他的世界里只有得到和毁灭,哪怕永远得不到,哪怕让他自己也跟着毁灭,他都在所不惜。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状况,她害怕眼前的这个凌飞扬一手掌控着他们之间的所有,带入着她走到一个不知界限的领域,因为,她真的玩不起感情的游戏。
像是一个陌生的她展现在他的面前,沉默的吃饭,沉默的做`爱。因为光芒太盛,凌飞扬和她一起积少的出门,公务都是遥控指挥,或者是特助进入别墅一起商议。她总是安静的坐在大厅里,有时候淡淡的喝着茶,有时候换咖啡,有时候在花园晒太阳。
看电视的时候也很专心,不言,不语,一切都平静得出乎他的意料,让凌飞扬不知所措。她看的一般都很杂乱,第一次进去找她,端着刚刚运来的新鲜水果,却看到她在看《樱桃小丸子》,可把他雷到了。
再进去的时候,他又在看《灌篮高手》,把果汁放到她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不言不语,不温不火。有一天晚上,她看的又是谢霆锋主演的《情癫大圣》,不过她一直嘴角含着笑,眼睛里面也眼波流转。
凌飞扬忙完了手上的一件事情后,放开了文件,打发了特助离开。他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她在花园里的侧影,一个人坐在遮阳伞下,看着一本书,半天都不动一下的姿势。
在她沉淀下来的同时,凌飞扬也在默默的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怀疑她的任何话,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是她说的,就算是玩笑,他也决定毫不保留的相信她,百分之两百的相信。同时也不再对她有任何的隐瞒,无论是公事上,生活上,身体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让她知道。
他慢慢的走过去,踏在青坪上,有湿润水迹的轻响,花园的花开得更是热烈的时候,有蜜蜂的声音,修剪得恰到好处的花埔也盛开着美丽的芬华。凌飞扬不知道是什么花,红色的,很大朵,轻轻摘下一朵,走到了她的身后,为她卡在了发际旁边。
她的头发已经到背部了,柔软的握着,很顺滑,可是一根根的摸起来,格外的有韧劲。轻轻的把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肩上,为她揉捏起来,力道恰到好处的为她按摩,她不动弹,恣意的享受,还伸出手去端起麦茶喝了一口。
轻轻的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一边揉捏一边问:“在看什么?”
桌子上的笔记本‘叮咚’一声响,是凌辰若发的一个邮件提示声,她微微动了一下身子,点击进入:“天涯,打你手机一直不通。我看到你和哥哥的报导了,心里什么滋味都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天涯,你现在快乐吗?”
她没有回复,看完之后点击了右上角的一个X,然后坐到原来的姿势。身后的凌飞扬因为她刚才的动作有所停顿,肯定也看到了她的邮件内容,她完全可以因为他为自己捏肩的轻重来断定,只是,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五哥?”
“嗯?”
彼此间有些沉默,她终于开口:“我明天想出去一趟。”
“哦,什么事?”他随口一问。
她不回答,不看他。
他急着解释:“不是,我是说,如果要买什么的话,可以打电话叫他们送过来。你知道的,我们的报导让你曝光,肯定会有狗仔队,我怕你……”
“没事的。”她打断他的话:“你放心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要拒绝的,或者说,可以帮她办,亦或者,什么事情让她不能再等几天?可是,他却无法拒绝她,只要她愿意,做什么都是好的。
他离开的时候,她也动了一下身子,抱着笔记本在腿上,打开了桌面上的文件夹‘曲’,在里面的文档中,打上了一句话:“你的心留在白天,我是黑夜。”
柯研会诊室的门被轻轻的敲响,一抬头来,看到叶天涯站在门口,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急忙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我?”
叶天涯看手表说:“到你下班的时间了,怎么样,一起吃饭?”
他点头,换衣服和她一起出去。在医院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必胜客吃比萨,餐厅里面人来人往,热闹喧哗,刚刚一坐下,凌飞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叶天涯按掉。
紧接着又继续打,她不胜其烦,接听:“什么事?”
“你在哪?”
“外面。”
“吃饭了吗?”
“正在吃……”
“哦……天涯,”
他的话还未说完,她直径打断:“我要吃饭了。”
果断的挂了电话之后,从包包里拿出来一张纸条,上面记着一些药品名称以及成分,说:“这是我前几天找的一些资料,你帮我看看,用的人会不会有影响。”
柯研看了一下说:“你说的影响是指哪方面的?”
叶天涯看着柯研说:“如果,让人怀孕之后,会有什么影响。”
柯研解释:“当然有影响。怀孕期间的胎儿是十分不稳定的,容易流产,就算长期保胎下来了也不排除有其它的后遗症,比如早产,比如先天性病史和先天性不足……”
柯研看着她脸色突然一变,道:“怎么了?天涯?天涯?”
她回过神来,有些落寞,有些失望:“没事。”正好侍者端上来比萨,她急忙的动手:“可以吃了。”
秦木棉自己翻身做老板,无疑是凌飞扬之前的宠爱给予的厚爱,这家美容院开起来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仪器是最高端的,装修设计是最豪华的,人员最齐备,她也得心应手的做主宰。
前台的小妹打进来电话:“秦总,我这里是前台,有一位叶小姐说要见你。”
前台小姐放下电话:“叶小姐,秦总说马上下来。”
不多时,秦木棉已经下来,走到她面前:“天涯。”她们一起走上去,在秦木棉的办公室,一路上叶天涯并没打过多的看设计与装修,但是她内心却是知晓的。
秦木棉穿着一身的职业装,白色优雅,黑发挽成一个高高的髻,干练气派。但是那脸上有着淡淡的忧郁,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后,又亲自为两人泡了咖啡,端到了她的面前坐下:“为什么不怪我?”
叶天涯并没有接过咖啡,只是看着她,眼神不凌厉,却有哀伤:“为什么?如果你不做这些的话,我的确是不怪你的,而在今天之前,我都不怎么怪你。就算曾经我们一起撕破脸皮大打出手,我都没有想过要怪你,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知不知道,叶天平的孩子就有可能是因为你而夭折?”
最后那一句,叶天涯几乎是吼出来的,秦木棉愣在那里,缓缓的放下了杯子,一脸的凄怆:“我知道。当我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就想到了这一点,天涯,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来挽回,也许我做尽一切都无法挽回,毕竟,这是滔天大祸……”
叶天涯站起来,看着她:“错的人不在你,是我。我不爱骆骁,却把他幻想成一个可以停泊的依靠,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逃离叶家,我们不会谈到结婚。没有爱情的婚姻有多么的脆弱……不然,也不会遇见你,也不会让你与五哥有这样多的交集。你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渴望,有太多的需求,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都让你把目标转向了五哥,并且不折手段。你在酒里放药的后果我没敢告诉任何人,告诉谁都不重要了……”
叶天涯打开了包,拿出支票,拧开了笔说:“天网恢恢……所有的真相都会有揭开的一天,没有永远的黑暗,也没有永远的秘密。你要多少,开个价,你放心,这不是我的钱,我不会给你一毛钱,我不欠你的。这是凌家的钱,是凌飞扬伤害了你的医药费,他动手是他的不对,他也不可能跟你道歉,这个人不可一世了一辈子,这些就由我来做。”
“不需要。”秦木棉突然笑了,打量着宽大的办公宏观世界:“这一切都是他给的,他就算动再多的手我也是必须承受的。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份,明明知道他爱的是你,给我的只是物质,我还是不满足,还挑衅你,天涯,走到这一步,我很抱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不自趣了。”
叶天涯停在那里,想了一下,还是收起了支票和笔,提着包起身:“希望你说到做到,我并不是向你示威今天的局面,而是,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受伤害,平静安宁的过生活,其实是最幸福的人生。”
“天涯,”她还是叫住了她,露出来一个浅浅的微笑,叶天涯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秦木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笑容并不灿烂,并不耀眼,可是却在这一瞬间就融化了她之前所有的积郁。她想,她一定是很努力的在笑着,一种修复曾经的裂痕般的笑:“你,爱他?”
她也笑了,同样的浅笑:“对不起。我不爱他。”
叶天涯原本不想说这么多,低了一下头,垂下了视线,但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仿佛有太多的东西在胸口,无法排解。她笑了一下说:“没错,凌飞扬的确符合现代女孩子的择偶标准。不仅仅是符合,更是许许多多的人梦寐以求的对象。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我不知道珍惜眼前人,还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不起,一个人的感情,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得到对方的回应。就像你喜欢凌飞扬,可是他期待我的回应,而我呢?谁来给我回应?你的经历那么多,波折、挫折、坎坷,这些人生成长中并不缺少的磨炼我光是听着都领悟到,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所以,请不要对我说,好好对他,珍惜他,木棉姐,我不是你,不是任何人,不是别人,我是叶天涯。”
她大步的走了出去,宽大的布包,一身的运动服,齐肩的头发绑成凌乱的小辫,但不失青春飞扬的张狂。只不过她一路走过的同时,埋着头,看着脚下,没有发现自己一身的孤寂。
她终于还是掏出了手机,迫切的想要给叶天平打一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他的声音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只喂了一声,然后叫了她的名字一声,她就泪流满面:“哥……”
“怎么了天涯?”他听到她的哽咽:“什么事?不舒服?”
“没有,哥。”她急着转移话题:“嫂嫂,她,怎么样了?”
叶天平的语气淡了下去:“时好时坏,不过比在家的时候好多了。慢慢会走出来的,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再过几天我们就打算回了了……想要什么?我带给你……”
她抱着手机摇头:“不用。”
“天涯?”
“嗯?”
“我……看到你们的报导了……”他的语音喑哑下去,“别再一个人了,飞扬会照顾好你的,女孩子,总该有个归宿……”
你们有没有像她一样急切而又迅速的走过,那是一条你熟悉的路,有着你知道的目的地,不管身旁的车流与人流,你一路孤单冷漠的行走?
有人说,这样行走的人,是孤寂的,身旁的一切都融入不到她的世界,从而也无法打扰她。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何处,遇到事情时也会想过逃避,千千万万次,那个想要离开J市的思想都在她的脑子里回荡一次又一次。
她只是让命运留了下来,让世事把她禁锢在这里。就像我们总是想着来一次大假,有一场长途旅行,可是金钱、时间、工作、生活等等借口让我们力不从心,无法实现。
叶天涯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的公园,绿叶成荫的树木,原来,夏天已经不知不觉得到来了。可是她却没有焦点,低下头,继续行走。
可是她不知道,不管她走向哪里,她都是那个人的焦点。
凌飞扬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将电话放到耳际,问:“夫人呢?”
“回五少,夫人已经从秦小姐的美容店出来了,没有叫车,一个人走在路上。”
“看紧点,不要让她发现。最近的报导铺天盖地,她被曝了光,要是被记者发现就是麻烦。必须处理好。”他凌厉的吩咐保全后挂断了电话。
那里是J市最高的楼宇,可以俯瞰整个东面的巍峨群山,连绵起伏,或清晰,或朦胧,仿佛画中的一片仙境。也可以俯瞰整个脚下的高楼大厦,车流如蚂蚁走过,还有的就是,这世间的荒凉和并不帝王感的人生。
电话响起来,凌飞扬立在那里,修身健美的体格,不失霸主的气场,看到来电话上面的显示,赶紧接听:“说!”
“五少,夫人进了‘唐婷心理工作室’!”电话里面汇报。
“什么?!”凌飞扬大惊,转身奔跑。
唇边吻着道歉8
凌飞扬的车子都已经驶出了地下停车场,还是一个急刹车,让他整个人都抱着方向盘身子前倾。想想还是觉得不对,明明自己已经说过要信任她的,毫不保留的信任,就不应该再去挖掘她的任何隐私。这样盲目的出现,不是在告诉她,他有安排人暗中跟着她,当然了,他的出发点是以保护她为目的,可是此时此刻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履薄冰,她若不信呢?
车子还是倒了回去,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因为心里紧张而踱来踱去。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她哪里不舒服?哪里想不通?对,她什么话也不说,都放在心里,一定是要找个方法发泄,对!就是这样!
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像个孩子一样雀跃起来。又掏出电话来看,为什么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很想打电话给保全了解一下情况,另一个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喊着,你不是说要信任她的吗?
还是颓然的放下了电话,瘫坐在真皮沙发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双手捂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赶紧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回家和她一起共进晚餐。
而另一边的唐婷心理医生,在听了叶天涯的一个大概的叙述后,微笑一笑:“叶小姐你大可以放心,我们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一定会为病人保密的。你的情况刚刚说了一个大概,我已经了解的也差不多了,你能来到我的面前,我很欣慰,因为你并没有讳疾忌医,而我给出的判断是,你是长期的抑郁症患者。是的,长期的,只是程度的轻重而己,而现在,我很能肯定你已经是偏中度了患者了。”
叶天涯的手指不安的搅紧,脸上的表情是大片大片的茫然:“我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所以,我才来这里的。我查过资料,你是很有名的心理医生。”
唐婷得体一笑,扶了一下脸上的眼镜:“叶小姐,你的情况实属平常。家庭的温暖是我们成长的环境,造成我们的性格最基本的原因。也就是说,一个健全的家庭,才能让一个孩子更健康快乐的成长。叶小姐你的性格很敏感,有着女人常说的第六感,并且相当的强烈。你说的那种禁忌的感情让你无法自拔,所以把思想、目光强制性的转移在别人的身上。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逃避法,虽然说面对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但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N个多边形,毫无规则可言。面对禁忌的爱情……”
“……我无法面对他,可是我又没有能力远离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不争吵也会有伤感的气息弥散,只要一停下来独处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因为他,我的哥哥才会这么痛苦。他失去了才刚刚满月的孩子,和我的嫂嫂至今还在了外散心一直未归。可是另一方面我又怨恨我自己,假若不是因为我,他们也不会相识,更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情了,唐医生,我觉得累,觉得疲惫,觉得不知道如何处理,如何开口,我很矛盾……其实我并不怨恨他……因为,比起要怨恨他的心理,我觉得还不如远离让自己得以松一口气……”
唐婷一脸的正经,眼睛在眼镜里面都有一抹疼惜:“叶小姐,怨恨并不能让我们得到快乐,反之,会让我们失去得更多。你要相信,寒冰也有融化的一天,因为只要给予了它足够的温暖…… ”
“怨恨?”她有些茫然了,喃喃着,“我不怨恨……真的,恨不起来的那种。”
两个多小时候后,叶天涯走出了唐婷心理工作室。
而后,凌飞扬安排的保全人员进入,将电话递给了唐医生,里面是凌飞扬的话:“唐医生你好,我是凌飞扬……我知道你们有职业道德,不会透露病人的资料。我知道叶天涯找你资询了将近三个小时,你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嘱咐我该怎么做就行……”
“五少爷……夫人的情况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严重。偏重度的抑郁症患者的治疗过程是漫长的,需要身边的环境与朋友、亲人都格外的关怀。另外生活习惯也一定要有改善……blblblbl……”
“支票稍候会安排人送上。”凌飞扬挂断了电话,沉思了几分钟后打给秘书:“通知各部门经理到小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所谓的小会议室都有一百多坪。对面坐着十来位西装革履的经理级别的人物,但是在面对着唯一站着的凌飞扬,整个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看着人员差不多到齐后,凌飞扬面对着大家,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果断开口:“会议紧急,我长话短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与叶氏合作的开发案是整个公司的最大案子,目前已经步入轨道Qī.shū.ωǎng.。杨经理接下来全权负责跟进叶氏的所有case;李经理、郭经理你们一起协助齐特助,处理南区事宜。东、北区事宜王部长和李秘书处理。至于各辖区最大的事件,可以请示在英了的辰若。在我没有把你们的权力取消掉时,不要任何人打扰我。”
“那,总裁,您?”几位经理一起小心翼翼的问。
凌飞扬一笑,瞬间凝固:“我的行程要向你们一一汇报?”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但马上凌飞扬又笑容满面:“我当然要陪凌太太出了度假。”
凌飞扬一路上都带着莫名的好心情,嘴角露出来的笑意都泛滥着整个路程。轻驾着车子,副座上放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与百合,他不时的转过头看着它们笑。
回到别墅的时候,抱着花进门就问:“夫人呢?”
管家回答他:“夫人在楼上。”
他的脚步从未有过的轻快,飞奔而上,打开卧室的门,到了卧室外的阳台上,就看到叶天涯正站在阳台边上,看着面前的整个夕阳西下前的情景。
整个天幕都是桔色的光芒,强大刺激的背景让这个颜色格外的悲壮。满天的彩霞有蓝色、黑色、红色泛滥,仿佛油画里的配色般点缀。她的背景纤细,穿着白色的吊带衣,下面是一条长长的天蓝色长裙飘逸盛妩媚。凌飞扬把花放在了玻璃桌上,走过去,从身后搂着她的腰身,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轻声问:“在看什么?”
“夕阳。”她轻声的回答。
凌飞扬不说话,陪着她一起看,温馨的气氛里,是满无边际的夕阳慢慢的下坠:“五哥。”
“嗯?”他动了一下,更紧的搂着她。
“你喜欢什么?朝阳?夕阳?还是黑夜?”她轻声的问。
他想了一下,说:“夕阳。我喜欢它的颜色,把整个天空都称得格外的美丽,我喜欢黄昏前彩霞满天,天涯你呢?”
“夕阳下坠,总是会让人觉得黑夜就会紧接着的来临。它给人的感觉总是带着浓浓的忧伤与余悸,我和你一样喜欢夕阳,但是夕阳给我的感觉却是,就像秋天一样,是收获的季节。忙碌了一天,总于可以在夕阳时分停下来,歇一歇……”
“你累了,是吗?”他把她转过来,对着她,抬起一只手去,轻轻的抚了一下她脸颊旁凌乱的发丝,深遂的眼睛里面是浓浓的怜惜与爱意。她看到了,只是她却低下眼睛去,不看他。
“天涯,你最近总是做恶梦,休息不好,累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我们休息休息,歇一歇,好不好?”他轻声的哄,轻轻的拉着她的手,一步步的走到了玻璃桌前,把花拿起来递给她:“呃……回家时路过花店的时候买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话,但是我知道玫瑰花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我觉得粉色很适合你,所以选了这个最俗气的花……”
他很不好意思,断断续续的说着,叶天涯接过他手里的话,对着他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谢谢!”
他看得有些呆了,整个世界豁然开朗:“不谢,不谢……”
两个人坐下来,按了铃,让佣人送上来茶点、果盘还有红酒,一起吃着点心,说着一些家常,看着黑夜前的夕阳一分一秒的西下。
凌飞扬喝了些红酒,去了沐浴,叶天涯坐在那里看着那束花,玫瑰花她的确喜欢粉色,蓝色太过华丽,红色太过俗气,的确如凌飞扬所说的那般,粉色比较适合她。
他说的很正确,包括那一件事情。前几个晚上她都睡眠情况相当糟糕,总是在恶梦里突然吓醒,总是三更半夜黑暗时分突然睁开眼睛的世界里,一片荒芜,除了她奔驰的心跳。
明明是恶梦,醒来没有叫喊出声,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呢?难道说,在黑暗的夜里,他的眼睛还是看到了她最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轻轻的抽出来一支百合花,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清淡的气息,像有着毒素的美丽。
梦里总有一个孩子的哭声,响亮,撕心裂肺,她总是想顺着声音的来源去寻找地方,可是那声嘶力竭的哭泣,让她的世界地动山摇。她拼命的奔跑,还是被那凄厉的噪声环绕,紧接着又是齐青春的哭声,然后又指着她破口大骂,又摇晃着她的双肩,叫她赔她的孩子,最后她张着血盆大嘴向她袭来……然后,她吓醒了,一身冷汗,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那个时候,其实她并不脆弱,因为夜太黑,太静,可以清晰的听到身旁的凌飞扬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让她的害怕渐渐的被掩盖,只有一种心安理得的承受,轻松慢慢浮现。
“天涯……”不知何时,他已经出浴,把她一拦抱在腿上,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怎么了?我叫了好几声呢。”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浓浓的欲`望,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头突然间变成了浆糊,刚刚一闪而过的害怕让她此刻大脑瞬间短路,往前一步就贴上了他的唇。她一直很生涩,可是对于凌飞扬来说,却是太浓的情迷,让他情不自禁的搂得更紧,回应的更热烈。
他本来就对她有一种迷恋,尽管婚姻公开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改善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吵闹不休,可是凌飞扬反而更害怕现在的这种状况。与其不言不语,不如吵来吵去。尽管知道太迷恋她是一种病,也许此生也没有办法能够痊愈,就像是得知自己这一生都患了一场病一样的可惜,随时会窒息他也要让外表很镇定哪怕是个伪装坚强的外型。
因为,她现在已经在身边。他说过自己要让步,她叫他怎么让,他就怎么让。她的眼泪是最厉害的武器,他不能再让她流下去,可是眼前她的顺从,她的低姿态表情,对于他来说,是另一种失望的讯息。也许你们不相信,因为,有些人,你拥有在怀里,还是觉得寂寞与空虚。
凌飞扬一把抱起来,转移到了床上,压覆于她柔软的身子,甜蜜的吻继续碾转,把她的舌头拖出来,在自己的口腔里吸吮,手不停息的为她宽衣解带,而后,扯掉了自身的浴巾。
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的腿紧紧的夹着他的腰身,他们从未有过的契合,从未有过的热烈回应。他看着身下的她,看着窗外如墨的夜,看着她的绽放,她的凄迷,幻化成了一场交响曲,一下一下的撞击。
天涯,也许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己爱你到了体无完肤。身体上的每一个皮肤、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滴血液,每一条经脉都不再完整无缺。可我还是想放肆的给你全部,我还是在用自己的深情打造一个并没有把握的赌。
这一生这样漫长,没有你在身边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人生有多悲哀。晚上的时候你在影音室里看电影《大话西游》,我也在书房看。我想通过你喜欢的电影、喜欢的歌来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个故事看到最后,我却觉得悲哀。
它最经典的片段,不仅仅是成就了一直流传至今的经典对白,最让我感动的不是紫霞仙子说:“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嘱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云来娶我!”而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的话:“——这不是神经病,是理想!”
而天涯,你就是我的理想。我不愿意猜中了开头,猜不中这结局,这不是我要的结局,这不应该是我们的结局。
观世音菩萨对至尊宝说,戴上了紧箍咒,就会忘了尘世的七情六欲。我看到这里的时候,以为这是真的,却没有想到,紫霞死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已经痛到了面目狰狞,而紫霞仙子那滴落在至尊宝心里的眼泪,我相信更是感动过无数的痴男怨女。
可是天涯,如果可以让你看到我的心,你也一定会看见,你是我心里的一滴眼泪,毋庸质疑。
时光慢慢倾泻1
凌飞扬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睡在怀里的小女人,蓬松的发,心安理得的睡颜,他情不自禁的嘴角露出笑意,轻轻的凑上前,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身子却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小心翼翼的挪一下发麻木的胳膊,已经被她枕的毫无知觉。可是又害怕一不小心惊醒了她,打破这好不容易深情绻缱的时光。
就这样一直守着,时光也变得漫长,但她的呼吸就在耳边,清晰的听取着。初升的太阳有着万丈的光芒,透过了落地窗折射着金子般的光线,打在一角,他看过去都觉得处处生机。他突然想到一首歌的歌词里的一段话: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于是,他轻轻的搂紧了她。
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迷茫了一下,而后就转过了身子,把自己更深的藏在被子里嘟嚷:“你怎么没去公司?”
他也缩进去,在被子里从后面抱着她:“没什么事,你想不想去哪里?”
叶天涯无动于衷的闭上眼睛,人还没有完全的清醒:“不想。”她觉得全身都散了架似的酸痛,昨晚折腾的太厉害,不知道为什么就先吻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他的怀里,那么的温暖,那么的依恋,让她觉得不好意思,又万分不自在。
凌飞扬拥着她,见她没有要起床的意识,自己也不打算起了,就这样陪着也是一种快乐。可是叶天涯哪容得了他心里的小九九,随便一句就打发了:“我饿了。”
“想吃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的兴奋,身子都在她身后一个大动作,好像坐了起来,接着是穿衣服的声音,动作。
“都行。”她随便打发,闭上眼睛继续补眠。其实昨晚睡的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再做恶梦,但是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实在懒得动,加上之前的夜晚都睡得不是很安稳,补补眠也不错。
可是正在迷迷糊糊中,凌飞扬又在轻轻的叫她:“天涯,天涯……”
她眯着眼睛,半睁着,看着他在面前放大的脸:“干嘛?”
“起来,吃早餐了,再不起来都要吃午饭了。”他笑得整张脸都如沐春风,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觉得特别的讨厌。她裹着被子,把头都藏到里面,一个翻身背着他。
凌飞扬不管不顾的压上去,瞬间不能呼吸,扒下了她脸上的被子:“起来吧,啊?是我做的,我煮的粥,叶大小姐,我的凌太太,起来赏脸吃点吧?”
叶天涯看到这孩子似的凌飞扬,噗哧一下笑了起来说:“伺候宽衣。”
“喳!”
看,其实他们也是可以这样快乐甜蜜的,不是吗?为什么中间却又错过了那么多的美好,划破了那些完整呢?其实说来说去,自己的幸福与快乐,往往只能有那么一个人才能够给予的更多,如果少了那个人,也许幸福就不再是幸福。而如果多了一些人,就如同最快到达的梦,只有被挤破的疼痛。
他多想把那些不愉快抹去,就这样与她一起相伴到老。明明才三十岁,可是他却感觉到已经宇宙洪荒,仿佛他们已经相伴了一生一世般的时光。而这一路走过的千里公里之路,他只想就这样继续淡淡的走下去,前尘后世都不闻不问。
整理好后,他们一起下楼吃早餐,是他煮的粥,白粥。还有他煎的荷包蛋,金黄色与白色那么显眼,漂亮得让人食欲大开,看着佣人们都站在旁边,一点点的上来中西式的早餐,她莫明其妙的问:“你不要告诉我,这全都是你做的?”
凌飞扬面色突然大红,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说:“不是,我,在英了留学的时候做过早餐。太多年没煮过了,怕你,吃不了,所以让佣人多准备了一些,不好败了你的胃口。”
叶天涯直接抓过了一旁的豆浆油条,就往嘴里塞:“谁让你做了?我天天吃什么都一样,哪有那么多的要求,自己爱弄些乱七八糟的。”
凌飞扬见自己的心意摆在她面前都让她推向一边,赶紧坐到她旁边去,硬是抓住了她喂油条的手,把油条往自己嘴里一塞,含住,然后把粥跟荷包蛋往她面前推,端起粥就开始喂。
叶天涯一看这阵仗,格外的不好意思,脸一红,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宠爱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叶天平给过的画面,再也没有出现过,只觉得鼻子一酸,无法心安理得的承受。
凌飞扬看到她眼眶一红,急忙的放下了手上的粥,把油条也从嘴上拿出来扔到一旁,一边擦手,一边问:“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吃,你要是不想吃你就直接说。你想吃什么?油条是不是?我拿给你。”
他伸出去,在长长的餐餐上再拿油条,一转身回来,却看到她已经捧着粥碗,正慢慢悠悠的吃着,那一刻,他突然愣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吃着自己亲手煮的粥,此刻有些感动到想哭。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影音室里一起看电影,看得是周星驰和张柏芝演的《喜剧之王》。周星驰无理头的搞笑让凌飞扬面无表情,其实更多的是,很早以前就看过的电影,因为经典所以一直记得内容大概。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我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桥上看我。”而此刻,叶天涯安静的坐在他的身旁看着电影,而他却在看她。
影音室的关系,面目有些模糊,显示屏的灯光下偶像可以看得十分的清晰,脸上也不时的有不同颜色的光映上。
其实整个影片结束,她一直没怎么笑,手里拿着遥控器,经常在快进,一会又把碟片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找。她好像很没有耐心,也不够专心致至,就像在打发时间一样,无所事事又必须让自己不那么无聊的枯坐。
影片终于结束的时候,他凑过去,问她:“我们出去转转吧?”
她的眼珠子转了两下,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与她相处这些天来,凌飞扬已经知道,如果没有皱眉头,表示可行,于是站起来,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外面正是阳光灿烂,驾车一路前行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开始一家家的逛,名店的服务态度一直不错,加之凌飞扬的知名度,以及他和叶天涯之前的婚姻报导几乎是世人皆知,所以一进店里,就有店员迎上来:“呀,是五少爷和夫人。”
笑容满面的店员带着他们一一的介绍,叶天涯看着一条长长的白色连衣裙在模特身上,凌飞扬笑着问:“喜欢吗?”
她脸上有着刻意隐藏的笑意,他了然的对店员说:“找少夫人穿的码。”
她从试衣间里出来,换上了那条白色长裙,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般,彻底的让凌飞扬震撼。因为她着这种优雅妩媚的长裙,在凌飞扬的记忆里几乎是没有的,从来都是看着她长年累月一成不变的运动套装,或者是屈指可数的礼服装。但是这长裙在她的身上恰到好处的展示了她的模特身材,纤细高挑的比例,加之她已经留长的头发,婉约风情,万分飘逸。
凌飞扬脱口而出:“把店里小码的裙子都包起来。”
店员自然兴奋,开始动手,他则拿着一双米白色的中跟鞋走过去,让她坐下来,单膝跪下,为她换上了鞋子都还不起来,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笑得风采翩然。
自然是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留下了地址送到府上,两个人离开的时候,从商场出来居然是情侣装!都是上衣粉色的T恤,下面着蓝色的牛仔裤和平底鞋,两人都显得青青飞扬,肆意卓然。又直接开了车子去了高级餐厅里面吃下午茶。
高级餐厅里的食物其实与普通餐厅里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但区别很多在于感官上的。比如设计元素。像叶天涯就格外的喜欢他们正在坐的这张台子,虽然是露天的,但是并不在路边,而是整个大厦的楼层阳台。
可以看到远处了阔的群羽,高山流水,车来车往,一派生机而又不失安静。桌布也是粉色与深紫色交汇,粉色的古典花瓶里是一朵深紫色的绣球,与整个桌面都格外的搭配,互相迎合,美感十足。
“这家餐厅设计的真是别出心裁。”她很欣喜的打量。
餐厅主人的设计格外的大胆而且不失浪漫情怀,布艺的花器,蝴蝶状的餐巾,碎花图案的茶具,都有着清晰亮丽的颜色,呼应着闲适的田园氛围。就连端上来的冰缴淋也是采用了花瓣的形状的木质餐垫,质感十足的陶质冰缴淋碗,仿佛让她回到了纯真的童年时代。
所以说,色彩总是很神奇的,粉色、黄色、紫色……赋予了人们更多的欢乐。而他们就这样面对着面,不说话,安静的欣赏这些奇怪而又赏心悦目的东西,凌飞扬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这样能和她一起坐着,一同看着风景,享受人生,他觉得自己仿若历经千辛万苦而来,不过可以等到这一刻,他是多么的觉得,不枉此生。
回忆却总是没有规则性的说来就来,又想到了她照顾他时的沉默。三个月里,仿佛她是医生,他是病人,她尽职尽责。又想到了她在‘草稿’不顾一切,冷漠的一跪,整个人都有些恍神。
天涯,我们错过的那些刻骨铭心,一定也在你的心灵深处回荡吧?你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不是像之前那样的痛?我伤害了你,你却从来没有怪过我,是吧?!仁慈的天涯,我错了,真的觉得错了,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指责我,而你却是唯一能够审判我的人。
天涯,那些被我伤害的痕迹,你能给我机会去抚平吗?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叶天涯的手机,一首哀伤缠绵的英文歌,他抬起头看着她匆忙的接听电话时起身,一边走,一边说:“柯研……”
时光慢慢倾泻2
柯研在电话里面说,见一面吧。
好吧,见一面吧。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转过脸去,看着面前的凌飞扬,他的眼睛里面有疑惑,可是脸上却带着淡然的笑。
她不想隐瞒,直言不讳:“柯研约了我。”
“哦,好。”他有些不自在,却强迫自己不介意:“现在就去?我送你?”
她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
“嗯,早点回来休息,明天有一场拍卖会,妈给我们都留了位置。”
“好。”她轻声的回答,提着包离开。
在餐厅里,烛光中,柯研面容清朗,微微含笑,身的白衣玉树临风:“你的气色比我想像中的好一点点。”
叶天涯淡淡一笑,手指不安的握着咖啡杯的杯柄:“柯研,谢谢你。”
“呵,傻丫头,”他笑容可掬:“其实,在你最伤心难过的时候,陪一陪你也是一种幸福。因为如果不这样,我就只能远远的望着。天涯,你是个善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你有自卑的心理,所以让自己尽量的躲起来,可是你却是天上最亮的星辰,黑夜是无法阻挡你自身的光彩。我看得出来,你和凌飞扬之间的事情并不单纯,不然也不会有我的趁虚而入对不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情总是藏起来呢?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你不说出来,别人就会猜,猜来猜去猜不透可能就会伤害。尽管你从未告诉过我这些年来你遇到了些什么,可是我却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那一层层无法说出口的忧伤……比几年的你更沉重,我想像不出有什么悲伤巨大到把一切都掩盖,包括倾诉的欲`望?”
真正的悲伤,到底是什么?而巨大到把一切掩盖,又是怎样的程度?
生命的代价,还是心如死灰,或者是鲜血与眼泪?
叶天涯搅拌着咖啡勺,漫不经心的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谢霆锋的一首《不耐烦》,里面的歌词说:就是有人要管我该怎么想,就是有人要来替我许愿望,这世界如此温暖,让我有些为难,该怎么样说才算够婉转……这些日子以来,我总是在想,女人是不是一定要为自己找一个归宿?而这个归宿就是嫁一个男人,然后与他一起柴米油盐过一辈子,生孩子,老了的时候再依靠孩子?其实这是不变的定律,就像是自然法则,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这种权力,或者说能力。”
“世事无绝对,凡事皆有例外。”柯研回答。
她点头:“是的。好比如说我的大姐夫程潇,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千帆姐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再去接受另一个女人。不管这个女人有多好也不愿意多看一眼。因为在他的心里,叶千帆已经住进去了,长期居住权表示,这是他们的一生一世。归宿其实在我们的心里,死亡也不能分离。”
是呀,叶天涯从前就是那样,向往平静、安宁的生活。的确是想有个归宿,可以依靠,可以说话聊天,一起吃饭看电视,一起玩网络游戏K歌。但是,眼前的这个凌飞扬真的不可以。相处的时光里,她一直在刻意的配合,只是在试验,就当作在为自己的归宿提前试验,如果没有那些她想要的,如果走不下去,她还是会抽身离开。
他给自己的是一个黄金枷琐,把她困在里面,用黄金打造出来的快乐并没有让她觉得惊喜。那些昂贵的礼物,那些美丽的裙子与高跟鞋,其实只能是叶天涯生活中的调剂品,不能成为主线,可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订制长裙,成打成打的高跟鞋,堆积在她面眼时,她没觉得感动,只觉得无可奈何。
“纳兰容若曾经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程潇的执着也许在别人看来是傻、是蠢。可是,如果不是那个人,怎样过都是一生。这世上,谁又真正的了解谁的挣扎?”柯研感慨,“总有人认为一生一世太长,只争朝夕。其实人的潜能总是在极限的时候被逼发出来,庞大到我们都惊叹的地步。”
叶天涯点头,无比赞成柯研的话。潜能,让她回忆起,曾经无数次想过,真有一天她不是叶家的孩子,她会怎么样?能怎么样?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让他身上的世事让时间停止,只要时间还在继续,我们就没有办法改变。
“我曾经很想对一个人说出来,和他在一起,可以肆无忌惮,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天真,任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当我的人生轨迹与他交叠,我们之间已经变成了争吵和折磨。”她淡淡的吐出来这段并不长的话语,却让柯研听着一阵的心酸。
激昂的话语总是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情绪,而零落的心酸的话总是加倍的让人觉得破碎。如果是你珍惜的那个人,她淡定的表情,她平静的语气,波澜不惊的言语,却能够百分百的足够悲伤。因为在乎,所以,情绪被牵扯,被固定。
“从小到大,我总以为只要在哥哥的身边就一定会这样快乐一辈子。慢慢的长大了我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他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不可能依靠他一辈子。后来,我总是盼望着快点长大,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努力的学习,让自己有能力不再依赖任何人,你不能了解那种孤单的滋味。当所有的人都在你的身边,他们热闹的笑着,玩着,你就是不能融入的孤单。可是,当我真正的长大时才发现,学习上的力不从心,生活上的孤僻,情感上的不由自主和无可奈何,都不是我能控制和处理的。这强悍的命运,我们该如何抗拒?”她说着说着,双手都在发抖,柯研的双手伸过去,盖住了她的双手才发现,她的手是那样的潮湿和冰冷。
手心上的汗渐渐的到了他的手上,被他的温热而蒸发,他深情的眼眸里是深深的疼惜与浓浓的温柔:“所以,你选择了逃离。别人不要你,你也不要你自己了是不是?这些年来,你孤独的走过每一天,得到了什么?失去的又有多少?到如今,你觉得已经负担不了了是不是?天涯,为什么要让自己背负这么多的枷琐?你的翅膀断了也要努力让心飞翔啊……你找不到来时的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这些年来在一个黑暗的天幕下如同游离的灵魂般,在别人的世界里,别人的指控里一步步的活着吗?”
她泪如泉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哭泣得整个人都全身颤抖。柯研终于起身,走到了她的旁边坐下,把她揽在怀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走出来吧。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人生还有无数的可能,把这里的一切都抛开,都舍弃,去追寻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天涯,哪怕你从前的时光里,从来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不要紧,只要你现在努力,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真的吗?”她哆哆嗦嗦的问,抬起头来,哭得浮肿的眼睛里面闪着希望的光。
他伸出双手,扣着她的头,两只大拇指向外抚去她的眼睛,看着她点头:“相信我!”
她再一次扎进了他的怀里,不住的点头。这一刻,能够这样放肆的大哭一场,能够向一个人倾诉曾经的许多心事,能够把眼泪就这样流一场,于她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喜悦。当一个人孤单的行走太多的时光里,她其实并不知道如何在人多的场合相处得融洽,而那种心灵的孤独与封闭,变成了与人沟通的障碍。
她再一次选择了放弃,内心里面决定要让自己御下一切的包袱,去寻找一种真正的人生。有追求,有目标,有快乐,这样才不枉此生一场。
柯研笑着看她:“不管你要去哪里,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
他的深情透过了清爽的嗓音在她的耳际,天涯,就算我折断了自己的翅膀,也不能带你飞翔。因为你要去的地方,注定容纳不下我。
她微笑一笑,刚刚流过泪水的脸庞更加的清丽娇弱,但是那眸子里闪出的坚定又是让人带着一种向往,仿佛她已经真正的自由,她有着最快乐的人生,她的表情已经足够的龙飞凤舞。
“当然不会。”她适当的保持了一点点的距离:“柯研,谢谢你。”
他摇头:“不许对我说谢这个字。”
她了然,微微一笑:“我会记得你,因为,从来都是别人先忘了我。”
他腾的一下站起来,世界都被炸得粉碎、瘫蹋:“我不是!我不会忘了你……”她的这句话就这样扔了过来,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世界里投递,深深的呼吸着,手握成了拳,面红都充斥着无法理解的红。
叶天涯在他的身后站起,坐回到了他的对面,是他刚刚坐过的位置,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的他。他俊朗的脸上已经有着隐忍的难过,可是她耳朵又响起了凌飞扬说过的话:“当医生的,手最重要了是吧?怕不怕柯研的手有意外?”
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想像那张有着她认为最信任的脸,笑意里都藏着飞刀的样子,迎着柯研的眼睛,一脸的淡然:“对不起,柯研。每个人最后都要说再见,其实我最不想说的那个人,就是你。我们之间……终究没有缘份。”
他一屁股坐下来,咬牙窃齿道:“我不相信!你忘了我们之间的默契?我以为我们可以开始的,天涯,你在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是依靠过我的!”
她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他的话里浓情忧伤,自己也有些悲伤弥散:“是的,因为我信任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希望有个人陪在身边。可是我不知道会让你这样误会。”
“天涯……”他伸出手来,想要抚摸一下她的脸,可是那手去停了下来,伸在那里,最后还是缩了回去:“如果……没有飞扬呢?”
“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她淡定的回答,颠覆他的世界:“我与凌飞扬之间的种种,其实你并不知道其中。就算我要离开,他也会在我心里,住上一辈子。”
“为什么?天涯,我不懂你……”他疑惑,“你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坚持要离开?”
她淡定一笑,浅浅的,忧伤的:“因为我与他之间,除了眼泪,什么都没有。回忆、对话、信仰、看不透的永远都是真相。叶慕的死跟我、他有着紧密的联系,我们都无法再挽回些什么,但是曾经的伤害不是假的,会留下些什么。而这一切的所有故事,都会写到我离开之后,都结束。时间也许会风化一切,带走一切,不管是曾经的伤痕或者再多深渊般的痛,都会过去。二十多年了,我想精彩一次人生。”
其实在许多的现代人中,有一部分的人都在渐渐过着这种游离的生活。他们或许有高薪的收入,有出色的外表,有令人羡慕的种种,可是离开了职场,在生活中也只是一场孤单的人,有别人看不见的悲哀,有别人无法理解的无可奈何。
叶天涯这样徘徊的人,也有许多。找不到目标的得过且过,不知道选择什么样的职业,不知道如何定义以后,家庭、爱情、浮华背后都有一双冥冥注定了的手,把她推向了一条她并不愿意走的路。她想过逃离,可是,她也有自己背负的枷琐,比如叶氏,比如叶天平。
而今天,她的崩溃与豁然开朗,不仅仅是因为柯研的开解与怀抱,更多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揭开,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她不必再考虑谁,也不必再顾虑谁,可以说,她终于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悲伤的另一部分就是快乐,它们总是一起并存,就像单翅的天使,不受伤,如何拥抱飞翔?
但是,在离开的时候,她从容的表情里是一种对未来的向往。柯研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淡定中带着神采飞扬的表情,不知不觉中就会让人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只是她的一个回头,一个笑,就让他这一生都刻在脑海里,经久不忘。最后,她说:“柯研,听说爱情是最容易受伤的,也是最容易逝去的。如果,爱情不在了,就让自己走得更远吧……”
她转身离开,背影从容不迫,这个从来不知道未来与前方的女孩,知道自己爱的人和追求的方向。是他曾经最牵挂的小丫头,可是这一刻,她突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的长大了。
天涯,其实我们都是命运底下翻滚、沉浮的蜉蝣,但愿你能走得出去!
时光慢慢倾泻3
和柯研谈过一场之后,叶天涯的心情有了很大的改变。那些执子之首,与之白首;那些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那些美好的句子都代表一种爱情,而她的爱情……
当心境不一样了,情绪、动作也都不一样了。晚上的时候,凌飞扬的抚摸她抗拒了,他无可奈何的收回手时,在黑夜里从身后抱着她,气息忍耐着激`情的过去而变得急促,可是他不再强迫她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于她来说,回应只是在适应与他一起的生活。她不得不去考虑,离婚后的他们陌路过后,叶父叶母该有多伤心,叶氏又会有一场危机也不一定。
他在她的妥协里也渐渐的改变,哄她,宠她,呵护她……可是他们之间的裂缝又岂是这些物质与关怀就能缝补回来的?心与心的背道而驰从来都是走入一个悲剧的开始,何况他们从未相爱过就变成了夫妻。凌飞扬的单恋已经变成了一种依恋,这种依恋是一种强制性的,对于自己喜欢的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留在身边。他在患得患失的情绪里,紧绷的那根弦,就只是怕她离开。
于是,第二天的拍卖会,凌飞扬势必会让两人的恩爱上头条。因为,柯研是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与叶天涯现在其实是表面上都彼此维持着光鲜的婚姻花瓶,但合不合脚他们自己再清楚不过,柯研的一句话,也许就能让这个花瓶打碎,他不能让他影响到他们之间。
拍卖会现场,主持人站在台上,通过话筒清晰的传达:“自上个世纪初至今,钻石已经成为上流社会最流行的装饰品之一。而我们今天陈列在此的钻石里,无色的晶莹剔透,彩色的艳丽缤纷,黑色的神秘莫测,各自在了际珠宝市场上也魅力独具。最重要的是黑钻石,因为数量稀少就显得尤为珍贵。”
凌飞扬和叶天涯手牵着手一起进场,主持人都停止了继续解说,看着他们在众人前点头示意,入坐才继续背诵:“关于黑色钻石,在世界各地有着种种神秘的传说:在中世纪的意大利,黑色钻石却被当作“和解之石”。如果你和爱人刚刚发生了争吵,只要你把一颗黑色钻石在她的脸上轻轻来回滑过,一切烦恼和误解顷刻之间就会烟消云散。这大概要算是一种相当昂贵的平息争端的方式了。今天我们的压轴就是我面前这款命名为‘前世今生’的黑钻对戒,它来自南非,重33.74克拉,具有145个切割面,由一颗重55.85克拉的原石切割而呈梨形,冠部的主要翻面呈水平分开。起价以120万开始,每叫价一次加20万,现在开始竞价!”
主持人身后的超大电子看版,不断的以幻灯片的形式播放此对戒的各面图片,身后的买家们开始了争先恐后的夺价,两天就已经进入了500万!
“不就一块破石头!”叶天涯嘀咕。
凌飞扬凑到她的耳朵那里,伸出舌头轻轻一吸她的耳垂,知道那里是她的敏感点,果然一瞬间就看到了她脖子都红了。低笑道:“千金难买心头好。你不喜欢?是对戒呢,我们结婚还没送你什么,要不,就当我们的婚戒?!”
叶天涯被他刚刚挑逗的身子都有些僵硬,听他说完这话赶紧的和他保持距离,更想挪一下身子离他远点,就听到他笑着举了一下牌子,马上就听到主持人在上面吼:“五少爷出68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知道他想要这宝贝,其它的买家里多数都知道他的背景,也不大哄抬价了,顺水人情一样,让他第一次举牌就夺冠,主持人喊着:“680万一次,680万二次,680万三次!成交!”锤音下去,叶天涯侧过脸看着凌飞扬,他正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第二天的头条又是他们这对年轻夫妇。夫妻伉俪情深,黑钻前世今生——报纸图片上的凌飞扬单膝下跪,一脸的虔诚,抬头望着叶天涯,笑得眉飞色舞,一旁的群众不停的拍着掌,闪光灯不停咔嚓,记录这一瞬间。
叶天涯在报纸里看到又着重介绍了‘前世今生’的来历以及美艳程度,可是看到‘最终于凌五少爷以680万美金的价格拍得……’当时就雷到了!把报纸往正在一旁修剪花园盆栽的凌飞扬面上砸去:“你疯了?!”
凌飞扬一身的家居服,看到她暴跳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笑着问:“怎么啦?”
“680万!还是美金!居然弄两块破石头回来,凌飞扬你钱多的发烧啊!”
他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双手,看着两人手上无名指的‘前世今生’在阳光闪着耀眼的光芒:“天涯,其实传说、神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无从得知。我看到它的时候,只想送你一款戒指,因为它自古以来就被赋予了神圣的责任,这种责任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现状。夫妻,责任,彼此,在约束中自由,在自由中约束。黑色其实代表着尊贵与时尚,而我一直想给你最好的,竭尽我的所能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只要我有钱,当然可以给你,就算你不喜欢,没关系,下次遇到更好的,我们再买。不要生气了,我倒觉得和你脖子上的水晶石项链很般配。”
拉着她坐到了秋千上,轻轻的摇晃着她:“何况,它代表的是和解。就算它是一种相当昂贵的平息争端的方式,天涯,为了能够得到原谅,我都付得起。”拉着秋千的红,让她停下来,坐在那里,在她面前蹲下去,抚着她的脸说:“天涯,我很幸福,你知道吗?这些天和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幸福。我知道我以前伤害了你,但是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你,给我机会,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只是没有想到,原本只是试探的话一出口,她竟然完全没有否认。她的沉默于他而言,就等于是默认。这一刻,他的心,瞬间迸裂。那种迸裂的痛苦,是这世界上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承受与招架的,他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任凭凌飞扬再强大,也敌不过这命运的逆流,走到现在,明明已经没有了退路,却还是想着该如何能继续把她留在身边?求也求了,错也错了,甚至还强行威胁了,没有想到这段时光的相处,就把他所有的防备都击得粉碎。那种逼迫自己去信任她、呵护她的心,时时在提醒着自己,已经用尽了浑身的解数。
天涯,是不是到现在,你还是要走?我们之前,永远也上不了天堂,下不了地狱?我以为把你留下来,用深情和痴切的缠绵包围,足以让这一生都相伴走过,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已经耗尽了我的深情和眼泪,因为,我哭都哭不出来……
叶天涯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说话,侧过脸看向别处:“幸福……是什么?”
她起身离开了秋千,走到了一旁遮阳伞下的椅子上坐着,背对着他。而凌飞扬就蹲在那里,听到她刚刚的话,跌坐在地上,只是看着她。而这一刻,他在想,如果以后的生活里没有叶天涯,会怎么样?时间会不会治疗一切的伤口?会不会真的如别人所说的那般,让最伟大的它带走一切?
他想,如果时间真的可以风化一切,那么,他也会被时间淹没,覆盖吧?跌坐在地上的他,推开了手心,又慢慢的握紧,问自己凄凉的内心,那么时间是什么呢,是这手心里空洞的寂静的东西吗。
他终于站起来,走到了她的旁边,坐下去。她淡淡的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直看着远方。凌飞扬也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天,又快黄昏了。
侧过脸看着她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悲伤把之前那些天的努力全部都覆盖了。总是这样,总是慢一步,直到幸福从手中溜去,方知自己是爱你刻骨。明明知道你的回应已经到了懒得理睬的地步,我还期待着是你的爱,原来,你终究还是在打算着,要离开。
天涯,小小的试探其实是可以放在心里的,为什么我还是要问了出来?为什么你又不能否认一次,欺骗我也好,说你会在我身边,让现世安稳?总是这样,直到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已不能没有你!
而现在,我这一次又该用什么借口跟理由,把你留下?为了与你相守,不管是怎样的心酸与难受,我都愿意背负,为什么,总是留不住你?为什么?天涯?为什么不爱我?
叶天涯又去了唐婷心理工作室,这一次,她对唐婷吐露得更多:“唐医生,我按照你的说,努力的接受现实,把一切都朦胧化,不再斤斤计较,咄咄逼人。可是今天我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努力的去接受他给我的一切温暖与呵护,都让我觉得沉重。这一种沉重带着透不过气,让我觉得害怕和恐惧。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希望有这样一个人,他一直在我的身边,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全心全意的信任我,陪着我,就像英勇的禁卫军一样,一动不动的守护爱情。而我如果要离开的时候,他又可以爱我就跟我走,天涯也跟我走,海角也跟我走。是不是我要求的太高了,或者是我想要的太多了,而自己又付出的太少了,所以,总是这么难以驾驭?”
唐婷笑着回答,语气温柔:“爱情哪里是我们可以控制或者驾驭的呢?在这红尘世界里,它没有规则,没有程序,没有逻辑……让我们都不懂,又向往,不管是甜蜜与痛苦,最后都心甘情愿的承担它给予的一切。天涯,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只是把自己困得太久,太久了……你的世界里因为一个秘密,让你害怕、心慌、模糊了视线与心智,而无法做出最理性的选择。其实那并不是爱情,而是一种依恋。那些你因为依恋而得到的温暖来得快,也去得快。可是真正的爱情并不会如此,就算那个人不管是逝去了,远去了,他留下过的东西都是最珍贵的。哪怕这些东西里面并没有实物,只有气息也是可以让人不顾一切的……”
“爱情……到底是什么呢?”她喃喃的,不知所措的看着唐婷医生。
唐婷对她灿烂的一笑:“每个人的爱情都不一样,有的人历经了千辛万苦只为一个微笑,而有的人宁愿舍弃所有只为身边的那个人。可是当付出一切过后也会有一种错误的结局……叶小姐,为什么不懂得去回头看一眼?回头看,你也许可以看到身后的那个人,就算不是爱情,是怜惜,是宁静,是甜甜一笑,只要这个人在等候,在追赶你的脚步,当你懂得珍惜时,它也是爱情……”
“那我……”
“打开你的心,整理里面的东西,把困扰你的爱恨都摆放好,一一清理。那些曾经用力用力呵护了的东西,如果破碎了,如果可以割舍,又何必留恋。只要活着,有希望,就能找到最好的。”
和唐婷的谈话,一直在放着一首纯音乐的曲子,尽管不知道名字是什么,但是那淡淡的曲意悠扬,不知不觉中让人放下了心神。叶天涯站了起来,走到了治疗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唐医生,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我觉得很困惑。因为悲伤无法背负的时候,沉重的解脱是放逐。J市是我从小到大成长的城市,我对这里的感情有一种依恋。可是我现在想通过行走、时间,把在这里的一切都放下来,让自己得到解脱和真正的快乐。”她停顿了一下,才淡淡的,忧伤的说:“可是,我想带走的东西,唯一的,却是最沉重的。”
唐婷微微变色,语气里带着焦急:“叶小姐,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逃避并不能让事情得到完美的解决方法。其实我知道你是有婚姻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心情总是在这种害怕与不安定中徘徊不断,wrshǚ.сōm老实说,你目前的状况已经让我觉得进入了深度抑郁状态……我希望你的病情让身边的人都能知晓大概,因为你的情绪会在接下来的情况中出现很多的突发状态,而且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之前所有的心事里,都是飘浮不定的,这些潜在的因子一直在你的脑海里游荡,并未消去。你可以在清理冷静下的状态中让自己来找心理医生治疗,可是如果你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下……后果不堪设想。”
叶天涯也听得一惊,站了起来,不再说话,看着唐婷,脸上全是忧伤:“你是说……?”
唐婷轻微的点了一下头,肯定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担忧:“重度的抑郁症患者的状态是:悲观的一直占据了整个人的情绪主线,对日常的活动都失去兴趣,孤僻、淡漠、忧郁、食欲差、体重减少、失眠、自责、健忘……”最后,她才说,“自杀——反复想到死,并且大多数案例都很自残。 ”
叶天涯听着唐婷的一席话,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不肯相信。唐婷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来却看到她泪流满面:“叶小姐……”
叶天涯跌跌撞撞抓着自己的包,走了出去,拉开门的时候,她转过头来:“唐医生,我会抓紧时间来找你治疗的。”
唐婷点了点头,看着她走了出去。
时光慢慢倾泻4
黑色的宝马Z4一直平稳的驶在宽阔的大道,陡然减速驶上了别墅区的道路,停在一欧式风格的别墅前。别墅区里面的程潇看到了门口的电子监控画面,按了一下遥控器,镂空的大门打开,宝马驶进去。
叶天涯从宝马车上下来,今天的她穿着白色的休闲衬衣,下摆打着一个结,下面是蓝色泛白的紧身牛仔裤,称着她的标准身材。头发也随意的扎了个马尾,把太阳镜拿下来扔在了驾驶座上,对着从别墅里面的出来的程潇笑得灿烂迷人。
“姐夫!”
程潇淡淡一笑,眼睛里面有着疼惜的光芒。她弯腰进了车内,抱出来一大束白百花,清香的味道顿时弥散,对程潇一笑:“走吧。”
北海的别墅,叶千帆就是葬在这别墅区内。
两个人并行,走到了别墅后花园的一角,大理石墓碑就出现在了眼前。墓前都种满了花,还有一颗海棠树,正把墓的阳光遮了一半,旁边还修了一座小小的石台,看样子,程潇应该是经常坐在这里陪她。
墓碑上的照片里,叶千帆笑得明媚动人,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面有着一种看着世界的仁慈,叶天涯放下花,轻轻的抚上了墓碑:“姐,我来看你了,你……在他乡还好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话,阳光还是那样的灿烂耀眼,有一丝轻风拂过,花香的气息在他们的周围营绕,海棠树上居然还挂满了彩灯,只因为是白天,没有开灯而己。
陪叶千帆坐了一会儿,和程潇一起回了别墅,他笑着说:“不知道你喝不喝茶,我这几年来都喝这个。”
叶天涯点点头:“好啊,试试。”
程潇安静的在她面前泡起茶来,应该是很正确的茶道,一系列的动作下来,碧螺春的味道已经散发得她整个人都微笑着闭上眼睛闻起味道来,只觉得心旷神怡,赶紧的喝了一口,也不怕烫:“好茶。甘甜,清香,我才喝了一口就觉得解渴。”
程潇也口了一口笑道:“你的风头很盛啊,媒体都是连载方式出你们的新闻啊。”眼睛看了一下她手上的那只黑钻戒指:“是不错,听说凌五少爷一叫价,没有人敢抬价了。”
叶天涯的脸蹭的一下全红了:“就一破石头,就680万美金,我的天……”
“给你你就受着,他又不是付不起。倒是你们的婚事一直没公开,我近一年不在了内,飞扬居然连我都瞒了起来……早就答应过千帆,她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叶家的女儿不管是谁出嫁都会有一顶只属于她的王冠。好在我回来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你等等,我拿给你。”
程潇在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精美的深蓝绒盒子,递到她的面前:“有刻叶天涯名字的王冠哦,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谢谢姐夫!”叶天涯笑着抢到手里。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跟天平联系了一下,他应该是明天的飞机回了。”程潇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正准备打开王冠盒子的叶天涯硬生生的愣了一下,手停在那里,看着程潇:“哦,是哦,他们去了近两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叶氏的事情一大堆,连凌飞扬都跑去坐阵指挥过。”
佣人端上来点心,叶天涯没有胃口,走到了窗前,背对着程潇,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墓碑:“姐夫,等待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好久,身后的程潇才回答她:“以前觉得生不如死,人生再也没有了意义,活着就是一种极刑,是残忍,是痛苦……如果不是因为她要我好好的活下去,我不能这么快的走出来。换一种活法之后,对人生就会有很大程度的改观,现在就觉得,等待就像是灌溉一朵爱情的花,在等待中发芽,只为它最纯美的盛开。”
“那……每朵花都会盛开吗?”她喃喃的问。
身后的程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就算没有种过花也应该知道,每颗种子都不一定发芽。就像这世界上的人,每个人的人生都要经历太多的悲欢离合,不是你想躲避就能够逃离的。懂幸福的人很多,但是珍惜幸福的人往往廖廖无几……”
“所以,姐夫,就算是匆匆而过了,就算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你的苦苦守候呢?”她转过身来,背靠着玻璃窗,一脸正经的问程潇。
他还是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茶几,抬起头来看她,阳光在她的背面灿烂的放射着光芒,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可以感受到她期许答案的期待:“我的苦苦守候,不代表我不懂得转身。天涯……你……觉得不幸福吗?还是,飞扬对你不够好?”
叶天涯摇了摇头,对着他走过来,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笑得眼波流转:“不是,我只是觉得,姐夫,你还这么年轻,难道你要这样一个人永远的等下去?等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
程潇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回答她:“我不知道我还可以等多久,与其说是等待,倒不如说是陪伴,没有我,她是多么的孤独。同样的道理,没有她,我也是多么的孤独……这种日子肯定是不能长久的过下去,但至少不是现在就结束。”
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程潇看着她愣了一下的表情笑道:“飞扬?”
叶天涯笑笑,点了点头,按下了接听键:“喂。”
“天涯,你在哪?”
“外面。”
“哦,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要在外面晚餐?”
叶天涯看了看手表:“我马上回去。”
放下电话,程潇笑着问她:“飞扬?”
叶天涯点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他比我想像中的要疼你。”
叶天涯迎上了凌飞扬的视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种失措的感觉:“嗯。”
Z4驶出了别墅区,一直急驰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叶天涯放下了顶篷,喜欢迎面而来的风拍打在脸上。那些风速涌过的脸上有着冰凉的泪迹,可是却在风中被吹干,而被打湿过的脸庞上有着她不适合的紧绷感。
车子里面正唱着一首歌,是她钟爱的《我什么都不是》。我们都喜欢情歌,不止是因为它缠绵、悠扬、哀怨的曲意,其实更多的是,它能表述我们的心声心曲。
“我什么都不是,我是二等兵士,因了捐躯都难记于正史;我是九等天使,我做甚么天都懒知,
我什么都不是,带着自己心事,想告诫只可请教牧师;然后便答我,你们再苦也如玩意……”她熟悉的车技,熟悉的路,终于在长发飞扬得凌乱中,随着那拍子哽咽的唱着:“这么宽广的世界亿个万个也在捱,请不必将你我,突然放大……我这么小小到苦到不会被了解,假使想轻松过我生涯,难免如若自我缩细再拚命去踩……”
因为哭泣,唱腔惨淡,几乎只是在念着那歌词。可是偏偏是粤语歌,她唱着的时候几乎是嚎出来,还好,还好,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可以看到她这副样子。
车子停下来,她伏在了方向盘上,音乐还要继续下一轮,她哭泣得整个身子都抽咽得厉害。还好,终究还是只有她一人,尽管只有眼角挣扎着陪她的泪水。
缓冲心情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电还是凌飞扬,她愣愣的看着电话上面不断跳动的三个字,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直到长久的无人接听,对方终于不再继续拨打,她才倒车离开。
宝蓝色的MINI正停在了她要驶入的别墅住宅区的路口,车子前立着的那个人,高挑纤瘦,一身的白色衣袖,长长的卷发一丝不乱,眼睛里面是一种浮华过后的淡然,直直的看着她的车子靠近。
她终于停下车来,就坐在驾座上看着她,两分钟之后,才推开了车门,走到了她的面前:“找我?”
秦木棉的眼睛里面没有光芒,与之前的她那种神采奕奕的表情完全不搭调:“是的,我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你驾车,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一直在等。”
“有事?”她淡淡的问。
秦木棉摇头,嘴角都有些苍白:“天涯……”
她的病容很显而易见:“我想见飞扬一面,可以吗?”
“那你直接打电话给他啊。”她回答。
“他不见我。”她急着说的时候,身子都往前一步,叶天涯赶紧的退后一步,看到她的瑟缩,秦木棉停下来了,也缩回了想要拉着她的手:“你叫他放过我好不好?我把车子房子都还给他好不好?他让了航给骆骁停薪留职了几个月了,美容店、纤体店今天工商,明天税务个个来查,一点生意都没有……还有顾客来这里说我的产品有问题,在法院立案,出了证明说被毁容了告我上了法庭……天涯,我们还得活着啊,我现在走出去人人都知道我作尽了丧尽天良的事情……”
她急切的说出来的时候,又突然停止了下来,整个人都流泪,鼻涕,发抖,身子都抽搐着,叶天涯害怕的凑上前,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看到她的表情,皱着眉头问:“你染上毒瘾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残红垂发暗淡,终于,夜幕降临。
卧室外的阳台摆了张透长的加长玻璃餐桌,中央摆放着一束新鲜的夜来香,长长的枝节伸出来,错综交缠,梅红色的花上洒有淡淡的水迹。因为灯光开得少,格外的暗,只有靠着墙壁上一的盏壁灯散着朦胧的光。
女侍把烛架台移上,点燃,然后亮起。好在今夜无风,烛光摇曳。叶天涯被凌飞扬牵着手走到餐桌前,看着这温馨布置的一幕,露出浅浅的笑。
为她拉开了身后的椅子,让她坐下,而后坐到她的对面,接着,就是女侍上来摆好餐具,开始上餐。首先是罗宋汤,叶天涯拿着汤匙尝了一口,歪着头,视线看着对面的凌飞扬,他一脸的紧张,问她:“不好喝?”
“你做的?”她了然的问。
他的脸一红,问她:“你怎么知道?”
叶天涯笑着回答:“没演过偶像剧,难道就没看过偶像剧?”
接着上了正餐,是牛扒,她开始刀叉,凌飞扬率先开话:“要是不好吃,你不要勉强,我让厨师备了别的餐点。”
叶天涯插起一块送入嘴中,看着侍者往酒杯里倒着红酒,灯光在杯底里营造出一种波纹般的亮,嘴里牛扒的味道还说得过去,点了点头:“马马虎虎,你什么时候学的?”
“下午……让厨师教了一下午。”他还是没开动,看着她,手中握着红酒高脚杯,不停的轻轻旋转,透露了他的不安。
“你怎么不吃?”
他开努刀叉,脸上露出来一个像孩子般的笑容:“现在开始。”
甜点果盘一一送上,叶天涯的胃口一直不大好,牛扒勉强吃了三分之二就放下了,握着红酒杯看着对面的凌飞扬。
男人吃饭毕竟不像女人,即使是再绅士的男士,好比如吃牛扒吧。叶天涯每一块都切得小,吃得也慢,而他的每一块都切的差不多,一块牛扒六份,两下送入口中就搞定。一抬起头来,看着叶天涯的餐里只动了一半,皱着头,紧张的表情显现:“不好吃?”
她摇头,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不是,中午看了半天的电影,吃了很多零售跟水果,现在还不饿。”说完之后伸出了酒杯:“cheers!”
凌飞扬满脸喜色,也伸出红酒杯,相撞,碰撞的清脆声响:“cheers!”
两人一仰而尽,凌飞扬亲自斟酒,叶天涯还着头,看着他的手,在黑夜中,在这烛火光,一双白皙修长干净又骨骼分明的手,为她下厨,拿起刀具,切过菜肴,现在,亲自为他斟酒。那‘前世今生’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黑钻在烛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何必呢?”她还是打破了这温馨的时光:“做这一切,你快乐吗?”
伤感就这样凝聚,太过于迅速,于是,放下了酒瓶,他坐回到原位。躺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叶天涯,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刚刚的惊喜与满足,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沉着。刚刚的快乐转瞬即逝,如流星陨落,如夏花绚丽,如烟花灿烂。
时光慢慢倾泻5
凌飞扬伸出了双手盖住了整张脸,上下移动的搓了两天,放下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天涯……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我想补偿你,可是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送给你名牌衣物,你穿都不穿。带你出去玩,你没有兴趣。送你礼物,你一样不开心……我束手无措。”
“呵呵……”她笑了,“我不曾怪你,又何来原谅之说。五哥,别把自己的神经崩得那么紧,每天都如同一根弦一样崩着,你不觉得累吗?我向来如此,自闭、孤僻、只是你接触的少罢了。不需要做这些,真的。何况,谁的寂寞覆我华裳,谁的华裳覆我肩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看看这世界才发现原来我们是多么的渺小,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对不起五哥,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你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了,你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可是我在乎。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这样依赖你,所以,我想你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好吗?放了骆骁,放了秦木棉,放了这一切,放了你自己,也放了我……”
他的眼睛猛然的看过来,直直的看着她,猜测、愤怒、不解、挣扎齐齐上演:“你别逼我。”
看,又来了!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一旦有了裂缝,还硬是要拼凑在一起。他是天生的强者,喜欢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心,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呵护,可以疼惜,可以宠爱,可是一旦触及到他的底限,全盘推翻。
于是,她妥协,无论是生活,还是身体。
“我怎么会逼你呢?我们错的还不多吗?我只想过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远离这些伤害与尘嚣,你口口声声的爱我,却在加注在别人的伤害之上。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扯到别人?与其说爱,不如说你打着爱的名义在伤害。放手,好不好?”
表面上的宁静其实是他们之间最简易的面具,两个人都把彼此脆弱的内心掩盖起来,只剩下表面。叶天涯也在想,看两个人能装到什么样的程度,只是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让她揭下。
原来,这世上所有的一切美好,真的没办法长久。
“跟柯研走?”他饥笑着,问。
她也笑,眼睛里面是一种坚定。面具扯下的那一刻,她却突然松了一口气,因为演戏太累,演生活的戏更累:“凌飞扬,在你的眼里,叶天涯是不是一个特无能的人?没有能力,没有聪明才智,没有双腿双脚?”
“你!”他被气得一怒,整张脸上都是肝色:“叶天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一笑,一扬头,继续挑战:“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还能跟柯研在一起?你现在走出去,人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你就不怕被人指着骂?你就不怕你父母伤心难过?不怕叶氏的名声,也不怕凌辰了际的污点?”
她笑:“凌飞扬,我终于成功的、彻底的、对你败了胃口!”从容的站起来,一步步的走了出去,穿过了卧室,下了楼梯,在黑夜里,踩在鹅卵石上,来到了天涯石前。
抬起头,凝视着它,天涯石矗立面前,天涯二字闪闪发亮,那样的显眼,光彩夺目,谁都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这只是一场笑话。
相爱本就不易,相处更是困难。那些无法排解的过往,像沉重的呼吸一样,不能急促,不能缓慢,只能让自己以最舒畅的方式继续。而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办法,仿佛面临着绝境,而自己早已经累到了精疲力尽。凌飞扬,不是我在逼你,而是我们在逼自己,逼对方,把最重要的一部分割舍了,才能重新活一次。
我曾经失去过那样多、那样美好的一切,我珍惜的、重视的都已经离我远去。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种一直在失望与悲伤中进行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可以继续?而似乎总有一个借口和理由让我走过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一秒,直至今时今日。
年少时在失望中,我都会想,再过几天哥哥就回来了,就好了。
再大一点时就想着,毕业了,有工作了,挣钱了,就好了。
再然后,又想着,他结婚了,我死心了,重新开始了,就好了。
于你,又想着,快点好起来吧,出院了,一切回到正轨,就好了。
最难过的时候躺在医院里,感受到孩子的血液泊泊的从体内流失时,只想着,能够让叶氏进入东南亚,死也甘愿……
凌飞扬,走到今天,我没有怨过你、犯过秦木棉、怨过命运……因为一直以来的希望都变成失望,所以,别人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听命已经成为了我最真实人生。
于你,曾经可以笑闹的五哥已经在我们肌肤相亲的第一晚就离我远去……消失在人海,淹没在天涯,是我今生今世里都再也寻找不到的存在。
本以为让自己的妥协将就,可以换取一段在你的被爱中营造的安宁平静的未来,却没有想到,这世上有种感情独一无二,无法有一丝一毫的将就。
你所谓的信任,就是因为我没有亲口对你承诺,永远不离开你,所以再一次的指责我,是否要跟柯研走?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被他在身后搂进了怀里。他应该是冲过来的,撞向她身子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撞出去,而他有力的胳膊已经扣住了她,按在怀里,紧紧的、深深的。
“为什么?”他大声的、激烈的咆哮,更紧的搂住他,骨胳都咔咔作响:“天涯……为什么你要这么倔强,这么任性?你总得给我机会啊,不然我怎么来乞求你的原谅?我们怎么走向幸福?我们还这么年轻,把一切都尝过了,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幸福?假如我温柔的放了手,让你飞翔的自由,你能保证会懂得走错了可以回头?”
“我以为在我回头的那一刹那,你会在原地等我。可是……五哥,原来,我早已经无法再回头。”她在他的怀里拼命的挣扎,凄厉尖锐的嗓音大叫:“我就是这么倔强,就是这么任性,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如果我不肯回头,是不是就得不到原本该有的幸福?”
“没有我,你哪来的幸福?”他的嗓音更大,厮心裂肺的吼出来,却让她安静了下来,在他的怀里出来,面对着她,笑得像梅红色的昙花:“呵呵,凌飞扬,没有你就不会再有幸福了吗?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吗?告诉你,你不是神,猜不到结局的任何一种可能!”
她笑得那样的美,又悲伤凄凉,整个人在歇斯底里里有一种无风的飘浮,凌乱的发在身后天涯石上的灯光看起来,整个人都只是一抹黑色的轮廓:“如果我睡着了,请不要叫醒我……”她话音刚落,整个人都向着身后的天涯石撞上去。
“天涯!”凌飞扬冲上去,却只来得及听到‘砰’的一声响,然后是血腥的味道,以及她的身子缓缓倒下去。他接着她的身子,牢牢的,抱在怀里,在五彩缤纷的灯光下,那一脸的鲜血都变了颜色,“天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你求我,求我的话,也许我会放你走的……”
她在他的怀里缓缓的睁开眼睛,天空那样的黑,星星却没有了,刚刚喝酒的时候还记得是满天星斗。血腥的味道一直在口腔里充斥,把浓烈的血吞下去,在浴血的眼睛里,隔着鲜血看着凌飞扬,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一下他紧皱的眉头,他却一把握住那只手,紧扣在怀里,一脸的戚哀,绝望、惨烈:“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抱起她就向外冲,那颠簸的怀抱通过有力的手臂把他们的身体贴合的更近,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与幸福真正的隔了海角天涯?
“其实我早已应该了解,你的温柔是一种慈悲,但是我怎么也学不会,如何能不被寂寞包围。其实我早应该告别,你的温柔和你的慈悲。但是我还深深得沉醉在,快乐痛苦的边缘。你温柔的慈悲,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再也不能给我任何安慰,再也阻挡不了我的泪水……你温柔的慈悲,
让我不知道如何后悔,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变,再也愈合不了我的心碎……”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阿桑的那首《温柔的慈悲》,那是她极度经典的歌曲之一,静静悲伤的一首感人歌曲。 阿桑以她伤痕累累的声音,沧桑的唱腔让它横空出世在世人的面前,引领着一个悲伤的气氛弥漫。
如果不是因为真正难以表述的悲哀,唱出了人间爱情的无奈和苦楚,我们真的会那么喜欢情歌?有人愿意一直生活在黑暗与悲伤之中?还不是因为那些你怎么努力也甩不过的过去,像影子一样紧紧的跟随着你,让你的灵魂都在凌迟,谁愿意这样唱一首深有感触的歌?
晕厥前,她在心里问:“五哥,如果我求你,你是否真的会放手让我走?”可是,我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一次又一次毫无顾忌的信任你了。
“我之前提醒过她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病发了。五少爷,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带着她出去外面散散心,你如果怕她中途逃跑的话,可以让随邑在暗中保护,少夫人的情况的确不大乐观……我害怕继续下去的话,情况可能会更复杂……”唐婷医生的话在电话里清晰的传过来,凌飞扬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唐医生。”
“不客气,五少爷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凌飞扬挂断电话后就进了卧室,心形的大床上,侧身躺着的叶天涯,身子都在不断的抽泣。他一步步的走过去,在她的身后侧躺,俯上去看了一下额头上的纱布,还有丝丝血液已经把纱布染上。从身后搂着她因为抽咽而颤抖的身子,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她。
她哭泣得缓过来一阵后,才哽咽道:“五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时光慢慢倾泻6
她哭泣得缓过来一阵后,才哽咽道:“五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他摇头,紧了紧手臂:“只是吓到我了。”
“我生病了,是吗?我知道,我病了……”
他在她的身后点头,抵在她肩膀上的下巴,因为点头而动作:“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医生,配最好的药,一定会治好你的……天涯,还疼吗?”
“嗯……”她轻声的回答,突然像个孩子般脆弱。
他微微起身,探上前去,把吻印在她额头上伤口的旁边,她的身子轻轻一颤,有些缩回去。凌飞扬躺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的眼睛,叶天涯的眼睛里面的红血丝格外的厉害,黑眼圈,眼袋,盈满泪水,真是个憔悴的样子,让他看着都心疼。
“心病还需要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天涯,我们谈一次,好不好?”
她不说话,微微的闭起了眼睛,脸上的淡然中带着一种凌飞扬熟悉的忧伤:“恨过我吗?”
“恨过,孩子没有了,你不相信我,解释了好多次都不相信。躺在医院的时候全身都疼,所有的人都问我孩子是谁的,那时候真的恨过。后来我就不愿意再说了。”
“对不起。”他诚肯的道歉,吻吻她的唇:“都怪我……”
“再后来的时候,也恨过,不愿意跟你结婚。现在的人那么多闪婚一族,我想找一个人过简单平静的日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你。我对‘哥哥’有着强烈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也知道,没有叶天平,我的性格也许更极端……那时候害怕面对,害怕别人知道是个变态,喜欢自己的亲生哥哥。直到他已经结了婚,你就是我的哥哥,我依赖他的同时,把对他的那种依赖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以为你和他一样,是哥哥,是依靠,是信任,是关怀……没想到你这么固执,让我觉得突如其来的变故都不是自己的选择……你总说我想跟柯研走,其实我是真想走,但是不会跟他走的。我还没有从自己失败的单恋中缓过来,又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和亲情的颠覆以及孩子的突然,我只想一个人呆在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让疼痛的地方更疼痛,让迷失的地方更迷失……你知道吗?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过好几个女孩子,她们年轻漂亮,因为内心痛苦,在做流产手术的时候选择不打麻药,让那种疼痛在自己的身体里、骨髓里游走,提醒自己活着的证明。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泄的方式,有人喜欢运动,你不是也喜欢极限吗?措手无撤时,会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因为在乎所以更不无奈……五哥,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变的,或者说,我一直认为你疼我,会永远顺着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前一句还在说离婚,马上就反悔,我就特别害怕这种变故……”
“对不起。”他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放开你,不愿意放开。天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见到你,就觉得你和辰若一样,是需要我保护的。可是长大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很喜欢你,你的天真可爱,你的浪漫绚烂或许在别人的眼睛最平常不过,可是我却觉得那么弥足珍贵。我知道我的过去不清白,有很多的女人,一方面是因为你还小,我害怕你知道。另一方面,叶天平明里暗里都警告过我,你不是我能染指的……你也知道他从小就呵护你,长大之后翅膀硬了,更是不顾一切。我曾经以为这一辈子都只能当你的哥哥,可是没想到,原来天平也喜欢你……出车祸的那天晚上他亲口承认了,我跟他吵,我提醒他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们是兄妹还动了手……我说我来保护你,我来疼你……车祸来得太意外,我救他不是因为想让你感激我,我只是在临死前的那一秒想到了你的脸,我死了不要紧,但是叶天平也死了,你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个世界上,岂不是更难过。我在最后那一刻托了他一把……天涯,原谅我,妈妈找你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可是她安排的婚事,跟你爸妈见面都如此的急切,我以为这是我的机会,我想留住你……我只是想留住你……我爱你啊天涯,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怎么会用尽一切的手段把你留在身边,如果不是你,什么样的人我留不住……”
她哭泣得更厉害,一双眼睛里面不断的流出来透明而温热的泪水,只是这一切,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孤单的流下去了。凌飞扬温热的唇凑上去,一点一点的顺着那滑过的水迹吻过,她的眼泪那样的咸,这具身子到底要承载了多少的悲伤,才这样肆无忌惮的流下这咸涩的泪水?
“可是,你为什么要停了骆骁的职呢?他们已经走出了我们的生活,彻底的走了出去,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我知道你恨秦木棉,如果她有错的话,你不同样有错,我也有错,我们都有错……放过这一切好不好?把我们身上背负着的沉默东西都抛开好不好?刘江死了,飞虎帮的人都去找她的麻烦,还给她注射了毒品,你知不知道她会怎么办?她会死的呀,会死的呀……她不过了因为爱你,就因为爱你……”她歇斯底里的痛哭,在他的怀里一阵阵的悸颤,到底有多少的沉重才让她面临着这样的一场似乎惨烈的悲剧。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生活要在这种情况下充斥着眼泪、鲜血和伤害。明明是一个曾经伤过她的女子,可是看到她惨烈的一幕,还是会心疼,那些曾经和她一起抗战的画面仿佛都已经远去了,在生命的面前,果然,只有让自己狠狠的撞向了天涯石这样惨烈的疼痛换来的清醒里,才提醒着自己,其实她活得有多好。
看着秦木棉的经历,她才提醒着自己有多幸福,有多幸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从未离弃过她,不管谁都离开了,她的亲身父母,养育她的父母,还有她曾经赖以生存的叶天平以及那个连悼念都来不及的孩子,一一远去了,他还在这里。
他们的灵魂都已经被捆绑在了一起,他们的生命被注入了别人看不见的伤口,流着别人看不见的鲜血,可是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坚定温暖。这已经是最好的港湾,不是吗?尽管理清他们之间的这些情感、现状,她只剩下了眼泪与哀求,就像在寒夜中单薄着行走的人,无助、颤抖,她还在内心里面涌上了一层感激,感激命运至少给了她这么一个无愿无悔、不离不弃的人。
“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去处理她的事情!”他在她的耳际郑重的承诺,“如果可以重新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对你。只是天涯,我会选择相信你,真的。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一次。”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重来……五哥,你想过没有。如果你选择了相信我,你只会更疼我宠我,那个时候,孩子也不会有的……”她的眼睛睁开来,溢满的泪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凑上前,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唇:“孩子注定留不下来……那天晚上的迷幻药里面有一种叫XXX粉的成分太重了,就算你没有读过医生大概也知道,如果酒精过重而孕育的孩子都有可能要拿掉的机率。孩子就是那个晚上有的,天平和青春的孩子应该也是这样的……这个孩子留不下的机率太大了……”
他更紧的搂住了已经哭泣得透不过气来的她:“好了我知道了,别说了,别说了,天涯……”
“我要说……我要说……”她挣扎着,哭泣着,深呼吸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把她按回到怀里:“你在自责对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叶慕就可能活下去了是不是?”
她拼命的点头,泪水因为点头而飞溅出去,哽咽着:“我不该恨你,直到这件事情后,我才发现,孩子不是因为你而没有的,五哥,这个孩子本就脆弱,就算你不……他也是留不住的。”
凌飞扬想到那个孩子,也不禁鼻子一酸,只能搂紧她:“你恨我也可以,天涯,真的,只要你觉得好过一点。如果不是因为我,秦木棉也不会做这些事,你把我该背负的责任都扛到了自己的身上,深深的自责,让你痛,让我更痛……天涯,你看清楚,叶天平已经走远了,只有我在你的人生里。将来都是我陪你走过,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只有我陪着你……走出来好不好?忘了这些让我们深深悲伤的事件,重新开始一段人生好不好?”
“我想过无数种重新开始,可是我能怎么办?我真的可以不管不顾的去追求我想要的那种人生吗?五哥,如果我真的一走了之,你是留不住我的。可是我走了之后呢,你要面对岂不是更多?光是两边爸妈的态度都可以让你觉得喘不过气来。”
凌飞扬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的。我们一起走,只要你愿意走出来,总有一天我们会生活得快乐无比的。”
她听到他语气里有一种急躁,一种拼命想要拉住什么正在坠落的感觉。轻轻的伸出手去,在暗昏的灯光下抚摸着他的脸:“这段日子,你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不对?我又何尝不知道,折磨我自己的同时,你也在默默的承受着和我一样的痛楚,五哥,对不起……这样的滋味只怕比我这种身体上的疼痛更残忍,对不对?”
他却摇头,不停的摇头,仿佛摇头就可以代表他说的话。眼睛里面却涌上来一股热流,这样的温情,她的体谅,她的清楚明白都让他感动之余的同时加倍的想要珍惜,却哽咽得只能更紧的搂着她,仿佛他们原本就该是共同体一样的结合在一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跟你在一起,都觉得珍惜。天涯,如果你要走,我带你一起好不好?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一个了家到另一个了家,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东到西,由南到北,天涯海角,我们携手并肩……你说玩多久就多久,只要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她终于疲惫,却清晰的回答了他之后才沉沉的睡去。
听着她入梦的呼吸,凌飞扬看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她的睡颜在灯下暗淡发黄,憔悴失血后的苍白无不显示着她的脆弱与无助。
这个可怜的孩子,有一抹脆弱悲伤的灵魂,她把自己珍惜的东西都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却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而深深的伤害了她,从而让自己陷入了黑暗的情绪抑郁地带,一直走不出来,也无法接受新生的事物。
他缓缓的动,生怕惊扰了她一样的动作着,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发誓:“天涯,抑郁寡欢总会过去,黎明前的黑暗并不可怕,有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海角天涯,都让你安全抵达。”
凌飞扬才睡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被怀里的身子而热醒,突然间醒来的时候就赶紧的开了灯,看到叶天涯已经睡得神智全无不说,皱着眉,呻吟,伸手一探,果然发起了高烧。
她在天涯石上撞得不轻,失血得厉害不说,整个头脑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家庭医生处理完她的伤口离开时就交待过,应该会有高烧。他赶紧的起身,给她的头上贴了小型的退热贴,她的头发都已经害汗湿了,身子也不停的蹭来蹭去。
医生过来的相当迅速,给她打了退烧针,又让他帮她身子擦拭一下。凌飞扬怕再出状况,让医生在楼下的客房休息后就去了浴室打水给她擦身子。
她一直抱着肚子,因为发烧的原故身子出齐的柔软,给她换衣服的时候也相当的配合。脱下她睡裤的时候才发现后面印着一大滩血迹,凌飞扬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回想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她的生理期到了,赶紧的给她擦身子,又去了抽屉里到【奇】处找卫生棉,毕竟从来没有【书】做过这档子事,把卫生棉粘在底裤上【网】的时候手都发抖。为她穿好内裤的时候又赶紧找女佣弄个暖手宝过来放在她的肚子上,没多时她就不再痛的呻吟了。
室内的温度开得高,抱着她热浪袭袭的迷迷糊糊睡去,再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她的大眼睛。
“谢谢你。”她等到他回神了之后才说。
他想起昨天为她换卫生棉的事情,脸突然红了,然后把额头抵到了她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已经退了烧,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长长的舒了口气,像个孩子般笑了:“退了烧。”
“嗯。”她点头,说:“我饿了。”
他蹭的一下起床:“要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
他迅速的在衣帽间里套上家居服出来,看到她躺在床上,直直的看着他。身后的阳光灿烂的透过了窗帘射进来,是现实安稳的美好。
“要凌五少爷牌子的。”
“喳!”
时光慢慢倾泻7
病前的一场倾心之谈,的的确确让他们之间改变了许多许多。加上唐婷医生的心理攻势以及叶天涯对凌飞扬之间的一场交流,她的情况也越来越好。
至少现在的叶天涯愿意和他一起出去,晒晒太阳,品尝美食,看风景,散步,看一场电影,分享一个缱蜷的晚上,也会在他工作的时候突然到访。
凌飞扬的秘书小姐看到叶天涯走近就赶紧起身:“夫人好。”
叶天涯淡淡一笑,指指办公室的门问:“他忙吗?”
秘书小姐回答:“在和几位总经理开会。”
“那我在外面等吧。”她说着就准备往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夫人……”秘书小姐赶紧解释:“至从夫人上次来公司之后,因为按您的要求没有通报,总裁交待过了,以后不管他在做什么,只要夫人到了都必须第一时间通报的……”
叶天涯了然一笑:“我知道了。”
眼珠子转了一下,轻轻的走向了办公室,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和几位总经理开会的凌飞扬正背对着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嘴里正侃侃而谈的时候听到门突然大开的声音,一转过头去就看到她站在门口。
赶紧起身,又看到因为开会,几个大男人都吸烟不止,赶紧打开了几个大窗户,又在空气中挥了几下冲她而去,两手抓着她的手:“你怎么来了?”还不待她回答就转过头去对几个经理说:“散会,散会……愣着干嘛,人也不叫,赶紧走!”
“夫人!”几个人同时打声招呼,看到凌飞扬已经十分不奈的表情,纷纷落荒而逃。[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叶天涯打量了一下偌大的办公室,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皱着鼻子还没开口,凌飞扬已经举起了双手投降:“我发誓,只抽了一支。”
看到她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赶紧的解释:“真的,就一支。工作的进度太赶了,烦躁的时候才抽了一支……”
“你有事?”
“没有啊。”
“要出差?”
“没有啊。”
“叶天平也回来了,难道你还要去叶氏做镇指挥?”
“不用啊。”
“那你这么赶做什么?”
“呃……”凌飞扬面色微红,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来到了办公桌前,把她按在了老板椅上,在她身后俯着身子给她看电脑上面的资料:“漂亮吗?”
“三亚?!”显示器上面正是海南三亚的海角天涯石,红色的天涯二字触目惊心。
他的嘴轻轻的凑天了她的耳际,轻轻伸出来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她的耳垂,耳鬓厮磨:“还记得吗?你说过的,和你爱的人一起,去海角,去天涯……爱我就跟我走,天涯也跟我走,海角也跟我走……”
叶天涯的脸全红不说,结结巴巴的在内心里面组织词语,却只问道:“你这么赶是为了去这里?”
某人妖孽一笑:“嗯。”
叶天涯面部抽搐了一下。
其实凌飞扬一定要在这个点上抽时间带她去三亚,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步入了正常的生活界线,另一个原因就是,她从来没有说过爱他。这段日子的培养,他们都对彼此相当的熟悉,慢慢走出来的时光里,他一直在不停的对她甜言蜜语。可是这丫头也太跟他对着干了,整个不言不语,而且,跌跌撞撞的一路走来,他们之间的结婚纪念日也到了,纸婚时代已经走入,他想在这个纪念日和她一起手牵着手,迈入更新一层的领域。
叶天涯没有反对,三亚一直以来就是她的一个向往,或者说是一个梦。就像很多的人都爱旅行,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想要去的地方,有人去圣地西藏,有人去天堂丽江,有人去雪了东北,有人去三甲桂林……
其实叶天涯喜欢三亚,刚开始是因为她名字里的天涯。后来长大后知道这个地方,度假圣地被说得天花乱坠,那海角天涯石头给了她一个美丽又朦胧的梦,仿佛站在那里,像是真的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而那些曾经于叶天涯来说,人生中上演着的悲伤是那么的轰轰烈烈过后,沉淀下来的日子里,她在慢慢走出来的同时,偶尔也会失神的问,别人会不会也在她的这个年龄段突然发觉时光无情的流逝。
人生如梦、如花一样,往事回转,百感交集这匆匆而过的似水流年。二十四岁的她这样年轻的年龄里经历过那些伤害后,现在却可以重新开始面对新的一场人生。她相信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就像小说里的节奏一样,无论最后的结局是悲是喜,总是会面对一场轰轰烈烈的过程,然后年华老去。
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一篇小说,极短的小说,作者的真实故事。在世俗的面前,相爱的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走到一起,一方选择了另觅良人,远走他乡。另一方则选择了沉默等待,只是他一生都没有等到。
其实她的生活中也有这样的例子,比如她的大姐夫程潇。不知道多少人可以真正的笑对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看着年华老去的自己,在一步步的沧桑中平添一道道的纹路。
佛日,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可是当我们真正的惮悟过后,面对这赤`裸裸的浮华现世,有多少人可以坚定又不被摧毁的豪迈?
长久以来的失眠、恶梦、黑暗、急躁、沉淀……把曾经的理想在人生的舞台上穿梭的自己,硬生生的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因为觉得痛,因为觉得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鲜血淋漓又不断跌落。犹记得曾经那个踌躇满志的自己,在这个没有压抑的城市里自由的呼吸。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偶像,那是1999年夏天,一个帅气狂野扎着小辫子的男孩初初面世。在掌声鸣鸣中歌唱,不安分,砸吉他,活得那么心安理得,狂得那么不可一世。于是,只是一眼,就爱上这芸芸众生中独一无二的他,看着他主宰着自己的沉浮,纵横驰骋,高唱着《因为爱所以爱》,响彻她曾经整个世界的苍穹。
我们总是有一样的通病,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偶尔仔细的观察别人时,也会发现周围也有太多这样的人。而轻易得到的,又往往不那么珍惜。步入青春的时候,总以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总在不断的行走,不断的在沿途记起些什么,又遗忘些什么。却不知道,我们自己想要记起或者遗忘的,只是一场在别人看来不可理解的笑话。
日升月落,花开花谢。
大起大落的人生,轰轰烈烈的爱情,就算只有开始没有结束,都觉得美丽至极,像最美的花一样,有最美丽的花瓣,有最标准的弧度,最迷人的暗香,最清馨的气息。
1999年的夏天过后,他的世界姹紫嫣红开遍。
那个时候是叶天平送给她NIC的专辑,陪她去看他的演唱会,拿着萤光棒站在舞台下挥手、狂欢、呐喊。情绪激动的时候,是她又跳又叫的和叶天平抱在一起,看着台上的他带动了整个青春的气息,让那个年代的少男少女魂牵梦萦,神魂颠倒。
每当觉得痛了、累了、走不动了的时候停下来,只有他的音乐一路陪着她抵达。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他的《男儿本色》,《龙虎门》,《情颠》,《无极》就像是看着那个舞台下的一幕,她和他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视听室里的《今生共相伴》清澈温柔的原音缓缓流泄,那个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牵着一身白纱的董洁展现在世人的面前,成为了永恒的经典。
你有你的笑与泪水,我有我的欢喜与悲。
而直到今天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情歌留给我们的不止是一种共呜,叶天涯终于明白,她的世界从一直固执地留有一个点,而她在这个原点徘徊,一个人偷偷地回味,回味曾经想要拥有的美好,舔抵曾经受过的伤痕。
她是固执的,所以走不出来,就一头撞上去,支离破碎。可是那撞击的破碎只伤害了她的身体,却破碎了他的心灵。
她在浴血的视线里,在极度疼痛里,伸出手时想抚爱他的脸那一刻,突然的感受到他异常的体温,拥有永恒的安全感,纯粹、鲜活、饱满……
亲爱的NIC啊,你从来都离我相隔如此之远。我有我的生活,而你只是我生活里的一场梦,我以为通过你就可以牢牢的抓着曾经‘一起’过的证明,却不知道,身后的他却在咀嚼着我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参予我人生的悲喜。
凌飞扬回来的晚,她仍旧在视听室,皱着眉头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妻子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声音调得极低极低,还是NIC的音乐,一首一首的播放。
他一手穿过她的后颈,一手穿过她的膝盖下面将她打横抱起的时候,她睁着迷糊的眼睛,口语都还不太清晰:“你回来了?”
他淡淡一笑,一扫疲惫,回到卧室的时候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她却起来了给他拿衣服:“我去给你放水?”
这样的温情这几天都有些上演,凌飞扬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牵过来抱在怀里,像在摇篮上两边晃啊晃的:“今天都在视听室?”
“嗯。”
“我的事情忙完了,明天晚上去三亚。”
时光慢慢倾泻8
她曾以为她这一生都不可能有人陪伴着一路抵达,她曾经幻想过多次场景,每个场景都是她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天涯石前悼念,悼念她不敢说出口的爱恋,悼念她的亲身母亲那纵身一跳,也悼念她的这份孤独。
凌飞扬安排的专机直接空降海南三亚,那些曾经幻想过的场景却一个都没有实现。与天相接的海面有一层白茫的光,一直在无边无际的尽头。踩在沙滩前的第一脚,沙滩微微下陷,软软的,有磨砺的声音伴随。高大的椰子树叶一片青绿,一派生机勃勃。
凝视着天涯石的时候,她不可置否的的确确有了走到世界尽头的感觉。高大的黄色石头上因为‘海角天涯’四个字,给予的世人却是一个信念、希望、理想与淡然。可是,身后的这个人,从后面搂她入怀,和她一起看着天涯石,清晰的话语淡淡的在她的耳际诉说着:“我爱你。”
他的甜言蜜语几乎天天都可以听到,那些真正平淡的生活里,远远没有这一刻的表述有冲击力。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这一片的宁静与美好像个梦境一样,像水晶球一般,轻易破碎:“谢谢你!”
凌飞扬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地方对于叶天涯来说有一种格外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她的一场约会,一个理想,一个证明。
他笑着看她,眼睛里面的光芒全部都定格在她的身上。苍茫的世界里,天地万物,这个世界上偏偏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叶天涯,有种种的缺点,有种种的遗憾,却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在这个独一无二的海角天涯,他带着她一起前来,为的只是一份坚定。
爱我就跟我走,天涯也跟我走,海角也跟我走。
她的爱情是多么的纯粹,只是他当时看不到。她只想有个人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携手并肩,不离不去,不管去哪里,都相依相伴。
你们也爱过吧?那些可以舍弃的,那些为之努力的,那些改变的、疯狂的、不顾一切、义无反顾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场爱情么?说来说去就只是那么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TA,你会有这样的勇敢与退缩,坚定与徘徊,笑容与悲喜?
他们在酒店的总统套房住下,分别去做了一个SPA之后,在酒店的餐厅坐着一边吃料理,一边听音乐。
餐厅的料理台上有一位身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长长的头发黑亮发光,直直的披泄下来。叶天涯的视线过去的时候,她是侧面的角度,可以看到有一双修长的腿,飞舞着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奔驰,流泄出缠绵悱恻的《爱》曲调。
叶天涯不禁有些吃惊,这女子的琴声让她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琴者,加之这是高级餐厅,大概也不会谈这样随意的曲子。她一转过头去,看到了凌飞扬眼睛的深情,突然就明白了。
他的一双手正左叉右刀的为她切好牛排,放到她面前后又开始切自己的那一份,修长白皙的手与指上硕大的黑色钻戒呈现鲜明的对明,难以忽略。看到她看着他,笑着问:“不知道她是谁?”
“东方家还没有败落时的二小姐东方觅。”凌飞扬笑着解释。
她嘟了嘟嘴,喂了一块牛排在嘴里,咀嚼两下吞咽,喝了一口红酒说:“我对这些人都不认识,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生活圈子。”
“要不,过完年,来凌辰了际上班?”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知道她一个人天天闷在家里也枯燥无聊。
“好哦!”她明显的雀跃了起来,回答得欢快。
晚餐结束后,两个人在外面散着步,夜幕下的星空上面星星点灯,夜风吹拂在人身上是一阵阵的秋意。J市现在已经是冬天的季节了,三亚还是炎炎盛夏。
他们装着情侣装,同样款式的运动服。他的黑色,她的粉色。两上人都是身形俊美,自然是一路上散步人的频频焦点。凌飞扬牵着她的手,慢慢的向问题海边走去,两人都穿着人字拖,到了沙滩下的时候,叶天涯就把腿一踢,鞋子在天空中飞了出去。就开始在沙滩上逛踩逛奔。
凌飞扬弯腰捡起她的拖鞋追上去:“小心贝壳扎到脚……”他们都是腿长的人,三步两步就跑到了海前,站在湿润的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黑色的大海,沉浸、安宁、神秘。
潮汐不大,轻轻的吻上了她的脚又退了回去。她突然像个孩子一样仰起头,笑得眼睛里面的光,在远远的路灯下,微黄的灯中格外的明亮辉煌,一瞬间就闪烁到了他的心田。
“看,星空下的大海。”她刚刚一喊完,又有潮汐过来,擒着腿脚就往它奔去,凌飞扬怕她出意外,赶紧在她的身后拉着。海水是热的,袭过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身子都被凌飞扬从后面抱了起来,转了个圈,她意料不及,咯咯咯的直笑,海风吹得凌乱不己的长发尾梢不少的扫到了凌飞扬的脸上和脖子里,惹得他下腹一阵火热。
她像个孩子一样,和潮汐玩着一个兴奋的游戏,你追我逐,玩的不亦乐乎。凌飞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这么快乐的一面了,那些沉重的悲伤曾经几乎压垮了她,也压垮了他。这一刻,她的笑声银铃般的回响在耳际,一个小小的浪潮都能笑得这么甜,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一颗最柔软的心。
他一个冲动的把她搂在怀里,她微笑着,露出最大的微笑,抬起头,看着天空,歪着脖子的样子格外的甜美可爱:“千帆姐……”她大声的叫,“你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两个人在沙滩上奔跑,又看别人划拳,打牌,还有表演。玩得累了的时候,她赖着不肯走,坐在地上拉着凌飞扬的手,像小狗一样的摇着他的手臂:“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凌飞扬失笑,轻轻的整理了一下她像疯子一样的头发,在她面前蹲下来,示意她上背。她蹿的一下就上了背,根本没有之前那走不动了的疲惫,裤脚卷得高高的,露出来光洁的小腿和一双脚。
晚上,自然是极尽缠绵。
他们从来没有在黑夜里灯火辉煌的环境下做,她的眼睛已经凄迷得微微眯起,莹白的身子在灯光下如凝脂雪肌。
凌飞扬的吻一寸寸的印在她身体的每一次,就像是膜拜一样的舔抵,直到滑在她的小腹,再穿过那黑色毛发的沼泽地,直入花心。
她的双腿都在他的背上,她的吻仿佛带着魔力,叶天涯只觉得把她身上的力气全部都失去了一般,整个人瘫软成了一汪水。
他撑起了身子,看着她,微微一笑,热情温柔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上,挺身进入。
这样埋在她的身体里,一动不动也有一种近乎世界末日般的美好,原来,她的世界就是他想要的天涯,这里就是他走到了世界的尽头也要到达的地方。
她的胳膊伸过来,搂着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主动的吻上了他的唇。凌飞扬是什么人,怎么会错过这样难得的主动,更深入的回吻着她,两人的舌头在跳着舞,一起翻腾,一起缠绕。
他缓缓的动,动作格外的轻柔,仿佛怕把她撞坏了一般的小心翼翼。她努力的回应,更紧的贴近他,就像是贴着自己最信赖的温暖,与他一起站在同一高度,同行。
因为她的回应,凌飞扬是越战越猛,一室的温情里,连窗外的月光都被这满室的春`色害羞得遮挡了一些。
凌飞扬曾经记得叶天涯极度茫然时问过:“幸福……是什么?”
每个人的人生里,都带着快乐与难过一起并行。真正的幸福有千百万种,而他们现在的这一种叫做,珍惜拥有。
其实他要的幸福很简单,只要一个叶天涯,当然,也很奢侈,因为他要她的全部。
阳光炸泄开来,叶天涯在他的怀里睁开了眼睛。这一天一定是不一样的,因为她醒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了伤感的情绪。她又闭上了眼睛,让思绪慢慢的感应,真的,没有了。曾经笼罩在自己头顶上的黑暗,终究慢慢的散去了。那个在她头顶上,帮她挥赶着阴霾的男人,此刻正紧紧的抱着她。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又闭眼睛,还是能清楚的记得他的样子。愤怒的,悲伤的,快乐的,淡然的……他固执的把她留在了身边,固执的医好了她,不让曾经浩浩荡荡的荒原在她的心灵深处滋长。
叶天涯更紧的搂住了他,轻轻的,在他的唇上一吻,再闭上眼睛想要睡去。
亲爱的,生命总是以未可预知的方式带着欢乐或苦难降临,我们无法选择也无法回避。然而,我们可以创造,可以将欢乐与有善良的人分享,而将苦难无端的承受下来。
当苦难被封存在爱的河床里,有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亲爱的飞扬,路还很长,我们将携手并肩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