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掠心》》 · 亲亲君君 · 2026-07-26
《掠心》
作者:亲亲君君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01 重生
我缓缓睁开双眼。
心里有事,终究是睡不踏实。好像,我还没有这么早醒过吧!
说实话,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永远睡过去,不再醒来。
现实中,有那么多无奈要去面对,只有在睡眠中,能卸下虚伪的面具,能忘却一切。
可是,如果还活着,终究会醒来。
那么,醒来了,便要考虑今天所要面对的一切。
首先,肯定是妈妈幽怨无奈又心疼的目光,然后,是她喋喋不休地劝说,最后,是被我冷言打断的委屈。
接着,是爸爸吧!他最近开始注意到我这个女儿的存在了,每天会打上无数通电话,让我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说到底,我不知道他是真的疼惜我还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
然后,可能会是爷爷。他昨天痛骂我一顿,今天不知道还有什么酷刑等着我呢。
再然后,是所谓的哥哥姐姐。
还有,叔叔婶婶。
我摇摇头,不想去烦恼这些。
就算我嚣张跋扈怎样?就算我刁蛮任性又怎样?就算我是出了名的小太妹,就算我整天无所事事混迹街头,就算我换男人像扔烟头一样随便,就算我……
这一切,都怪我么?
我的心中,突然升起浓浓的悲哀!
只是,太多太多东西掩盖了它,无人能看到!
即使有人看到,也无人相信!
是啊,谁会相信,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的人,竟然会悲哀!
但,我真真切切的知道,自己的心,真的在悲痛!
所以,今日,我不愿醒来!
因为今日,尤其特殊!
我要去相亲。
话说起来,相亲也并非我不能接受的事,只是,如果你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当作一颗棋子利用,相信,没有人会愿意去面对那个相亲对象。
如果,利用你的人是你最亲最爱的家人,你的心,又会作何想法?
我懊恼地揉乱头发,不止一次的开始深思我自己的人生。
逃离吗?
不可能!逃无可逃!生在这样的家庭,是幸抑或不幸?
接受?
更不可能!难道要我去嫁给一个同是棋子的男人,然后貌合神离的过一辈子吗?
听说,他的家世和我差不多,而两家联姻,自是有数不清的好处。
但有一点……
我皱眉。难道,对方没有听过我声名远播的恶名吗?竟然连这样一个女人都想要,无非说明两点。第一,我爸爸真的很厉害;第二,对方虽然家世显赫,但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无奈只得与我结合,期盼以我家的实力背景扳回一局。
我是很混,但不代表我笨。
相反,这里面一切的一切,我都看得很清楚。
所以,在知道自己身份那一年,我慢慢开始放纵自己。
别人都以为这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的通病,又或许是青春期的叛逆所致,所以,才导致我走上弯路,至今不归。
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我所作的这一切,一开始的确是为了赌气,但后来,便不是了。
从十一年前,我知道自己不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以后,没有喜上心头的开心,也没有重获父爱的幸福,有的,只是满心的气愤和不甘。
什么样的父亲,可以抛弃自己的妻女十多年不闻不问?
即使他很特殊,可是,在我看来,不过是说辞而已。愤怒过后,我开始改变。
于是,成了现在声名狼藉的我。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或许,我不会如此吧?
“吱呀”一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便看到了我的妈妈。
“妈?”我皱眉,疑惑的看着一身奇怪装扮的她。如果我没有记错,她这身衣服,已经七八年没有穿过了吧?
“醒了啊?”她未语先笑。
“妈?”我又叫了一声,声音里的疑惑更甚。她什么时候换了发型?
“时间还早,不着急。”她轻轻走过来,双手拢起粉色的窗帘。
粉色?
我什么时候换窗帘了?
突然,一丝诡异在我周围流转。我清楚的发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什么事呢?
我转头,转头,转头,以最快的速度打量这个房间。
天!
我抚额无语!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那么熟悉,甚至,我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因为,它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当年,上大学之时,我和妈妈才搬离了这里。
难道,我是在做梦?
“小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一道温婉的声音让我回魂。
“东西?什么东西?”我更加摸不着头脑。
“你这孩子。”妈妈无奈地叹口气,走到书桌前面,拿起书包,细细检查了起来。
等等,书包?
我用力地掐了手背一下。
“啊!”我尖叫。
妈妈猛地回头,担忧地看着我,“怎么了?”
“妈,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啊!”妈妈的笑带着一丝无奈,“我们不住这里住哪里?”
“妈!”我的手,掩住了大张的口。
“去洗脸刷牙吧!等下别迟到。”妈妈回头,继续整理书包。
她的话让我微微回神一些。看来,只是换了地方而已,今天要办的事情,一样没有改变。
“小君,你也不小了,应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件事,你……爸爸,费了很大的心思,所以,别让他伤心。”可能是看见我没有动静,妈妈开始唠叨。
我撇撇嘴。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让那个男人来和我相亲吗?
“无所……”我掀开被子,如电击一般愣在当场。
我的腿……
揉揉眼睛,我仔细看去。
天,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夜之间,我的腿,竟然会细这么多?
下意识里,我双手快速地摸上我的胸部!
杀了我吧!
我傲人的胸呢?
“妈!”我发疯般地叫出声,怒目看向她,“你究竟做了什么!”
她又回头看我,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声音依然柔柔的,“怎么了?”
我从床上下来,几乎全裸的赤足站在地上,声音清冷,“你给我一个解释!”
她看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内裤上,笑了,“小君真乖。还是棉质的内裤舒服吧?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穿了,好吗?”
她在说什么?
“好了,别闹了。上高中就是大人了,怎么还能这样任性?”她走过来,拿起一旁的衣服套在我脑袋上,“快点吧,第一天上学,别迟到!”
“妈,你说什么?”从T恤里露出脑袋,我确信我这一刻石化了。上学?很久,我才小声地开口。
“小君,答应妈妈,别再生你爸爸的气,他,也有很多苦衷。”妈妈叹口气,拿起我的胳膊继续往衣服里塞,“初三那一年,你办了很多错事,妈妈希望你能忘记,从高中开始,好好念书,好吗?”
“高中?”我喃喃。
“天初可是我们县城最好的高中,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所以,别辜负你爸的一番心意,知道吗?”穿好T恤,妈妈蹲下身子。
我伸手拦住她,虽然头脑一片混乱,可是,意识却还是该死的清楚,阻止她为我穿裤子的举动,我低头看她,很认真地问,“妈,我哪一年上的初中?哪一年毕业的?”
“今天怎么啦?”她站起来,伸手摸我的额头,看到我认真的样子,笑道,“96年上的初中,今年毕业。难道你还想再去读一年?”
未等我有所反应,她又继续道,“算了,虽然你的成绩不算理想,可是,再复课的话不定又出什么事呢。既然你爸爸让你上这所高中,那么必定有他的道理……”
99年!今年是,99年?
我推开妈妈,神游一般走出房间。
触目所及,让我身体一晃,险些跌倒。
不是梦!
是真的!
十年前的家具,十年前的摆设,十年前的房子。
我慢慢滑下身子,坐在冰冰的地上。
两张沙发中间的墙角里,有一个台历,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今天的日子。
1999年9月1日。
“怎么坐地上了?”妈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接着,一双温暖的手把我扶了起来,“不舒服吗?要不要跟老师请个假?可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不用,我没事。”即便心里翻江倒海般思绪翻涌,可是,面上我还是若无其事一般。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真的没事?那也要先穿上裤子啊!”
这里是十年前。
“要不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我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还是别打了,这个时候,估计他在开会。”
这么说,我真的逃了?
“怎么还站着,快去穿啊!”
逃掉了那个令我伤心的相亲?
“妈,我给爸打电话。”
留下一脸错愕的妈妈,我起身朝电话走去。
熟络的拨下一串电话号码,那边却传来一个古板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你知道你爸的电话?”妈妈疑惑地看过来。
我摇头。这是十年前,我拨打十年后的号码怎么可能会通?
同时,心底那份仅存的希望也灰飞烟灭了。
妈接过电话,摁下几个数字,不多时,她开口,“是我,小君今天去上学,哦,好,知道了,你注意身……”
我依然坐在沙发上。
虽然是十年前,可是,妈妈的电话被挂断这一幕却一点也不陌生。
妈扯开一个苦涩的笑,“你爸在开会。”
我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是不是代表我有希望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放浪形骸的改变自己?
我陷入了沉思。
思考怎么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
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我照常和一帮狐朋狗友玩得不亦乐乎,甚至在酒吧又碰见一位阳光型帅哥,准备今天交往一下的,只是晚上八点回到家以后,意外的看到了爷爷和父亲大人,痛斥了我一顿,并交代我今天要相亲,不许出去鬼混。还说在我没嫁出去之前禁足,哪里也不许去。
可是,今天怎么就回到了十年前呢?
我苦苦思索的结果却是更加困惑和烦闷。
不知道过了过久,外面传来妈妈的声音,“小君,还没好吗?上学别迟到了。”
我不出声。心里想着,既然一切都是在睡觉之中发生的,那么,是不是我明天醒过来,又回到了2009呢?
“马上好。”答应了一声,我看到一旁被妈妈放好的裤子。
竟然是牛仔的水桶裤,肥的不像话,几乎能装下两个我。
想想,那个时候,这样的衣服,的确是自己的“最爱”。
再站起来,打开木制的古老的衣橱,触目所及的,竟然没有一件让我满意的裤子,勉强拿出一条过膝的牛仔七分裤,裤脚上,是散开的条条须须碎碎的布条,是那时极为流行的装饰。
穿上一双没有乱七八糟修饰的鞋子,我走出房间,径直进了洗手间洗漱。
虽然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可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秀气的眉,灵活的双眼,鼻梁挺直,嘴巴有点大,唇形却很漂亮,双唇透着粉色的光泽,依然精致的五官配上一头飞扬的短发,我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但看到这样一个缩小版的自己,我又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
“妈,我去上学了。”背上书包,很不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车钥匙还没拿呢。”妈追过来,把一串钥匙放到我手心里,微笑,“中午想吃什么?”
“无所谓。”接过钥匙,我苦笑一下,好久没有骑自行车了。
下楼来,竟然没有碰到一个人。
还好,我还要整理思绪,不必如此怪异的和人打招呼。
只是,有一点我很奇怪。
当初,我上的高中是县城一中,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天初这个贵族学校?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我真的回不到十年后,我可以和以前的过去告别,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走出楼道,回头看。说真的,很不习惯,楼道连个门也没有,别说锁了。难道99年的治安有这么好吗?不用担心防盗问题?我皱眉想了一下,却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看了手里的车钥匙一眼,明晃晃的,好像是新的。找到自家车库,别怀疑,这所谓的车库是小小的,自行车车库。打开,果然见一辆崭新的阿米尼公主车。
抬腿,上车,顿时,一股熟悉还带着些许兴奋的感觉涌上心头。脚下用力,车身轻便,小鸟一般朝外飞去。
当年我虽然没有上天初,可是,对于它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所以,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校门前。
一路上的景致无不说明,这真的是十年前。
那么,我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是不是有一天还会稀里糊涂的回去?
看来,我时刻都要做好准备才行啊。那么,这里的一切,就当作一个美梦吧!是梦,总要醒的。在梦里,何不让自己还原,做一个真实的自己呢?
002 感慨
天初校门大开,大气雄伟,很好的诠释了贵族学校这个名词。
我下来车子,径直将车子推到校内的车棚。
把车子锁好,走出车棚,看到一张秀丽的脸蛋。
“你是高一新生?”她颦眉问。
我点头。既然决定做乖乖女,就从现在开始吧。
“烦人,第一天就迟到!”她抱怨,“害我等那么久。”
我对她一笑,越过她继续走。
我是想做乖乖女,可是这不证明我可以任人宰割,说实在的,我不认为我的脾气有多好。若是换做以前,我旁边的人会上去推搡她一下,然后告诉她,我能让她等,是她的荣幸。
“喂,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她在我身后叫。
我继续走。想必,她是来接新生的。没有她,我照样可以找到教室。鼻子下面有嘴,我会自己问。
“没教养!”
身后传来她低低的声音,却被我听个分明。
我站住。
生平,最不喜的,就是被人这样骂。你可以骂我“婊子”之类的,我不会生气。
深吸一口气,眨一下眼,我继续走。
后面没了声音,我替她庆幸。
如果她再开口,我会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而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不想惹事让妈妈担心。
我知道,这些年来,放纵自己的后果,不只是伤害了自己,连带着,也伤了最爱自己的妈妈的心。
既然老天能让我重新活一次,那么,最起码的,我能做到,不再伤妈妈的心。
后面有脚步声走过来,越来越快,最后,小跑了起来,在我身侧停住,笑问,“同学,请问你知道高一新生的教室在哪里吗?”
不必问我怎么知道他在笑,因为,听他的声音就可以了。
一个见到陌生人连声音里都带着笑意的男生,不是天性开朗就是世事所迫。
“不知道。”我回答,并不停下自己的脚步。
“哦,谢谢。”他看到我,似乎一愣,然后礼貌的道谢,接着,又朝前面跑去。
已经迟到了,何必跑那么快?
我心里暗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走路。
不过,看他的背影,有些瘦弱,倒是很文质彬彬的感觉。
看他在前面停下,似乎在问同一个问题,好似得到了解决的样子,被问的那人伸手一指,他点头,然后朝那个方向而去。
倒是省了我的力气,我的步子不得不迈大一些,随着他转弯,绕过办公楼,穿过操场,来到几幢教学楼前。
很安静。
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他回头,和我的目光对上。
“你也是新生?”
愣了一下,他才开口。
我点头。眼前的男人,呃,不,男生,长相很对得起他的背影,一副文弱相,白白净净的。
“在那边。”他伸手一指,“板报上写着被分到几班。”
我笑了笑,当作谢意。
他也不再说话,回头走路。
等我走到板报前面,他似乎已经找到自己所属的班级,然后上楼了。
我眯着眼睛找自己的名字。
曹晓君。
编在一班里。
下面有写,高一一班,在1号教学楼二楼。
很容易就找到。
我朝1号楼走去,那个男生已不见了踪影。
楼道里不是很安静,很多的人声从教室里传出来。
我找到高一一班,推门而入。
入目的,是一张张朝我看来的脸。
“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我看向讲台,对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很瘦,很精神。
“进来吧,下次注意。”他抬手,“随便坐。”
我看最前面有空位,走过去坐下,拿下书包。
“这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老师看了一眼我的座位,对我笑了一下,好似很满意的样子。
我又站起来,“我叫曹晓君。”
听到我的名字,那男老师的表情一变,摆手示意我坐下,很快又笑道,“好,我们班的同学这下全到齐了。我再介绍一下自己吧,李银华,三十五岁,以后会是你们的班主任兼任语文老师。”
到齐了吗?为什么我身边还空着一个位子?
说完,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很流利的板书。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你们的情况,从各个学校报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有所了解,”他扫我一眼,好似说给我听的一般,“刚才的时间,也让你们之间彼此认识了,今天上午,我们选出班长一职,至于其他的职务,以后再慢慢选。下午,会发新书排座位,明天正式上课。好了,同学们有没有毛遂自荐的?”他双手扶在讲桌上,很是期待地看着我们。
我打开书包,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怎么,没有人愿意做这班长吗?”李老师见没有人说话,又开口。
还是没有人说话。而我的书包里除了文具,竟还有很多零食。
妈妈没有准备早餐,而我也忘了在路上吃,此时,竟真的有些饿了。
“邵其寒,你来做班长好不好?”
我诧异地抬头看向班主任,他竟然点名了?
“班长一向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做的,对不起,我做不来。”
一个男声在后面响起。我没有回头,没有什么好好奇的,以后自然会认识。
“你的成绩是这次高一新生的第一名,我想……”
“没兴趣。”班主任的话还未说完,那个男声又响起。
如果我真的是十六岁而不是二十六岁,我一定回头去看那个酷酷的男生了。
班主任一脸讪讪的样子,摸了摸鼻子,“其他同学也不愿做班长吗?当然,这可能只是临时的,我们大家相处一段时间,到时再来选新班长好了。”
“反正是临时的,个子最高的当班长兼任体育委员好了。天初不是每天都有早操要做吗?班长可以没有,体委是一定要有的。”又一个男声在后面响起。
“这个提议不错。”班主任眼睛一亮,“那么,李斌同学,你愿意做班长吗?”
“可以。”又一个不同的男声。
“好,来,大家鼓掌鼓励鼓励我们的新班长!”李老师带头拍起手来。
青少年的热情根本不需要培训,掌声如雷。
我则对班主任投去了会心的一笑。凭我的猜测,他是第一次做班主任吧,一点也不老练,但是,他很真诚也很有心,竟然记住了那么多同学的名字,而且,班里哪个同学的个子最高,叫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好了,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同学们可以互相熟悉一下。李斌,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李老师下来讲台,双手背后,率先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响起嘈杂的嗡嗡声。
我坐在第一排最中间靠右的位子上,右边是过道,过道右边又是两排课桌。我左边的位子上没有人,不知道是这间教室空出来一张桌子还是有人比我还晚到。我想,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想想当初我读高中时,是坐最后一排的,虽然我不是最高,可是,我没有一次是好好上课的,而那时的班主任又隐隐知道我的背景,知道我惹不起,才顺了我的意,让我为所欲为。
而现在,我竟然坐到了第一排。
身后的人声越来越大。
我嘴角扯起一点笑。十六七岁果然是很青春的年纪啊,这么一会就熟悉了。相比之下,成人的防备和戒心显得有些可笑和多余。
“曹晓君。”
听到有人叫我,我习惯的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是右边挨着过道的一个有着圆圆脸可爱的女生,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见我看她,笑了,说,“我没有记错,你是叫曹晓君吧。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是民族中学的。”
“实验。”我回报一笑。
“哦。”她点头,“我叫刘玉翠,十六,你多大了?”
我微微一愣,才回答,“我也是。”
脸,莫名的有些红。
那女孩刚想再说什么,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教室一下静了起来。
我也抬头看去,竟意外的看到一张我不想看到的脸。
是那个骂我的女生。
她不会也是高一的吧?那为什么还会去接新生?
她也看到了我,但只是瞟了一眼,然后,她高昂着头,朝教室后面走去。
教室很快又陷入到喧闹中。
只是,不大一会,一个书包重重的砸在我旁边的桌子上,接着,一个男生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讨厌。”他小声地嘟囔。
刘玉翠是很开朗的一个女孩,我不怎么说话,她一个人探着脑袋过来说得很开心。
我一边听她说,心里自问,她为什么不去和她同桌聊天而是和我说呢?难道我看上去像是很好接触的样子吗?
时间不长,她已经介绍完她的家庭。她爸爸是教育局的一个什么科里的副主任,妈妈是银行职员。
很不错的家庭。
然后,她问我。
“我妈没有工作,爸爸在机关上班。”我简略的回答。
她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我明白。像天初这种学校,要么是很有钱要么是很有权才能上的,可是,我说的家庭情况,貌似这两样东西都不占。
但她和我聊天的兴致不减。只是,聊天内容变成了我的衣着打扮。
我开始头疼。
别说我进入社会以后,就是在校读书之时,都没有女生如此琐碎的和我谈这些。做惯了大姐大的我,此刻很郁闷地听一个开朗过头的小女生神侃。
她的一条腿从课桌底下伸出来,放在过道里,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来,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你这裤子是哪儿买的?多少钱?”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冲她一笑,打开书包,“我还没吃早饭,你吃了吗?”
“你妈妈没有工作早上还不给你做饭吗?”她又眨眼,“我吃了,保姆做的。”
“哦。”我答应一声,从书包里拿出一板巧克力。
“进口的?”
我还未反应过来,手里的巧克力已经被人拿走。
“你喜欢,送你好了。”我又打开书包,反正里面还多的是。
“我不饿,”她舔舔舌头,又把巧克力还给我,“你爸爸给你买的吗?可是我记得我们这里不卖这种巧克力的,上次我爸爸去海南出差给我带回来一次。”
“我爸爸的朋友送的。”我解释道。
“哦。”她点头,“怪不得。”
我也不生气,虽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怪怪的情绪。
很快,班主任又进来,吩咐一些注意事项,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你家住哪里?”刘玉翠拿起书包笑着问我。
“武装部老家属院。”我回答。
“你爸爸以前在武装部工作吗?”她很好奇的问。
“不是,现在那家属院里住的都不是武装部的。”我背起书包,率先走出教室,临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对她摆手道,“下午见。”
她一愣,随即又笑道,“好,下午见。”
我骑着车子在街上瞎逛。
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回家,我告诉妈妈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书包里有钱,还有很多零食,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来到东民湖边,我下车,把车子撑好锁住,坐在了湖边的台阶上。
这时候,湖边还没有太多的装饰,也没有叫卖的小贩。谁会想到,十年之后,这个江北最大的人工湖会是这个县城经济来源的一个重要支柱?
想想,当初实验中学的那些同学,好像没有人上天初。如果我很快就回去,那么这一切都无所谓。可是,如果上天真的又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裂开嘴笑,欢快地想象自己以后美好而干净的人生。
或许,对于回到十年后,我一点也不期待。
至少,现在的我,只是高中生,没有人逼迫我去相亲。
湖水很平静,有微微的风吹来,在湖里掀起小小的涟漪,吹到我身上,有爽爽的凉意。
我站起身,重重呼出一口气,心底无限美好!
新的人生,等我来创造!
003 朋友
下午排座位时,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我竟然和刘玉翠坐在了一起。
第四排的中间位子。
也算得上是绝对的黄金地盘了。
临时班长李斌很卖力地搬着新书,然后一本一本的发到我们手里。
而这个时候,我才有些感觉。
天,谁来救救我?
高中的课程,十年后有谁还记得?
别说高中了,就是初中那些及其简单的物理化学知识,此时恐怕也全部都还给老师了。
这是不是代表,我要从初中的知识开始恶补?
一个手势打断刘玉翠的话,我打开数学课本,认真看了起来。
班主任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我没有仔细去听,只是心里暗暗感叹,书里的知识,真的差不多忘光了。
即使耳边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我也没有抬头,只是,听到那个声音后,我心里一惊。
“对不起老师,我想找个人。”
我抬头看去,嘴巴微微张开。
“同学,你找谁?”李老师问。
只见来人眼光一扫,很轻易地发现了我,伸手一指,笑道,“她,曹晓君。”
我顿时感觉旁边一道目光射过来,奇怪的看过去,见刘玉翠正认真的注视着我。
“老师,能不能让她出来一下?”来人礼貌地问。
李老师看向我,“曹晓君,有人找。”
我站起来,脸上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怎么会来?”看了他半天,我才开口。
他身子倚在墙上,定定看着我,没有回答。
“那么久没见,你还是那么酷。”我打了他一拳,笑道。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他伸手揉揉肩,“还有,上高中了,是不是该温柔一点?”
“解释什么?”我继续笑。
“为什么上天初?不是说好去一中吗?”他似乎是很随意的问。
我歪歪头,做思考状,很久才回答他,“不知道,可能是我爸安排的吧。”
他皱眉,“你变了。”
我只是笑。
“笑什么!”他不耐烦道,“你会听他的安排才怪!要不要去一中?”
我摇头,“这里还不错,先上着吧。”
“曹晓君,我在一中。”他声音明显不悦。
“我知道,”我点头,“老在一起混也没意思,你到哪里都是老大,显不着我。”
他把手里的书包甩到身后,“你说真的?”
“那么认真干什么!”我又给他一拳,“欢迎你到天初!”
“切!”他不屑地冷哼,“老子还不想来呢!”
“不来拉倒!”我欲转身。
“这是一班?”他拉住我。
“还不去办转学手续!”我笑着吼他。
“喂,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如果不是答应阿姨好好照顾你,你以为谁愿意来这里上学啊!”他放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慢慢消化这个有些离谱的消息。
他,项少伦,我初中时唯一的男性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家庭背景的同学。当初,初中毕业之后,他出国了,连个招呼也没打。高三那一年,他寄给我一封信,里面有剑桥大学的各种资料和图片。06年,他打电话给我,说了很多,最后很认真的让我去美国找他。09年,他给我在网上留言,让我十天后去机场接他。
一切还没来得及发生,我便穿越了。
也就是说,我们,十年没见了。
但现在,他出现了。
我现在有些相信了,老天真的让我重生了。这个十年,肯定是不一样的。好多事情,都被改写了。
我心里窃喜。
因为,他是唯一能称之为我的朋友的人。
我走进教室,坐下。
刘玉翠马上凑过来,“那个人是谁?好帅!”
“初中同学项少伦。”我心情好,连带着语气也欢快起来。
“项少伦?他就是项少伦?”她捂着嘴巴惊呼起来,“怪不得,怪不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他比传说中还要好看!”
我看向花痴一般的她,反问,“你知道他?”
“谁不知道!”她声音大了一些,看了眼讲台上的李老师,又压低声音道,“整个初中谁不知道他!长得又帅,又会打架,而且,我告诉你哦,他真的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虽然很多人都不相信,可是,我让我爸爸打听过,是真的!”
“是吗?”我轻笑。
“你们,是朋友?”她的声音带着猜疑。
我点头,“初中时一个班的,不是很好。”
“哦。”她笑了,“他也在这里上学吗?”
“应该是吧。”我含糊道。
“那我可以天天看到他了。”她兴奋的小脸通红。
我奇怪的看她一眼,“你早恋?”
“哪有?”她辩解,“这个词太敏感,你可别让别人听到。我只是,很欣赏他而已。”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我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她。
“我知道。”她冲我眨眼,“放心,我会上最好的大学。”
我没再理她,貌似她也不想再和我说话,看她的样子,基本上是陷入自己的幻想里去了。
我又拿起课本,仔细钻研起来。
下午很早就放学了,我又在街上逛了逛,可是,比起十年后繁华热闹的城市街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真是没有什么可看的风景。
感觉肚子开始抗议,我开始朝回家的方向前进。
“妈,我回来了。”上楼,很自然的就说出了这句话,我愣了一下,却很快释然。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很渴望人生重新来过一次,照自己的认知真实的活一次,总之,我很快的适应了现在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或许,那种能按自己的意愿生活的日子,对我诱惑太大了吧!
“中午吃得什么?”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饿了没有?”
“饿了。”我冲她撒娇地摸摸肚子。
她愣了一下,许是不习惯我现在的样子。我想,是我初中最后那一年的放纵和叛逆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吧!
“好,很快就好。”她缩回头去,声音里有些哽咽。
我洗了手脸,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拿着遥控器,却有些哭笑不得。电视又小又破不说,换来换去,竟然就只有市内的几个台。
妈妈端着菜出来,见我在看电视,意外道,“要不要装有线?你以前不看电视的啊。”
我关上电视,摇头,“无所谓。”
“洗手吃饭吧。”妈妈又进厨房。
我站起来。
“叮叮叮……”
电话响了。
我顺势又坐下,拿起电话,“哪位?”
“小君,是我。”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声。
“嗯。”我不打算多说什么。
“学校环境怎么样?老师同学都挺好吧?”他问得很随意,好像经常这样和我说话一般,
我却有些受宠若惊。
“都很好。”我简略回答。虽然很奇怪他怎么有时间来关心我,但不可否认的,心里很受用。
“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他又问。
“嗯,装上有线,换台电视,还有,给我买台电脑。”我不客气道。
“高中生……”他的语调微微高了一些,却很快止住,愣了一瞬又道,“好,明天我让张秘书去办。”
“谢谢。”
“小君,”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他又说,“你妈呢?”
我刚想开口,便听到他那边有敲门声,他在那边问,“什么事?”
“妈没事,你忙吧。”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你以前,从来不要他的东西,也不听他的话,今天怎么了?”妈妈站在我面前,小心地问。
“没办法,谁让他是我爸爸呢!”我站起来朝餐桌走去,“我想通了。”
“小君,对不起。”妈妈在我身后,声音哽咽。
我摆手,“妈,我饿了。”
我坐下,张大眼睛,大口的吃饭,来掩饰自己想要流泪地冲动。
第二天一早,妈妈把我叫醒,吃过早饭,我幸福地下楼。
昨晚,听到我说以后每天早上要吃早饭的时候,妈妈一脸的不相信。
也对,自从97年年底知道谁是我爸爸之后,我已经一年多没有吃过她做的早餐了。
自虐给谁看呢?只会伤了妈妈的心。
毫无意外的,出来楼道,看到一张帅气带着张扬的脸。
“办好了?”十年未见,好像丝毫没有在我们之间留下芥蒂。我同他的熟悉,亦如当年。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只有十六岁的曹晓君。
他点头,不耐地催促,“快点。”
我从车库里推车出来,正对上他打量的目光。
“看什么?是不是我又漂亮了?”只有在他面前,我似乎才能彻底的放松。
“切!”他摁了一下车铃,“怎么穿这么素,跟出殡似的!”
话音刚落,他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呸呸呸!”
“中午陪我去买衣服吧,以前的那些,我不喜欢了。”抬腿上车,也不去看他跟上来没有,我自顾自地说。
“别穿成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诱拐清纯小绵羊呢!这个样子,谁相信你会是实验的大姐大啊!”他赶上来和我并驾齐驱。
“爱去不去!”我使劲蹬了一下,瞬间超出他一段距离。
“曹晓君!你给我慢点!”他在我身后大吼。
你追我赶,很快来到学校。
出了车棚,他很随意地拿过我的书包,背在他肩上。
“怎么找到我的?”虽然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动作,可是十年后又再次重温,依然有些感动。我吸吸鼻子,转移话题,“借助你老爸的权力啦?”
“猜的!”他没好气地说。
“哦,猜那么准?一下就知道我来了天初?”我一脸不相信。
“还是同桌吗?”他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不要吧,”我知道他在问什么,摇头,“眼睛近视了,坐后面看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何况,你又不读书,坐后面有什么关系?”
“谁说我不读书?”我站住,他也随之停住脚步看向我,我伸出一根指头在他肩膀下面乱戳,“项少伦,你给我记住,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
他笑嘻嘻地躲,却逃不开我的一指禅,不知是故意还是刻意,“即使你不好好学习,你也一定会上最好的大学。”
“听清楚,是考上,而不是上!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你,明白?”我不再和他废话。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不明白,妄称是我的朋友。
“好吧,我相信你。”他依然笑嘻嘻的。
“还有,你那些小喽罗里,有没有成绩好一点的?”我不怎么期待的问。
“不会吧?你来真的?”他睁大眼睛,“你也知道,那些人和我混,成绩敢比我好?”
我翻个白眼,“你转学到这里来,又付出了什么悲惨代价?”
他忿忿地甩了甩书包,“老顽固让我每天晚上按时回家!真要命!”
我拍拍他的肩,“哥们,我同情你。”
“还不都是因为你!”他咬牙道,“不上一中,跑这里来做什么!”
“因为,我想和过去告别!”我甩甩头发,零碎的短发在空中飞扬,“而一中,有太多熟面孔。”
“不做大姐大啦?”他一愣,“那是不是代表,我要从头开始混?”
004 家教老师
“我会给你加油的!”我冲他握紧拳头。
“谁稀罕!”他别过头去。
“哎呦!”
没有看路的我和迎面而来的人很不小心地撞上了。
我揉着胳膊看向那人。
“是你?”来人有着一副漂亮的脸蛋,声音也挺好听,而且,有点熟悉。“没长眼啊!”
可惜,素质太差劲。
“貌似,你也没长眼。”我还未开口,身旁的项少伦揶揄道,“同学,你看清楚,不是她撞你,而是你们两个撞在一起,要说错,你也占一半。”
那女生俏丽的脸蛋“唰”地红了,她不去看项少伦,而是上前推了我一把,“走开,别挡路!”
说完,从我身旁昂首而过。
“你……”项少伦刚要发作,我一把抓住他。
“曹晓君,你脑子进水啦!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一声不吭?一个暑假不见你是不是被鬼上身啦?”他不解地大嚷。
那女生还没走远,显然项少伦的话被她听了去,她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地嘟囔,“没一个好东西!”
“站住!”我飞快地转身,大步走到那女生身前,在她还未有所反应之前,一个耳光扇到了她秀气的脸蛋上。
“啪”一声脆响,让她呆呆愣住。
看她的样子,应该没被人打过吧?
我甩甩手,好痛!又甩甩头,有些郁闷!打了又后悔了!可能是前世嚣张跋扈习惯了,容不得别人在我面前托大!何况昨天这女生已经触犯过我一次,今天又自己送上门来,我不教训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但一想到这里是贵族学校,能进来的非富即贵,万一事情闹大了,妈妈又该担心了。
“你掩护。”我快速地撤离,把擦屁股的事情交给项少伦。这种事,初中时他已经实习过多次了,应该很熟练吧!
“你站住!”身后传来那女生尖利的嗓音,我加快了步伐。
“曹晓君,我手边没有使顺手的小弟啊!”是项少伦带着些郁闷的声音。
我继续前进。
他老爹是教育局局长,我不信,在学校里,还有他摆不平的事。
上来教学楼,在教室门口阳台护栏那里看见一个瘦弱的背影。
似乎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我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准备越过他进教室。
“曹晓君,我叫邓善意。”他声音很小,语速也蛮快,只是,唇角上弯,笑容很干净,牙齿很白。
我点头,示意我听到了,然后进门。
抬头朝最后一排看去,果然见原来的过道里加了一张桌子,我无声地笑了,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预备铃响了,项少伦却还没有来。
我暗自猜测,莫非项少伦起了色心?
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他虽然才十七,身边的小情人不知道换了有多少个了。估计,实验的女同学只要稍微有些姿色的,都和他拍拖过。
他应该,早就不是处男了吧?
“切!”我抽自己嘴巴一下,怎么想到这个?
只是,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课程表已经发下来了,第一节课是语文。
“刘玉翠,昨天很晚才来的那个女同学,你认识吗?”我用肘尖碰碰同桌,决定问问很八卦的她。
“你不知道啊?”她一脸惊讶,好像我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天初就是她家开的。”
我被震了一下。
怪不得同是高一生,她却去迎接新生。
感情,这是人家自家生意啊!
“还有,我听说,她家市里也是有来头的。”似乎很满意我被吓到的表情,刘玉翠继续爆料。
我站起来。怪不得项少伦这么久没回来,貌似我捅了大篓子了。
刚想迈步,却看到教室门口多了个人,我没再动,又坐了回去。
项少伦走进来,路过我课桌时,手里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放下心来,准备上课。
教室门“嘭”地一声响,我抬头去看,便见到那个被我打了耳光此时一脸怒容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
她直直向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伸出手指着我道,“别以为我这样就算了!”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左脸颊还红通通的,显示着我那一巴掌的力气有多大。
我耸了下肩,好心提醒她,“上课铃快响了。”
她“哼”一声,收回手,朝后面走去。
“怎么了?”刘玉翠睁大眼睛问。
果然够八卦!
“没事。”我低头继续去看课本。
在所有的科目里,语文勉强算我的强项。因为,这是我当年唯一能考及格的科目。
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踏着铃声而来,一脸笑意。
班长喊起立,我条件反射般地跟着站起来。
这一刻,我有些恍惚。
我真的来到了十年前?
我真的成了高中生?
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两节课后,是大班空,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我站起来伸个懒腰,准备去外面阳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阵风过去,只见前面已经多了个背影。
项少伦出了教室,我跟在他后面。
他自以为很帅地倚着柱子摆了个造型,笑着看我。
“喂,怎么摆平的?”我问的,是耳光事件。
他突然凑上来,在我耳边神秘道,“牺牲色相。”
“去!”我一巴掌打在他身上,“就你那样,有人要吗?”
刚说完,眼角余光看到有人过来,我便没有再说什么。
“邓善意!”项少伦懒懒举起一只手,朝我身后打招呼。
我回头去看,真的是那个文弱书生。
他裂开嘴笑,竟然很阳光的模样。
“晓君,不是要找人帮你辅导功课吗?”项少伦把手插在裤袋里,抬高下巴冲着邓善意,“就他,怎么样?”
“可以啊,只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我的语气带着些调侃,认真地看向邓善意,其实内心真实的想法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教我的资本。
“我很乐意一同进步。”他站在我身前,很真诚的样子。
“邓善意,三中尖子,此次中考,全市第七,本县第三,天初第二。晓君,你要好好学习啊!”项少伦难得认真一次说道。
他说到天初第二,我突然想起拒绝班主任让他做班长的男生。李老师说,他是高一第一,他的名字是邵其寒。
很奇怪,我怎么记这么清楚?
“谢谢,以后会很麻烦你的。”听项少伦说完,我满意的点头,“至于费用,我知道,能上天初的,看不上这点钱,可是,这是我的原则问题,如果你不收,我会去请家教。每月五百,有问题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看一眼项少伦,然后点头道,“没问题。”
项少伦在旁边抓抓耳朵,不悦道,“就这样吧。时间你来定,还是我来定?”
“在校我会自己学,补习的时间暂定为周六周日和节假日,地点嘛,就去我家,邓老师,你没意见吧?”我歪头问道。
“去你家做什么!”项少伦举手反对,“不如去我家!”
我瞪他一眼,他要落下的手放在了头发上,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吐出几个字,“当我没说。”
“我没意见。”邓善意依然笑眯眯的,说完抬抬手,道,“你们先聊,我下去一下。”
“怎么能去你家!”项少伦见他走远,开始发飙!
“至少我家安静。”我转身,整个身体放在栏杆上,闭上眼睛,“哪像你家整天乌烟瘴气的,光那些送礼的就能把人烦死!”
“可以另外找个地方嘛!”他又抓头发,然后小声的嘟囔,“早知道给你找个女老师!”
“可以啊!”我白他一眼,“万一我和他早恋了,你要负全部责任。”
他瞬间睁大眼睛,“晓君,你脑子真的进水啦!他那种类型不是你最讨厌的吗?”
“谢谢你!”我提高声音,“为了避免我早恋,特意为我找了一个我最讨厌类型的家教!”
“嘿嘿!”他奸笑,“不客气!”
“不过,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听课?”他凑近我,“既然你努力了,我也不要落下对不对?”
“你?”我侧头从头到尾打量他一番,“想去我家吃我妈的拿手菜就直说,绕什么圈子?”
“是,是,是。”他小狗一般地点头,“晓君,会让我去吧?”
“可以啊,家教费用你出!”我伸个懒腰。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他忽然一脸尴尬,“我已经和邓善意说好价格了,每月三百,你怎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中间收费了呢!这要是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呵呵,活该!”听他说完,再联想他刚才的表情,我笑闷了。
预备铃响了,我深吸一口气,道,“走吧!”
“晓君,”他叫住我,一脸认真,“崔倩,哦,就是被你打耳光的那个女生,如果没事,别理她!”
我点头。项少伦这是在告诉我,她有后台,但这后台还没有硬到他不能碰的地步。所以,他说让我别理她,而不是说,躲着她。
005 近视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意味着我们可以去吃午饭了。
我向来不是急性子,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课桌。
“哎,走了!”教室里的人走了多半时,项少伦来到我课桌前,一手拿起我整理好的书包。
“先去吃饭吧,饿了。”我跟在他身后,不去计较身后教室里其他同学怪异的目光。
我们推着车子刚出校门,便看到一辆显眼的红旗轿车。
沉稳大气,在那个年代,这样一辆车,很好的彰显着车内人不低的身份。
我看向项少伦。
“真烦!”他握着拳头砸在自行车上。
“去吧!”我努努嘴,“别让叔叔久等。”
“等我一下,我去问他有什么事。”他撑好车子,大步走过去。
我抬腿上了车子,一脚支地,随时准备离开。
“曹晓君,还没走?”
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文弱书生。
“要走了。”我对他点点头。
意外的,他在我身旁停下车子,愣了有几秒,才指着项少伦的车子说,“项少伦去哪了?”
正说着,项少伦走过来,两人打了个招呼,他才对我说,“晓君,我爸非让我去见一个叔叔,今天中午,我不能陪你了。”
“无所谓。”意料之中的答案,否则,局长大人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接儿子。我用力一蹬地,车子滑行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道,“走了!”
今天太阳有些大,我尽量靠着路边骑,却还是借不到半点路边大树的影子。
也难怪,谁让这时候是正午呢!
一串轻快的铃声在后面响起,接着,一辆自行车赶上了我,和我同行。
“邓善意?”我扬眉。“同路?”
“不是,”他腿长,慢慢地登着自行车,有些悠闲的样子,“项少伦嘱咐我,让我陪你去。”
“不用。”我回绝,让一个近似于陌生人的男生和我去买衣服,我不习惯。
“我没事。”他微笑,“本来中午就打算四处逛逛的。”
我抬头看看天。这大太阳,出来逛还不热死?也不知他说这谎话给谁听。
“呃,是真的。”他可能是看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很快地指指眼睛,“眼睛近视了,想去配眼睛的。”
我点头,这个理由还可以接受。只是,我还是不会同意他陪我去买衣服。我心里固执的认为,那是女人的隐私。至于项少伦,呵呵,说实话,我从未拿他当男人看过。
“项少伦还说了,也让你配一副眼镜。”他的笑容又深了一些,白白的牙齿很显眼,“所以,我们算是同路了。”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也好,一起去吧!”
不过,项少伦还真是细心!
唉,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女人!
那么,今天就先配眼镜吧!至于买衣服的事,还是改天吧!
“你,近视很厉害吗?”邓善意歪头看我。
“不是很厉害,”我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备用吧!”
“我知道有一家眼镜店还不错,不如我们去那里。”
“好。那你带路吧。”
两人默默骑车,没有说话。
“你,要买衣服?”半晌,他开口。
“嗯。”
“去百货大楼买吗?”他问。
“今天先配眼镜,衣服改天买。”我答。
他没有说话。我看了他一眼,竟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尴尬。我摸摸鼻子,干咳一声,道,“邓善意,你好像很爱笑?”
“有吗?”他剑眉一扬。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眉毛还真漂亮。
“是。”我点头,发现他的笑立即灿烂起来。是啊,毕竟他还是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受人之托来陪我,我还对人家爱搭不理的,想必心情不会好吧?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些兴奋,“也许,我只对着朋友笑吧!”
“那么,你已经把我介入到你的朋友那一行列去了?”我也笑了,笑这个容易满足的大男生。
“当然!”他点头,笑容飞扬。
“朋友,前面没路了,不拐弯吗?”一个T字路口,我好心提醒做为领路人的他。
“啊,左边,左边!”他笑容尽失,慌忙扭转车把。
我忍不住笑了。
“其实,你应该多笑。”转了弯,他又歪头看我,“你笑起来很漂亮。”
“会的。”我点头。这一世,我要为自己而活,活一个真实的自己,自然不会再戴上那虚伪的面具。
“到了。”他停在一个店面前面。
这家眼镜店的铺面不是很大,但进去才发现,这里眼镜很齐全,分门别类。得知我们是学生来配近视眼镜的,立即有专人来招待我们。
“请到这里来测一下视力。”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带我们走进里面的一个房间。
邓善意抬手示意我先来。工作人员示范我把下巴搁在仪器的一个架子上,眼球对着一个红点。
很快,我测完了,邓善意坐了上去。
房间不大,我没有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第一眼便看到眼镜店里多了两个人。
真是冤家路窄啊!
其中一个,正是被我打过耳光,好似叫崔倩的女生。
她身旁,站着一个男孩。和她相似的年纪,五官很是立体,剑眉飞扬,一双漆黑的眼珠带着审视的意味朝我看来,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小帅哥。
两人站在一起,一柔弱一强硬的搭配,很是招人眼球。
崔倩看到我,估计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拉住那男孩的衣服下摆,晃了晃道,“我们换一家吧!”
声音,竟是出奇的温柔和乖巧。
那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衣服从崔倩手里抽出来,转过身去低头看柜台里的镜框。
崔倩狠狠瞪我一眼,也随之转身。
我不由有些好奇。照理说,崔倩的身份的确有让她飞扬跋扈的资本,但,这个男孩是什么来头,竟让她如此服服帖帖的?
来不及多想,身后的门打开,项少伦走了出来。
“严重吗?”我问。
他摇头,“和你差不多。”
“去选样子吧。”说完,我朝那个柜台走去。
“你喜欢什么样的?”他扭头问我。他和我挨得很近,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这个不错。”我指了一款。
“请把这个拿出来试试。”他对工作人员说。
“怎么样?”我戴上让他看。
他点头,“很漂亮。”
“就它了。”我摘下来,问他,“你选好了吗?”
他小声道,“那边两个是不是我们同学?”
我点头。
“我说怎么有些面熟呢!”他的目光看回柜台里,声音依然很小,小得只能让我听到,“那个女的是不是和你说话的那个?”
“她很漂亮。”她就在我书桌面前说了一句话,难为邓善意会对她有印象。
他很快摇头,“没你漂亮。何况她当时的表情好像很凶的样子。”
我看他一眼,这男孩,将来不会朝着项少伦的方向发展吧!心够细的啊!
“怎么了?”他见我盯着他,伸出手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选好了吗?”我收回目光转移话题。
他放下手,突然冒出一句,“你帮我选吧。”
我一愣。
“那个,我也不知道哪个好看,你是女孩子,审美应该比我好吧?”他抓抓头发,有些费力的解释。
我看向柜台里面。举手之劳而已,拒绝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这一款。”
“这一个。”
我的手指和另外一个手指触到一起,那个手指很修长,微凉,在这个季节里,竟带给我几分清爽的感觉。
我抬头,便接触到那个审视我的目光。
“这是我们先看上的,请帮忙拿出来。”
我没有说话,那个男孩也没有说话,开口的,是崔倩。
“算了。”那男孩一摆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些冷漠,“让给她。”
“不让!”崔倩摇头,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些忿恨,“为什么是我们让!”
“换一款好不好?”我自动忽视她,回头去问身后的邓善意。
“无所谓。”他微笑。
只是,再没心情细细挑选,随手指了一款很普通的样式,我看向柜台里面,直接开口,“请帮我拿这一款。”
“曹晓君,你,你目中无人!”
我看向崔倩,很不小心地笑了,“请注意你的用词!现在,我的眼里明明能看到你,怎么说我目中无人呢?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吗?”
“你!”她抬脚想动。
“别闹!”那个男孩的目光又去审视她,只是简单两个字就制止了她下一步的动作。
“邵其寒,她,她……”崔倩“她”了半天,愣是再没说出什么来。
哦。
我在心里点头。原来,他就是邵其寒。
难为他长得这么帅,成绩还这么好。
再有,能和崔倩这样说话,他的家庭,也一定不简单吧!他姓邵,莫非是……
“邓善意,我请你吃饭。”我心情大好地扬起笑颜。
他愣了一下,很快道,“我请你。”
“无所谓。”我摆手,“吃完饭正好来取眼镜,你没意见吧?”
“我去交押金,去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出来。”他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径直走出了店铺。
006 最初了解
“你以前和那个叫崔倩的认识吗?”骑在车上,他很认真地问。
我摇头,“不认识。”
“我怎么看她好像和你有仇的样子?”他的眉,微微地皱起。
“有点小误会。”我把一手遮在眼睛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去吃凉皮好不好?”
“呃?”他愣了一下,“你喜欢吃那个?”
“想吃了。”我心里突然一阵苦涩。算起来,有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吧!自从知晓自己有一个什么样的爸爸,我的生活直接从温饱越过小康奔上了奢华,像凉皮这样的路边摊,已经遥远的像是一个梦。
我努力从记忆中搜索那个小时候常去吃得路边摊的位置,却发现,它早已在我脑海中模糊了,出现的,只是一个矮小的身影和一个用玻璃罩起来的架子。
只是,也不必非去吃那一家不可。我们走了没多远,便看到路旁有一份卖凉皮的,地上有几张桌子和一堆马扎,有几个中学生模样的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品尝。
很快,两份凉皮端上来。
白色的凉皮粉黄色的米皮,从凉水里捞出来,切成约一指宽的条状,加上酱油、醋、花生油、芝麻油、黄瓜丝、绿豆芽、花生米、辣椒油、蒜末水等佐料,搅拌均匀,只看一眼,便胃口大开,是很适宜在天热之时食用的开胃佳肴!
我咽一口口水,拿起筷子,夹起来放到嘴里。
第一个感觉是,辣!
然后是,爽!
辣椒的刺激过后,凉皮的筋斗,黄瓜的清脆,豆芽的清香,花生的浓郁,还有蒜末那不同于辣椒的辣,啊,久违了的美味!
我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如果我迟早要回去的话,吃过这碗凉皮也算不虚此行了。
吃完最后一根凉皮,我舔舔嘴唇,伸伸舌头(辣的),犹觉意犹未尽!
“还要吗?”
“呃?”我抬头,大脑瞬间提醒我对面还有一个男生。而且,还是不熟悉的男生。
“那个,我很喜欢吃。”我对于自己不文雅的吃相,做了一个解释。其实,我自觉是个很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我会很好地掩藏自己。只是,今天在邓善意面前如此,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十年前,让我找回了一份轻松。
他点头,眼睛里带着笑意,“吃饱了吗?”
“你还没吃啊?”我躲开他的眼睛,看向他面前未动的美食,有些奇怪,“不喜欢吗?”
“不是,只是从没有见过谁是这样吃凉皮的。”他低头吃了一口,咽下,又抬头道,“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狼吞虎咽。”
我笑笑,“你说话不用这么直白吧!”
“和直爽的人不应该这么说话吗?”他又咽下一口,说道,“难道我应该违心说你的吃相很优雅吗?”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他的话,尤其是他身上的衣服,让我怀疑他并非出自豪门或官宦之家。
“我母亲在家接一些手工活,我的父亲,”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被我看得很清楚,“不在了。”
我吃了一惊。虽然猜出他家并非很有钱,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上天初是吧?”他又笑了,“是一个亲戚资助我的。”
我点头,原来如此。
“所以,你的家教费对我来说,并非不值一提,而是救我于水火之中。”他的表情很轻松的样子,可是我却好像看到了一丝苦涩,“曹晓君,谢谢你给我一个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至少,妈妈不会再担心我的生活费。”
我眨眨眼,慢慢消化我所听到的消息。
已经很久了,我的生活只围绕着吃喝玩乐,其他所有的一切,似乎已经在我眼前消失了。譬如说,贫困。
“要不要再来一份?”他又笑了。
我摇头,“饱了,下次再来吃好了。”
说完,我转头看向老板,“买单……呃,多少钱?”
“两块!”老板在里面忙活,听到我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来。”他伸出手,拦住我的动作。
“好,那下次我请你。”我没有坚持。
他裂开嘴,非常开心的模样。
眼镜店里。
“怎么样?能看清吗?晕不晕?”工作人员示意我戴上眼镜,站在视力表前。
检测结果表明,我戴眼镜后的视力可以达到1.5,虽然不知道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可是,我只知道,我能看到的东西很清晰,足够了。
邓善意也一样很满意。
付钱时,我们各付各的。不过,邓善意的比我便宜了很多。我纳闷,莫非我给他挑得那个镜框很便宜不成?
“很漂亮。”出来眼镜店,他站在自行车旁边看着我。
“要不要我回一句,你也很帅?”我笑道。
“我有自知之明。”他打开锁,“所以,即使你心里真的有这句话,也不要说出来。”
“哈哈!”我大笑,“邓善意,看不出,你还挺幽默的。”
“这算不算是一个优点呢?”他问。
“当然!”
“那好,我会从现在起,让你慢慢发现,除了不怎么帅之外,我还是有很多优点的。”他的脸上,带着似开玩笑却又自信满满的笑。
“我会拭目以待!”把这句话当作笑话听的我,一笑置之。
回到学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改变了,我和他都没有怎么说话。一前一后进了车棚,又出来,没多久,便遇上了项少伦。
“衣服买了吗?”他双手抄在裤兜里,看着我,“眼镜配了没有?”
我瞪着他。
“没去买衣服,去配眼镜了。”身后的邓善意开口。
“怎么样?多少度?”他的目光始终在我身上。
“项少伦,我觉得我有必要和我妈商量一下,是不是需要给你付薪水。毕竟,像你这么尽职尽责的老妈子,可真是不怎么好找。”我白他一眼,朝前走,越过他身边的时候,在他胳膊上打了一拳泄愤。
“我还不是为你好。”他跟上来,“阿姨特意嘱咐我,不让你去网吧台球厅,我要对阿姨负责的。”
“所以,你就在我身边安插暗线?”我不看他。
“嘿嘿,”他小声地笑,“被你看出来了?”
“邓善意家里条件不好,你知不知道?”看一眼身后距离我们有四五步的邓善意,我凑近项少伦,很小声地问。
他头一低,“是吗?那怎么上天初?”
“是他亲戚帮他的。”我开门见山,“他人还不错,所以,罩着他点。”
他回头看一眼,又很快点头,“大姐大开口,绝对没问题。”
“少来。以后我洗心革面,一心读书。其他的事,别来烦我。”我声音微微大了些。
“啊,天大的喜事啊!”他做惊喜状,接着很没骨气地问,“我可以和阿姨说,你的转变是我的功劳吗?”
“就那么巴结我妈?”我挑眉。
“别说那么难听嘛!”他拍拍我的肩,“晓君,我当你是哥们,你妈自然就是我妈了。”
我懒懒地点点头,“随你了。”
“好哥们!”他拍拍我的肩,“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住的!”
我打下他的手。
他抬头做享受状,“啊,以后可以尽情吃阿姨做地美味佳肴了!”
说完,还很没形象地舔舔嘴唇。
“记得交饭钱,饭量那么大,有个聚宝盆都不够你吃得!”我笑他。
“小气!”他翻个白眼珠给我,“大不了以后我娶了媳妇,让她做给你吃好了!”
“别!”我摆手,“你项家的媳妇,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豪门千金呢,我可不敢指使人家。”
“玩笑玩笑!”他干笑两声,随即转移话题道,“你知道我中午见得人是谁吗?”
“没兴趣。”我回头看一眼邓善意,突然觉得我和项少伦这样把他一个人撇下有些不地道。但看到他两手插在裤兜里,悠闲地注视着道路一旁的风景时,也就放下心来。
“是崔倩的爸爸。”他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怎么?你老爸还巴结他不成?”我疑惑道。照理说,应该是官商一家亲,但谁都知道,掌握主动权的永远是官。
“她妈妈是个厉害角色。好像是市里一个领导的秘书。”他皱眉,“老顽固虽说不巴结他,却也绝不敢得罪他的。”
我点头。其中的利益关系,我大概也能猜出几分。
“算了,别想那么多。”我拍拍他的肩。
“管他呢!”他摆摆手,“他们大人之间的那点破事,随他们便吧!”
“其实,很多事,你爸也是被逼无奈的。”我苦笑一声,“像我一样,最后还不是接受他就是我爸,接受他给我的一切?”
“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踏足官场!”他看我一眼,又遥望远处,良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也不知,他是在说给我听,还是自言自语。
总之,从那以后,我,项少伦,崔倩三个人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
项少伦对我,是一如既往。但对崔倩,却带着些模糊又暧昧的态度,时好时坏。
崔倩对我,冷嘲热讽是家常便饭。只要逮到一个机会,她就会夹枪夹棒地朝我扔过来。对项少伦,也如项少伦对她一般,阴晴不定。
而我对崔倩,一直采取不理不睬政策。我看得出来,在有些事上,项少伦对她是忍耐的。当然,项少伦的爹是亲爹,他不可能不为他的亲人着想。而我,当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顾虑到项少伦的感受,才忽视了崔倩对我的敌意。
何况,和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斗气,不是有失我的身份么?
这样的日子,几个人互相制约着的平衡,倒也过了一段时间。
007 渴望亲情1
天初不仅以优良的教学环境,优秀的师资条件而被称之为贵族学校,比那些更吸引眼球的,是它的升学率。
在整个水城市,它的升学率也是遥遥领先的。
而这也是众多豪门弟子慕名而来的原因。
只是,高一的课程,相对来说,还轻松一些。每周六上午四节课后,下午和周日便可以休息了。
而邓善意也几次来我家为我补课,他的温和有礼很快让我妈放下了戒心,像喜欢项少伦一般地喜欢上了他。
但这个礼拜六的下午,我找了个借口,推掉了他的家教,一个人来到了东平湖边。
快一个月了,我并没有回去2009年。
这一刻,我是真的相信,我,的确重生了。
现在,是什么原因让我回到了十年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我该怎么规划自己的人生,从而使自己不会变成别人手里的棋子,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这样一来,我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昨天,是中秋节。
没有意外。爸爸打来电话,说不回来过节。看着妈妈黯然的脸色,我的心微痛。
可是,有什么办法,他要陪的人,是那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我的爷爷。
但,妈妈,还没有正式进他家的门,自然没有资格和爸爸一起回去过节。
于是,今天的我,心情郁闷,哪里还有心思补课,再想到基本能预知的未来,更是烦躁不已。
秋天已过了一半,天气转凉。坐在这岸边,微风带着水气吹过来,让我不由得抱住了双臂。
远远的,有一个湖心岛。依稀看得到上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个娱乐休闲的好去处。99年,太多的东西还没有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所以,这个小岛,俨然成了很多人出游的选择。
而且,要去到这个岛上,必须要划船而去,更是为这份游玩增添了一份快乐和刺激。
电动船不多,而且价钱比较贵。大多数人们选择的是手桨摇船,价格便宜不说,更是让很多人找到了泛舟而上随心所欲的乐趣。只是这一点,便是有着轰轰马达声的电动船所比拟不上的。
此时已近黄昏,柔和散发着暖暖橘红色光芒的夕阳斜照下来,映得湖面一片波粼。静静的湖上三三两两的飘荡着几艘小船,颇有些诗情画意的美感。
既然重生了,为何不让我到普通人家去呢?
见到这副美景,我的心里,却是更加惆怅。
不为别的,只是看到那船上的人,心里便是又妒又羡。
那是一家三口吧!男人卖力地摇着船桨,脸上笑意融融,女人坐在他对面,怀里搂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与男子含笑对视。
这样的幸福,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天伦之乐,为什么离我是那么的遥远?
闭上眼睛,有股酸涩在眼中泛涨。
原来,无论我多么用力地伪装自己,但是那些所谓的假象在真实的心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始终在渴望幸福。
包括,那遥不可及的,父爱。
“晓—君—”
我睁开眼,以为出现了幻听。
“曹—晓—君!这里!这里!”
顺着声音看去,有手臂在我的视线里飞舞。
一艘电动船上,有四个青春飞扬的身影。
“到那边去!你那里不能停靠!”项少伦大声喊着,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满脸笑容。
他身边的人,是邓善意。
他们的对面,坐着邵其寒和崔倩。
我站起来,双手合拢朝他喊道,“我有事!先走了!”
“哎!哎……”
我站起身,推起车子,大步离去。
项少伦的声音,渐渐被风吹走,越行越远。
同是青春年少时,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苦涩?
我的手,用力地捏着车把,脚下一点点用力,车子缓慢前行。风,吹起我的碎发,飘起又落下。
呵呵,为什么看到项少伦和崔倩在一起,我心里会不舒服?
因为,我不喜欢那个女生。
因为,他们好像很快乐。
因为,我的心情很糟。
“吱—”
刺耳的车闸声拉我回神,抬眸,眼前已经多了一辆横在当场的自行车。
我慌忙收闸,落脚,张嘴便骂,“你有病啊!”
他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看着我,“晓君,你怎么了?”
我车把一歪,换了个方向,脚下用力,车子前行,没忘给他留下一句,“今天别烦我。”
他追上来,摁下车铃,在一片清脆声中问我,“十一有什么打算?”
“项少伦,我真的有事,他们还等着你玩吧?”我看着他,脸上有隐忍的怒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笑道,“都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停下车子。
“上岛了吗?为什么不玩了?”我回头问。
邓善意长腿支地,一脸灿烂,“岛上还不错,你要去吗?”
“改天吧。”我扫一眼邵其寒和崔倩,“我有事,先走,你们继续玩。”
“十一有安排吗?”邵其寒抱胸问道。
我摇头,“哪里也不想去。”
“我说了她不会去的。”他身后的崔倩开口。
“有事你先走吧,明天可以补课吧?”邓善意看着我。
“十点,我在家等你。”我转过身,撑起车子,“先走了。”
“等等。”车把被项少伦抓住,他坏笑着看我,“晓君,去爬泰山吧!好不好?”
我瞪着他,不说话。
他松开车把,一脸无奈。
我骑车而去,只是,再没有了静心遐思的念头,在一个岔路口掉转车头,朝着回家的方向而去。
008 渴望亲情2
回到家,意外的,看到那个男人。
我愣住了。
虽然重新回到99年,但我很快的接受了很多事实,包括重新变得年轻的妈妈。可是,这个男人现在坐在我面前,我却有些不敢相信了。
十年前,他有这么年轻吗?
现在,他应该是43岁吧,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多,肤色略显白皙了些,但双眸很有威严,特别是挺拔的身材更为他添了一份傲人的资本。
“小君,怎么傻站着?”妈妈拉了我一把,“你爸听说你找人给你辅导功课,很高兴呢。”
我冲妈妈笑了一下,走到沙发旁把书包放下,淡淡地叫了声,“爸,你来了。”
他的眉轻微地挑了一下,却没逃过我的眼睛,“晓君,懂事了。”
“我去做饭。”妈妈低头转身。
“来,坐下。”他的声音,难得地对我柔和了起来。
我有些木然地坐下。
在记忆里,我一直到05年才开口叫了他一声爸爸。此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随意地就开了口,或许是叫了好几年习惯了,又或许是刚才看到游船的一家人颇有感触。
总之,我知道,我的这个称呼,改变了很多东西,妈妈的喜极而泣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家教?”他似乎也不习惯我的突然转变,脸上带着笑,看在我眼里却有些不自然。
我摇头。不止他不自然,我也不习惯这样的他。在我的记忆里,虽然我在05年承认了他是我爸爸,但他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因为我的不学无术,因为我的放荡不羁。
他一直是威严的,恼怒的,充满疏离感的。
“想上什么大学?”他又问。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样一个问题来问高一的学生有什么不妥。
“还没想好。”纵使此时的我多了十年的生活经验,可是面对他,我还是会抗拒。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对这个一直坐在高位的爸爸,是有惧意的。
“想好了告诉我。”他拍拍我的手,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我很高兴,你真的长大了。以前的事,忘了吧。”
我点头。他不说,我也会忘记的。就算是为了妈妈,我也不会再重蹈覆辙,放纵自己。
“下个星期我要去香港,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他身体向后躺去,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很疲倦的样子。
我本想摇头,想了一下又开口道,“如果有好看的衣服,给妈妈买几件吧。”
他猛地睁开眼,然后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颜,“小君真的长大了。”
“好,我记住了。”良久,在我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
“要不去床上躺一下?”妈妈从厨房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心疼。
我站起来。这个时候,我想回避。无论他对妈妈如何,我心里总是认为,他欠我们的。别的不说,只是这么多年让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份情,他便还不清。
“不用。我怕我躺下就不想起来了。”他没有睁眼,只是抬手摇摇,“吃完饭,我还要去市里。”
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摇摇头。
饭桌上,他又恢复了神采,看向我的目光竟然有了一丝宠溺。
我眨眨眼,确定他的目光里真的有宠溺。低头吃饭,眼圈竟然莫名地红了。
“多给小君做点好吃的,这么大一个姑娘了,还这么瘦。”话音刚落,我的碗里多了几块肉。
“这孩子,胃口随我,总是吃不多。”我不敢抬头,怕他们看到我红红的眼圈,但妈妈声音里的快乐却丝毫不漏地传到我的耳里。
“你也多吃点。”他的声音,柔柔的,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个强硬的政坛里的铁汉。
“电脑还好用吗?”声音冲着我来。
我抬头,眼里的酸楚已不在。“挺好的。谢谢爸。”
“傻孩子,爸爸还要你谢啊。”他给我夹起一个虾,放在我面前,“只是,别误了学习。”
“嗯。”我用力点头。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他坐在沙发上,看我的目光复杂了起来,很快又看向妈妈,苦笑道,“真想休息一天。”
“明天去市里不行吗?”妈妈坐到他身边。
他摇头,“给小李打电话吧,半小时后在楼下等我。”
妈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打电话。
“爸,注意身体。”他走出门口,快要下楼梯的时候,我探出头去,冲他小声地说。
他回头,笑,“回去吧,听你妈的话。”
他走了,妈妈揉揉我的头发,什么也没说,满脸是笑地进了厨房收拾。
心情,没来由地好起来。之前压在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头顶似乎是艳阳一片。
“妈,十一我可以出去玩吗?”我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冲着厨房里的妈妈喊。
“去哪里?”她探出头来。
“想去爬泰山。”
“怎么想去爬山了?”她皱眉,“要去几天?”
“不知道,加上来回路程,最少要三天。”看妈妈皱眉,我的声音小了一些。
“小君,下次再去好不好?妈妈例假来了,不方便。”妈妈从厨房走出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妈妈,我和同学去。”
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她很快拒绝,“不行,你们还都是孩子,我不放心。”
“项少伦也去。”我不满地嘟噜,同时也把妈妈的表情记在心里。
妈妈点头,“你考虑好了?”
“我想去散散心。”听她这句话,我就知道妈妈已经答应了。见鬼,项少伦有那么让人放心吗?同样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凭什么他就能让妈妈另眼相看?仅仅因为他是男生吗?
“也好。”妈妈又回了厨房,“那明天我去给你买一些吃的。”
洗了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我竟然很快睡去。
009 欢声笑语
“理解吗?”邓善意的声音很突兀地在我头顶响起。
“呃,”我手里的笔在头发上顺了两下,干笑一声,“嘿,能再讲一遍吗?”
他摇头,“你很不认真。”
“认真才怪!”一旁的项少伦扔掉手里的钢笔,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胸道,“曹晓君,你是不是有看上的男人了?一个人傻笑什么?”
我瞪他一眼,“别胡说。”
“好,不胡说,那说点正事。”他凑过来,瞪大眼睛道,“去爬泰山吧!”
“好啊。”我点头。
他一愣,微张的嘴再没有合上。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吧。
邓善意也一愣。但他很快扬了一下眉毛,问道,“怎么改主意了?”
我发现他很喜欢扬眉,而他的眉,可以说是他五官之中最为引人目光的亮点。不是很长,却是斜飞直上,静止之时带着与他周身气质相符的文雅之气,但此眉一扬,便如利剑出鞘,摄人心魄。
人都说,剑眉星目。但他白长了那么帅气的眉毛,眼睛却没有什么出彩之处。现在又被一副眼镜遮住了部分光彩,更是显得眉毛出众。
“没有什么原因。”我把目光从他眉毛上移过来,笑笑,“五岳之尊嘛,也想去看看的。”
项少伦白了我一眼,身体重又靠回椅背上,淡淡道,“反复无常。”
“如果项少不高兴的话,我不去好了。”我也学他,双手抱胸,靠后而坐。
“晓君,你知道大家都想你去的。”邓善意也坐下,顺手拿起课本,“关于这道题,我再讲一次。”
我连忙正襟危坐,竖起耳朵,把脑海里有关天伦有关亲情有关父爱的东西暂时搁置,认真听他的讲解。
“喂,你昨天有什么事?”项少伦问。
我摇头,“没事,只是不想看见你。”
“曹晓君,你还真会说话啊!”他把课本用力扔在桌上,“趁我没有发火,你有一次的道歉机会。”
“呵呵,昨天真的有点事,”我递给他一个苹果,一脸微笑,“项少,还真生气啊!”
他接过去,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苹果几乎被他咬去大半。
“邵其寒和崔倩也去?”我也拿起一个苹果,笑着问他。
他点头,嘴里含糊不清道,“去,去,都去。”
“昨天玩得很高兴吧?”我的语气有些酸,此时,我不得不承认,看到好朋友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心里终是有些芥蒂的。
“高兴什么!如果不是崔倩吵着要去,你以为我愿意去啊!”他又用力咬下一口苹果,“也是巧,我和邓善意正准备去书店,就碰到了他们。”
“哦。”我点头,唇边的笑意多了些。
“还有苹果吗?”他的眼睛往果盘看去。
我摇头,“吃完了。”
“给我!”他伸手夺过我手上的苹果,看我想抢回的架势,举高苹果道,“这里是你家,我可是客人!”
我拍拍手,没再和他抢,“没见过你这么不懂礼数的客人!”
他坏坏一笑,发泄般地用力咬那个我吃了一小半的苹果。
“我也是客人哎!”
我回头,便看到邓善意靠在卫生间门口,歪头笑着看我。
“你不嫌弃他脏,我可以让他把那半个苹果让你。”我说完看向项少伦,却发现他听到我的话,愣是三口两口把那苹果吃下了肚,眨眼间,只剩下一个果核。
“有那么好吃吗?”我轻笑,“项少伦,我建议那些给你爸送礼而被拒之门外的人可以试试送苹果!”
“可以考虑!”他扔了手里的苹果核,果核便已完美抛物线的姿势准确地落入垃圾筐之中。
“晓君,你欠我一个苹果!”邓善意站到我身旁,镜片后的眸子竟闪出几丝光亮。
“是不是男人啊!都那么小气!”我拿起课本,不准备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邓善意在我身旁坐下来,拿过我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串东西,然后递给我。
他歪头过来,“以后遇到刚才讨论的那道题,只要是类似的题型,基本都能以这个公式解决。你套用一下,看能不能理解。”
我点头。不得不多说一句,邓善意很干净。他靠近我,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皂香,呼出的气息也很好闻,而且,最让我佩服的,是他的一手好字。那钢笔字写得,啧啧,真是让人羡慕。
“照这个样子下去,晓君说不定真能考上个大学。”项少伦在我左边坐下,只是,坐没坐相。
“说不定?”我咬牙吐出这几个字。这一个月我对学习的态度他不是没有看到,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泼我冷水。
“怎么会?”邓善意拍拍我的肩,很快把手拿开,“晓君这么努力,以后成绩肯定比我好。”
“哎,女人太强势了,可不是好事。”项少伦摇头晃脑道。
“项少伦,你如果闲着没事我建议你去找你那些红粉知己。”我拿笔敲在他头上,“奇怪,难道说上了高中你就转性了,怎么都没有看到你找女人?”
“目前为止,天初还没有我看得上眼的。”他叹一口气,随即又眨一下眼,眼里的光芒闪啊闪的,“所以,我现在决定从外校发展一下。”
“希望你早日找到心目中的理想情人!”我一边冲他点头一边笑,“当然,也希望你的所作所为不被你的父亲大人发现!老天保佑你!”
他还想说什么,我抬手阻止他道,“好了,到此为止,我还要学习,你如果想在这个房间继续呆下去,请不要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一眼邓善意之后,便懒洋洋地趴在了桌子上,没有再说什么。
我和邓善意对视一笑,都没有再理他,拿起手中的习题集,再次钻研了起来。
和以往一样,近十二点时,妈妈从外面回来,手里的菜篮子已经是满满地了。
“阿姨,回来了。”邓善意站起来,“阿姨,又买了这么多菜,我都不好意思了。”
“阿姨!”项少伦则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起来,朝我妈扑过去,声音热情道,“阿姨,有没有买鲫鱼?”
“买了买了!知道你喜欢吃,买了两条呢。”妈妈笑眯眯地看着他,又腾出一只手朝邓善意道,“善意还是那么客气,你们都是晓君的朋友,我当然要好好地招待。再说,我也喜欢看到家里热热闹闹的。”
“他只是嘴上说得客气,哪次他比我少吃了?”项少伦揶揄道。
“这孩子。”妈妈笑着拍了项少伦一下,笑容中带着少有的阳光灿烂,“你们继续复习,我先去厨房。”
项少伦心情大好地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走过来拍拍邓善意的肩膀,“阿姨的清蒸鲫鱼真是一绝!上几次你没有吃到,这次让你保保口福!”
“我很期待!”邓善意笑了,然后扬眉。
我翻一下白眼,彻底在心底鄙视项少伦。他爸妈都很忙,所以,很早之前便利用关系给他在一个县里不错的酒楼办了特权,基本上,他小学和初中的饭都是在那里吃的,这样,也造成了他对酒楼美味不感冒甚至是排除但对家常菜却青睐有加的现状。他之前曾放出豪言壮语,他未来的媳妇,具备的第一个条件便是绝对要有一手好厨艺。我嘲笑过他,说你是找老婆还是找厨子。他不置可否。但我从那一刻深深地为他未来的媳妇担忧。
接着又看到邓善意的眉,我再次给它行了注目礼,然后调回目光,再不去注意其他,接着学习。
010 泰山之行1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十一下午,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汽车站。
看到项少伦身旁的清丽少女,我一点也不意外:“你好,我叫曹晓君。”
对项少伦的女朋友,我总是很客气的。
清丽少女看一眼项少伦,羞涩一笑,“我叫戴娟,我知道你,少伦说你们是好哥们。”
“就等你了。”项少伦的手从戴娟肩上拿下来,接过我背上的包,笑嘻嘻道,“走吧!”
自动忽略戴娟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悦,我笑着同邓善意和邵其寒打了个招呼,抬腿上车。
“崔倩还没有回来?”我看向邵其寒。
他看着车窗外,点头,“估计还要几天。”
也好。我伸个懒腰,脸上带着笑意,“要好几个小时呢,晚上要爬山,先睡个午觉。”
“要不要坐到里面去?”我右手边的邓善意开口。
邵其寒扭头过来,看着我。
我摆手,指指前面,“不用,那里还有位子,我去那里坐吧!”
说完,弯腰站起,我腿一抬,便坐到了前面的位子上。
本该是旅游旺季的黄金周,在十年前这个不算大的县城里,却多少显得有些冷清。等了大概十多分钟,车上才坐满了乘客,售票员懒洋洋地扫了整个车厢一眼,然后客车慢悠悠地出站了。
而我的身旁,也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无暇顾及那么多,我一向有午睡的习惯,坐惯了高级轿车的我,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个新环境,于是,在客车晃晃悠悠地前行中,我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我还未睁开眼睛,便感觉自己已经靠在了旁边人的肩上。睡意一下离开,我极快地坐直身子,不悦地朝身边的人看去。
竟是,邓善意!
那个中年大叔呢?
回头,却和邵其寒有些玩味的目光撞在一起,同时眼角余光瞥到了那个正在酣睡的大叔。
我转过头,又去看邓善意,却发现他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醒了?”
我点头,拂一下短发,“不好意思。”
他愣了一下,待看到我的目光看向他的肩膀时,他伸手扶了一下镜框,笑道,“那个,刚才我也睡着了。”
我也笑了。比起那个陌生的中年人,和邓善意的近距离接触还是我所能容忍的,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快到了吧?”
他抬手,“还要一个多小时呢,你还睡吗?”
“不了,我怕你肩膀会酸。”伸个懒腰,我心情不错地开玩笑。
“晓君,要不要喝水?”
我回头,便看到项少伦手里拿着纯净水朝我递过来。漂亮少女戴娟此时正靠在他肩上,有没有睡着就不知道了。
接过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又眨一下眼睛,我开口,“哪个学校的?”
他眼睛瞥了一眼戴娟,唇边飞快地扬起一抹坏笑,“一中。”
我点点头,赞道,“不错。可以多交往一阵子。”
“能不能换个说辞?”他哼一声,“每次都这么说,真没劲!”
“是不错啊!”我睁大眼睛。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吵架难道要干等着吗?“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而且,有够清纯。”
他一副“你很无聊”的表情,没有接口。
“邓善意,你觉得呢?”我一点也不担心那女孩并没有睡着听了去。这个年纪哪里懂得爱情,即便项少伦真的爱了,而她也真的值得项少伦去交往,我的这一关她是一定要过的。“很不错吧?”
邓善意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为难地开口,“是,很好,不错。”
说完还回头朝项少伦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猜他八成是看那女孩睡着了没有。
“登上泰山大概要五个小时左右,有时间闲聊不如再多睡一会。”身后传来邵其寒不怎么客气的话语。
我耸耸肩。这些我当然知道,泰山,我爬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说真的,如果不是知道邵其寒日后的身份,我真不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虽说长相不赖,可是整天板着脸,又冷言冷语的,从前整日被朋友捧在手心的我,真的很不习惯。即便知道从前那些朋友对我的奉承绝对是因为我的家世背景,可是,我依然被他们惯坏了。
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份,日后绝对对项少伦有所帮助。无论项少伦是从政还是经商。我白一眼项少伦,在他未有反应时,我已经回头。
“给。”邓善意递给我一本杂志。
我接过来,笑,“行啊,英文版的。”
“打发时间的同时,也可以学到很多语法知识。”他的头偏过来一点,修长的手指打开杂志,指着一处道,“这里,看到了吧,试卷上十次有九次都会有的。”
“哦,”我的眼睛随着他的手指移动,有用的地方几乎都被他用红笔做了标记,“你已经看完了?”
“快了,你先看吧!”他的身子移过去。
“只带了这一本吗?”我歪头看他。
他点头,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早知多带一本了。”
“一起看吧。”我把书推到中间。
“可以吗?”他继续笑。
“呃,”我突然觉得他笑得有些阴险,却很快放下怀疑,“正好我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你给我讲讲啊!”
他靠过来一些,大手拿过杂志,“好,我来拿。”
淡淡地皂香味道飘进鼻端,冲走了公车内人多气浊的怪味,我深吸一口气,注意力便集中到了杂志上。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也快,杂志上的字渐渐昏暗了起来,我抬起头,才发现已是黄昏之后了。
“快到了。”邓善意收起杂志,“休息一下吧。”
“嗯。”浅浅地应了一声,我闭上了眼睛。终究还是没有习惯戴眼镜,一个不注意,用眼时间一长,眼睛就开始酸痛了。
011泰山之行2
晚上九点多,吃过晚饭,我们终于来到了泰山脚下。
抬头望去,层层叠起的山峦在月光下,犹如仙境。
“准备好了吗?冲吧!”买票回来的项少伦一脸兴奋。
“走吧!”邓善意也是满脸笑意。
“为什么一定要晚上爬呢?”走在项少伦身后,我听到戴娟在问。
“照这个速度,爬上去可以看到日出。”项少伦解释道。
“人还挺多呢。”邓善意打量四周,长腿一迈,步子悠闲而轻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领略这雄伟的泰山美景了。”
“我希望可以看到传说中的云海日出。”戴娟言语里透着兴奋。
“会的。”如果天气不出意外。
“晓君,你也是第一次来吗?”她回头看我。
“嗯。”第一次晚上来爬山。
“留点力气爬山吧!”一直走在最后的邵其寒突然大步越过我们,走在了最前面。
不需他提醒,很快,再没有人开口说话了。
让我们转移视线的,是那鬼斧神工般雄伟气势的泰山美景。
不得不承认,虽然已经几次来过泰山,可是,再一次的触目所及,心里的感叹和震撼一次多于一次。
步步是景,寸寸为美。
不知别人为何感受,但以我看来,处于黑夜的泰山,在一轮明月的映照下,那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美景在之前留在脑海里的印迹的烘托下,却更加的迷人起来。
时间慢慢溜走,美景当前,谁也没有觉到疲惫,只是努力的往上,往上,期望看到更美丽的景色。
终于,有人开口。
“哇,累死了,休息一会吧!”
循声望去,只见戴娟已经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正抬手擦汗。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她一开口,我才发现自己竟也是累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却发现疲惫更甚,双腿软绵绵的,竟似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一样。
“也该休息一会了。”项少伦直接坐在台阶上,从背包里拿出水,先扔给我一瓶,“不愧是五岳之首,这气势,真不是盖的!”
“之前只从课文中知道泰山的雄、奇、险、秀,真正身临其境了,才知道所言非虚。不过,我相信,天亮以后的美景,会更加令人心动!”邓善意离我最近,发表完心中感想,他看向我,声音小了一些,“饿不饿?”
我对他摇头,“人都说,看景不如听景。只是,泰山之景,绝对是不虚此行。”
“如果没有人工痕迹,相信这里会更美!”邵其寒懒懒靠在一棵树上。
“那估计你要手脚并用的爬山,而不是沿着台阶拾级而上!”项少伦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样爬已经很累了,如果没有台阶……不敢想象!”戴娟揉着小腿,最后不忘加一句,“好累哦!”
“来之前我就说过,让你做好准备!”项少伦扫一眼她的小腿,语气里似乎没有那种叫做温柔的东西,“能坚持吗?”
戴娟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月光明亮,一切都能看得清楚。
“这里有面包火腿,要不要吃?”我瞪了一眼项少伦,怎么能这么不给女孩面子?
“我还不饿。”戴娟笑得温柔,“谢谢。”
我挫败地揉揉短发。不明白为什么项少伦的每一任女朋友都对我没有好感。说不明白其实也明白,不就是因为项少伦对我很好吗?可是那是纯友谊,和别的不一样的。看得出来,戴娟温柔客气的外表下,是对我保持着反感和疏离的心态。
或许,我该反省自己。两个选择,要么和项少伦拉开距离,要么不去计较他所谓的女朋友的感受。
只是,美景当前,这个问题我暂时忽略。
休息了有近半个小时了,邵其寒催促的声音已经响了好几次,我却是真的不愿意起来了。好累,小腿软软地,没有力气。
最后,我无奈地笑了笑,看着邵其寒赌气似的一个人踏步先行,只得万分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我来。”
肩上一个随身小包被邓善意接过去,我想拦,已经来不及了,“不用,这个又不重。”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与我齐肩走着。
终究是女生,纵使美景当前,也抵挡不住身体的疲累。几次走走停停,来到南天门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说实话,对于十八盘,即使是夜间攀爬,好像也没有了过多的情绪,我一脚一脚踩上去,只当是爬楼梯。最后,只是机械地在抬腿抬腿,哪里还有心情去注意它是怎么在不足一公里的距离内升高了四百米的。
我露出一个疲惫的笑,“邓善意,累坏了吧!”
他松开我的手,“还行!男生嘛,锻炼多一些,身体自然比你们好很多!”
“早知就不带你们来了!”项少伦放开戴娟的手,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石椅上,“啊,累死我了!”
“你们就准备在这里休息?”邵其寒一身轻松地问。
项少伦半直起身子,“当然不!”
“走吧!”迈开大步,邵其寒哪里像是刚从十八盘上走过来的人?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起身,我轻轻对邓善意摇头。刚才实在是筋疲力尽了才拉住了他的手,现在在平坦的石头上,再让人家半拖着就不太像样子了。当然,如果是男女朋友则另当别论。看戴娟倚在项少伦身上娇喘的模样,我突然很同情项大少爷。
“抓紧时间休息,听说这里宾馆的工作人员非常尽职,会坚持在四点多叫醒客人,所以,我们的休息时间只有两个小时。”邵其寒的脸上看不到倦意,让我很怀疑同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为什么他的身体那么好。
没人说话。被工作人员带到房间后,我和戴娟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一头扑在床上。
直到,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将我吵醒。
于是,凌晨五点,我们几人已经站在了泰山之巅——玉皇顶。
这一刻,我有想打人的冲动,却又矛盾地想笑。
012泰山之行3
灰蒙蒙的天上,昏暗的云彩一层一层地重叠着飘走,却很快的又飘来很多。
这样的天气如果能看到日出,我敢从玉皇顶跳下去!
可是,再看到整个玉皇顶的人头攒动,特别是人人身上都紧紧裹着又厚又重的清一色绿色军大衣时,我又忍不住弯起了唇角。这个场面,突然让我想起了战争时代,我军胜利攻下一个山头的情景。
“你还笑得出来?”项少伦挤到我身边,“天气怎么会成这样?明明说是晴天,可以看到日出啊?”
“好冷!既然看不到,不如我们先下去吧!这风大的……”戴娟裹了裹大衣,往项少伦这边凑了一下。
我笑着打量她埋在厚重大衣里的一张小脸,“说的对,这样的天气,能看到日出才怪!”
“真扫兴!”项少伦扯扯大衣领子,“还有这该死的大衣,这是什么味道啊!”
“能租到就不错了。”邵其寒不冷不热地说。
邓善意立在我身后,低头问我,“现在下去?”
心底,在这五岳之尊的顶峰,蓦地流窜过一阵暖意。我突然觉得,身后这个为我挡住寒风的高挑却有些瘦弱的男生,这一刻突然变得好看起来。我点头,“下去吧,真冷!”
“下次再来就是了!”邵其寒从一块石头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我们几个人紧跟其后。
不悦的情绪很快散去,毕竟是花季少年,视线很快被泰山之上其他的风景所吸引。
一路过了天街、白云洞、孔子庙、碧霞祠、唐摩崖,诸如此类著名景点数不胜数,怪石嶙峋、古松竞奇,看得我们目不暇接。
“一览众山小”被美好地诠释,在南天门之上任何一个地方望下去,只见峰峦竟秀、谷深峪长,哪里似在人间?
说说笑笑走着,几人竟忘记了疲惫,只关注着遍布满山的美景。
“二……”戴娟的声音让我抬起头来,只见她正歪着脑袋,打量着一块石头。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回头看向项少伦,兴趣满满,“好奇怪,这石头上竟写了这样两个字!”
“什么意思?”项少伦直接看向邓善意。
本想开口,但看到项少伦的目光,我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来了泰山几次,而且身边有国内知名导游,我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典故。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字谜。”邓善意扫了一眼,缓缓一笑,“这两个字是繁体风和月的字芯,风月二字去掉边框,就成了石碑上刻的字,寓意风月无边。那边有落款,刘廷桂,好像是清朝时候的济南人,他留下这两个字,用来赞美泰山风光的幽静秀美和雄浑深远。”
“有意思!”项少伦点头。
“真的哎!”戴娟盯着石头,然后看向邓善意,“你懂得真多!”
邓善意没有说话,只是薄唇微扬,浅笑一下。
我忽然觉得,邓善意虽然不是很帅,可是却还是挺耐看的。
一路走下来,我和邓善意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泰山美景谈到天下大势,从一草一木谈到金庸琼瑶,从天上白云谈到吃穿住行,直到下台阶时小腿上传来的疼痛越来越甚,我才笑着看了他一眼,停止了这次让我对他刮目相看的谈话。
说真的,原来,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仅此而已。只是,现在看来,他身上所俱备的闪光点,不是只有一处两处。这样的朋友,我是真心想交结。而且,他平凡的身份也让我无所顾忌。
停下来才发现,我们和他们已经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回头看去,只见项少伦在台阶之上靠着石壁站着远远地朝我们看来,他身边的戴娟已经坐在了台阶上,揉着小腿。
邵其寒不见了踪影。
我和邓善意对视一笑,颇有些找到知己的愉悦之感。但远观项少伦和戴娟,他们之间的气氛好似有些不对劲。
“你们倒是聊得很高兴啊!”走近了,我才发现项少伦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我问询的目光看过去,他却别开头,看向戴娟,“当初是你闹着要来的,现在却给我耍小姐脾气!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怎么了?我和邓善意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
“我,我也没有说什么啊!”戴娟似乎没有料到项少伦会在我们面前说这些,小脸涨得通红,“本来就很累嘛!”
可能是见项少伦没有反应,她小心地靠近他,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少伦,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真后悔带你来!”项少伦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我心想,这项少伦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吧!毕竟是女生,私底下你们怎么说也不过分,我和邓善意两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让戴娟的面子往哪搁啊!
我给邓善意使个眼色,邓善意点了点头,追了上去。
“戴娟。”我走近她,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别理他,他平时就那德性!走吧!”
戴娟眼圈微红,她很认真地看着我,就在我以为她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抬腿迈步,越过我的身体,走了。
我一愣,感觉她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地摇摇头,也下山而去。
这下,看风景的心情也有所影响,便越发觉得累得不行,每下一节台阶,小腿肚就隐隐作痛。
但看着走在我前面的戴娟,我还有心情想,估计项少伦这一任女朋友很快要换届了吧!
幸好,没走多远,就看到三个大男生齐齐站在那里等我们。
别说,三个男生或帅气或冷酷或文雅,组合在一起也能称得上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五人聚头,但因为项少伦脸色明显不好,戴娟眼眶含泪,谁也没有了聊天看景的兴致,只是一路急匆匆地朝山下走去。
我无所谓。反正这泰山风景我已经看了好几次,只是心里替他们可惜。
邓善意走在我右侧,一脸认真,“你和少伦那么铁,你该劝劝他。”
“劝什么?”我机械性地下着台阶,希望谈话可以减轻我的劳累,“他那性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管怎么说,也该怜香惜玉啊!”他走得很轻松,有时一下还迈两个台阶。
“嘻嘻,”我小声地笑,“怜香惜玉,可惜他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还不快点!”走在我身前的项少伦忽然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邓善意回头看了一眼走在我们身后的戴娟,突然凑近我小声说,“如果是我女朋友,我一定不舍得让她难过。”
我想笑,又怕项少伦听到生气,只得压抑着笑意也小声回答,“这个年龄谈这种事早了些,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Qī.shū.ωǎng.我很期待看到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和我拉开距离,很久也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邵其寒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个人在前面停停走走,我偶尔抬头看一下他,有时还能捕捉到他看到美景之时的陶醉模样。
项少伦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一直没有回头看戴娟,只是闷声不响地在我和邓善意前面走着。
我也不时回头看一眼戴娟。一来我没有安慰人的习惯,二来,考虑到她是项少伦的女友,但看到她紧抿的双唇和透着有些委屈的双眸,本想说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一路上,除了我和邓善意不时的轻声细语,五个人竟这样下来了泰山。
而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013 泰山之行4
邵其寒说请客,项少伦毫不犹豫地带我们走进了一家装修稳重大气的酒楼。
坐下来不动,才发现是一种享受。我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开口,“吃什么无所谓,只要能吃饱。”
“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这道菜,好像是他们的特色招牌菜,要不要试试?”邓善意拿着菜单在我身旁坐下。
“吃什么海鲜!”项少伦手里的杯子“咚”一声放在桌子上,“吃了上火!”
我奇怪地看着他。眼神里传递着“好像,我没有得罪你”类似的讯息。
他别开脸,声音小了一些,“你喜欢吃,回家我请你!”
我笑着看邓善意一眼,“也行,回去吃。”
项少伦是我兄弟,我不可能看他不开心还火上浇油,只好拂了邓善意的好意。
听到我的话,项少伦白了我一眼。
“少伦,替我省钱啊,谢了!”邵其寒懒懒靠在椅背上,自有一种魅力。
“小姐,这里有没有最低消费?”项少伦不理他,转头去问服务小姐,只是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明显的不悦。
我翻一个白眼还给他。他今天的这种情绪化也太不正常了,为了一个交往没几天的女生竟然连好友都迁怒,真是奇怪。
不知他看没看见,但我发现他唇边好像有稍微的扬起,是笑了吗?
“先生,雅间里饭菜的最低消费是300,酒水另计。”服务小姐脸上的笑容有些虚假。
“那,有没有上限?”这次我看清楚了,项少伦真的笑了,“上不封顶吗?”
服务小姐一愣,显然一时没有领会项少伦的意思。
邵其寒却懂了,“少伦,不地道啊!”
“是啊,点多了您也吃不完嘛!”服务小姐脸上僵硬的笑脸转瞬变成一朵开得烂漫的花,“这里有我们酒楼推荐的套餐,您可以看看。”
“别太过了啊!”我扔给项少伦这句话,“不然回家我也宰你。”
“不会。”他笑,露出一口白牙,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就这个,688套餐吧!”
我另外一侧的戴娟突然站起,“我出去一下。”
“不追上去看看?”邓善意问。
项少伦犹豫了一下,但下一秒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只是,很快他就回来了,见我们几个都看着他,他摆摆手,“她去卫生间了,我总不能跟着吧!”
我们几个都笑。
“少伦,晓君说你的字典里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我看,还真是!”邓善意推了推镜框,笑着打趣。
“你说的?”项少伦抬眼看我,唇边的笑慢慢隐去,“有什么根据?”
我低下头,不理他。
“少伦应该是没有遇到他真正喜欢的人,”邓善意的声音又响起,“我猜,少伦看似是个花花公子,其实是个用情专一的人,某一天,等他遇上他心仪的女生,相信他的表现会让我们跌破眼镜。”
我抬起头,认同道,“说得有道理!少伦,你字典里并非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只是,你还没有来得及用到它而已。”
“赞同!”邵其寒剑眉一扬,摸摸鼻子,“别看他现在这样,说不定以后我们谁也没有他专情。”
“你们这是夸我还是损我?”项少伦脸色有所好转,狠狠瞪了我一眼,他又道,“晓君,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哼哼!饶不了你!”
我懒得瞪他,也实在没有力气和他争辩,把下巴搁在餐桌上,嘟囔道,“好饿哦!”
门被推开,我抬眼一看,又失望地垂下眼。不是上菜的服务生,而是戴娟回来了。
猛地想到什么,我再抬头,果然看到戴娟眼圈红红的,面无表情地在项少伦身旁坐下。
“饿了吧?”项少伦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温柔?
戴娟明显一愣,她抿抿唇,笑容很快在她脸上漾开,“嗯,饿了。”
“我去催催!”项少伦起身走出房间。
“我也去。”戴娟紧追其后。
“魅力真大!”我摇摇头。
“不,不,”邵其寒伸出食指晃晃,“只能说沉迷于爱情中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别这么说。”项少伦扬眉,不止动作帅气,眉毛也比邵其寒的漂亮,“难不成我们每个人以后都会变成白痴傻瓜吗?要知道,我们都会过这一关的。”
“请注意我的用词,”邵其寒难得开口说那么多话,“我是说沉迷。正常的大多数人,会享受爱情,顶多是沉醉,而不会沉迷。”
“貌似你才是爱情高手?”我又趴在桌上,第一次仔细研究邵其寒的外貌。
眉毛虽然不如邓善意的漂亮,却也是英挺帅气的,一双眸子如一汪潭水,幽深而迷人,挺直的鼻梁与鼻翼有着最完美的黄金比例,唇薄,却极其性感。
这男人,完全成熟之后绝对会成为危险的女性杀手!
“我不是什么高手,只是旁观者清而已。”他迎上我肆意打量的目光,声音平淡却带着力量。
“不过,我倒是相信其寒以后会成为高手,”邓善意轻轻地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开口,“拒绝女人的高手。”
“是啊,你的性子可真够‘寒’的,够名副其实!”我移开目光,再看下去,我该自卑了。虽然我自认长得不错,却远远没有到他那种祸国殃民的程度。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他那张迷人的脸颊上停留了一下,笑着开口。但不知怎么的,我却从那笑里看出了几分无奈,“如你们所见,如果我不寒一些,那些女生还不扑上来?”
我们几个颇有默契地笑了。
“在笑什么!”门开了,项少伦进来,扫过我们三个的笑脸,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不饿了啊,还有力气笑!”
“坐吧!”他旁边的戴娟小脸红扑扑的,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还是一副苦瓜脸。她拉拉他,脸上有种叫做甜蜜的东西。
我们三个又极有默契地笑了。
项少伦之所以被冠上“花心大少”的名号,很大一部分原因归结于他的平易近人的帅气!他大把大把的女朋友都是自己送上门的,而他,则是来者不拒!
相比之下,邵其寒的冷酷成了他逃避女生爱慕的利器了。
当然,崔倩除外。
她是我目前所见的唯一一个能和邵其寒近距离接触的女生。
“是不是说我什么坏话了!”项少伦大剌剌地坐下,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背后莫论人非!”
“谁有力气说你啊,”我拍拍肚子,“饿都饿死了!”
“菜很快就好。”戴娟笑着看我,之前的疏离和陌生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再等等。”
因为戴娟的开口,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不是因为她有多重要,而是,不管怎么说,她是项少伦身边的女生。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卖给他的。
我和项少伦的默契,自然是不消说。初中三年的相处,我们之间的脾性早已被对方摸透了。而上高中的这一个月,虽然对邓善意和邵其寒了解得不是那么深刻,但经常在一起打闹学习,反倒培养起了我们之间极佳的默契。
所以,有时候,什么也不说,我们也会了解对方的想法。
坐客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没有吃晚饭,直接洗澡上床了。
“小君,电话。”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我不想动弹,连话也不想说。
“是善意,问你明天要不要补课。”妈打开了我的房门,站在门口问。
我叹一口气。邓大哥精力可真好啊,我都累成这样了,人家还想着给我补课。
“下午吧。”我懒懒地答。
妈笑了笑,关了房门。
进入梦乡之前,我忽然想到,这次泰山之行,或许我已经把邓善意在我心里的位置重新提升到了一个高度,虽然不及项少伦,却已经和普通朋友有区别了。不去管他的家庭,不去论他是什么身份,至少,他这个人,我想和他做朋友。
真心的,朋友。
014 我的爸爸
五天后,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除了邓善意,项少伦、邵其寒、崔倩齐聚我家。
“怎么样?香港好玩吗?”我和邵其寒都不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冷。或许是因为这样,项少伦才开口问崔倩这个问题吧。
不错,本来说好和我们一起爬泰山的崔倩,临时改了主意,和她妈妈去了香港。
崔倩点头,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看向项少伦的目光好似找到了知己,“哇噻,少伦你是不知道,香港那个繁华啊!唉,和人家比起来,我们真的只是土包子!”
“咱就算是土包子也是他们的亲大哥!”项少伦有了点精神,“不管怎么说,香港已经回归祖国了,那就是咱们的兄弟姐妹,他们发展得越好,咱才越高兴不是?”
我点头,“有道理。”
邵其寒基本不说话,只是打量着整个客厅。
“还有,还有,告诉你们,其实这次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一个大领导呢!”崔倩神秘兮兮地看着我们,“他好威风!而且,他很喜欢我呢!”
“大领导?”项少伦笑了,“有多大?莫非是主席?”
“说什么呢!”崔倩白他一眼,“是市里的一把手,肖书记。”
项少伦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我挑挑眉。
邵其寒也收回了打量房间的目光,看着崔倩,开口道,“是吗?”
崔倩的表情瞬间兴奋起来,“当然是真的!而且,肖伯伯很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架子!而且,你们知道吗?肖伯伯是我们县的人呢!”
“平易近人?”我有些怀疑。那个人看上去那么地有威严,竟然会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是啊!”崔倩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对我很温和呢!还买了礼物送我!看到了吧,就是这个手链,很贵的!”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发酸。
她经常在我面前炫耀她的财富,我已经习以为常。
但想到那人竟然给她买东西,我……有些气闷!
“不说这个,没劲!”项少伦站起来,“晓君,阿姨知道我们来吗?”
我点头,“她去买菜了。”
“啊,今天晚上又可以解馋了!”他一脸陶醉样,“其寒,你不知道,阿姨的菜……”
“就知道吃!”我没好气地打断他,“小心吃个大胖子,帅哥变肥猪!”
他有些自恋地摸摸下巴,“会吗?会吗?天初第一帅哥项少伦变成肥猪?啊,想想都好笑,怎么可能!”
见我不理他,他又道,“君啊,你要知道,你少伦哥哥即使变肥猪,也是一头帅帅的肥猪!”
“恶心!”翻个白眼给他,心情却好了不少,我开始打趣他,“准备什么时候交下一个女朋友?”
“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没有女朋友就过不下去吗?”他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我的心,很受伤!”
“那个戴娟不是挺好吗?怎么说分就分了?”崔倩也是很八卦地问。
“崔倩,以后有了男朋友,千万别动不动就撒娇扮可爱的,说实话,真受不了!”项少伦摇摇头,一副后怕的模样。
“这话为什么只对我说啊!”崔倩似有意无意地瞄了邵其寒一眼,然后开始对项少伦瞪眼,“你怎么不和晓君说?”
项少伦斜我一眼,“你看她像会撒娇的人吗?”
“可是,”崔倩以手托腮,“我觉得女生还是要会撒娇才可爱。”
我瞬间想到一个问题,莫非我不会撒娇,不够可爱,所以那个人才不怎么喜欢我?
“而且,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嘛,女人不是因为美丽才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崔倩看上去有些沾沾自喜,或许,她认为她自己身上美丽和可爱是并存的吧!
“所以,晓君,不是我说你,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明明才十六岁,却装得像是三十岁的一样!”她越说越上瘾,最后竟扯到我的头上。
我点点头,赞同道,“崔倩,你很有眼光。说实话,我真的快三十了!”
他们几个以为我在开玩笑,都呵呵笑起来。
“像我们这个年纪,就应该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等到以后毕业了参加工作了,到时想为自己活都没有这个机会了。那时候,你要结婚生孩子,一大堆的事,不像现在,呵呵,年轻真好!”她脸上的优越感显而易见,“晓君,虽然你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可是……”
“崔倩!”出乎意料地,项少伦和邵其寒竟然同时拉下脸来吼她。
“怎么了?”她被吓一跳,愣了一下似乎才缓过劲来,有些委屈道,“我说得都是事实嘛!我又没有别的意思,说一下都不行吗?”
“没事,我家条件本来就不好,这的确是事实。”我呵呵一笑,觉得挺有意思。话说,我活了二十六年,还从未有人这样说过我。但不可否认,我也从未因为自己的爸爸是市委书记而自抬身价。
“看吧!”崔倩白了项少伦一眼,又带着委屈的表情看向邵其寒,“她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两个紧张啥!”
项少伦看我一眼才开口,“崔倩,你就不想想晓君为什么上天初?”
“对呀!”崔倩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晓君,我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想,的确很让人费解。你呢,一来成绩不好,二来……”
她对我家客厅环视一周,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也不想上的,是我爸的意思。”我很有耐心地解释。
“对了,你爸在哪里上班?”她兴趣不减,“武装部吗?”
“不是。”我摇头。“不在我们县。”
换作以前,我是不怎么搭理她的。可是今天,我心底埋藏了一个月之久的作祟因子因为她而蠢蠢欲动。我承认了,心理极度不平衡!家庭条件优越也就罢了,凭什么她就能得到我爸爸的青睐?那个连笑脸也吝于给我的肖书记,竟然买礼物送她?哼!崔倩,我还真不是一般地讨厌你!
“不在县里?”她很兴奋,或许是因为我很少和她说话,又或许是因为揭到了我的短,“莫非,外出打工了?”
我看到,项少伦肩头耸动,憋笑憋得很辛苦。邵其寒好一些,抬头看天花板,只是,唇边微微上扬的弧度泄漏了他此时的心情。
“也不是,”我不想逗她了,毕竟我是主人,“其实……”
“叮咚!”
我刚想解释,门铃响了。
“阿姨回来了?”我还未站起,项少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我去开!”
我心想,你会失望的。因为妈妈从来不会摁门铃,她是那种很仔细的人,出门必会检查有没有带钥匙。
果然,我看到项少伦愣在门口。
我站起来,待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我也愣住了。
“肖伯伯……”项少伦叫得很没有底气。我知道,他一向有些怕那个人。
来人,是我爸爸。
东城市市委书记,肖建维。
“肖伯伯!”我的一声“爸”还卡在喉咙里,我身后的崔倩已经见鬼似的叫了起来。
“少伦呀。哦,小倩也来了啊!”爸的目光从项少伦脸上扫过去,直接落在我身后。
我仔细看着他的表情,果然够温和!心底突然有些堵,就那么愣愣地站在那里,我没有开口。
“肖伯伯,你怎么?”崔倩指指我,又看看我爸,一脸迷茫加诧异。
“呵呵,我知道你和小君是同学,不过我没想到你们的关系还挺好的。”爸进了屋,径直走到我身边,表情未变,“小君,怎么也不理爸爸?”
“爸—爸?”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崔倩此时脸上的惊奇。
“回来了。”我不看他,声音也淡淡地。
“你妈出去买菜了?”他的手放在我的双肩上,“怎么,不高兴?”
“没有,”我有些不习惯他的接触,心底却没来由地一阵欣喜,“爸,你去休息一会吧,妈应该快回来了。”
“好,”爸拍拍我,眼光落在邵其寒身上,“你是其寒吧,你爸经常提起你。”
“肖叔叔。”邵其寒难得地收起了一身冷傲,变身成为乖宝宝,礼貌地同我爸爸打招呼。
“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爸又拍拍我,“君儿,好好招待朋友,晚上都留下吃饭。”
在我们几个的注目下,爸爸进了房间。
沉默。
我们几个都站着,谁也没动。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我的心里,却因为爸爸的一声“君儿”再次欣喜。
“你故意的!”崔倩突然开口,声音应该是刻意压低了的。“还有你们,你们都知道,却……”
说到这里,她却再说不下去,小脸涨得通红,又看了我们一眼,她突然抓起书包,狂奔了出去。
我扯扯头发。唉,真麻烦。
“不去看看?”我问邵其寒。
他坐下,动作优雅而帅气,“她这个娇小姐的脾气,挫一挫也挺好。”
“我爸怎么认识你?”听爸刚才的话,应该是第一次见邵其寒才对。
“肖叔叔去过我家,应该见过我的照片。”他解释。
“晓君,你不知道你爸今天回来吗?”项少伦看了一眼我爸那个房间,声音小小地问。
我摇头,笑,“他没说要回来。少伦,你怕他做什么啊!”
“其寒,我们还是走吧!”项少伦不理我话里的打趣,拿起背包就准备迈步。
“也好。”无奈,我点头。“改天再请你们吃饭吧,顺便,你们也去看一下崔倩,我不放心。”
“你和肖叔叔打个招呼吧,我们先走。”邵其寒看着项少伦,难得地笑了。
妈买菜回来,免不了一阵唠叨,说我不该让他们离开之类的,我笑嘻嘻地告诉她说爸爸回来了,她果然封口,愣了一愣。
吃过晚饭,爸难得地没有离开,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听他讲述在香港的所见所闻。这一刻,爸爸的表情很轻松惬意,而且,非常的温和。而妈妈的笑容也让我的心慢慢变柔,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不想起来。
这样的美好时光,是我向往已久的啊!可现在,它就真实地发生在我的身边。我幸福地笑,心里祈祷,老天,如果注定让我重新活过,那么,请一直给我这么简单幸福的生活吧!
015 其寒生日1
慢慢地,已是秋末冬初。那种秋高气爽的天气已不复存在,天空再不是那种湛蓝,也再没有了松软如棉花糖般的漂浮白云。一日冷过一日,北风有了要肆虐的迹象,大多时候,天空都是昏暗的,冷风吹过,枝叶将要落光的树木萧条地随风摆动。
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似乎是眨眼之间,冬天就已经来临。
我拉了拉外套衣领,心想明天要不要穿棉袄。
“冷吧?”项少伦问。
我点头,“明天要多穿点。”
不经意间扫了他一眼,我在心里暗暗佩服他,“项少伦,你是铁人啊?”
他抬手一扬额前的发,“铁人称不上,但俺的活力是无限地!”
我冲他“哼”了一声,心里又羡又妒。我穿了保暖衣毛衣外加厚外套,他却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一件休闲外套,最重要的,他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没有扣。注意,是两颗!
我纳闷,难道冷风到了他那里会绕道不成?
“你真的不冷?”我想知道他有什么秘方,实在是我很怕冷。而且,十年前的冬天,似乎更加寒冷。
他把手伸过来,脸上一抹得意的笑。
我怀疑地伸出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有些紧张地握着车把。
手与手相握,我惊讶地发现,他的手,竟然是热的!
“怎么这么凉?”他皱眉,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我尝试抽回来,奈何他握得很紧,“松开,我会摔的!”
他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我的手,寒风中扔过来一句话,“怎么不戴手套?”
“呀!”我恍然大悟,“嗯,明天一定戴!”
很巧。来到学校门口,碰到了邓善意。
“早!”他看着我,扬眉,笑,“晓君冻坏了吧?”
我脚落地支着车子,双手搓搓脸蛋,“今天怎么这么冷?这才刚入冬啊!”
“昨天天气预报有说,今天会有冷空气。”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我的手上,“你不知道?”
“我很少看天气预报。”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红红的,真难看。
三人说笑着进了教学楼,我的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渐渐没那么冰了。
“晓君,真羡慕你。”刘玉翠一手托腮,看着我。
我整理课本,间或瞟她一眼,“羡慕什么?”
“你怎么会和他们三个人成为好朋友?”她凑过来,离我很近。
我笑笑,她说得三个人我自然知道是谁,“这也值得你羡慕?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成为他们的朋友。”
“我可没那个胆子。”她吐吐舌头,很可爱的样子,“三个男生虽然各有千秋,可是拒人之外的本领却都是很厉害的,我可不敢去碰钉子。”
“有吗?”我拿课本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她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除了邵其寒,项少伦和邓善意不是挺好相处的吗?”
“哪有!”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翻来翻去,“也只有对你,他们才好相处。说真的,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听说你们十一的时候去爬泰山了是吗?”
我点头,打开课本。
“听说当时还有一个女生,是项少伦的女朋友,真的还是假的?”她又问。
我又点头,“真的。”
她点头。“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一个人和他们三个男生一起去爬山!”
我看向她,大脑开始快速地思索。
别说,这个问题,我从未想过。
难道,项少伦他……
我想,他还真有心。
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我冲他一笑,他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也裂开嘴笑了,牙齿白白的,果然够帅气!
“看来,之前他们说你一个人和他们三个晚上去爬山的事都是编造的。”刘玉翠的话将我的视线拉回来,“对了,项少伦又换女朋友了吗?和你们爬山的那个呢?分了?”
“分了。”我语气平淡,心里却起了一圈小涟漪。即使我自己认为和三个男生的交往只是局限在友情的范围内,但在别人看来,可能还是有些误会的。我不怕谣言,但,我怕麻烦。奇+书+网谁知道有没有一句两句什么胡扯的话传到我爸的耳朵里去,我现在很珍惜也很享受他给我的父爱,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来搅乱这一切。
刘玉翠显然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下课了,我懒懒趴在书桌上不想动。
一个黑影在我书桌前站定,不必抬头,我也知道是项少伦。
“出来,有事。”他说。
我摇头,外面很冷。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出了教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傻小子,不会是喜欢我吧?
我不会自恋到以为是男人都会爱上我,但从初中三年的接触中不难发现,他对我,的确是特殊的。
但我不能确定,这份特殊是因为爱恋,还是什么。
而且,以他现在的年龄,说爱,还早了一些。
忆起之前那十年,他对我的感情亦是模模糊糊的。说他喜欢我吧,可是整整十年,他没有和我见面;可要说他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好似又说不通。
或许,我该抛开这一切,好好地享受现在的友谊。毕竟,这是属于我的全新的十年。
何况,现在已经二十六“高龄”的我,又怎么会对十七岁的小男生感兴趣?
我呵呵地笑,想开了,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揉揉头发,我开始想着中午的时候要不要去买一副手套。
结果,中午没去成。
因为项少伦告诉我,明天是邵其寒的生日,我们几个人要去给他庆生。
于是,整个中午我们几个都在一起商量,究竟送给邵其寒什么样的礼物才合适。
“送衣服怎么样?”崔倩最先提议,脸上的笑有些花痴,“其寒哥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送衣服再合适不过了!”
“我建议你情人节的时候以你自己的名义给他送!”项少伦一脸坏笑地点头,“请记住,我们现在是以集体的名义送他礼物,所要彰显的是我们的友谊!”
“你!”崔倩脸颊微红,却又恰到好处地佯怒,“讨厌!”
“好了,别闹了。”邓善意一抬手,举动之间隐隐流露着大将风范,“照我的意思,送衣服也不是不行,只是,显得有些敷衍。”
我点头,“不必送太贵的东西,但一定要有特殊的意义。不如,去小商品市场去看看。”
“去那里?”崔倩瞪大眼睛,“那里都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便宜货。”
我看她一眼,实在懒得和她这位大小姐解释什么。
“其寒家里什么贵重东西没有?还会稀罕我们送的?”项少伦耸耸肩,“要我说,买张生日卡,我们四个每人画点东西在上面,再写上几句话,又便宜又有意义!”
我赞成,“嗯,主意不错。”
邓善意皱眉,“会不会太简单了?”
“是啊!你们第一次给其寒哥过生日就送他一张纸啊?”崔倩整张小脸皱在一起,“太寒酸了吧?”
“是谁提议要过生日的?”我站起身,“邵其寒知不知道?”
“我说的。”崔倩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其寒哥还不知道。”
“我觉得,这么小的年龄过生日没有什么意义。”我实话实说,其实也是觉得挺麻烦,以前我有事没事呼朋唤友就欢聚一堂,但只有我心里明白,我是挺烦那种场合的。很多时候,我喜欢安静的环境。“要不,就表达一下心意,吃饭,就免了吧!”
崔倩听到我的话,明显一愣,接着整张脸摆出了“我不高兴”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亏其寒哥还把你当好朋友!”
我笑笑,谁也没有规定做朋友的必须要为对方过生日,但看她的表情,我也不想和她再纠缠下去,索性闭口不说了。
“我有个提议。”邓善意一直看着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礼物肯定是要准备的,只是,吃饭嘛,去我家怎么样?”
我们大家都一愣。一来,这是邵其寒过生日,要去也应该是去他家;二来,这还是邓善意第一次邀请我们到他家去。
“我是这样想的。本来其寒过生日应该去他家的,可是我们都知道,去他家可能会不方便;再一个呢,我们经常去晓君家蹭饭,崔倩家呢,也去过了,只有我家你们还没去过,所以,我就想借这个机会请你们到我家坐一下。”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期待,的确是期待,我没有看错。
我拍手,笑,“善意,你早就应该让我们到你家去了。就是,不知道其寒愿不愿意,毕竟是他过生日,怎么好意思麻烦阿姨?”
邓善意眼光一亮,“麻烦什么!我去和他说!”
还未等项少伦和崔倩表态,他早已跑开了。
“跑那么快做什么!”项少伦在后面使劲瞪了他一眼,然后看我道,“晓君,真的要去他家?”
崔倩嘟着嘴,“就是,其寒哥过生日,为什么要去他家啊?”
“这个问题嘛,”我伸个懒腰,心里感叹年轻真好,身体里好似有无限活力,“留给其寒解决就是了,他说可以去,那就去!”
016 其寒生日2
第二天,邵其寒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选好,我先收到两份礼物。
而且,是两份一样的礼物。
早上,出来家属院,很意外地,看到了邓善意。
“晓君!”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想,他可以去拍牙膏广告了。“善意,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吗?”
“这个给你!”他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手套!
淡紫色的粗棒针毛线手套,上面各绣着一只小老鼠,很漂亮。
“给我吗?”我接过来,“可是,我不过生日啊。”
“天气冷,看你没戴手套,刚刚在早市路过又恰巧看到这个手套很漂亮,所以,买了来给你。”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唇边的笑意却不曾消失,“喜欢吗?”
我点头,伸手戴上,“嗯,很暖和。邓善意,谢谢你哦!”
他这才看向我,眼睛亮亮的,“喜欢就好,走吧!”
还没走出胡同口,就听到一串清脆的车铃声。我看过去,大声道,“少伦,怎么这么晚?”
以前,他都是早早在我家楼下等的。
如我意料中的,看到邓善意,他明显一愣,但很快扬起笑脸,“善意,你怎么来了?”
“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给其寒送礼物的事嘛,知道你会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邓善意撒谎不带脸红的。
“哦。”项少伦明显不信地点头,目光转到我的手上,“咦”了一声,“晓君,你买手套啦?”
我笑,抬起手,“好看吗?”
既然邓善意有意隐瞒,我也不会马上拆穿他给他难堪。
“好看什么啊!”他摇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朝我扔过来,“戴这个还好看一些!”
我接着。
原来,也是一副手套。
问询的目光看过去,我开口,“少伦,你买的?”
他撇嘴,“你见我什么时候去买过这种东西?是她们送的。”
“送你的?”我睁大眼睛,“谁会送你女式手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整天收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礼物,我都是看都不看就丢在家里的储物间。昨晚找东西正好看见,又想起你要买,索性拿了来,你也不用买了不是?省下的钱可以请客嘛!”他瞟一眼我的手,“何况,你戴那个好幼稚!那上面的动物是什么?老鼠哦?戚,真难看!”
我忍住笑,把他给我的手套小心放进书包,“难看吗?我挺喜欢的。这样吧,一三五我戴这个,二四六戴你的,好不好?”
看向邓善意,他正笑着看我,我也就放下心来。虽然知道他的脾气在我们五个人之中是最好的,性格也温和的很,但我从来不因为这个而忽略他的感受。这样时刻考虑他的感受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我总是能从他身上嗅到一丝丝悲凉的气息,虽然,他很爱笑。
“无所谓。”项少伦帅气地一仰头,满脸地不在乎,“不就是一个手套嘛!走了!”
三人一路嬉笑着朝学校驶去,却是走到了学校,也没有商量好要送给邵其寒什么礼物。
刚走进教室,我便被一个人拉住。
“晓君出来!”看不出,崔倩力气还挺大。只是,她的声音里怎么带着怒意?
“怎么了?”我停住脚步,挣脱开她。
“那个韩雪,她,她竟然给其寒哥写情书!”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你陪我去找她!”
我靠在身后的护栏上,心想她这是吃醋吗?韩雪本人我不曾见过,但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听说她暗恋邵其寒很久了。“崔倩,你为什么要去找人家呢?找到她你又说些什么?而且,你是以什么理由去找人家呢?”
“她,她,毫不知耻,一次又一次地骚扰其寒哥!”崔倩似乎是被我的话触到痛处,声音猛地抬高,我拉了她一下,她才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总之,我要去告诉她,其寒哥还要考最好的大学,请她不要再骚扰他!”
“你不觉得你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吗?”我看着这个从小锦衣玉食过着公主般日子在我心里算不得什么朋友的朋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想,其寒应该还没有什么反应吧?”
她听到我的话,抿了一下唇,“我才不管那么多,虽然其寒哥连看都没有看,可是……”
“那你怎么知道是情书?”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几乎把喜怒哀乐写在了脸上,我好心地打断她,“崔倩,可以停止了。或许你很生气,觉得她影响了你其寒哥的学习,但是,你如果去找她,当面和她理论这件事,我相信,到时候,难堪的会是你。”
“喂,给男生写情书的是她哎!她不应该觉得丢人吗?为什么我会难堪?”她如往日一般地强势,只是这份强势在我面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那么,请问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管这件事?你是邵其寒的家人还是老师?他的事,轮得到你来操心?别忘了,你也只是他的同学而已,充其量,算是走得近的朋友。”虽然知道爱慕邵其寒的女生很多,但给他写情书的女生,韩雪应该算是第一个了。但在我心里,说实话,对未曾谋面的韩雪的印象还要好过崔倩,“还有,你去找她理论有没有问过其寒的意见?如果他也喜欢韩雪,那你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怎么可能!”崔倩气急败坏,“其寒哥怎么会喜欢那种女生!晓君,你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老是帮别人说话?”
我低下头,不去看她有些期待的目光,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已经成为她的好朋友。“今天是其寒的生日,别因为这件事破坏了心情。而且,我相信这样的事情,其寒自己会处理。你也说了,其寒不会喜欢她,那么你还紧张什么?”
“我……”崔倩的语气明显沮丧了起来,“其实,我知道其寒哥不喜欢我插手他的事,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嘛!”
“傻瓜!”我拍拍她的肩,“现在,和邵其寒走得近的人是你,而且,我相信你有办法一直和他在一起。何况,她的情书其寒连看都没有看,这说明什么?你怎么一遇到其寒的事就犯糊涂?好了,不说这些了,先上课吧,中午还要去买礼物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我知道她跟在身后,也就径直进了教室,不再管她。
只是,心里一直想着,这个韩雪还挺厉害的,在这个视早恋为洪水猛兽的年代,她竟然还敢写情书给男生!
无论发生什么事,邵其寒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神情高傲不屑地和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那份冷漠和早熟,更是给帅气的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自然,喜欢他的女生日趋增多。
撇下寿星公,我们一行四人骑车朝小商品市场驶去。最后,崔倩还是采纳了我们的意见,给邵其寒挑选了一件既便宜又实惠的东西——笔筒。
笔筒是树脂制品,被雕塑为小背篓模样,背篓上有两个很可爱的baby相互依靠,背篓后是一排栅栏,栅栏上装饰着花草,更为精巧的是,栅栏中部是镂空的,被分为几个小格,售货员介绍说里面可以摆放一些小照片。
整体来说,这种东西比较讨女孩子欢心,项少伦和邓善意都不怎么喜欢这个笔筒的模样,但崔倩对它爱不释手,还兴奋地指着镂空部分大叫,“太好了!我要把我的照片放进去!”
于是,我们三人又被她缠着去拍照,找了很久才有那种照快照的照相馆。除了崔倩在那里摆造型,我和邓善意、项少伦都是正襟危坐如同照身份证一般各自拍了一张。
017 其寒生日3
第二天,邵其寒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选好,我先收到两份礼物。
而且,是两份一样的礼物。
早上,出来家属院,很意外地,看到了邓善意。
“晓君!”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想,他可以去拍牙膏广告了。“善意,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吗?”
“这个给你!”他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手套!
淡紫色的粗棒针毛线手套,上面各绣着一只小老鼠,很漂亮。
“给我吗?”我接过来,“可是,我不过生日啊。”
“天气冷,看你没戴手套,刚刚在早市路过又恰巧看到这个手套很漂亮,所以,买了来给你。”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唇边的笑意却不曾消失,“喜欢吗?”
我点头,伸手戴上,“嗯,很暖和。邓善意,谢谢你哦!”
他这才看向我,眼睛亮亮的,“喜欢就好,走吧!”
还没走出胡同口,就听到一串清脆的车铃声。我看过去,大声道,“少伦,怎么这么晚?”
以前,他都是早早在我家楼下等的。
如我意料中的,看到邓善意,他明显一愣,但很快扬起笑脸,“善意,你怎么来了?”
“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给其寒送礼物的事嘛,知道你会来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邓善意撒谎不带脸红的。
“哦。”项少伦明显不信地点头,目光转到我的手上,“咦”了一声,“晓君,你买手套啦?”
我笑,抬起手,“好看吗?”
既然邓善意有意隐瞒,我也不会马上拆穿他给他难堪。
“好看什么啊!”他摇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朝我扔过来,“戴这个还好看一些!”
我接着。
原来,也是一副手套。
问询的目光看过去,我开口,“少伦,你买的?”
他撇嘴,“你见我什么时候去买过这种东西?是她们送的。”
“送你的?”我睁大眼睛,“谁会送你女式手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整天收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礼物,我都是看都不看就丢在家里的储物间。昨晚找东西正好看见,又想起你要买,索性拿了来,你也不用买了不是?省下的钱可以请客嘛!”他瞟一眼我的手,“何况,你戴那个好幼稚!那上面的动物是什么?老鼠哦?戚,真难看!”
我忍住笑,把他给我的手套小心放进书包,“难看吗?我挺喜欢的。这样吧,一三五我戴这个,二四六戴你的,好不好?”
看向邓善意,他正笑着看我,我也就放下心来。虽然知道他的脾气在我们五个人之中是最好的,性格也温和的很,但我从来不因为这个而忽略他的感受。这样时刻考虑他的感受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我总是能从他身上嗅到一丝丝悲凉的气息,虽然,他很爱笑。
“无所谓。”项少伦帅气地一仰头,满脸地不在乎,“不就是一个手套嘛!走了!”
三人一路嬉笑着朝学校驶去,却是走到了学校,也没有商量好要送给邵其寒什么礼物。
刚走进教室,我便被一个人拉住。
“晓君出来!”看不出,崔倩力气还挺大。只是,她的声音里怎么带着怒意?
“怎么了?”我停住脚步,挣脱开她。
“那个韩雪,她,她竟然给其寒哥写情书!”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你陪我去找她!”
我靠在身后的护栏上,心想她这是吃醋吗?韩雪本人我不曾见过,但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听说她暗恋邵其寒很久了。“崔倩,你为什么要去找人家呢?找到她你又说些什么?而且,你是以什么理由去找人家呢?”
“她,她,毫不知耻,一次又一次地骚扰其寒哥!”崔倩似乎是被我的话触到痛处,声音猛地抬高,我拉了她一下,她才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总之,我要去告诉她,其寒哥还要考最好的大学,请她不要再骚扰他!”
“你不觉得你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吗?”我看着这个从小锦衣玉食过着公主般日子在我心里算不得什么朋友的朋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想,其寒应该还没有什么反应吧?”
她听到我的话,抿了一下唇,“我才不管那么多,虽然其寒哥连看都没有看,可是……”
“那你怎么知道是情书?”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几乎把喜怒哀乐写在了脸上,我好心地打断她,“崔倩,可以停止了。或许你很生气,觉得她影响了你其寒哥的学习,但是,你如果去找她,当面和她理论这件事,我相信,到时候,难堪的会是你。”
“喂,给男生写情书的是她哎!她不应该觉得丢人吗?为什么我会难堪?”她如往日一般地强势,只是这份强势在我面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那么,请问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管这件事?你是邵其寒的家人还是老师?他的事,轮得到你来操心?别忘了,你也只是他的同学而已,充其量,算是走得近的朋友。”虽然知道爱慕邵其寒的女生很多,但给他写情书的女生,韩雪应该算是第一个了。但在我心里,说实话,对未曾谋面的韩雪的印象还要好过崔倩,“还有,你去找她理论有没有问过其寒的意见?如果他也喜欢韩雪,那你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怎么可能!”崔倩气急败坏,“其寒哥怎么会喜欢那种女生!晓君,你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老是帮别人说话?”
我低下头,不去看她有些期待的目光,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已经成为她的好朋友。“今天是其寒的生日,别因为这件事破坏了心情。而且,我相信这样的事情,其寒自己会处理。你也说了,其寒不会喜欢她,那么你还紧张什么?”
“我……”崔倩的语气明显沮丧了起来,“其实,我知道其寒哥不喜欢我插手他的事,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嘛!”
“傻瓜!”我拍拍她的肩,“现在,和邵其寒走得近的人是你,而且,我相信你有办法一直和他在一起。何况,她的情书其寒连看都没有看,这说明什么?你怎么一遇到其寒的事就犯糊涂?好了,不说这些了,先上课吧,中午还要去买礼物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我知道她跟在身后,也就径直进了教室,不再管她。
只是,心里一直想着,这个韩雪还挺厉害的,在这个视早恋为洪水猛兽的年代,她竟然还敢写情书给男生!
无论发生什么事,邵其寒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神情高傲不屑地和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那份冷漠和早熟,更是给帅气的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自然,喜欢他的女生日趋增多。
撇下寿星公,我们一行四人骑车朝小商品市场驶去。最后,崔倩还是采纳了我们的意见,给邵其寒挑选了一件既便宜又实惠的东西——笔筒。
笔筒是树脂制品,被雕塑为小背篓模样,背篓上有两个很可爱的baby相互依靠,背篓后是一排栅栏,栅栏上装饰着花草,更为精巧的是,栅栏中部是镂空的,被分为几个小格,售货员介绍说里面可以摆放一些小照片。
整体来说,这种东西比较讨女孩子欢心,项少伦和邓善意都不怎么喜欢这个笔筒的模样,但崔倩对它爱不释手,还兴奋地指着镂空部分大叫,“太好了!我要把我的照片放进去!”
于是,我们三人又被她缠着去拍照,找了很久才有那种照快照的照相馆。除了崔倩在那里摆造型,我和邓善意、项少伦都是正襟危坐如同照身份证一般各自拍了一张。
018 其寒生日4
下午放了学,带着些期待带着些兴奋,我们来到了邓善意家。
邓妈妈是一位很温柔很漂亮的女性,而且,她似乎很喜欢我,拉着我的手,微笑着看我。
“晓君,经常听善意说起你,你今天能来,阿姨很高兴呢。”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听在耳里,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我微微有些不自在,她的眼里,似乎只看到了我一个人,其他几人则被无视了。
“妈,你不是买了好多好吃的吗?”邓善意走到他妈妈身旁,扶住了她的肩膀。
“对,对,”邓妈妈连连点头,放开了我的手,又朝项少伦他们道,“快,大家快坐下,饭马上就好,我先去拿些水果过来。”
安顿好一切,邓妈妈执意要出门,说是不打扰我们,让我们更自在一些。大家自然是极力挽留,可最终也拗不过她,任她笑着离去。
但邓妈妈刚一出门,大家就不约而同地欢呼出声,互看几眼,又极有默契地大笑起来。年轻,毕竟需要自己的空间。
接过礼物,邵其寒脸上似笑非笑。
“其寒哥,喜欢吗?”崔倩尽心尽力地做着解说员,“那,这里,是我们的照片,虽然很小,但我们四个做为你最好的朋友,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邵其寒眼睛扫过那四张小照片,唇角上扬,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真难为你们想得出,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是我选的!”崔倩拍着手跳,“怎么样,我就说其寒哥会喜欢吧!其寒哥,你要答应我们,要随时都把这个笔筒放在身边。”
放在身边?我瞄一眼笔筒,那么大的个头,邵其寒的口袋装得下?
“我会放在书房,让它天天陪着我。”邵其寒保持着微笑,眼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这是我十七年来,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
“哇!今天好高兴,我不要喝果汁,我想喝酒!”崔倩开始兴奋起来,“邓善意,你家有没有酒?”
邓善意摇头,“没有。”
“我也想喝一杯。”邵其寒站起身,把装在包装盒的笔筒小心地放进了他的书包,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放松,“今天,我想狂欢一次!”
我们几人对看一眼。难得,从邵其寒的口里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去找找。”邓善意随即起身,进了里屋。
“你还是喝果汁吧!”项少伦把果汁放在我面前,“我答应过阿姨,不让你喝酒的。”
我点头。我本来也没打算喝。
“不行!”崔倩一把把果汁盒子抢了过去,俏脸微红,“今天大家高兴,都要喝酒!晓君,你不把其寒哥当朋友吗?”
我翻个白眼。真是,为什么又把“朋友”拿出来说事?
“找到了!”我正想说什么,邓善意举着一瓶酒出来了。
目光扫过去,我看到,是一瓶高度五粮液。
“这是上次有个亲戚带过来打开没有喝的。”邓善意拧开盖子,先为邵其寒倒满一杯酒,“既然今天高兴,大家就放心喝,大不了,今天都睡我家!”
崔倩冲我点点头,“晓君,听到了吗?你可别扫大家的兴啊!”
“晓君真的不能喝酒,她妈妈会怪她的。”项少伦挡在我面前解释道。
我在他身后微笑。其实,不能喝酒另有原因,而不是怕妈妈怪我。
“晓君,别以为只有你是乖宝宝,我们大家呢,可都是好孩子。可是,今天高兴不是?难得放松一次,遇到其寒哥的生日,而且,我|奇|们又是第一次到善|书|意家来,这么高兴不喝酒怎么能行?”崔倩拉开项少伦,看那劲头,很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要不,你现在打电话回家,正好我爸今天出差了,你告诉阿姨今天去我家和我做伴,这样,阿姨就不知道你喝酒啦!”
他们四人都看着我,包括项少伦,眼睛里都带着一份期待。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点头。好奇怪,就那么想让我喝酒吗?
我站起身,他们四人的目光随着上移。
“那好,我去给妈妈打电话。”
“哇噻!”崔倩跳起来。
奇怪,难道我喝酒她就那么高兴?
“妈。”我拨通了电话。
“小君。”妈妈一贯温柔的声音响起,“吃饭了吗?几点回来?对了,今天你爸爸回来了,你要早点回来吗?”
“爸回来了?”我扯着电话线朝邵其寒他们看过去,见他们正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我抿抿唇,“妈,你和爸说一声,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不回来?”听得出,妈妈的声音紧张了起来,“小君,为什么不回来?你现在哪里?”
“妈,崔倩爸爸出差了,她一个人害怕,想让我过去和她做伴。”我小声地解释,其实此时我更想回家和爸妈共享天伦之乐。
“哦,是这样啊。”妈妈如释重负,“那我和你爸爸说一下,他刚才还问你的成绩呢。”
“嗯,你和爸说一声吧。”我心里一热,连忙开口,“妈,他们等着我吹蜡烛呢,我挂了啊!”
未等那边有反应,我很快地挂了电话。我担心妈妈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想回家。
“哦哦哦!”项少伦拍着手朝我走过来,“曹晓君同学,饮酒一族欢迎你!”
“哈哈哈!”他们几个都笑起来。
“不就是喝酒吗?你们至于这么高兴吗?”我推开他,走到桌旁坐下,顺手拿过一杯子,朝邓善意举起来。
“其实,”邓善意一边微笑,一边给我倒酒,“我们是想看一个和平时不一样的你。喝醉之后的晓君,是不是和往常一样那么成熟优雅呢?”
“去!”我白他一眼,说什么成熟优雅,还不就是损我整天一副“早熟”样。“凭什么我就喝醉?说不定你们都趴下了,就剩我一个呢!”
“拭目以待!”邵其寒冲我举举杯。
“来!”崔倩兴奋极了,还没喝酒就有些醉了的模样,“第一杯,希望其寒哥生日快乐,可以永远开心!干!”
“干!”
五个小巧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仿若五颗年轻的心一起碰撞,挤出快乐的火花!
“这第二杯,”一杯酒下肚,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我知道,后劲很厉害,连忙趁着还清醒端起酒杯,“为我们的友谊!希望我们的友情地久天长!”
话说完,却看到四个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几乎都是在一瞬间敛了笑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了你们!”我奇怪道,“我说错了吗?”
“当然没有!”邓善意冲我点头,“晓君说得很对,为我们的友谊,为我们之间珍贵的情谊,这一杯,我先干!”
他话音刚落,却见其他两个男生也仰头喝了下去。
最后只剩崔倩,她抬头看了邵其寒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喝酒。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想喝酒,电话响了。
我第一个念头,不会是妈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吧。
“少伦,你的。”邓善意接起电话,却递给了项少伦。
“妈?怎么了?”项少伦的语气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悦。
不一会,他放下电话,叹口气,目光扫过我们,“我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家一趟。”
“要不要我们帮忙?”邓善意问。
项少伦摇头,“没事,你们继续。”
他拿起外套,“其寒,不好意思啊,等你下次过生日我们不醉不归!”
邵其寒冲他点点头,“快去吧!”
走到门口,项少伦突然又回头,这次,是冲着我说,“晓君,别喝太多。我不在,让其寒送你们过去吧!”
“我会送她的。”其寒开口。
项少伦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两个字,“走了。”
大家的兴致都有些淡了下来,看着满满一桌子菜,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项少伦的性子我们都了解,他这个时候离开,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作为朋友,我们却不能帮他。到底,他家出了什么事?
“好啦,大家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是其寒哥生日,而且难得我们都喝了酒,就不要想那些不高兴的啦!”崔倩脸色有些微红,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其寒哥,你也说几句吧!”
我们几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邵其寒身上。
他笑笑,修长白晰的手指放在白色的瓷杯上很是好看,如果在平时,我或许会调侃他,一个男人,帅也就罢了,干嘛没事连手都长得这么漂亮?
“说真的,今天,我挺高兴的。”他看着酒杯,语速很慢,“虽然我平常很少说这样的话,但我知道,我很庆幸遇到了你们,能和你们做朋友。这份感情,我会好好珍惜,如果可以,我会珍惜一辈子。”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有些话,其实是不必说出口的,只要我们心里有,就足够了。可是今天,我真的很高兴,什么都不说了,来,干!”
四人举杯,气氛再次恢复。
几杯酒下肚,我有些晕晕乎乎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手脚也软软的。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崔倩一直在不停地和邵其寒喝酒。
“晓君,不舒服吗?”耳边有个声音响起,我侧过脸去,入目的是邓善意那张微笑的脸。或许,男人天生就和酒有缘,否则为什么他明明喝得比我多,看上去却一点事也没有?
我摇头,心底开始有些兴奋,“我没事,来,给我满上。”
“其寒—哥,送,送我回家。”
抬头看去,只见崔倩整个人都已经倒在了邵其寒怀里,声音含糊不清,明显是喝醉了。
“呵呵呵……”我傻笑起来。确实是傻笑,我知道的,这是我喝醉之后的典型表现之一。
使劲睁着眼,我咧着嘴看他们。
“哥,我,我要回家。”崔倩使劲拉扯着邵其寒的衣领,秀气的脸靠在了邵其寒的胸膛上。
“怎么这么快就醉了?”我身旁的邓善意开口。
“呵呵,没,没我能喝吧!”我接过话,心里着实得意。
“要不,送她们回去吧!”似乎,邓善意看了我一眼。
“谁说我要走!”我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摇晃,“要走你走,我才不走!我还没喝够呢!”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我没有去关注,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酒瓶上。
“邓善意,给我!”我使劲用力,却依然没有办法把酒瓶从他手中夺过来。
“晓君,别喝了。来,这是茶,快,喝点……”
是邓善意的声音,接下来他又说了什么,我有些听不清楚。我知道,我最担心的事情,要来了。
其实,我不喝酒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我酒品很差。据之前和我走得很近的几个朋友说,喝醉之后的我,和平时很是不一样。至于怎么不一样法,他们用了四个字形容:天壤之别。
而现在,我的感觉告诉我,我要开始疯了。
该死的,头脑很清楚,可是为什么一喝酒,我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嘻嘻嘻嘻……”
不用说,这是我自己在傻笑。
“邓善意,你好帅啊!嘻嘻,你喜欢我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我,哈哈……”
“咦,你为什么不看我啊?看我,看我,快点看我!我是不是很漂亮?嗯,快点说,我哪里最漂亮……”
渐渐地,意识也有些模糊,自己说了什么,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只是感觉自己在不停地贫嘴,不停地在邓善意身上乱拍。
好像,有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有一种温凉的感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接着,我好像被人抱起来。
然后,我彻底进入了黑暗世界。
019 情书事件1
我睁开眼睛。
头有些痛。
我猛地坐起来!
这不是我家!
难道,我又回到了2009年?
可是这里,也不是我09年住的地方啊。
我拍拍脑袋,昨晚的情形一一在脑海回放。
啊,是了,这里是崔倩家。
我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邓善意?”进入视线的人让我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他冲我笑,只是那笑看上去有些怪怪的,“刚想叫你呢!”
“不是,这不是崔倩家吗?你怎么会在……”话未说完,我住了口。入目的一切告诉我,这里,竟然是邓善意家!
那么,我,在邓善意家住了一晚吗?
天哪,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再说什么,问询的目光朝他看过去。
他抓了一下头发,一副很难开口的样子。
“我,昨晚,喝醉了?”我小心地问。
他看了我一眼,点头。
“那个,我为什么没走?”咬了咬下唇,我心里祈祷,如果我昨晚真的喝醉,又在邓善意家住下的话,但愿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崔倩喝醉了,一直闹着要走,你却死活不走。于是我和其寒商量,让他先把崔倩送回家,然后再来接你。”他推推眼镜,帅气地不得了的眉毛扬了一下,“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所以,你就在我家住了一晚。晓君,你,没有生气吧?”
“善意,我喝醉之后就睡着了?”我急于想知道我有没有出丑,“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他笑意更深,“你喝醉之后很乖,躺下就睡着了。”
我摸摸头发,心想,莫非重生之后连这个也改变了?这么说,以后我喝醉了不再性格大变?
“只是,晓君,以后能不喝酒尽量别喝吧!”他又开口。
我眨眼,怎么回事?
“我看你喝酒之后好像挺难受的,一直颦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你是不是胃不好?”他解释道,
我点头,接着又摇头。之前我的胃是很不好的,毕竟过了那么多年不规律的生活,而且那时的我极度不爱惜自己。但现在,我的身体是十六岁,我的胃,应该还好吧?
“其实我也不想喝的,不是你们一直让我喝吗?”看他一副不解的模样,我也不打算给他解释,“我在哪里洗漱?”
“这里。”他带着我走,又说,“晓君,我再不会劝你喝酒了。”
“嗯。”我走进卫生间,才想起一个问题,“阿姨呢?”
“哦,她出去买早点了。”他话音刚落,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转身,“可能是我妈,我去开门。”
我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开始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又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我看着悠哉悠哉坐在那里的项少伦,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他白我一眼,“我去崔倩家,她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不可以吗?”
“欢迎欢迎!”邓善意扯我衣袖一下,“晓君,少伦是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温暖地笑,“我这不是好好的?昨晚喝多了,就在这里睡着了,没事的。”
“只是,要和我妈保密,知道吗?”我又叮嘱一句。
他们二人对看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点点头。
来到学校,遇到邵其寒和崔倩,自然少不了一通解释。
几人并排走着,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情书上去。
“其寒哥,韩雪给你写的信你真的没看?”崔倩看我们一眼,似乎在壮胆,然后问了邵其寒这个问题。
邵其寒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其寒真的没看,我可以作证。”项少伦宣誓般举起手,“看到那封情书的时候,其寒连眼皮也没撩一下,直接拿起了课本,情书被翻到了一旁,然后,你就拿去了。”
“其寒,你都没有好奇心吗?”我问,“如果是我,一定要读一读的。唉,可惜,长这么大了,还没人给我写过情书呢!”
“怎么,很期待有人给你写情书吗?”崔倩坏笑着问。
“你不期待吗?”我眼睛瞄瞄邵其寒,“比如说,某某人的。”
“晓君,你讨厌!”崔倩娇笑着作势要打我。
“好了好了,快走吧,上课了。”项少伦挡在我身侧,“别迟到!”
“你就知道护着她!”崔倩笑着哼了他一声,收了拳头,又乖乖站到邵其寒身边走着。
走进教室刚坐下,刘玉翠探过头来,“晓君,知道吗?学校里都在盛传‘三剑客’的事呢!”
“三剑客?”我对于她的八卦都不怎么上心,只是随口一问,“我怎么没听说。”
“你当然不会听说。”她神秘兮兮地靠近我,“因为,他们就在你身边。”
我看向她,“什么意思?你是说项少伦他们?”
“是啊!”她一脸兴奋,“你知道吗?他们三个就是全校女生公认的‘三剑客’!邵其寒是寓意帝道之剑的赤霄剑,项少伦是代表仁义的湛泸剑,邓善意则是有威道之名的泰阿剑。”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停下整理笔记的手,“只是,这三剑客的名称从何而来啊?”
“这还用问啊,他们三个人各有优点,又都是养眼帅哥,形影不离,很像武侠小说里结义的侠客,所以称之为三剑客。”她很认真地解释。
我心想,侠客?他们有做什么好事吗?也称得上是侠客?呵呵,估计只是看他们长得帅而已。十六七岁的小女生们,你们还小,等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漂亮的脸蛋并非就是一笔财富。
“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毕竟你天天和他们在一起。”她托起下巴,陶醉道,“如果我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还有,不知道少伦最近有没有交新的女朋友?”
“你应该高兴了,他最近很老实地在学习,没有时间交女朋友了。”我好笑地回答,却并没有嘲弄她的意思。我知道,她一直是喜欢项少伦的,只是,这种喜欢到了什么程度,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020 情书事件2
第一堂课是语文,我拿出课本,翻到将要学习的那一课,然后,看到了一张信纸。
确切地说,是一张淡蓝色写满了字的信纸。
我拿起来,大致扫了一眼,然后放下,大脑有一瞬间的停顿。
竟然是,情书。
如果我没有记错,就在刚刚我还和项少伦他们说起我很期待有人给我写情书,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竟然真的有一封情书出现在我的面前。
“什么?”刘玉翠凑过头来,看看那张信纸,又抬头看看我的脸,“谁写的?”
我摇头,我还没看,怎么知道是谁写的。
“不会是,情书吧?”她很小声地问。
我朝四周看一眼,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真的是?”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别叫!”我瞪她一眼,“这事,谁也别说,知道吗?”
“我不会说!”她信誓旦旦地点头,似乎怕我不相信,又重重地点头,“真的,不会说,相信我!”
然后,她转过头去整理课本,可很快又凑过来,皱着眉头,“只是,能不能让我知道,这情书,到底是谁写的?”
我挫败地看她一眼,什么时候也不能指望狗仔队放弃对明星的追踪,就像我不能期望刘玉翠不八卦一样,看一眼信纸的最下方,我吐出一个名字:“韩磊。”
“韩磊?”她的手遮住嘴巴,一副很意外的模样,“竟然是他?”
我也有些意外。
这个韩磊,我听说过他。好像家里是做跨国生意的,很有钱,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听说他是我们县城出了名的大哥大,几乎所有的初中高中的小男生都尊他为大哥。之前听到这个消息时,项少伦还很是感慨了一番,他说如果他没有洗手不干,或许现在的老大就是他。
他怎么会给我写情书?
看这字,写得还不错,文笔嘛,不敢恭维,大概所有的情书都是这样写的吧。什么“很冒昧地打扰你”“想和你做个朋友”之类的话看上去一点新意也没有,让原本期待情书的我一下失望了。
把那张信纸叠起来,我却开始为难——放在什么地方合适呢?
放在课本里,不保险;放在课桌里面,也不放心;放在书包里,也不行,项少伦习惯每天给我整理书包,被他发现了,少不了一顿说道。
最后,我决定,把这封所谓的情书“毁尸灭迹”。虽然之前很期待,但看完这封没有新意的情书,我觉得即便它是属于我的第一次,但也没有什么保存的价值。
于是,再次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刘玉翠再没有人注意我的举动,我把那封情书小心的撕碎,扔进了废纸篓里。
“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刘玉翠看着我的举动,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把碎纸扔掉,她才开口问我。
我点头,我向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那可是韩磊的情书哎!”她摇摇头,一副可惜的模样,“虽然他长得不如三剑客,可是,也是很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啊。你就这样,就这样把他的信撕掉扔了?”
“不然,还让我请柱香把它供起来不成?”我话音刚落,上课铃响了,我冲她点头,“这事,要保密,记住了吗?”
她有些无奈地点头,“知道了。”
但很快,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你让一个八卦的人替你保守秘密,倒不如让孙悟空去守蟠桃园。至少,孙大圣只吃了最大的蟠桃,还是有留一些给各位神仙的。可是刘玉翠呢,不仅把给我写情书的韩磊供了出来,甚至,还把她看到的一些内容统统告诉了项少伦。
看着项少伦双手抱胸看着我,我才挫败地想起,或许刘玉翠八卦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项少伦是刘玉翠喜欢的人,对于他想知道的事,刘玉翠能不知无不言吗?
“信呢?”他问。
我揉揉头发。即使从前我那么放纵,也没见有人对我这么“关心”过。这个项少伦,管得事是不是太多了点?“刘玉翠没告诉你?”
“我想听你亲口给我说。”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是,从他的眼神里,我愣是看出几分认真来。
“撕了。”我白他一眼,“你满意了?”
“怎么?不高兴我问你这事?”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不要忘了,我是受阿姨所托,所以才这么关心你。只是,那个韩磊眼睛有毛病吗?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材没身材的,他干什么给你写情书?”
我做沉思状,良久,点头对他说,“这个问题,或许你不该问我,而应该去问韩磊。”
“的确。”他也点头,“我也正准备去问他。”
“玩笑有点过了啊!”我板起脸,“这事就这样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打算理他。你知道的,我说的要努力用功考大学的话绝非戏言。”
“我是知道。”他也收了嬉笑的神情,“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去找他。你既然要安心学习,就不能被这些事情打扰。”
“我没觉得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干扰。”我冲他挥挥手指,“ok!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我要去厕所。”
说罢,瞪他一眼,我快步离去。
“晓君,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刘玉翠急急地和我解释,“是他看到的,然后问我是谁给你写得信,我问他怎么知道,结果,结果……”
“结果,你就上了他的当,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他了,对吗?”我无奈地笑,被人时刻关注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啊。
她点头,“你看,不能全怪我吧!”
八卦一点有时还是有些用处的。
下午刚到学校,刘玉翠就给了我一个惊人的消息。
午饭时间,三剑客和韩磊在校外已经对决了!
021 情书事件3
“项少伦!”我恨恨地站起来,朝后面看去,却没有看到他们三个人任何一个的身影。
我第一个念头是:坏了,不会出事吧!
项少伦性子急,做出这样的事倒是在我预料之中,可是,邓善意和邵其寒怎么也跟着凑热闹呢?
一想起他们两个,我反倒没有那么着急了。我坐下,问八卦婆,“后来呢?”
“我也是听人说的,说他们四个直接在街上就打起来了,后来还有人被送了医院。”刘玉翠说完,双手合十,“幸好,送医院的不是项少伦。”
“那是谁?”我又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她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跑出教室。
几秒钟后,电话通了。
“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受伤了?你马上告诉我!”听到项少伦的声音,我恨不得抓住他暴打一顿。
“晓君,你怎么了?吃枪药啦?”听他的声音就知道现在的他在嬉皮笑脸。
我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愤怒,“项少伦,你听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谁受伤了,严不严重?”
“受伤?”他的声音里有疑惑,“没有人受伤啊!”
“项少伦!”我声音提高八度,“你敢做不敢当吗?你为什么去找韩磊?为什么和他打架?”
“晓君,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也有些急了,“谁告诉你我和他打架了啊?”
我一愣,“你没打架?那,有没有人受伤?”
“我真想踹死那个跟你胡说八道的人!”听得出,他也在深呼吸,“我向你保证,我没有乱来!的确有人住进了医院,但他不是受伤,而是生病!而且,那个人你也不认识,只是韩磊的一个朋友。”
“这么说,你们还是去找韩磊了?”我松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是说过别去找他吗?”
“不是你想得那样。”他在那边叹口气,“不和你说了,我们马上赶回学校,然后和你说清楚。”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转身。
“啊!”
密密麻麻的脸在我身后的教室门里露出来,着实吓了我一跳。
“有事?”我又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不悦。
“没,没有。”刘玉翠在最前面,她讪笑着走过来,“晓君,你什么时候有手机啦?看样子很漂亮?是什么牌子的?哪一款?我怎么没有见过?”
我推开她,其余的人纷纷为我让道,让我很顺利地走进教室。
“手机是一个亲戚送我的,在香港买的,估计大陆现在还没有这种款式。”在八卦婆面前,我终于败下阵来。如果能让她闭嘴,让我把手机送她都行。不就是一个手机吗?至于让她眼冒金星唾沫横飞地围着我说了整整两节自习课吗?
“怪不得!”她点头,“原来是在香港买的。我说怎么这么漂亮呢!”
我没有理她。三剑客已经回来了,看那样子,的确不像和人打过架。我正在想,等下了课,我要怎么去兴师问罪。
“你那个亲戚很有钱吗?”刘玉翠的声音好似无处不在,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地飘进我的耳朵,“他好像给你买了很多东西吧?之前你说你的手表,你的衣服,还有你的包包,好像都是……”
“如果你以后还想知道关于项少伦的事情,请在一秒之内住嘴,并保证两个小时内不再和我说话!”我忍无可忍地认真看着她。
她眼睛挣得大大的,然后,点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说吧,到底什么回事。”或许潜意识里,我还是把项少伦放在第一位,毕竟几年的感情基础在那里。这不,下了课,我只把他一个人拉出来兴师问罪。
“看你的表情,好像天大的事一样。”他懒懒扫我一眼,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们三个正好在街上碰到韩磊,我就多嘴问了一下你的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他的一个小弟有先天性心脏病,突然晕倒了,我们几个就赶紧帮忙送医院了。”
我眼睛越挣越大。
就,这么简单?
不是,打起来了吗?
我认真看着他,他点点头,意思是就是这样。
刘玉翠这个八卦婆,我竟然信她!
但,项少伦的话也不能全信。“你确定,你们只是在街上偶遇?还有,我的事你只是多嘴一提,并没有跑去质问人家?”
他“嘿嘿”笑着,“晓君,这不没有打架吗?再说,韩磊说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这个老大这么容易说话?”我怀疑。
他一仰头,满脸自信,“你也不看是谁出马!”
于是,情书事件告一段落。或许老天只是帮我实现心愿,送我一封情书,至于其他的,唉,真没劲,自始至终,我连写情书的男主角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但很快,我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我始终记得,在99年,我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三剑客在学校里依然受女主追捧,但他们再没有做出吸引人眼球的事迹。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022 心底的温暖
我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轮流戴着那两人送的手套,在这个寒风肆虐的冬天,我似乎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来自心底的温暖。
爸爸越来越忙,一个月都不一定回家一次。但每天,他必然会给我打电话。那个小小的电话机,几乎成为我心灵的取暖器。我第一次觉得,父爱,是那么美好的东西。
同时,还有一个人,也是每天晚上必给我打电话的。
“君,快来。”
这不,我刚做完作业,伸了个懒腰,便听到妈妈在叫。
我无声地笑。
这个邓善意,我太佩服他了!难道他有千里眼,可以看到我这边的情形?不然为什么每次电话都那么适时地响起?
“善意。”我接过电话。
“晓君,作业做完了?有没有不懂的地方?”他温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递过来,有几分特殊的魅力。
“是啊,您老的时间拿捏的真好,我还没喘口气呢,你这电话就来了。”我整个身子靠在沙发上,舒服地闭上眼睛,“邓老师,你是神算子啊!”
“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自然要负责到底。”他在那边笑了,“基本上,我作业做完半个小时,你也差不多了。”
“喂,看不起人是吧!”我佯怒,“就算老师你成绩比我好了那么一点点,但我也不至于慢了半个小时吧?”
“事实证明,是的。”
臭邓善意,肯定在那边得意,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到他在扬眉的模样。
“不过晓君,你再过一个小时给少伦打过去,他肯定还在抓耳挠腮,而作业,还没写三分之二。”
“呵呵呵……”我被他逗笑了,知道他这是在变相地安慰我,“我比他还是努力得多呢!”
“叔叔打过电话了吗?”他问。
我习惯性地点头,“打过了,他现在北京呢,在老爷子那里。”
“提到老爷子,我真是肃然起敬啊!”他的语气明显认真了起来。
“别这样说好吗?”我叹口气,“本来我就害怕见他,你这样一说,我心里更没底了。”
“放轻松一点,就当他是普通的爷爷好了。”他顿了一下,又开口,“我想,他应该会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
“但愿吧。”我抓抓头发。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可能要过年的时候。”我回答,“本来说元旦的时候一家人聚聚,可是那时候不是正好澳门回归嘛,爷爷可能没空。”
“对,他老人家肯定很忙。”他突然笑了,“晓君,原来你也有怕的啊。”
“又笑我。”我扯一下电话线,“不和你说了,睡觉去了。”
“好。”他声音里依然带着笑意,“明天气温略有下降,你戴上帽子吧。”
“啊,又降温啊?”我嘟起嘴巴,最不喜欢寒冷的天气了。
“是啊,不过,后天会有一股暖流,到时候就暖和一些了。”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子,“晓君很坚强嘛,冷空气几天就过去了,不怕的。”
“没事,我多穿点就是了。”突然很不习惯他这样对我说话,毕竟我的真实年龄已经二十六岁了,而他,才十七岁。心里突然怪怪的,收了笑脸,有些严肃地对他说,“善意,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再见。”
不等他说什么,我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我闷闷地想,邓善意,不会喜欢我吧?
我摇摇头,杜绝自己这种有些自恋的想法。或许,不管邓善意还是项少伦抑或邵奇寒,他们只是真心地把我当做好朋友来帮助我关心我,而并非我这么龌龊地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胡思乱想。
扔掉抱枕,我站起来伸个懒腰,心里却不得不再次感叹,有关心自己的朋友,这种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过新年之前,爸爸告诉了我的成绩——在一班排名第七,在整个年级排名第二十六。
得到这个消息,我第一个打给项少伦:“哈哈,没想到吧!让你整天笑我,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成绩?”
他在电话那边冷哼一声,“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不想去争罢了,如果我稍微用上那么一点力,告诉你,这个全年级第一就会是我的,而不是邓善意的。”
“少吹牛吧你!”我笑他,“有本事考给我看看,别总是光说不练啊!好了,不和你胡侃了,我要给善意打电话,好好谢谢他!”
“真不够意思!”他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只谢他一个人?我也是每天都在陪着你学习啊!”
“少贫嘴!”我不理他,“挂了。”
“善意,我爸帮我查了一下成绩,我们班第七,全年级二十六。”我唇角上扬,心情很好,“真的谢谢你哦。而且,你好厉害,这次,你是全年级冠军!”
我听到他在那边轻轻地笑,“晓君,你有进步就好,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没有你这个老师的悉心教导我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进步?”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和他太客气,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善意,等我从北京回来,请你吃饭吧!”
他似乎愣了一下,才开口,“你很快要走吗?什么时候回来?”
“嗯,明天走,具体什么时候回来,那我就不清楚了,但开学之前是一定能回来的。”提到这个话题,我忍不住皱眉。说实话,对于去见爷爷,我心里是很有抵触的。
“明天?那么快啊?怎么前几天没有听你提起?”他似乎有些着急,“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我爸来接我们。”我笑一下,很多事终究是要去面对的,“爸爸临时通知的,说他这几天正好不忙,所以要提前过去。善意,你没事吧?”
“没事,既然这样,你就开开心心地去吧,什么也别想,就当做是去散心好了,何况,他是你的爷爷,会喜欢你的。”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是不高兴吗?“去了以后要注意身体,北京那边也挺冷的,出门的时候要多穿点。你会带手机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长途挺贵的。”我笑了,“等我回来吧,很快的,顶多也就二十多天。”
“好吧。”他低声地回答,“我等你回来。”
“好,我要去收拾东西,挂了哦。”听到他在那边“嗯”一声,我挂了电话。
“晓君,别想太多,爷爷会喜欢你的。”妈妈坐在我身旁,摸着我的头发,说着和邓善意一样的话。
我摇头,“妈,我没有想什么。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怎么样。倒是你,妈,我担心……爸不是说,那边还有一个哥哥姐姐……”
“傻孩子,他们都是大人了,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妈把我揽在怀里,“何况,从跟了你爸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点头,又使劲向妈妈怀里钻了钻。
023 初见爷爷
第二天一早,爸爸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君儿,想见爷爷吗?”爸爸靠在座椅上,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我点头,“嗯。以前都是在电视上见到爷爷,这次能亲眼见到这位传奇人物,好高兴。”
爸伸手指指我,“小调皮,我可没从你脸上看出半点高兴的样子来。”
“爸——”我笑着瞪他一眼,随即靠在了他的肩上。不知从何时起,我在他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孩子。他,也不再是政坛强人,而只是一个父亲。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也让我的撒娇变成了自然而然。“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担心爷爷不喜欢妈妈。”
爸爸拍拍我的手,看一眼妈妈,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会?他会喜欢你们的。”
妈一直在笑,但我能看得出她的紧张。
爸的前妻早已在二十年前因病去世,留下年幼的一子一女。之后,爸和妈相识,相恋,然后有了我。但这段恋情一直不被爸爸的家人所认同,其中包括我要去见面的爷爷。自然,他老人家不认同,我和妈妈就会一直是黑户。直到一年前,他大病了一场,似乎对许多事有了新的见解,这样,爸爸才敢来认我。而直到今年的这一刻,我们才被通知,可以回去过年。
第一次见家长,妈妈没有理由不紧张。而且,还是那么大牌的家长。
其实我知道,当年爷爷在见到妈妈之后,是很满意的,只是因为我当时的羁傲不逊,而且又极其地放浪形骸,误使爷爷认为是妈妈没有把我教好,愤怒之下,把第一次进门的我和妈妈轰了出来。虽然事后爸爸一直在弥补,爷爷最终也承认了妈妈的身份,但他对我和妈妈,却再没有了好感。
这一次,又会如何?
爸爸应该知道妈妈的心理,一路上,尽量在说些轻松的话题,间或地说一些爷爷的习惯和禁忌。这样一来,时间过得也快,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北京某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区外。
司机开门下车,拿出证件去登记,五分钟后,我们的车缓缓开进了这片有些神秘的土地。
爷爷的住址没有变,依旧是那条僻静胡同里的三进三出地宅子,据说隔壁一条街,就是曾经的伟人退休之后的隐居之地。
宅子古朴浑厚,铁门外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
司机把东西拿下来,静静地开车离去。
爸拿起东西,看一眼妈妈,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深吸一口气,道,“别紧张,来,进去。”
我牵着妈妈的手,跟在爸爸身后。妈妈的手很冰,手心有汗。
这个宅子,我已经很熟悉了,但现在进来,依旧有一股莫名的压力。
古老的红木家具透着和爷爷年龄一般的大气深沉,也低调地彰显着房屋主人不菲的身份地位。进得正门客厅,便看到熟悉的三个人。
我松一口气。幸亏没有把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叫来,否则我真担心妈妈会受不了那些人的目光。
看见我们进来,年轻男子站起身,面带笑意,“爸,芳姨,你们来了。这是晓君吧?”
一旁的女子则是冷哼一声,没有出声。
“爸。”爸爸冲那男子笑了一下,然后向前走了两步,在一个背影前停下。
我只看得到一身浅灰色的中山装和一个满头银发的头颅,但我知道,那个人,便是跺跺脚整个中国可能都要震一震的传奇人物——我的爷爷。
他在修剪一盆盆景,似乎没有听到我们进来,依旧慢悠悠地完成着他的动作。
“来。”爸回头示意我和妈妈上前,“爸,这是郁芳,这是晓君。晓君,快叫人啊。”
“爸。”
我还没开口,妈已经叫了。
我看妈一眼,赞道,不错,不愧是我妈,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
“我叫郁芳,今年三十九岁,不是,四十岁,我……”
我尚未从对妈妈的崇拜中醒来,便听到她结结巴巴地继续说话,而且,两只手很没有骨气地抖个不停。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脆生生地开口,“爷爷,我是晓君。”
我看到,他修剪枝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了剪刀,回过头来。
这一刻,我突然想哭。
压抑着鼻头的酸楚,我暗骂自己不争气。前世,他从未关心过自己,从未对自己笑过一次,凭什么,现在见到他,我委屈得想哭?
睁大眼睛,泪水被慢慢逼回,我尽量让自己笑得可爱,“爷爷,您在剪什么?可以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