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消失(强强)》》 · 零度深雪 · 2026-07-26
《消失(强强)》
作者:零度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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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枪雨夜
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天空总是下着雨。
唐密雪下班的时候,推开诊所的门,门外就已经是水气朦胧。灰蒙蒙的天空中细碎的雨丝,闪着灰色的光。唐密雪把背包放在肩上,撑开自己淡黄色的雨伞。刚刚踏进诊所外泥泞的巷子里两步,已经有个微妙的身影从后面靠了过来,无声无息的,有个圆圆的冰凉的东西已经顶在了她的腰上。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声低气的。
唐密雪没有动。
她知道顶在腰上的是什么,最近维拉区因抢劫被枪杀的妇女已经有三个上了当地新闻的头版。
“你要什么?钱还是首饰?我只有钱包和手表。”唐密雪脱下肩上的包带,准备脱自己腕上的表。
“别动。”她如此配合,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那冰冷冷的东西却朝她的腰上又顶了三分,“你再动一下,我就打死你!”
唐密雪的手留在手腕上,不敢再轻举妄动。
穿着雨衣的男人一步上来,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衣领,就往下一撕——
KAO!
唐密雪在心底暗骂,原来她遇到的不是要劫财,却是要劫色?!这人还真是好心情,居然在这个泥泞的巷子里,还在下着雨的这个灰蒙蒙的天气里,伸手就上来撕她的衣服?!
她有些拧住眉头:“你能换个地方吗?”
她居然这样问身后的男人。
男人到是愣了一下,被她的话惊得把手里的枪又往上一顶:“你敢乱动,我立刻杀了你!”
真是没创意的台词。
唐密雪翻翻眼睛:“我只是提醒你,想做什么也别在这大马路当口,就算我不觉得恶心,我还怕恶心了过路的路人。”
男人也许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她都要被撕破衣服□了,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女人是太强,还是在假装坚强?哪个女人见到这样的场面,不都应该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你少耍花样!今天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男人怒了,直接胳膊一横,黑色的雨衣的水都甩在唐密雪的脸上。
唐密雪有点厌恶地皱皱眉头。
叭——叭叭——
忽然有车子喇叭在背后按响。
唐密雪回头。
一辆银白色的雪佛莱,白色的车灯把站在雨里的两个人照得煞白。
“别回头!”男人见她突然回头,突然恶声恶语地下令。一下子就把她扳回来。
即使只有这样回身的一瞬,唐密雪就已经看到坐在车里的人是谁。
她工作的诊所的老板,周知言大医生。
这时候正是他下班的时间,那辆银白色的雪佛莱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牌照。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被人挟持的这一刻和他遇见,唐密雪在想,他会不会看到自己被顶在腰上的枪口,还有男人穷凶极恶的表情?看到她站在这里,他会不会停下车来,至少摇摇车窗问候她一声?
车灯闪闪。
车轮直接在她和这个男人的身边呼啸而过。
周知言坐在驾驶座上,对身边巷子里所发生的一切,几乎视而不见。对于唐密雪这个天天在他身边转悠的护士,他更像是从来不认识一样,真的眼睛连转都不转的,直接驾车呼啸而过。
车轮卷起地上冰冷的泥水,甚至都甩在唐密雪的身上。
唐密雪勾下嘴角。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永远冰冷如霜一样的周知言大医生,又怎么会为一个和陌生男人站在路边的小护士而停下脚步?即使明天她会被登上当地报社的凶杀头版,这个周知言也绝对不会眨一眨眼睛。
雪佛莱远去。
巷子里恢复了一片平静。
身后的男人恶声恶语,直接伸手就按住她:“该死的,快点脱光,别让老子不耐烦!”
唐密雪被男人狠狠地推倒,地上的泥水溅在她的头发和脸上。
“能不能去那边,还有,”唐密雪抹一下脸上的泥水,“我的包里有保险套。”
穿着雨衣看不到脸的男人,目瞪口呆。片刻,狠狠地叫骂道:“妈的,老子不干你才怪……”
她是真激怒了这个男人,男人伸手抓住她,就要往巷子的暗角拖过去,忽然之间,泥泞之中脚步连连,有个人跌跌撞撞地就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踉跄着就要跌倒。
身后有人惊呼:“给我站住!我是警察!再跑我就要开枪了!”
前面的人听到这样的叫声,跑得更是飞快,脚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唐密雪被那个男人按在地上,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突变。拿枪的男人也是有些吃惊,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手,后面的人已经眨眼就闯到了眼前!
这个人,黑色的皮夹克,拉了一半斜身的拉链,蓝色的牛仔裤,棕色的登山鞋,步子又大又稳,皮肤略黑,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苍鹰般透着七分凌厉,三分的黑白分明。只是朝着这边大步地跑过来,一眼扫到摔在泥水地里的唐密雪,就好像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喂!你在做什么!”警察大喊。
按住唐密雪的男人被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地就一手卡住唐密雪的脖子,那把冰冷的枪,一下子就顶住了唐密雪的太阳穴!
“别过来!过来我就打死她!”
情况突变。
本来边西北是看到前面那个小偷夹了个妇女的钱包,一路追过来的,没想到境况突变,竟然路遇持枪劫匪!
“别碰她!”边西北大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犯什么罪?快把枪放下!”
“你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她!”男人慌乱,大声对边西北命令。
“你冷静点,杀了她你也没有好下场!快把枪放下!”
“是你要把枪放下!如果你不放,我就立刻开枪!”雨衣男人突然拉动保险栓,枪管发出喀啦一声脆响。
唐密雪几乎都已经要听到子弹穿过枪膛的声音了,她的心,陡然就提到了喉咙口。
别说什么不怕死,那都是假的。没有人会不怕死,没有人在枪管指在头上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
“别开枪!不要伤害她,伤害了她,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你现在放下枪,我还可以向上面申请,减轻你的罪行。”边西北还想要劝说。
“把枪放下!我给你三秒!”雨衣男把唐密雪用力地一按!
泥水呛进唐密雪的嘴里,枪管已经把她的太阳穴压出淤青。
“好,我放下枪,你不许伤害她!”边西北已经顾不得那个逃走的小偷,为了保护眼前看起来挺柔弱的这个清秀女人,他把手里的枪轻轻地放在巷子里泥泞的地上。
“转过身去!”雨衣男又大声叫,“转过身趴在墙上!三分钟内不许回头!你要敢回头,我就杀了她!”
边西北只好照做。
他一回过头去,雨衣男略放松了一点。他按住唐密雪,伸脚想去勾边西北放在地上的枪。
边西北突然回头。
雨衣男被吓了一大跳。
他的手一抖,按在唐密雪头上的枪管就略往下垂了一下。
刹时间,被他按在身下的唐密雪忽然闪身,右手扣住雨衣男拿枪的右手,左手按住他的手肘用力向外一扳!
喀!
一声骨头的脆响!唐密雪拉住那只脆裂的手骨,卡步,上前,过肩——砰!
雨衣男大叫一声!
“啊——”
啪!啪!
两声枪声同时响起!
一只子弹擦着唐密雪的手腕飞了过去,而另一只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在雨衣男的头部。雨衣男倒在泥水里,大张着眼睛,紧握着手里的枪管。
血从他脑后的伤口里流出来,浸在湿冷的水洼里,红了一地。
边西北收回自己的枪。
看看躺在泥水里的尸体,再看看坐在一边,握住自己手腕的唐密雪。估计是受了点伤,有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
他看她一眼,嗡声嗡气地问:“喂,你怎么样?”
唐密雪摇摇头。
“没事。”
没事就好。
不过刚刚那一刻,到真是千均一发,紧张刺激。他还以为自己今天没胜算了,不过真吃惊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在匪徒低头的那一刻,直接一个断指过肩摔!
这不是个普通的女人。
边西北看她一眼:“没事就跟我回警局一趟。今天晚上你恐怕要在那里吃晚餐。”
唐密雪听他的话,回头看一眼死在雨水里的男人。
没说话,点了点头。
边西北摸出电话,回报道:“SI呼叫总部,SI呼叫总部,我是边西北,维拉区133号巷发生持枪抢劫案,案匪已经被当场击毙,请速派人来收拾后事……”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欢迎各位
强男强女的故事,第一次写这样的,挑战自己,还希望各位多多包涵!
再次欢迎多多鼓励!
上帝之手
“边西北,你到底要给我惹多少事!”肖琴把案卷扔在桌子上,只差一点就甩在他的脸上,“谁允许你在那种情况下直接把人击毙?你不打脑袋不杀人就不爽是不是?你打他胳膊打他腿打在肚子上都能给我留个活口,谁让你一枪就打人脑门心?上面批复下来了,你又要我给你背黑锅是不是?”
边西北站在矮胖的女司长面前,挺拔得到她根本够不到他。
“我自己的责任,我自己负。”
“你负负负,你拿什么负!”肖琴看到他一脸正经的表情,恨得牙根都痒。
“当时他已经把枪管顶在女受害者的头上,随时有可能杀死人质,根据警察枪支条例,我有权利在保证女人质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击毙有可能伤害女人质的罪犯。”边西北昂着头。
“击毙就很爽?你至少要问下他为什么要劫持伤害女人质!”
“他持枪并且撕毁女受害者的衣物,无论是劫财还是劫色,都是我已经眼见的现象。根据警察律法,我有权利当场处置罪犯。”
“根据律法,根据权利!边西北!”肖琴被他气得要头顶冒青烟,“你给我出去!”
“是。”边西北应一声,真的转身就走,出门还不忘帮肖琴把办公室的玻璃门带上。
肖琴被他气得头顶冒烟。
边西北走出司长办公室,回头看到门外的大办公室里,唐密雪正坐在女警李诺的面前按手印。她真的整夜都没有回家,这种命案的笔录是要记这么详细的。看着她昨夜泡在泥水里,还染了一些血迹的手指沾了红色的印泥再按在白色的记录纸上,边西北有一点恍惚。
他想起那千均一发的时刻,这个女人突然弯腰卡指甩身——这动作一气呵成。如果就算没有他,他相信她也能自救。
不过,他宁肯还是自己救了她。
至少,那不会让他在多年以后,再一次遗憾。
李诺看到边西北走出来,连忙站起身:“组长,您回来了。”
边西北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记录纸:“都记好了?”
李诺点头:“是的,等一下我就复印好送到您的办公桌前去。”
“好。”边西北点点头,随便翻了两三下,却只是看了一下最后一页,她签下的名字。
字体秀气的,和她强硬的样子完全不像。
他抬起头来看一眼唐密雪:“好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好。”唐密雪也看他一眼,点点头。
女人一夜没回家,眼睛略有一些泛红,头发微乱,脸上手上即使有着泥水的痕迹,却依然秀气动人。表情一直这样略微淡淡的,到是很让人觉得特别。
“李诺,你送她出去。”边西北说了一句。
李诺应一声,就陪唐密雪往外走。
边西北却又叫住她们,“等一下。”
李诺和唐密雪转过身来,边西北竟把自己身上的皮夹克脱下来,只露出里面蓝色的衬衫,和跨在肩上的皮带枪托。边西北把衣服递给唐密雪:“遮一下吧。”
唐密雪愣一下,看看他手里的衣服,又回头看一下自己被撕烂的衣裳,也没犹豫,伸手就接了下来。“谢谢,我会再还给你的。”
边西北做了个随便的手势。
李诺就送了唐密雪出去。
回转身来,边西北还在她的办公桌边看那些记录,李诺连忙说:“组长,等下我送你办公桌前再看?”
边西北没有抬头,到是开口说:“小诺,调查一下这个女人,从她出生到现在,每一天的资料都不要错过。下班前,送到我办公桌前。”
李诺有点吃惊,却还是应道:“哦,是,组长,我立刻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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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密雪没有回家,她上班时间已过。
到了万知诊所,脱了男人的皮夹克,换上粉红色的护士服,走到前台的时候,另一位叫巴莉护士对她说:“周先生已经来了,在3号手术室。”
“今天这么早?”唐密雪有点吃惊。
“今天特别手术。”巴莉对她挤挤眼睛。
唐密雪立刻心知肚明。
他们这间万知诊所,总是常常有一些奇怪的人出入,这些人来做手术,看急诊,从来都不用排队挂号,自然也都不用她们这些小护士过问。周知言都是亲自为他们动手,因为他们要看的病症也从来都不算是什么“病”,不过是大大小小的刀伤、枪伤,偶有几个几乎要断气的,通过周知言的回春妙手,居然在这个小小的诊室里,也能起死回生。
她们从不过问这些人,也不过问这些手术。
但是3号手术室是唐密雪负责的,所以她也就很快地消毒进了手术室。
一进门的时候,血腥味就冲鼻而来。
手术台下的纱布浸满了一桶,止血钳夹在翻开的肚皮上,破裂的肠子上染着暗红色的血,白花花地淌在表皮真皮和黄色的脂肪层外。
周知言戴着帽子口罩,无菌手套上全是暗红色的血。他一边翻弄着割开的肚皮,一边用镊子钳子拉出白色的肠子。血,滴滴嗒嗒地流下来。
唐密雪皱皱眉头,还是走到手术台边。
周知言没抬头,直接开口:“止血钳。”
唐密雪拿起旁边无菌盒里的工具,递到他手里。
“你迟到了。”他夹住一根破裂的大血管,才说。
“有点事。”唐密雪答。
“和昨天晚上那男人?”他扯动着软糯滑动的人肠,表情冷漠,仿佛那不过是一盘酱好的猪大肠。
“嗯,算是。”唐密雪点头,为那男人记了一晚上的笔录,也算是为了他吧。
周知言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仿佛就像昨天晚上他明明看到她,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样,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异物钳。”
唐密雪递过去。
周知言翻开肠子的背面,终于用异物钳一夹。
叮当。
金属的圆东西滚进无菌盘里。
唐密雪低头一看,不出所料,手枪枪管里射出的那冰冷的东西。
周知言吁一口气,再把那些肠子、脾脏的都塞回到那人的肚子里。修补断开的血管,修补子弹打过的弹道,修补割开的脂肪层、真皮层、表皮层……一层一层,动作利落而干净,速度飞快,血越流越少,最终全部愈合。
贴上无菌修补药胶,那人的肚子仿佛从来不曾被人割开过一样。
唐密雪站在那里,陪着他一直把这个手术做完,两个人都不曾再说过半句话。看着周知言的动作,唐密雪想起那个被边西北击中脑子躺在血水里的男人,不知道如果那个人也被抬到这张手术床上,经过周知言的手,是不是也会神奇般的起死回生。仿佛在这个男人的手下,是没有任何人不能不被救活的,即使那个人已经临到垂死,只剩下一丝的灵魂,他也能用他的手,把死去的人再拖回到这痛楚的人间。
这样的一双手,不知道是该算恶魔的手,还是上帝的手?
终于把一切做完,周知言脱掉自己的无菌手套:“剩下的交给你。”
“好。”唐密雪拿起镊子消毒水,帮这个人清理剩下的血迹。
周知言转身往外走。
门口,略微回头:“别惹上什么官司,你懂我这里的规矩。”
“是的,周先生。”唐密雪立刻回答,“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善后。”
周知言回过头来。
非常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密雪一眼。
他的眼眸一向有着淡灰的颜色,仿佛略带些透明,但仔细看下去,却又是捉摸不透的深邃。但只是这样看过来的一眼,就有种淡淡的寒光,令人觉得仿佛不寒而粟。
“很好。”
他说了一句,转身出了手术室。
警局奇案
边西北有些焦头烂额。
因为打死的那个男人,上面让他写两千字的述职报告,对于平常宁愿做两千个俯卧撑也不愿意动笔写两千字的边西北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熬了一夜。
桌上的烟蒂塞满了烟灰缸,边西北嘴里叼着最后一支,有点烦躁地把写了没几个字的纸又团起来扔掉。
“KAO,让我写这种东西,不如让我出去跑五千米!”他有点生气,一用力差点把手里的原子笔折断。
有人敲他的门,玻璃百叶窗后探进一个小小的脑袋:“组长。”
话还没说,已经呛得捂住鼻子:“哇塞,这么多烟。组长你吸这么多烟有害健康哦。”
“不吸烟难道要我像你一样,闲的没事就嗑零食?”边西北抬抬眼睛。
两道浓眉粗粗重重的,一双眼睛依然炯亮而黑白分明。边西北向来是粗犷中带着英挺,不冷不酷却让人有点不敢直视的正气。
李诺被组长逮到,吐吐舌头:“我也没有一直很闲。这是您要的资料,我调查了很久才整理好的。”
边西北看着李诺递过来的资料夹,上面贴着一张熟悉的照片,粉红色的T恤,顺直的长发,眉眼弯弯的有一丝笑意,看起来就是个清秀佳人。
“你还有脸说,我要你那天下班前就交过来的,你现在才递过来,不是闲是什么?警察局里要都是你这种速度,罪犯早就杀了人还跑出二百里了。”
李诺被苛责,委屈地扁扁嘴:“我真的没有偷懒,只不过这个唐密雪的资料有点复杂,多花了一点时间而已。组长,我真的没有闲啊。”
“行了,我和你开玩笑。”边西北抬抬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李诺这才噘着嘴走出他的办公室。
边西北连忙翻开那个资料夹,没了透明袋包裹,那张唐密雪的身份证照片更加清晰。紫红色的T恤衫,黑色的直长发,眉目皆是清秀而不是令人惊艳,看起来很是顺眼顺意的那种女人。眼眉弯弯的,唇角也是淡淡的弧度,看起来就是很爱笑的那种人。
边西北看着这张照片,是没什么错,这就是他那天在枪下救下的女人。可是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好像有种怪怪的感觉。
资料翻下去,一整排很普通。
哪里出生,哪里成长,父母名字,都是很普通的工作。她上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皆和正常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大学毕业后,先是应在一家大型的中央医院做护士,工作一年七个月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辞了职,自己应聘到万知诊所,做了一个小小的当班护士。这一做就是整整四年,一直都没有再换过工作。
这资料看起来太正常了,只除了那个辞职的原因,几乎和普通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在边西北这样的刑事警察的面前,越是正常到普通的资料,越会让他们觉得仿佛暗藏机缘。没有人几乎是这样一帆风顺的,顺当到有点让人生疑的地步。
尤其是那个女人曾经在他的眼前,上手卡步断骨过肩摔!
那一串动作,普通的护士?
边西北又看那张照片。
笑意盈盈的。
乍一看很普通的女人,盯着看多了,竟然越发觉得眉眼秀气,楚楚动人了。
边西北一愣,伸手合上资料夹。
桌上的电话突然适时地响了。
“喂,刑侦六组边西北。”
“边组长,我是鉴证科于南,我们鉴证科出事了,前两天被你击毙的那个男人,今天要给他做DNA比对,但是今天我们去冰库采样,一拉开冰柜我们三个鉴证官都吓呆了!那个男人的头颅不见了!”
“什么?!”边西北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了,直接把电话一摔,外套没穿就跑出办公室。
刑侦六组的人见组长往外跑,有两个也跟着他跑过来。
鉴证科在警局大楼的七楼,冰库则在警局的地下一层。边西北直接跑到楼下地下室,于南和另外两位鉴证官正站在冰库的门口,焦虑地等待着他们到来。
一看到边西北,于南立刻迎上来:“边组长,你快去看看吧,真是见了鬼了!”
边西北皱眉头。
于南虽然还年轻,二十八九,做鉴证官也有六七个年头了,像他们这种法医,平时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今天居然这样脱口而出,实在是让他都忍不住皱眉。
边西北推开冰库的门,走进去。
冰库里本来就温度奇低,进门就让人鸡皮疙瘩满地。再加上这里面又安静得出奇,一个接一个的冰柜里冻得全都是尸体。一排排地走过去,本就让人有点不寒而粟,当于南带着边西北走到冰着那个被他打死的男人的柜前时,边西北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死人他见多了,当警察足足十年。
死了还被人割掉头颅的,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死掉的男人,已经被冰冻成青白的颜色,身体四肢僵硬得都像冰块一样,只从脖颈处被人齐刷刷的斩断,露出阴森森的脊椎白骨,和空洞洞的食道气管。血液已经不会流出来了,凝在断裂的大血管处,一个硬梆梆的血疙瘩一样,白纸一样的皮肤,棉絮一样的黄色脂肪,从断裂的地方光秃秃地暴露着,让人说不出的作呕和惊悚。
边西北瞪着那无头死尸,适应了三分钟才开口问:“什么时候发现没有了头的?这冰库里除了你们能进来,还有谁能开门?”
“就在十分钟前才发现被人割了头的。”于南立刻回答,“昨天我们来拿了他的头发取样,想要保留DNA比对样本,结果发现他死时头发浸了太多血水,所以今天才来取皮肤样本。结果才一开柜,就发现已经没有了头颅了。但是昨天还是正常的,孙鉴证官和林鉴证官和我一起开的柜。”
于南身边的两个同事点头。
“冰库除了我们四个鉴证官能够开门外,只有警局谭局长才有开门的密码卡和钥匙。”于南补充道,“但是这两天我们三个人都是为这个案子统一行动,没有人私自来过冰库,密码卡里都会有我们刷卡记录。”
“那另一个人呢?”边西北问。
“肖鉴证官在七天前就已经去法国开会了,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于南立刻说。
边西北皱皱眉,没有继续问。
他走到冰柜旁边,对着那具没有头的尸体继续看了看。
于南也跟过去。
“你是专家,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切的。”边西北问。
于南从口袋里摸出无菌手套,往断口处轻触了一下。“这尸体被冻得又硬又僵,几乎要用电锯之类的东西才能切开。”
“你别告诉我,这是电据杀人狂才能干的。”边西北抬头,幽了一小默。
于南笑了笑,“当然不是。有一种特制的手术刀,即使是冻得再冰冷的肉,也能一刀切开。”
“什么手术刀?”
“是由瑞士一家非常出名的手工制刀厂所产的,由一名叫伯尼的老师傅用毕生的经历打磨成的手术刀。全世界只有三把,那刀头不过半指长,但刀刃薄如蝉翼,能够削铁断金。其中一把保存在瑞士刀业博物馆,一只放在美国军方陆军总医院,另外一把在三年前由瑞士大盗从刀厂盗出,至今下落不明。”于南向边西北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这颗头是由那个下落不明的手术刀所切割掉的?”边西北追问。
“理论上来说,是的。”于南点头。“除了那把刀,我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刀和什么人,能在我们警局的冰库里,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割掉冰冻尸体的头颅,还没有惊动整个警局的警报系统。”
边西北看一眼这被切断的无头尸体,脖子上整齐断层,森森的白骨都同被切了片的年糕一样。
“别被误导。”边西北冷冷地笑了笑。“如果把想法放在什么三年前就下落不明的手术刀上,那么你就中了敌人的引诱计。现在先要做的,不是研究是被什么刀切掉的,先要做的,是调出冰库所有监控头的录相资料,密码卡的刷卡记录,以及警局里所有出入的人所提的背包背袋等物。他们不可能切掉了这个人的头,就可以大摇大摆的拿出警察局去。”
边西北回头,朝着身后跟来的那两个刑警吩咐道:“立刻去做。”
“是。”那两个人马上转身就跑。
于南还看着那被切割的断层,有点费解的样子。
边西北再问于南:“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鉴证官去做。”
于南抬起头。
“找到答案,告诉我,为什么他的头会被切走。为什么不是手臂不是脚趾。为什么,就是他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说点啥?
到处是秘密
早晨的时候,天阴沉得像是傍晚一样。
万知诊所里没有什么病人。
今天早上该唐密雪值班,她见没什么人上门也就打开诊所走廊上的房门,一个一个的房间打扫过去。
今天真的很安静。
连那些常常出现的“怪人”也没有出现。
她拿着扫帚,一个一个的诊室清扫。
扫到周知言的办公室时,不小心碰到了他桌上的病历案卷。病历洒落一些下来,掉在他的桌子下面。唐密雪蹲下来,钻进他的办公桌下去捡。
病历卡捡完,忽然发现有一个很大的EMS的快递信封还在他的桌下。
怎么会把快递都丢在桌子底下?
唐密雪帮他拿出来。
不然等到用的时候又也许找不到。只是这信封怪怪的,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摸起来软软的,肉肉的感觉,还有一点点腥味,从那信封里散发出来。
唐密雪悄悄打开一点信封,想要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过今天阴天,桌子下面又实在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楚。只好略探探身,把身子转向里面,头探到外面来拿着那信封借着窗外一点点的光来看。
信封不过打开一点点,唐密雪就突然一怔。
信封里血腥味浓重得不得了,那个软糯肉感的东西,不像是别的,竟然就像是——人的一只耳朵!耳垂上还刺了好几个耳洞,有一个洞上还戴着一只闪着光芒的钻石,只可惜钻石上已经浸染上了点点血迹,再没有了往日晶莹的光。
这……这……这是谁的耳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周知言知道这东西吗?还是他根本收到快递没有看,就直接丢在了桌子下面?这也实在太恐怖了一点,虽然她做护士已经对什么血啊肉的见怪不怪,但是收快递收到这种东西……
“你在干什么?”
忽然之间,有声音从她的头顶突然传了过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背对着窗外的光线,仿佛一道来自地狱般的巨大阴影,把唐密雪弯在桌下的身体完全遮住。
唐密雪一愣,几乎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手一收,手里的那只信封立刻背到身后。
周知言弯腰,直接把她堵进桌下这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他今天穿黑色的小尖领衬衫,细长的黑色银丝领带,还没有穿白色的隔离衣,淡灰色的质感西装裤,打理得格外整齐的乌黑头发,没有一丝凌乱的感觉。他略微透明的眼眸直逼到她的面前来,像是一瞬间能穿透你的内心,却又让你无法直看到他的眼底。
他瞪着她,表情像一张纸。
唐密雪略怔了怔,背在身后的手里,信封中软滑腥重的人肉耳朵。
“没做什么,周先生。我在替你打扫。”
“这是你该做的事?”周知言瞪着她,语调平缓,却逼人心魄。
他就是有着这样的能力,把她像是逼在一个狭窄到几乎要窒息的空间里,左右无法移动,心跳呼吸将要停止。偏偏那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直盯着你,只怕你脸上有一丝丝的变化,也会被捕捉得无法游移。
唐密雪努力保持着自己镇定,并且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她试图把手里的那只信封偷偷地滑落下去,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是因为今天快要下雨,清洁工有可能不来了,所以我才做的。”她解释。
周知言立刻说:“只是可能?!没有确定的事,你就可以轻易下结论?”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唐密雪被他噎得心头抖动一下,咬了咬嘴唇才答道:“对不起,周先生。”
“我最讨厌别人说对不起。”周知言瞪着她,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客气。
唐密雪被责问,微垂眼帘。
“对不起,周先生,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下次?!”周知言的声音微微提高。
唐密雪抬头。
他的身体突然朝着她俯了过来,速度很快,动作很迅疾。几乎让人没有闪躲的时间,他高大而带有压迫性的身形,直接就把她逼塞进办公桌下这个分外狭窄的空间。
他的脸孔,放大在她的眼前。几乎只差几毫米的距离,他的嘴唇,就能覆盖在她的唇上。
唐密雪整个人都僵住。
他已经太靠近了。近到她几乎能触到他挺直的鼻尖,嗅到他身上干净而浅淡的消毒水味道,以及他略带湿润的呼吸,轻轻地穿过她浓密的睫毛。
他只要再微微地动一下。
他和她的嘴唇,绝对会相碰在一起。
他低头。
她在想,她是要转开头还是向后撤身。
一刹时间,他的手臂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没有什么亲吻,也不必什么撤后,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她背在身后的那只信封,以及他冷淡的嘴唇,只差0.03毫米地擦过她施了淡粉的脸颊。
“未经别人允许,可以擅自查看别人的信件?!”周知言的语气,冷得可以结冰,“这种道理,我想你在幼儿园时老师就已经教过。”
唐密雪虽然有所准备,却还是被他这样突然的动作而微惊。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干净而冰冷的指尖。
信封被取走。
人肉的软糯感觉从掌心里消失。忽然有一点心安的感觉,不像刚刚捏在手里那么悚然。
唐密雪看着周知言,他的眼睛也眨也不眨地瞪着她。
略微透明的瞳孔里,倒映出她黑白分明的眼仁。他的眼神并不凌厉,但是在直盯着你的这一刻,却像一把穿透的利剑,直劈开你的眼仁,射穿你的心。
唐密雪的心,就像是被冰冷地刺了一下,忽然一缩。
“对不起,周先生。”她继续道歉,“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些事。”
周知言看着她。
忽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别试图探究我的什么秘密。你,还没有那样的资格。”
他的手指,真的非常冰冷。但长期泡在消毒水里,使得指间的纹路都浅淡了许多,所以冰冷滑润地陷在她的下巴上,【www.qiyebooks.com】就像两根没有人气的冰凌。
“我不会的,周先生。”唐密雪望着周知言,一字一句地回答,“周先生的规矩,我懂。”
周知言看着她。
足足五分钟。
唇角边突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很好。”他甩开掐住她下巴的手指,却用指尖压住她的唇瓣,作出一个噤声般的手势,“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
下班。
唐密雪回到自己和好友安玲合租的房子里。
安玲是个空姐,唐密雪回家时,她刚好轮休正在家里吃零食看电视。唐密雪一进门,她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你下班了,小雪!我等你好久了。哎,你刚买了新衣服?这件风衣和套衫我没见你穿过呢。”
唐密雪放下背包脱了外套和鞋子:“嗯,我刚买的。”
上次的衣服都已经被撕破了,她懒得挑来挑去,直接在百货公司的网站上随便刷了两件。
“这个颜色真不错呢。”安玲是个购物狂,从当空姐就世界各地的乱飞,已经把衣柜都买得满满当当了,却还是觉得自己永远都少一件衣服。“让我试试吧,上次我刚好想买件套衫。对了,我从土耳其帮你带了一些酥糖,在你房间的盒子里。”
“谢谢。”唐密雪把衣服都脱下来,“你喜欢就拿去穿。”
“真的吗?”安玲兴高采烈地接过来。
喜欢吃酥糖是唐密雪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但除了身边最亲近的几个朋友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
“你穿吧,我去洗个澡。”唐密雪脱了衣服,直接拿睡袍进了浴室。
安玲拿着她的套衫,就高兴地在客厅里试穿起来。
唐密雪进了浴室,开了花洒,温暖的水流如同热带雨林里的雨珠一般,哗哗地从头顶上喷洒下来。落在她中长的黑发上,一道道密密的水光。
她站在那里,任水流一点点地流过她的身体。
温暖的水珠,滚过她□的肩膀,她的胸骨,她起伏的曲线,修长的双腿……
她闭上眼睛。
回想起那个男人冰冷的手指按在她嘴唇上的模样。
那几乎是像是冰冻了几千年的冰川一般的温度,刹那间就可以把人冻结。但是唇边那诡异的笑,以及他捧住她的脸,低低的那句:“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心,还是会被千万根钢针戳穿一样的疼痛。
他和她,算什么?
怪异而难以捉摸的关系,那个男人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迷,无论是再怎么厉害的读心术,也读不懂他那颗隐在略微透明色的眼眸之后的心。
不,他有心吗?
或者,根本没有。
唐密雪站在水流下,几乎想要嘲笑自己了。
她是神经了还是怎么了,居然会为那个男人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而傻傻地怔在这里?
她按下花洒开关,去拿沐浴露。
花洒下的水流,突然停止。
噗!
关闭的浴室门外,却突然传来非常轻微,非常细小,几乎不能察觉的一丝声响。
唐密雪的耳朵突然就竖了起来。
空气凝滞。
五秒钟。
她抓起自己的浴袍,往身上一裹,用着非常细微的手指轻轻推开浴室的门。稍一侧身,客厅里的一切,已经映入眼帘。
赤红的鲜血,扇子一般喷溅在客厅墙壁的壁纸上。
女人柔软而惨白的身躯,滚落在沙发下的地毯上。
唐密雪的心,被狠狠地一揪!
暗夜呻吟
安玲被割断了喉咙。
血喷溅在墙壁上,一片扇形的血迹。客厅里的血腥味道已经刺鼻得让人无法呼吸,唐密雪揪住自己的睡袍衣领,手指紧得几乎要抠进布料里。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是,却穿着她的衣服,死在她的面前。
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出去,如果一旦就这样冲出去,下一个将要死去的,绝对就是自己。
客厅里,有脚步移动。
唐密雪再看一眼倒在地毯上的安玲,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潜回到浴室里。客厅里的脚步,已经朝着这个方向移动过来。
唐密雪抬头,浴室只有一扇很窄的透气窗,窗外是七楼的排水铁管。能让她选择的,只有唯一一条出路。
脚步声,已经移到了门外。
不能再想。
唐密雪直接拉开透气窗,伸手抓过衣架上的另一件睡袍的腰带,和自己身上那件睡袍的腰带系在一起,直接往自己的手腕上一缠,就在浴室的门被人推动的瞬间,她向着透气窗外,纵身一跃——
黑夜里,一道白光闪过。
有人一步踏进这间浴室,黑暗的影子,走到透气窗边。手中的那把利刃上,还滴着安玲的血。他抬头,向外张望。
黑夜寂静,没有一个人影。
“怎么样?”有人在后面问道。
“没有人。”黑影回答。
“那就动作快一点。”
“好。”
黑影闪去。
浴袍的腰带勒在唐密雪的一只手腕上,几乎要陷进肌肤里。她就只凭着这一只细窄的袍带,倒吊在自己家浴室外的透气窗外。假如刚刚那个男人再微微一低头,绝对会发现吊在窗下的她。但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百密一疏,她活下来,安玲却死了。
唐密雪咬着牙伸长腿,光裸的脚尖终于够到邻居家的空调外机。脚尖落地,才解开勒住手腕的睡袍带子。手腕已经被勒得破皮红肿起来。但现在她顾不得这个,把自己身上的睡袍一裹,转身就往下一层邻居家的空调外机上跳了下去。
咚咚咚。
凄风冷夜,女人白色的脚踝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她终于平安落地。
一跳到马路上,唐密雪就飞速地向前跑去。
她所租住的地方离万知诊所并不远,如果她跑得够快,足可以回到诊所里,拿到急救药包,再回来救安玲。但愿那些家伙们可以放过安玲的身体,让她有机会回来,看能否用自己的手,把安玲从地狱里再拖回来。
唐密雪狂跑着。
夜风掀起她没有办法扎起的睡袍,女人漂亮的曲线白花花的大腿在奔跑中时隐时现。她这样的造型令身边的路人侧目,但是唐密雪却根本不顾自己□的双脚,脚底的磨痛,只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回到万知诊所!
这个时间,诊所应该已经关门。
但是万幸,她跑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诊所的铁闸门居然还半开着,一丝微弱的光从诊所玻璃门里半透出来。
天助她也,她只要冲进去拿到急救包,再跑回自己的住处,也许安玲还有救……
唐密雪俯下身子,冲进诊所里。
护理台后面,她心急地蹲下身子翻找护士们接急诊时要用的急救箱。
忽然抬头,竟然看到透出灯光来的,是周知言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他竟然还在这里?难道今天又有什么特殊的“病人”?!唐密雪看着他办公室门缝里落出来的灯光,心微微地被紧紧一揪。她知道以周知言来说,医术不知道要比她高出多少。如果能让他帮忙,也许安玲再活下来的机率,可能会大上很多很多。
她瞪了一下那扇紧闭的门。
忽然之间弹起身来,直接就上前一步,一下子推开那扇门:“周先生,我有事要请你……”
她的话,说了一半,留在嘴边。
周知言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低暗的台灯。白色的灯光清冷地洒落下来,照得整间办公室里泛出青紫色的光。这样的光芒冰冷得就像是他常拿在手中的手术刀,没有一点活着的生气和味道。
周知言坐在办公桌后的黑色大皮椅里,笔挺的黑色衬衫,暗灰色的西装裤。
白色的隔离衣被丢在地上,他坐在那里,表情清冷地赛过桌上的那盏白炽台灯。
但这一切,还不算重点。
重点是在他略微分开的双腿上,却坐着一个几乎已经脱到半裸的女人。女人的身体微丰而曲线起伏,光滑的背,纤细的腰,略略鼓起的臀部,两瓣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地挤压在他的西装裤上。上身的内衣已经滑脱了一半,面向他的那一面应该已经胸、乳毕露,滚圆的曲线在她故意挺弄的姿势下,估计会更加的饱满诱人。而压在他西装裤上的挺翘小臀,只穿了一条细细的黑红色的丁字裤,布料单薄的陷在白嫩的肌肤里,在他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仿佛随时都有着被撕开断裂的可能。
女人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扯着自己的内衣,一手捧着自己的胸,曲线妖娆,喘息浓重。
周知言坐着。
也只是坐着。
抱着双臂,仿佛这坐在他大腿上半、裸的女人,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一样。
这个男人就是有着这样的本事,即使你已经和他距离只有0.01毫米,他也有能力让你感觉他其实离你有十万八千里那么遥远。
摸不到,猜不透,冰冷到让你绝望的地步。
唐密雪怔在那里。
手按在他办公室的门锁上,进退皆非。
周知言的目光,透过眼前半裸的女人,穿过宽大的办公桌,落在门口那个女人的身上。微微敞开的睡袍,半□出的修长大腿,白色如豆腐一样滑嫩的肌肤,绝对不输膝盖上这个身材惹火的女人。
“啊……Elvis……嗯……唔……”半裸的女人坐在他的膝盖上滑动自己的身体,手指磨擦过自己毕露的曲线,呻吟得半分激情半分色、情。
唐密雪站在门口,看到这样的活色生香,女人充满了色、诱的喘息,她本应该已经脸红了,但是她却手指按在门锁上,略微咬住自己的嘴唇。
周知言双手交插在胸前,朝那个门口的女人略一挑眉:“你想看多久?”
唐密雪一怔。
“还是想把我们的实战都观摩完毕?!”周知言放开抱在前胸的手,突然就握住那个半裸女人肉感但纤细的腰肢,就在唐密雪的面前,把那女人往他的怀里一拉。
唐密雪按在门锁上的手指略微一抖。
“对不起,周先生。”
周知言的浓眉立刻一锁:“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对不起!”
像是惩罚一般地,他的手指突然从那女人的腰上顺滑向上,就在她的眼下,一下就握住那丰满到不可一手掌握的柔绵波涛。
“啊……Elvis,你好棒!”半裸的女人根本不顾及是不是后面还有人,被他一手掌握,就大声地呻吟起来。
唐密雪终是脸红,向后猛退一步:“对不起,打扰了。”
房门带上。
女人大声地呻吟还从门内层层起伏地传来。
唐密雪的手按在冰冷的门锁上,略略收紧。指节泛出一点淡淡的青白色,但是她立刻转身,又跑回到护理站上。
直接伸手脱掉自己身上那唯一一件睡袍,从她的衣柜里摸出两件平时替换的衣服,一边往光裸的身上套衣服鞋子,一边抄起护理站上的电话就直接拨通:“喂,警察局,我是维拉区115巷38号楼7楼住户,我们家里发生凶杀案,和我同住的一位同伴被人暗杀了。是的,是一位女性,年龄23岁,身份空姐,致命伤处在脖颈大脉处……是的,我现在在外面,马上回去,请立刻派刑警和救护车来,越快越好!”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就把衣服鞋子全部穿好。
思绪非常清楚,报案地点、伤处,需要注意事项,比电话里警察局的接线生还要清晰熟练。报完这一切,她直接把手中的电话一扔,抄起诊所里的急救箱,就又朝着夜色里奔了出去。
万知诊所里,女人的呻吟声还在浓重起伏。
唐密雪跑回自己的租处。
警车和急救车都已经停在她们楼下。有三三两两的住户探头看了一看,又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挡在楼梯下的警察看到她要往里冲,立刻拦住她。
唐密雪立刻说明自己就是那个从七楼逃脱报案的同室,那警察还很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了她,才带着她走回她的租屋去。
她们的房门大门洞开着,有几个男人站在那里。
楼下的警察大声道:“边组长,那个报案的女人回来了。”
“让她进来!”房间里传出大声地呼喝声。
守在门口的几个男人让开路。
唐密雪立刻提着药箱冲进房间里。
“请让一下,我是诊所的护士,请让我先看一下我的同伴……”唐密雪直接冲到自己家的沙发旁边。她清楚地记得安玲是倒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沙发后面的墙壁以及沙发枕头上,都喷满了安玲的血。
但是,唐密雪走到沙发旁边,就整个人呆住。
边西北蹲在她们的沙发旁边。
他一个人。
沙发上,整齐的枕头靠垫,墙壁上,花纹清晰的壁纸,铺在地板上的白色长毛地毯,干净得就像是刚刚从干洗店里取回来的一样。
屋子里,没有一丝血腥味道。
当然,也没有安玲的尸体。
边西北蹲在那长毛地毯边,抬起头来看唐密雪:“是你报警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那么,被杀的,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暴发狂更中!
凶杀幻像
“你确定你看到安玲被人杀了?有没有可能是你太久没有看到你的好朋友,所以你感觉她回来了,并且看到她被人在你们家的客厅里暗杀了。”边西北坐在黑暗的询问室里,隔着一条钉在地上的铁制办公桌,面对着坐在对面的唐密雪。
这铁桌中央有一条嵌在里面的发光玻璃带,白色的光束映在唐密雪的脸上,青白色的光芒。
她的眼瞳因这道光而显得分外的黑白分明,她瞪着边西北:“我感觉她回来了?幻想她在我们客厅里被人杀了?边警官,你的意思是我这个人好好地出现了幻觉,于是我是神经病患者吗?”
边西北被她这句话噎住,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资料夹,递到唐密雪面前:“这是我们组调查警官刚刚调来的航空公司的资料,资料上显示安玲执行土尔其双航线,刚刚在三个半小时前在土尔其的伊斯坦布尔落地。你却说一个小时前她出现在你们合租的房间里,并且被人暗杀了,这真的无法让我们相信。”
唐密雪低头。
航空公司的航班排行表,安玲执飞的那条航线,以及传真过来的她们航班的落地确认书上,真的是她的亲笔签名。
如果说,三个小时前,安玲是在土尔其落地了,那么在她家里出现的,穿她衣服,给她带回来土尔其酥糖的女人,又是谁?那些被喷溅在墙壁上的鲜血,女人柔软苍白的躯体,浴室门外的脚步,那都是谁?都是她的幻觉?怎么可能!
可是,这一切却又真真实实地出现在眼前。
没有任何被人暗杀的痕迹。
没有尸体,没有血,没有脚印,没有指纹。
什么都没有。
只除了她脑海里曾经看到的那一切影像。
一丝不寒而粟的凉意,从唐密雪的脊背上,慢慢地爬上来。
边西北瞪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更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什么小动作,甚至好像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吃惊。但是白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灰白灰白的。那张清秀中带着三分灵气的脸孔,却像是更加的精致诱人。
她眨动着黑白分明的瞳仁。
“你伪报警惊动那么多刑警和法医,按照律法来说,是要对你做出拘留十五天的处罚的。但是。”边西北把手按在那份资料上:“唐密雪,我相信你。”
嗯?
唐密雪抬起头来,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英勇有余,谋略粗粗的健壮警察。
“我相信你也许并没有说谎。”边西北抬起手,他手心里有一张折起的白纸,纸的中央,有一根非常细微的白色地毯绒毛,那细得几乎如同头发丝一样的绒毛的上半段,有一丁点如同芝麻大小的血迹。
唐密雪一惊。
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是外表看过去的那么粗糙。
“不过,万事皆有可能。”边西北把那根细长的绒毛夹回到白纸里,“一切要等鉴证官检验之后才能确定。在此之前,按照律法,你将被限制出境及监视居住。”
唐密雪点了点头。
警察什么的规矩,她会懂得。
边西北看一眼不怎么多话的她,有点冲动想要再跟她解释一下,不过他也并没有很多和女人交流的经验,要他费心的说什么抱歉之类的,还不如让他冲到街上去抓十个持枪犯更痛快。
他用手里的笔略敲一敲铁桌,还没说什么,问询室的门已经开了,有个穿着警察制服衬衫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文秘样的小警察,殷勤地帮他开门关门。
边西北一看到这个人,立刻站起身,表情到是有一点迟疑,顿了一下才叫道:“路局长。”
路大川个子不高,身材不算矮胖,但因为中年发福的原因,略有一点撑出来的啤酒肚子。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还戴着一副看起来很是斯文的金边眼镜。眉眼间慈眉善目的,略带一丝笑意。
“你坐下,”路大川对着边西北挥挥手,“继续你的案子。我不过是路过,所以来看看。”
路大川说着,就在询问室旁边的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那态度到是很明确的,就是想要看看边西北是怎么审问这个女人。
边西北被按回座位上,看了一眼唐密雪。询问应该是要继续下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瞪了唐密雪半天,就什么话都没有问出来。反而一转身,又站起身来对路大川回报道:
“路局长,今天晚上的这个案子是个误会,我已经跟这位唐小姐询问清楚了。上次冰库里的案子我正让李诺他们全力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局长日理万机,这种小案我想不必亲自过问。”
路大川听到边西北的回报,笑眯眯地叠起皱纹。
“我没有日理万机,我今天很有空。我来这里也不是拷问你警察局的冰库都能被人随意进出的责任,我只是路过,所以随便来看看。你继续问,在我的面前,不要有什么压力。你就把我当成一般的见证员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真是有点怪异。
有谁能把警察局的局长当成普通的审询见证员?而且虽然这几句话不过四两拔千金的样,但是句中的绵里藏针,却依然让边西北坐立难安。
警察局的冰库都能被人随意进出,冻在冰柜里的尸体的头颅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的不异而飞,他这个重案组的组长,没有责任?!
边西北的脸色有点尴尬,刚转过身来,询问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了,于南急匆匆地就跑进来:“边组长!冰库的案子刚刚有个重大的消息!”
于南急切地开口想说,才一眼看到坐在后面的路大川,连忙立正站好:“局长好!”
路大川挥挥手,“有什么消息?”
“是,局长,边组长,”于南急急地说,“刚刚报警中心刚刚转来一个群众举报,在高尔南区的一个沼泽池边,钓鱼的一个老者发现池中有一个被浸湿的塑胶袋,袋子捞上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一颗已经高度腐烂的人头。”
边西北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路大川更是一挥手:“你们还等什么,快去现场!”
边西北立刻抬脚就和于南往外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还坐在询问椅上的唐密雪。他回过头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刚刚的消息,只是表情还是很浅淡,看他望她,她也看着他。
边西北略一沉思:“你是护士,对不对?所以对什么血腥的场面,应该不会害怕吧?这个尸头被盗案,和你还有些关联。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看完现场,我可以让小警把你送回去。”
唐密雪站起身来,她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的表示,就是他开了口,她就跟了他走。
于南看了一眼唐密雪,虽然觉得这有点不合规矩,但的确这个被割了头的男人,就是因为持枪抢劫唐密雪而被边西北击毙的,所以带她去辨认,也无可厚非。不过那样的血腥场面,他这个法医都常常有些不能承担,不知道这个女人到时候……
三个人走出警局,上了警车,一路向高尔南区呼啸而去。
车一路疾驰到高尔南区的一个沼泽池边。这里已经是城外的湿地部分,大大小小的池塘水坑在半人高的荒草中连成了片。已经有七八辆警车停在了沼泽池边,十几个警察在现场拉起了黄色的警界线,一个老者在两个警察的围拢下,正在沼泽池边做着现场笔录。
边西北走过去,几个警察连忙让路加回报。
唐密雪站在后面,并没有跟过去。
边西边回身,先招手叫了于南。
于南提着他的箱子过去,打开,戴手套,拿了工具。
那个被发现的蓝色大塑胶袋就湿淋淋地放在沼泽池边,被人打开过了,露出一点点边角。当于南动作的时候,唐密雪依稀看到从袋子一边滑落出来的,黑色的,湿泥污淖的,死人的头发。
于南验看了很久。
边西北站在旁边,表情有点作呕,也有点不忍入目。
后来于南抬起头来,对边西北说:“腐烂的太厉害了,没有办法立刻确认。我要回警局做DNA比对,才能确定是不是被偷走的那一颗人头。”
边西北站在旁边,略想了一下,点点头。
不过他回过身,朝唐密雪挥了一下手:“你敢过来看一下么?”
唐密雪迟疑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
沼泽池边,污水横流。蓝色的塑胶袋上,已经全部是泥水。于南看她过来,轻轻地掀了一下那袋子。已经被泥水浸泡得发灰发白的一颗人头,出现在那袋中。皮肤都已经破溃,流出黄色的液体,容貌表情几乎已经看不见,散发着尸体的恶臭。
唐密雪皱了皱眉。
她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后退。
只是当于南掀开那袋子的时候,她清楚地注意到,那颗高度腐败的人头上,明显地少了一只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狂更!
难解之迷
好几天,唐密雪都在想一只人耳的事情。
翻来覆去,在眼前摇晃。
晚上没有睡好,早晨上班都迟到了一些。好在这个早晨又是阴天,城市里下了很浓的雾,蒸腾着街边大大小小的楼层,仿佛把尘世间的一切都隐藏得无法看清。
唐密雪推开万知诊所的门。
“兰医生,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
诊所的第一诊室里,突然传来巴莉的尖叫。
唐密雪把手里的包一丢,直接就朝着那边跑过去。
一步到了诊室门口,就看到今天值早班的巴莉正被万知诊所里的另一个医生兰莫斯压在诊疗床上,兰莫斯的表情变得和平常大不一样,平日里还算英俊的脸孔上,此刻表情狰狞,双眼微鼓,脸颊涨红,额头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而双手变得像是一对冰冷的铁钳,死死地卡在巴莉的脖子上。
巴莉显然是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被攻击到了,她被压在诊疗床上,身上的白色隔离衣都被推拉撕扯开。但是兰莫斯对她的身体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他现在的眼神和动作,分明是想要杀死她!手指死死地卡在她的脖子上,想要夺命般地越收越紧。巴莉被卡得难以呼吸,越是挣扎尖叫,兰莫斯仿佛越加兴奋,卡住她的手指更加用力!
巴莉被掐得脸孔涨成青紫色,几乎要神智不清了!
“巴莉!”唐密雪大叫巴莉的名字,“发生什么事?”
巴莉都快失去意识了,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在兰莫斯的手下,突然听到唐密雪的声音,她挣扎着大叫:“雪……救我……救命……”
巴莉用尽全力,却从兰莫斯的指缝间挤出的声音,让兰莫斯更加的兴奋。他死命地掐住巴莉,指节间几乎要听到巴莉的颈骨断裂的声音!
“救……”巴莉被掐得昏死过去。
唐密雪都被震惊了。
兰莫斯是万知诊所里周知言的合伙人,曾经在维拉区中心医院里任职主任医师的重量级心内科医生,当年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周知言来合伙开这个小小的诊所,但是在唐密雪工作的两年来,兰莫斯虽然是西欧混血,但是他一向待人亲切,彬彬有礼,和那个总是冰冷如霜的周知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诊所里的护士们私下里都更喜欢兰医生一些,反而对长相更加帅气的周知言是敢望不敢及。
可是今天,兰莫斯怎么了?
“兰先生,请放开巴莉!”唐密雪连忙冲过去,试图拉开兰莫斯掐住巴莉的手。
兰莫斯却突然力大无比,狠狠地一抬手,就把唐密雪用力一推!
唐密雪被他一下子推在墙上,左耳砰地一撞!
头脑嗡嗡作响。
兰莫斯狞笑着看着身下已经昏迷的巴莉,眼眸中好像没有了半分人性,对着昏死过去的巴莉,他的表情更像是嗜血的怪物想要把猎物分吃下肚的一般!他拼命地掐她的脖子,巴莉的肌肤上都掐出青紫的红印,脸上毛细血管爆凸,已经人事不知。兰莫斯掐着她,突然之间全身颤抖,像被通了电一般的,嘴唇牙齿都撞在一起。青紫色的嘴唇吸血鬼一样地抖动,眼睛血红,对着巴莉的脖子就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兰莫斯轰然倒地。
后脑上的伤口,流出一丝汩汩的血。
站在旁边的唐密雪松手,白色的椅子滑落在地。
她看着摔倒在地的兰莫斯,略微眨了眨眼睛。直接跨过兰莫斯的身体,站到巴莉的身边。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直接掐住巴莉的人中,一手往她的颈脉处一摸。
脉跳已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了。
唐密雪立刻伸手拉过旁边的急救面罩,动作非常麻利地往墙上的氧气插口一插,按在巴莉的脸上,然后曲起一只手臂,对着巴莉的胸口处就是重重地一砸!
咚!
巴莉的胸骨被她砸得砰然一响,身体为之一震。
唐密雪伸手摸一下。
心跳依然没有恢复。
她按住巴莉的胸口,咬牙,继续咚咚咚!连续三次强力的心脏复苏术,力道大得巴莉的身体都跟着她的动作震动起伏。
就在最后一次她双手握成拳就向着巴莉的胸口狠狠地一砸之下!
巴莉的喉咙里咕地一声,一口气和液体冲进氧气面罩里,终于摆脱死神的招唤,清醒了。
“雪。”巴莉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唐密雪拢了一下自己散开的头发,吁了一口气。
还好,如果再晚上一秒钟,也许巴莉就真的要去跟死神报道了。
“啪。啪啪。”
忽然从诊室门口传来轻轻地拍掌声。
唐密雪抬头。
看到周知言站在诊室门口,像是冷眼看戏一般地看着房内的三个人。
“精彩。”
他挑着眉,略透明的眼眸中像是有一抹嘲弄般的笑意,明明看到兰莫斯几乎要掐死巴莉,唐密雪直接用椅子砸了兰莫斯,巴莉差点要窒息死亡,他身为大医师,却只是站在门外看着戏。戏演完了,他还拍手叫好?
唐密雪瞪着他,目光中有一丝的敌意。
他显然一点也不怕她这种敌意,直迎着她的目光:“你很快可以不必只做护理了。”
唐密雪眨眨眼。
周知言挑了一下眉毛,立刻转身。
“把这里打扫干净。还有那个地上的,处理他。”
兰莫斯是周知言合作四年的伙伴,现在躺在地上,他居然只是这样的态度。这让平素冷淡的唐密雪都有些不能忍受,她往前走了两步:“请问要怎么处理,周先生。我并不懂兰先生的病症。”
周知言从走廊上回过头来,看着唐密雪。
“你不懂?他没什么病,他只是毒瘾发作,暴力幻觉。”
唐密雪的心头怔然一凉。
周知言望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诡异地微笑:“对这样的症状,你应该很有经验的,不是吗?”
他甚至冷笑了一声,拔腿转身离去。
唐密雪的心里,像是被人刺了一刀一样的疼痛,揪在胸口处的伤,就像是兰莫斯后脑上的伤口一样汩汩地流出血来。
这个男人,永远都知道怎么样激怒她,又永远都知道,怎么让她愤怒却无法出声。那种疼痛,厌恶,憎恨,梗在胸口处,吞不下,吐不出,生生地要把她折磨到无法呼吸。
像刚刚的巴莉一样。
窒息。
******
刑侦六组接连三天都没有休息。
几个案子压在一起,尤其是警察局冰库被盗,盗走的又是一颗尸体的头颅,结果被泡在南尔区的沼泽池里,媒体的报道已经令这些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市。虽然路大川每天都慈眉善目地笑眯眯地,但从他“路过”第六组的频率来看,上面对这几个案子的关注,非同一般。
内勤警李诺、杨瑞空在全力地搜查警局的各处的监控录相,多达几十个的监控探头,接连几天几夜的查看,让他们的眼睛都几乎要看瞎了。
边西北今天晚上到没有在组里。
他在鉴证科的七楼,于南的身边。
“还没好?”边西北敲着玻璃片。
于南正在显微镜下仔细地看着什么,手里捏着一只很细很细的银色镊子,镊子尖上有一根细到像头发一样的绒毛。
“好了。”于南离开显微镜。
“怎么样?”边西北瞪着于南。
于南的表情很是严肃:“组长,你这是从哪里发现的?那个唐密雪的家里吗?上次不是已经判定了那间屋子里并没有发生血案。”
“有时候有些人有些事,只用眼睛,是看不清的。”边西北丢下手里的玻璃片,“看你这态度,这上面,是人血?”
于南拿着银色的镊子,表情分外郑重地说:“嗯。不是。”
边西北都站起身来了:“如果你鉴定真是人血,那么就……什么?你小子说什么?”
于南憋了半天的表情终于破功,对着边西北笑道:“这根本不是人血。这是羊毛地毯上的绒毛,应该是从羊身上被割下时,碰到伤口被浸染的,因为已经被化工原料所处理过,所以液体分子已经进入了纤维组织的里面,不可能是几天前才被浸染的。”
“羊血?!”边西北瞪圆眼睛。有点愤怒地伸手夺过于南手中的镊子,就把那根羊毛狠狠地一甩,然后再补上一脚。
于南看着边西北有点孩子气的动作,差点要笑出声来。
“边组,干嘛那么生气的样子。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是伪案吧。边组你怎么还这么用心,想给那位唐小姐洗白?你看上她了?”
边西北一眼就瞪过来:“你说什么?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于南一看到边西北那眼神,就吓得要缩到桌子下面去了,连忙转身就跑:“边组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今天还有两个尸体要解剖,边组你要不要进来一起参观加晚餐?”
于南直接窜进验尸房去了。
边西北隔着玻璃跟于南大眼瞪小眼,气得作手势比划“下次再见到你绝饶不了你”的样子。
于南被吓跑了。
边西北气呼呼地转身下楼,最近这几个小鉴证官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说起他这样的话。他看上那个唐密雪?!
边西北想起她的样子。
永远都是温温淡淡的样子,不苟言笑,也从不大惊失色,见了她几面,除了几句话外,几乎看不到她脸上有什么大的表情。不过眉目中总有一种别样的东西,仿佛和那些普通的女人是有什么不同的。但是只见了几面就说他边西北看上她了?
哈,不要太好笑。
他边西北一个铮铮铁汉,什么时候对什么女人动过心?
正往楼下走,李诺拿着个资料跑上来,眼睛红红的:“组长!”
“干嘛。”边西北心情正不爽,没好气地,“你得红眼病了?眼跟兔子一样。”
李诺揉自己的眼睛,抱怨道:“组长你以为我愿意?我和杨瑞空都三天三夜没睡觉了,就只为了查那些监控录相。最后我们查到了这个。”
资料夹递到边西北的面前。
“什么?”边西北打开。
一张是冰库门口密码刷卡记录,一张是监控探头上拍下来的并不算清晰的夜晚的监控照片。
“我们把冰库失窃前的所有监控都翻看了,但是都没有找到有效的资料。但是杨瑞空偶然把我们发现失窃后的录相扫了一下,居然看到了有人在我们发现之后的第三天的晚上,提了一个和沼泽地边发现的那只蓝色塑胶袋一样的东西出去。”
“失窃之后才转移出去?”边西北看着照片上的记录时间,“那么说明,这个人,是我们警局内部的人?”
李诺点点头。
“密码刷卡记录。”
“是谁?”边西北问。
“肖鉴证官的密码卡。”李诺答。
“肖立波不是两周前就去法国开会了?”
“是的,但是从录影上的背影和密码卡显示,都是肖鉴证官无疑。”李诺一字一眼地回答,“组长,这就是我们最难解开的迷。”
作者有话要说:狂写狂更新!
相亲记
那个人,总是知道怎么才能把人伤的最深。
唐密雪走在往航空公司的路上,捏着背包肩带的手指,还在带子上磨来磨去的。
一句话,能让她一整天都觉得如梗在喉。那些她一直想要忘记的东西,偏偏那个人都记得无比清晰。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他总是会提出来,再折磨她一次。
想起兰莫斯毒瘾发作的那种表情,她攥紧拳头。
终于走到航空公司的服务门店,她走进去,就有甜美的空乘小姐迎上来:“请问小姐需要订票吗?”
唐密雪摇摇头:“抱歉,我是来找林孟娜的。刚刚我们通了电话。”
“孟娜?哎,真不巧,她刚刚出去吃饭了。你是她朋友?”
唐密雪想了一下。
她其实和这位林小姐不算是朋友,林孟娜是安玲的好朋友,她们通过安玲,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安玲被调到国际航线之后,林小姐来了服务门店做售票员,所以唐密雪打了电话给她,看能不能找到安玲的通信方式。
说真的,她不相信那天是她的幻觉。她笃定地觉得,安玲已经死了。穿着她的套衫的安玲,死亡的原因甚至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但是太诡异了,居然能在她跑到诊所又跑回来的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就把一个杀死的人的痕迹抹煞的干干净净。
自从边西北放她回去之后,她也真的又清理了自己家的沙发地毯,可是没有任何痕迹。
好像那天和她说话的安玲,真的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空气一样。
唯一能证明的,是放在她枕头上的那盒土尔其酥糖。
唐密雪不相信。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安玲。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好,请问,你还记得我吗?”
唐密雪正在犹豫间,有个站在旁边的人突然和她搭话了。本来唐密雪是很少和搭讪的男人说什么话的,转身一看,站在柜台边正在签写什么的,是个穿着航空制服的高大男人。
唐密雪眨眨眼睛。
她是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安玲的男朋友。
只来过她们租屋一次,名字——
“我是乔向伟,安玲的男朋友。我们曾经见过的。”乔向伟向着唐密雪解释。
唐密雪点头:“您好,我记得。”
乔向伟是个很英挺的副手飞行员,穿着笔挺的航空制服,头发短短的很阳光帅气,听到她认可,还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忘记了。你也来这里找孟娜?我也是来找她的。最近我联络不上安玲,所以来问下孟娜有没有和她联络。”
唐密雪心头凉了一下。
“你有多久和安玲联络不上了?”
“大概一周。”乔向伟回答。“上次她说返飞土尔其后给我打电话,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
一周。
安玲被杀的那天。
唐密雪的心头,已经是深深地不安。
最亲密的男朋友都失去了联络,更何况林小姐?唐密雪心里已经清楚了三两分,她站起身来:“谢谢。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再见。”
“哎,等一下。”乔向伟追上来,“唐小姐最近是不是也没有见到玲玲?能不能留个电话给我,如果玲玲和你联络的话,麻烦你通知我一下。”
唐密雪本来是从不给人电话的。但是她想了三分钟,还是从包里拿了便笺纸,写了电话交给乔向伟。乔向伟接过去,很高兴的折起来,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唐密雪看着他还阳光灿烂的脸,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一点点的悲伤。
“再见。”
她直接和这个男人道别,转身就走。
如果让他知道安玲其实已经死了,不知道脸上的那种笑容,是不是……
走出大概三十米,一处路边的咖啡馆。有淡淡的奶茶香气飘出来,唐密雪略略低头,刚刚想从那咖啡馆的门口经过,忽然之间从门里跑出一个人来,话也没说地直接就拖住她的手,大声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唐密雪一惊!
本能的反应让她几乎要反扣住这个人伸过来的手。但是这声音让她停了一下。
抬头一看,意料之外,竟是边西北。
边西北对她呲牙咧嘴,又挤眼睛又作表情,好像在央求她什么。
唐密雪略一侧身。
咖啡馆里一个直发黑衣,黑框大眼镜,涂了紫红唇膏,看起来就是大龄剩女的女人对着边西北正双眼冒红心。
边西北的表情仿佛被万马奔腾地踩过。
唐密雪立刻心知肚明了。
相亲么?边组长。
是啊,救命救命。
两个人无声的眼神交流,唐密雪略垂一下眼眸。
边西北直接把她的肩膀一揽,回身对着那还在闪闪放电的大龄女就是一句:“看见了么,这才是我的女人,麻烦你回去跟你妈说,不要再打电话给我妈了!”
话音不落,边西北扳着唐密雪,转身就逃。
身后有脚步声噔噔噔地追过来,文艺腔十足地喊:“噢,西北!你不要离开我!我比她差在哪里……噢……我的心……”
边西北跳上自己的车,几欲呕吐。
马达发动,大型的SUV轰出一阵黑烟,边大组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唐密雪坐在他身边的副驾上,竟第一次略微笑了一笑。
边西北眼角扫过,到是很意外:“原来你会笑。”
“什么?”
“我见了你几次,都从来没有见你笑过,我以为像你这种女人,从来都不会笑。”边西北开着车补充道。
唐密雪的笑容很快就隐下去:“不是不会笑,是没有什么事值得笑。”
“那刚刚我的样子就值得笑了?”边西北问她。
唐密雪想起那黑衣黑镜的女人,扯着文艺腔哭着跺脚,嘴唇又微勾了勾。
这样的弧度,到让边西北微微地一愣。
于南的那句“你看上她了”,莫明其妙地就窜进他的脑海里。这女人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好看上一万倍。即使只是一个浅浅的笑容,也让男人的心里有种莫明其妙的骚动感觉。他忽然想,要是他能每天弄到她笑……
边西北突然一捶方向盘,车子的喇叭嘟地一声大响。
唐密雪惊了一下。
边西北挑挑眉,表情怪异:“不好意思,前面那车开太慢了,乌龟一样。”
唐密雪抬头,夜色中车灯映出前车的车牌车型。
她一下子就觉得如此眼熟。
银色的,雪佛莱。
边西北熟练地变道,超车,大型的SUV直接越过银色的雪佛莱,呼啸而去。
唐密雪坐在副驾上,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车子一直到她家的楼下。
唐密雪打开车门。
“等一下。”边西北突然叫她,“有一件事我想可能要告诉你一下。那根地毯上的羊毛我已经让鉴证官验过了,并不是人血,是羊血。所以,你的同伴也许真的没有死奇Qīsūu.сom书,也许那个晚上,真是你的幻觉。”
唐密雪怔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看边西北:“边警官,你现在的意思是,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边西北抿一下嘴唇:“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需要证据。”
唐密雪看着边西北,问:“你们所需要的证据,是一定要找到安玲的尸体,才算是真的,对吗?”
边西北觉得她这个问题有点尖锐:“我们并不是不作为,也不是一定要等人死了才有所行动,只是你们家里一切都没有异样,实在没有办法立案侦破。”
唐密雪看着边西北,突然说:“你想不想上去,再看一次。”
边西北愣了一下。
到没有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
但片刻,他也点了一下头。
于是锁了车,他们一起上了电梯。
这个案子比警察局冰库失窃案还有些蹊跷,对边西北来说,他也非常的好奇。但是他知道唐密雪的那种脾气,所以没有再提出再来侦破一次的想法。但是今天在街上偶遇,她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也愿意为了她,再做一次努力。
唐密雪在电梯里一直低着头,直到开门进了房间,她都没有说话。
边西北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望着她长发顺直的额际,一些短短的、细细的茸毛一般的软发,竟让人心里生出点点的怜爱般的感觉来。想起来这样淡然而自立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报伪案?报假案对她来说,会有什么好处?可是奇特的是,她们的家里的确没有任何的特别,她说同伴被杀,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痕迹?
“请坐。”进了门,唐密雪就请边西北坐下,“我先去倒杯咖啡,等下您可以进安玲的房间。”
“不必麻烦了,我刚刚喝了咖啡。”边西北连忙说。
想起在咖啡馆里喝的那杯咖啡他就有点犯赌,他老妈又给他找来的什么相亲对象,差点没把他的晚饭都给作弄出来。
唐密雪转身去厨房了,边西北坐在沙发上就四处看看。
没有任何异样。
杀人没有痕迹留下,这基本上是太离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有血迹,有气味,有蛛丝马迹。他也不相信那是唐密雪的臆想,所以他弯下腰,想要再看看白色的地毯之下。
“边警官,请喝咖啡。”
唐密雪端着咖啡托盘走出来。
边西北正弯腰在沙发下,她一开口,他猛然一抬身。两个人略撞了一下,她手中所捧的那只盘子一歪,咖啡杯摇晃一下,一下子就洒了出来,有几滴泼在了沙发后的墙壁上。
“哎,对不起。我没看到你走这边出来……”边西北连忙道歉。
但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目光就落在沙发背后的墙壁上。
唐密雪看他眼神瞪住,也奇怪地转过头去。
贴着淡蓝色壁纸的墙壁上,因为咖啡的浸润,透出一种怪异的颜色来。暗暗紫紫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浸在壁纸之后,一片深深的咖啡色,呈现出流淌的形状。
两个人都瞪着那湿掉的壁纸。
唐密雪突然抄起桌上的咖啡壶,猛然朝着墙壁就用力地泼了过去。
哗——
整壶的水都洒在墙壁上。
一道扇形的喷溅般的暗紫形状,在湿透的壁纸之后,深深地显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再更!
没人看也没关系,我自己的更新要给力!
激色
“维拉区115巷38号楼凶杀报警翻案!发现大片血迹,地毯沙发有被搬动痕迹,门缝中发现不明人体毛发,刑侦六组案员及于南鉴证官请速到达维拉区115巷38号楼案发现场!”
警车呼啸,被调派的警员急匆匆地跑出警察局,直奔案发现场。
几十个警察把唐密雪家团团围住,几乎折腾了大半夜,居然才发现上一次根本没有发现的那些痕迹。墙壁上的血迹,居然是被人贴了双层的壁纸,沙发被套上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套子,地毯是换来的和她们以前一样的崭新的,难怪可以瞬间把凶杀现场变得没有一点痕迹,这根本就是早就预谋好的,甚至连她们家里的装饰物都准备齐备,能在十几分钟之内完全变得让人发现不出来,实在绝非普通罪犯可以做到。
一直折腾到下半夜,边西北安排唐密雪在附近一家酒店住下。她家最近几天是别想再回去睡了,所以暂时在酒店里寄宿几夜。边西北还算细心,他一直亲自把唐密雪送进酒店才离开。
唐密雪也没有拒绝。
直到她一个人进了电梯,上到22楼,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门,插卡通电,转身想要关上房门。
卡。
突然有只手从门外伸了过来,一下子就卡住她即将要关闭的房门。
唐密雪一愣。
周知言站在门外。
略微透明的眼眸里,有着琥珀色的光芒,他斜睨着眼睛,似笑非笑般地看着她。黑色的碎发从他的额际垂下,眼窝里的皮肤有一点点淡淡的红,嘴唇微挑,那种表情,出人意料。
唐密雪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突然用力一推,直接拉开她要关闭的房门,整个人高大的身影立刻就挤进她的门内。瞬时间风暴一般双手往她的身下一揽,把她整个人就像是瘦弱的小鸡一般拎起来,直接就往那冰冷的墙壁上一掼!脚后跟磕上房门,整个身体对着她就狠狠地压了下去!
略带酒气的嘴唇,冷硬如冰。擦在她柔软的唇上,一抹辣涩的疼。他死死地压住她,就像是要从她的身体上汲取到温暖一般,牙齿碰到她的牙齿,舌头触到她的舌尖!狂风暴雨般地掠夺,致命迷幻般地亲吻,强烈的气息仿佛是东西伯利亚的龙卷风,足可以把一切都吞没!
唐密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这个男人,足可以淹没一切的男人。
身体被他冷硬的胸膛压住,即使他喝了酒,也依然没有什么温度;嘴唇狠狠地触到她的,吮吸她的唇瓣,她的舌头,冰冷而无情般地和她搅缠,他口中酒液的味道,他狂烈而暴躁的呼吸!她被他激吻得几乎没有一丝空间,头脑中像是被闪电劈中一般地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像是被突然通了电一般。虽然她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这种感觉,但是每一次,每一次当他恶狼一般地扑过来的时候,她都会有几分钟的时间,完全忘记自己和身边的一切。
她终于控制住自己,迭起眉。
他就像是瞬间发现了她的闪神,嘴唇忽然向下一移,对着她颈上最柔软的那一处,狠狠地就一口咬下去!
“唔!”唐密雪猛然一抖。
他知道她最害怕那里的骚痒和疼痛。痒和疼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能让你的血管里的血液都瞬间激荡成不一样的节奏,电流一般地从被他啃咬的地方,向着躯体的四处激射出无法控制的颤栗。
“你胆子变大了?嗯?”周知言咬住她雪白的肌肤,牙齿一粒粒地滚过她跳动的颈脉。
“什、么。”她咬着嘴唇,不让喘息流泄出来。
“现在居然敢直接带男人进门了?!不过他没有满足你吗,居然还是这样的表情。”周知言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突然就窜进了她的衣衫下摆,冰凉刺骨的手指就像是一块干燥的冰块,直接滑过她的胸骨。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一下子就触到她的柔软。
唐密雪的身子一抖。
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他握进了掌中。
“不要这样。”她有些烦躁地摆头,似乎想要摆脱他。
这样的表情更惹怒了他,他直接一手扣住她的下巴,深深地朝着她的颈子里咬了下去!牙齿滚过她的脖子,她的耳朵,呼吸骚动她怕痒的耳洞,舌尖带着那样微凉的热度,扫过她的耳背……
唐密雪的脊椎上窜起一连串的激流。
他死死地压住她,扣住她,握住她,衣扣被他的动作粗鲁地扯开崩掉,身体几乎快要把她扣进自己的躯体里。
她在他的激情中抬起头来看他。
他黑亮的发,碎碎湿湿的。
琥珀色的眼眸中,那样浓烈的深黑。
酒气似乎都暖不了他一向冰冷的脸,只有亲吻过她的嘴唇,因为沾染了她的唇膏而变得泛着艳红水光的性感。这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就仿佛一头正在噬咬猎物的雄狮,满脸的狂暴,满嘴的血光。
她心底的某个东西,突然就被点燃了。
手指一下子扣在周知言的背上,略长的指甲一下子就抠在他脊椎骨的两侧,衬衫的布料都几乎要被她撕破,她在他的唇瓣里呻吟似地低吟一声:“来啊!别以为我怕你!”
这句话,仿佛是两人之间的一道怒火,直接轰然一声,就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完全点燃!
唐密雪直接反扑到他的身上,他咬住她的脖颈,她直接就一口啃住他的锁骨!男人的肩头,精壮而没有一丝赘肉,她尖利如小狼一样的虎牙,硌在他的骨头上,咯噔作响。他被她咬得拧一下眉,但那种疼痛却更挑起了他的征服快感,直接一手就抓住她的双腿,把她用力向上一提,直接分开双腿地抱在他的身上。
激烈的亲吻,欲死一般的抚摸,他死死地勒住她的身体,勒到她的肋骨都快要断裂。
柔软的波涛,搓揉在他冷硬的胸膛上,隔着衬衫和她的T恤,却让他觉得烦躁。直接从她的衣摆下伸进去,没有任何前戏的,猛然把她的T恤和胸衣向上一撩——
微冷的空气拂上雪白的肌肤,白嫩如水般的胸膛上,花朵一般的绽放。
他猛然低头,一口就咬住她那朵娇艳的花。
“呃……”
再怎么冷清的女人,在这一刻,也会忍不住地漏出呻吟来。
唐密雪向后猛然仰头,毕露的曲线令胸膛更挺向他的方向。他们仿佛生来就是纠缠在一起的,激烈、激情、激荡,空气里的温度蒸腾到几乎令人汗湿的地步。她的喘息,他的抚摸,相触在一起的唇角边,相互交换的呼吸……
周知言捧住她后仰的身体,用力地咬下去。
唐密雪被激得全身绽过一道激流,终于转回身来,拖住他就往酒店的大床上狠狠地一推!
男人被脚下的长毛地毯绊了一下,身体猛然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女人半眯了眼睛,直接就跳到他的身上。
她骑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扯他的领带,他的衣领,他扣得紧紧的领扣。扣子搅在她的手指上,她直接用力——
嘶!
纽扣崩脱,四分五裂。
周知言躺在床上,望着骑压在他的身上,小狼一般地女人,琥珀色的眼眸里,掩映不住的轻佻笑意:“那个男人果真没有喂饱你。”
他这样的态度,仿佛更激怒了眼前的女人。
她直接一把拉开他的衬衫,小狼一样地咬下去!
他精壮的胸肌,略微起伏的肌理,六块理的腹肌,她低下头,一条一条地咬下去……偶然还伸出柔软的舌尖,直接描过那微陷的沟壑……
他脸上略微轻佻的微笑,凝住,消失,眉宇纠结,呼吸浓重。
他的身上总是没有什么温度,而她的舌尖柔软湿润温暖,那样慢慢地滑落下来的时候,让他胸膛上的肌肉都微微地鼓胀起来。
直到她的嘴唇,落到……
他突然之间抓住她。
手指抠住她下巴之下的骨头里,指尖几乎要磨破她的肌肤。
她被逼着与他的眼神相对。
两个人,目光狂野,发丝凌乱,相互半敞着光裸的胸膛,彼此的身上有着彼此的气味,仿佛是两只同样嗜血的狼,相互仇恨地对视着,只看下一秒,谁能比谁狠,谁能比谁强,谁能更比谁一口咬死对方。
周知言瞪着她,手指陷在她的骨缝里,都快要把她下巴上的肌肤掐出青紫的指印。
“别想主导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他瞪着她,字句几乎都从齿缝里挤出来。那样冷漠的表情,那样凌厉的眼神,如果不是刚刚经过那样激烈的亲吻,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和面前的这个女人有着什么样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你和我之间,永远都只有一种可能。”
唐密雪望着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大张着她那双乌亮的眼睛。
周知言看着她,冰冷的手指又怜爱般地爬上她的脸颊。一点一点,从她的嘴唇,她的鼻尖,她的眼睛,到她的眉尖……冰冷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擦过去,仿佛是多么宠爱地抚弄着一件心爱的东西……
“这张脸……”他摸着她的脸,宠爱的,怜爱的,但又刹时变得恶狠狠的,“真想撕碎你这张脸!”
但是最终,他狠狠地把手一甩!
一把推开她,翻身下床!
唐密雪被他直推在一边,差点滚落到床下去。
周知言连看她一眼都不曾,直接起身,扣上自己衬衫上还剩下的几颗纽扣,头也不回地就走出酒店的房间。
砰!
房门被狠狠地关上,仿佛是他绝然而去时那颗冷硬的心。
唐密雪坐在柔软的床铺上,微垂着眼睛。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只是伸出自己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股涩滑的血腥味道,冲进她的味蕾。
分不清,是他,还是她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更新!
更到我头昏眼花
更到我脸红!
给力给力!
没人评,我自己给我自己加油!
结案
机场。
阳光明媚,人来人往。空乘小姐甜美的声音在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送着航班起降的消息,从通关闸道里出来的旅客的脸上,或者带着旅行归来的惬意,或因长途跋涉而微露倦容。有众些亲朋在机场闸关外等候着,脸上略带小别重逢的喜悦。
肖琴在通道外已经等了一会。
按说儿子已近而立之年,她不应该再来接他,但是自幼一个人抚养肖立波长大的她,还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对警局里借口一点公干,弯了个弯子让司机开了警车来接肖立波。等了半小时的样子,出关通道里终于走出一个穿着灰色休闲夹克衫,淡蓝牛仔裤,戴着黑色墨镜蓝色棒球帽,一看就是远行归来的年轻男人。
肖琴远远看到像是儿子的身影,心下有点欢喜。
忽然有两个人突然从旁边围过来,一左一右挡住她的身影:“肖司长,好巧啊,怎么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肖司长,你坐飞机出去公干?您吃午餐了没,我们刚刚在咖啡厅里买了披萨,您要不要尝尝?”两个个子高高的年轻警察,穿着便衣,拿着一个超大的披萨盒子,半掀起盒盖,把肖琴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肖琴有点不高兴,连忙挥手:“不用不用。我没事,你们要吃就先去吃吧。”
“一起吧,肖司长,站在这里多累,您是不是来接人?”
“是啊,肖司长一起坐?”
两个年轻人缠着她不放。
肖琴瞪他们一眼:“我说不用就不用,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跟边西北一样,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两个年轻人被骂,连忙吐吐舌头,缩头跑了。
肖琴看他们跑掉,这才回身。
结果一瞬时才发现,通道上哪里还再有儿子的身影?!肖琴顿时觉得不好,她跑来亲自接肖立波,正是为了警局冰库被盗那件事,因为像他们这种出国的鉴证官,手机电话都是要被接受监听的,所以她想趁儿子一回来的时机,就亲自跟他把这件事说一下。结果她还没有接到儿子,就已经被别人抢先下了手?!
肖琴突然想起刚刚那两个缠住她的年轻小警察,立刻气得一拍身边的栏杆:“边西北!你敢动我儿子,我饶不了你!”
边西北一手反扣着肖立波,急匆匆地就往航班楼的大门口跑。
一边跑一边叫:“快快快!立刻上车,第三监狱审问室,我已经申请了除了路局长外闲人一律不允许进入!肖鉴证官,今天委屈了。”
肖立波被边西北压住,也没有反抗。在刚刚他看到母亲心急地前来接机,刚想快步走过去,旁边突然有人撞过来,然后边西北在他面前一横,很不动声色地伸手把他的肩膀一扣的时候,他就已经心知肚明。几乎没有反抗,就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押着,消失在行色匆匆的旅客中。
只可惜,没有跟母亲说上一句话。
肖立波想。
被压上警车,很快就呼啸而至第三监狱的审问室。
这里已经是城市的郊外,高墙之外荒草丛生,探照灯、电网、荷枪实弹的警卫,插翅也难飞。审询室没有警局里那么黑暗,但是装上了铁栏杆的窗户外透过一丝冰冷的晚风,竟然让人感觉刺骨的凉。
边西北坐在审询桌边,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把两份资料往肖立波的面前一推。
肖立波看一眼那两份资料,冷笑一下。
也没多说,从自己的衣袋里摸出机票、酒店住宿发票、法国鉴证官会议参会证以及信用卡的消费单都推到边西北的面前。
边西北看了肖立波一眼,手里的笔轻轻地拨弄一下他放在桌上的这些票据。
冷笑一下:“只有这些?”
“这些足以证明我在法国的行程。”肖立波看着边西北,他们是同事,他是鉴证官,这样的问询,对彼此来说都太小儿科了。
边西北扫动一下那些票据,停了几秒,到是轻笑了一下。
“你料到我今天会来找你吗?居然把这些票据保存整理的这么好。”
肖立波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我回警局报道,这些需要报销的票据,自然要准备整齐。”
“你自己的信用卡帐单也需要报销?”边西北追问。
“我只是习惯消费后整理在一起。”肖立波相当笃定。
边西北看他一眼,很嘲弄地回答:“肖鉴证官,对于我们刑侦警察来说,有时候越正常,越有秩序的事件和东西,才是越值得怀疑的。你把这些证据收集得太齐全了。”
他手中的原子笔一扫,所有票据都被扫落在地上。
“你!”肖立波有些生气,瞪着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票单。
边西北坐在他的对面,一眨也不眨地直盯着他。
肖立波的表情努力保持镇定:“边组长,随便你怎么猜测,我有证据证明我这两周都不在国内,国内有什么案子发生,自然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搞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用的,指纹呢?血样呢?DNA样本?还是能查到案发现场我的脚印或手印?如果这一切都没有,请不要擅自下结论。虽然都是同事,我一样可以告你的。”
边西北不动声色地坐着。
忽然之间他起身,绕到肖立波的身边。
“告不告的,你以为我边西北会在意?你只要先告诉我,这是什么?”边西北手中的笔突然往下一动,从肖立波刚刚掏开的口袋边,穿粘起一个东西。
肖立波一愣。
一张薄薄的,雪白的餐纸。
“没什么,只是一张餐纸。”他伸手想要抢回来。
边西北却立刻一闪,闪过他伸过来的手。取下笔尖上插到的那张雪白的纸,边西北皱眉道:“这好像是一张应该很有来历的餐纸。
肖立波低头一看,面色略有微变,但即刻恢复平常。
“不过就是一张餐纸。”
他伸手就想抢过来揉皱。
边西北却把自己的手向外一侧,插着那张纸的笔闪开肖立波的手,“肖鉴证官,有时候你们法医对身边的一切有着轻微的洁癖,这也许可以为你的健康带来很大的好处,但也有的时候,它会为你带来很大的致命伤。”
肖立波的脸色一凛。
“这是机场星若兰咖啡屋特制的餐纸,上面还有国际空港的字样。别和我说法国机场也刚开了一家星若兰咖啡店,据我们所知,这只是我们国内的一家咖啡连锁店。肖鉴证官,你所乘座的航班在你出关的十分钟前刚刚落地,你是怎么跑步进了星若兰,又从关内走出来的?”边西北挑起眉。
肖立波的脸色,已经略有慌张。
但是他出生在警察世家,自然对这些事也略有准备。
“边组长,你太夸张了。这是我去法国前喝咖啡时拿到的,不可以吗?”
“两个星期前的餐纸还能这么崭新?!”
“我有轻微洁癖症!”
“有洁癖才不会把两星期前的餐纸还带在身上使用!”边西北怒吼一声,手掌砰地一下子拍在桌上!“肖立波,你别给我耍花样!你是鉴证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自己做了什么!我给你三秒钟的机会,如果你还不认罪,我就立刻把肖司长叫到这里来!”
肖立波被边西北这一句吼到,惊地抬起头来。
脸上的神色再也不是那么僵持,而是倏然变得惨白起来。他瞪着边西北,心内好像激烈又剧烈地斗争着,双手放在桌上握紧又放开,放开又握紧。有几颗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沁了出来。
他努力地滚动自己的喉节,终于还是开口:“好,我认罪。这两个星期我的确没有在法国,警局冰库里的那颗头,是我偷走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与我妈无关!”
边西北瞪着他,没有做什么表情。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把话说下去。
肖立波看看边西北,咽了咽喉咙,把双手交握在一起。
“我没有去法国的鉴证官会议,因为我雇佣了另外一个和我长相相似的人去参加。对外国人来说,东方人长什么样子,他们没有什么鉴别能力。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要破坏一件案子。无论是这个案子,还是另外的凶杀案都可以。”
边西北瞪他:“为了什么?于南?!”
“对,就是为他。”肖立波听到于南的名字,脸色大变,“我和他是同界警校,同时进入警局的同学,但是这四五年来,他破获的案子比我多上一倍,拿到的奖励奖状,也比我多出好几倍。在局长和上级的眼里,他就是鉴证科里的新星,而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再有两个月,鉴证科今年的审核成绩又要下来了,我不想再落在他的后面!所以我一定要破坏他手里的证据,我要让他结不了案!”
“你不需要这样做,你妈是警司……”
“别给我提我妈的事!”肖立波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来,猛然大吼一声!“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妈是警司,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没有人看到我破了几件案子,做了多少证据收集,所有人投在我脸上的目光都是我妈是警司!我是走后门托关系才进的警局!我是最没有用的公子哥,不过是靠着我妈的关系!我讨厌你们的这些眼光,我讨厌你们这么看我,我讨厌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只会依靠我妈的家伙!”
肖立波激动地狂吼,声音在审询室里嗡嗡地回荡。
边西北瞪着他,看他发狂发怒,也不开声,就只是看着他。
肖立波被他瞪住,起伏的胸膛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才平静下来。
边西北看着他,冷淡道:“你在乎的不是别人的目光,你在乎的是你自己。只有心里太过自卑的人,才会觉得别人都是一副看不起你的样子。肖鉴证官,我看你恐怕要在这里留住一段时间,放心,这里有最好的心理医生,你会接受很好的治疗。”
肖立波看着边西北,跌坐回冰冷的椅子上。
无力地,垂下头。
边西北站起身,对身边的记录警察吩咐道:“让他陈述作案过程,音像字,全程记录。”
“是。”
边西北走出审问室。
跟他同来的守在外面的两位小警察立刻道:“恭喜组长,冰库失窃案终于可以结案了。”
边西北扫了喜笑颜开的两个属下一眼:“真的结案了?你们觉得像肖立波这样的人,真的会做出这样的案子吗?只因为同事的看不起和他的自卑情绪?”
“难道不是吗?组长。”
边西北站在铁窗前,窗外的冷风吹来,袭上他深深迭起的浓眉。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天更新开始了!给我自己加油!
杜冷丁
万知诊所里今天病患很多。
唐密雪刚把一位老婆婆扶进诊室里,外面走廊上孩子的哭闹声已经响起。唐密雪走到那个抱着年轻孩子的母亲身边,微微地弯下腰,对着哭得脸色涨红的孩子低声说:
“乖,别哭,妈妈不舒服,你要好好疼爱妈妈,知道吗?”
孩子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听到她的声音,竟神奇般地停止了哭泣。
唐密雪伸开手,掌心里有一粒粉红色的糖。“这个送给你。”
小孩子拿过那颗糖,用力地塞进嘴里,还挂着眼泪的小脸上,鼓出一个圆圆的包。
唐密雪微微地勾勾唇角,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宝宝的头发。
年轻的母亲连忙道谢。
唐密雪站起身。
忽然看到诊室的门大开,周知言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她。她刚刚轻易不流露的温柔,以及那鲜少见到的勾唇微笑。
他的眼眸,琥珀色的光。
唐密雪抿了抿嘴唇。
“去拿两盒降血压的药,美国产的。”周知言冷冷地吩咐她。
“刷医疗信用卡吗?”唐密雪问。那种药很贵,一般老人都不会舍得用。
周知言对她挑了挑眉。
“不,划在我的单下。”
唐密雪微微地怔了一下。
但没说什么,转身就往药房走过去。
药房在走廊尽头,一向很安静。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一个身影猛然一闪。
“是谁?”唐密雪一步就跨过去。
叮当!药盒被人打翻,瓶子滚在地上,摔得粉碎。巴莉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看到唐密雪走过来,抬起头来纳纳地笑:“不好意思,我在找一种药。”
唐密雪看着巴莉手忙脚乱的样子,微微地皱眉。
“还没找到?”
“不,不,找到了,找到了。”巴莉把破掉的药瓶收在一个废弃的盒子里,转身就往外走。
在和唐密雪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抓住巴莉的胳膊。
“这是什么?”唐密雪的手伸进废弃的药盒里,绕开那些碎掉的玻璃,准确无误地就捞到药盒最底部一枝吸进药水的针筒。
巴莉的脸色突变。
“没,没什么,是……是病人要用的消炎水……”她强装镇定,嘴唇却颤抖。
唐密雪看一眼巴莉,拿着那针筒向外微微地一推。
滋——银色的针尖喷出一点水渍。
唐密雪的脸色都大变:“杜冷丁?!巴莉,你疯了!这是诊所里的禁药,没有周先生的签字,是不能随便出库的!”
巴莉看到唐密雪一眼认出来,脚都快软了。她带着哭腔,几乎要扑过来抱住唐密雪:“小雪,我求求你,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也是没有办法……兰莫斯……兰莫斯快要不行了……只有这个,只有这个才能救他!”
兰莫斯?!犯了毒瘾的那位医生,唐密雪对那天他差点掐死巴莉的样子还记忆犹新。
但从那次之后,周知言就把他赶出了万知诊所,明说让他回家去断戒,但是实际上已经把这位合作了四年的伙伴扫地出门。可是现在,巴莉竟然来为兰莫斯偷杜冷丁?!
“兰医生在诊所里?!”唐密雪的声音微微挑高,“他在哪?”
“小雪……”巴莉快哭出来。
“告诉我!”唐密雪抓住巴莉的胳膊,几乎要低吼出声。
“在……地下室……”巴莉终于还是脱口而出。
唐密雪立刻甩开巴莉的手,转身就往药房外面走。巴莉立刻跟着她,一路小跑还有点哭腔:“小雪,你别告诉别人,求求你……”
唐密雪飞快地下楼梯。
有时候女人总是会被“感情”什么的字眼蒙弊了眼睛,那个人几乎都快要差点掐死巴莉了,巴莉居然还为他来诊所里偷禁药。虽然有时候自己也会犯这样的错误,但是唐密雪绝对不允许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巴莉被他害死,还坐视不管。对唐密雪来说,那两个字,指向的就是死亡!
闯进地下室。
有个男人在昏暗的小屋里发狂,他抓着地下室唯一一扇小窗的铁栏杆,全身颤抖地把自己的头狠狠地往墙上撞!伤口一条一条地撕开他的额角,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像是丝毫不知道疼痛,还在那里疯狂地咚咚咚地用力冲撞!身体和手指已经完全不听自己的控制,唇边涌流着白色的液体,瞳孔散大,这不像是个人,到像是个鬼!
唐密雪一看到这样的兰莫斯,就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太可怕……这样的人,太可怕!毒品那样的东西,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一旦落入它的魔爪,不是生无可恋,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它绝对可以分食蚕吞掉你的一切,你的力量,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一切的一切……这个世界上,除了它,你的心和身体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太可怕……当年的她,也如兰莫斯一样的可怕……
神智混沌的兰莫斯偶尔听到她们的脚步,倏然转过头来。一看到巴莉就扑过来,野兽一般地抓住巴莉的肩膀:“药呢,药在哪里!”
他几乎要掐死巴莉。
巴莉吓得颤抖:“兰莫斯,你别这样……你听我说……”
毒瘾发作中的人,还能听得进什么?!兰莫斯双眼血红,直接上手就死掐住巴莉:“给我药!!”
站在旁边的唐密雪突然亮出自己的手指,掌心里正是那只吸满了药水的透明针筒。
“你要的,在这里。”
兰莫斯一看到那针筒,眼睛就倏然发亮了!
他一下子就把巴莉狠狠地一推,野兽一般地朝着唐密雪就扑了过来。
巴莉被狠狠地扔在地上,撞得头晕眼花。
唐密雪看到他扑过来的方向,手臂向后一撤,身子一闪,已经跌跌撞撞的兰莫斯,立刻就扑了个空。
“把药给我!”毒瘾在身的人,已经处于发狂的状态,他嚎叫着,就朝着唐密雪飞扑过来。
唐密雪的身子一矮。
兰莫斯又扑了个空。
唐密雪趁他脚步不稳,直接伸脚就往他的脚下一绊!
砰咚!
兰莫斯巨大的身子,直接就向着前面狠狠地跌了过去!
唐密雪上前一下子就按住他跌倒的背,把手里的针筒直接咬在自己的嘴上,手一伸就抓住地下室里摆放的绑杂物绳子,手指麻利地一挥,就把杂物扯开,绳子在她的手上打个活结,一下子就套上兰莫斯的喉咙!
“唔——”兰莫斯被困住的野兽般地嚎叫。
唐密雪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一手把那绳索朝着兰莫斯的身上紧紧地缠过去,那绳索牵在他的喉咙上,只要他一挣扎,就会被绳子死死地扣住脖子,呼吸不能!
“唔——嗷——”兰莫斯挣扎。
巴莉摔在一边,眼泪都要迸出来了:“雪,轻一点!雪!”
唐密雪扫她一眼,女人一被感情蒙住了眼睛,绝对会变成很怪异的动物。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失去理智了,再这样跟他耗下去,他总有一天会杀了巴莉!可是巴莉却还在为他求情,实在是让人心酸。看着巴莉有点楚楚可怜的目光,唐密雪手下的动作还是微微地放松了一点。
就在她低头抓住绳子的另一头,想要给兰莫斯绑紧的时候,已经被毒品完全控制,整个人力大无比的兰莫斯,突然怒吼一声,头部猛地向后仰起,任凭那绳子紧紧地扣住他的喉咙,他停止呼吸地也要向着唐密雪狠狠地一撞!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撞碎头骨一般的疼痛!
唐密雪只觉得自己被兰莫斯撞得眼前金星乱飞,头昏眼花!
力大无比的兰莫斯已经如困兽一般地从地上弹起,翻过身来就朝着唐密雪狠狠地扑过来:“把药给我,你这个婊、子!”
兰莫斯的拳头朝着唐密雪就狠狠地挥了过去,被撞得眼花的唐密雪突然侧脸,那拳头还是狠狠地扫在了她的脸上!
一道火辣辣的疼痛。
她整个人都被打得跌倒在地上,血腥味道冲口而出,嘴里的针筒滚落下来。
兰莫斯一看到那针筒,已经双眼发亮,直接一脚踩在唐密雪的身上,扑过去就要去抢她脸颊旁边的那只针。
唐密雪疼得皱眉。
巴莉在旁边大叫:“兰莫斯,不要!”
唐密雪拼命地想要再咬住那只针筒,但兰莫斯已经一手就抓住了她的头发,像是抓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具一般狠狠地抓住她!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突然有只手倏地横了过来,直接扣住兰莫斯的手腕,用力一扣一捏!兰莫斯吃痛而不由自主地放开揪住唐密雪的头发,那只手立刻就把兰莫斯的手肘向后一弯,接着一扣一提一弯!
喀嚓!
骨头瞬时就断成两截!
“啊——嗷——”兰莫斯野兽一般地嚎叫。
那个人的另一只手却把唐密雪口中的那只吸满了杜冷丁的针筒倏然抄去,一秒钟推光那里面的药水,直接就狠狠地向着兰莫斯大腿上的大动脉处狠狠地一扎!
扑哧!
针入骨髓。
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针尖直没入大血管,鲜血倒灌进针筒,压力大的几乎要冲开针筒的推管。
兰莫斯轰然倒在地上,大腿上扎着那只透明的针管,如同被开膛破腹的野山鸡,一抽一抽地倒在地上。腿上鲜血,口中白沫,流了一地。
惊心动魄。
唐密雪抬起头。
周知言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她。
“要下手就利落点。被别人反攻,你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唐密雪的脸色微红,不知道是因为挨了那一拳,还是因为周知言的训斥。
“我让你拿的药呢?还不快点!”他冷冷地瞪她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走。
唐密雪站起身来:“周先生!帮帮兰先生吧。就像当年,你帮了我。”
周知言站在楼梯上,也不回头,光线从他的身前照过来,映得他的背影无比高大和黑暗。
“我为什么要帮他?”
“他不是你的合作伙伴吗?至少过去的四年,你们一直在一起。”
周知言略略回头,冷俊的脸孔,一半光明,一半暗沉。
“伙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再来一章!
日更近一万。
我的更新很给力!
下一章在晚上!
车战
周日。
天气不太好。
唐密雪穿了一身黑衣,因为今天是安玲的三七忌日。没有找到她的尸身,拖拉到现在才帮她出衣冠殡,希望她能在天有灵,平静安息。
安玲的朋友们聚在唐密雪和她所租住的楼下,安玲在这里遇害,所以也在这里发丧。有人给安玲点起了长生烛,在楼门口烧了一些黄白纸钱。乔向伟捧着安玲的遗像,坐在楼梯的台阶上,一个大男人哭得死去活来的。
唐密雪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黄白纸物在火焰中慢慢地点燃,起火,热烈,到燃成灰烬。乔向伟怀里的相框里,安玲穿着美丽的空姐制服,笑容恬淡。
她想起安玲最后跟她说的那些话:
“我买了土尔其的酥糖,放在你的房间里。”
“你这套衫好漂亮,给我试试吧。”
“我穿上好不好看?”
甜美而动人的安玲,向来跟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冲突,脾气也是温柔可人,连航空公司也常常收到乘客夸奖她的表扬单。这样的一个女生,与世无争,只除了几个星期前听到她抱怨说和男友的关系有点不太好,总觉得男朋友对她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要被人暗杀的前兆。
唐密雪看着安玲的照片,慢慢地把视线向上移。
乔向伟哭得撕心裂肺的脸,满脸彤红,双眼肿胀,头发蓬乱,黑色的衬衫敞开衣领已经搓揉成没有形状的一团。他痛心疾首,抱着安玲的照片,痛哭流涕:“玲玲,你在天之灵要安息啊,我一定会替你找到杀你的人,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玲玲,你放心地走吧……玲玲……”
唐密雪微微地皱皱眉头。
有主持仪式的人招呼大家道:“各位请和我们亲爱的朋友道别吧,今天她将要去往天国……”
众位朋友都无限稀嘘。
唐密雪走过去,默默地蹲下来,拨弄了一下安玲的长生烛。
烛光在白昼下显得那样的微弱,几乎将要看不到那橘色的火焰。安玲的生命,就仿佛是这脆弱的烛光,一阵细细的冷风吹来,就能把她吹向不知名的远方。
“安玲,请安息!”
哭声四起。
边西北的SUV在这个时候刚刚好在路边停下,听到这边哭声,转过身来一看,竟看到唐密雪和安玲的遗相。
边西背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下去也吊祭一下,虽然案子还没有破,但至少遇到了,他这个做警察的也应该尽尽情份。
不过他好像和安玲也没有什么情份的,只不过是和她的室友唐密雪略有过几面之缘。
他转过头看唐密雪。
女人穿了一身黑,黑衫黑裙,暗沉沉的颜色,却把她的肌肤衬得说不出的柔滑雪白。站在一群黑衫祭奠的人中间,说不出的味道。表情依然是淡淡的,虽然看得出她眼眸中,对好友离去的哀伤,但那种寂寂的表情,依然让人有种想要靠近却又找不到心门的感觉。
边西北略微眯了眯眼睛。
还是不准备下车,发动车子离去了。
当他的马达才刚刚轰出第一股浓烟的时刻,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啪!
送别安玲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人应声中枪,然后轰然倒地!血溅出两米多远,那个脑门中央正中一枪的人立刻就断了气!
“啊——杀人了!”
一声凄厉尖叫。
人群几乎立刻四散奔逃,所有人在枪响的那一刻都下意识地弯腰闪躲,所有人在看到轰然倒地的这个男人之后,被鲜血四裂的场景吓得转身逃走!
边西北被震惊了,他没想到居然敢有人在这样的闹市中,大白天之下就开枪杀人!
他跳下自己的车。
唐密雪已经蹲在那个中枪的人身边。
边西北看到她就大叫一声:“还有救吗?”
唐密雪突然看到他,惊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边西北扫一眼,死去的人脑子都快被轰掉半边,怎么可能还有救。他直接就顺着人倒下的方向,向着街对面的大楼就扫了一眼。
阳光璀璨。
但楼顶之上,还是有一个暗景一闪而过。
“妈的,别给我逃走!”边西北怒叫一声,拔起枪就向那栋大楼追过去。
楼梯盘旋,楼顶上的人已经收了自己的枪,往长长的大风衣里一裹,急速地就往楼下跑。
这栋大楼刚好是全蓝玻璃钢架结构的工作大楼,楼内的大厅,两侧的四处钢制楼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边西北冲进大楼里,顺着东侧的楼梯就往上跑。跑到一半,就听到钢架上咚咚咚的响,回头一看,有个穿着大风衣的人影,咚咚地就从南侧的钢梯上往下走。
边西北立刻大叫一声:“站住!我是警察!再跑我就要开枪了!”
那个人侧身一看,边西北竟然速度这么快地追上来,有些意外,但身体一转,直接跃过钢梯的架子,跳到了楼外侧的钢制走廊上。身影一闪,急速地就往大楼的另一侧跑去。
“站住!”边西北一见,也立刻闪身一跃。
在他的面前玩这种小把戏,以为就能逃得掉?!
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在大楼外侧的钢梯上,咚咚咚地飞跑着!前面男人的风衣被风撩起,露出高瘦的身材,以及他藏在风衣里的阻击长枪。边西北一边跑一边皱眉,紧盯着他露出来的枪。
“站住!再不站住我要开枪了!”边西北再一次大叫。
那人跑出两步,突然回头。
身穿着长长的巨大风衣,脸上居然还戴着一具挡住半张脸的白色面具!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有面具上夸张的花纹,以及露在外面的一双看起来微陷的眼睛。
边西北也停住脚步,直瞪着他。
那人忽然对着边西北微微一笑。
边西北猛然闪身,整个人单手扣住钢制栏杆,顺势一个单臂大回环,翻出这钢制的走廊去!
轰!
一股浓烟冒出。
这家伙居然在这样的闹市区大楼里,丢出一个小型的手雷!
爆炸声震得整个大楼嗡嗡作响,近处的几块巨大的反光玻璃哗地一下破碎一地。
边西北如果不是及时翻身,这手雷会刚刚好丢在他刚才所站的地方,足可以把他轰得粉身碎骨!
风衣男人转身就跑。
边西北单臂用力一甩,脚蹬住旁边的铁杆,一下子又翻上走廊,大叫:“这里是闹市区,你居然敢扔手雷!妈的,老子要放走你就不姓边!”
风衣男.根本不听他的威胁,一路狂奔。
边西北狂追过去。
一路跑到西侧的盘旋楼梯,那人朝着楼下三步并作两步狂跑下去。
边西北再也忍耐不住了,大叫一声:“给我站住!老子真的开枪了!”
啪!
他话音一落,真的抠动板机!
子弹射出枪膛,叮地一下子打在盘旋钢制楼梯的扶栏上。那风衣男向着旁边一闪,接着抬头,手里多了一支手枪,居然对着边西北抬手就是一枪!
边西北连忙闪躲。
叮啪!飞速的子弹同样打在盘旋而上的楼梯上,叮咚作响。
就在边西北闪身的这一刻,风衣男三步并作两步狂奔下几阶,然后一下子跳了下去,大楼门外正停着一辆银色的厢车,那人一现身,车门立刻打开。风衣男跳上去,厢车门立刻一关,飞速而去。
边西北眼看那人要逃走,直接跳上盘旋楼梯的扶手,不要命似地哧溜一下子就滑到楼底,狂追出好几大步:“给我站住!站住!”
车子哪里可能听他的话,依然向前飞速前行!
边西北回头一看,路边一个骑着摩托车送快递的小弟正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中,边西北直接跑过去,跟所有电影里所演的一样,大叫道:“闪开!我要征用你的车!”
快递小弟被吓得掉下车来,边西北一下子就跳上那摩托车,向着前面逃走的厢车发狂一般地狂追!
这摩托车性能居然很强劲,估计是长年跑快递的关系,磨合得居然飞驰几千米之后,又靠近了那辆厢车。
边西北疯狂地飞车,大叫:“停车!我命令你们快停车!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车上的人显然看到了他,车速立刻加到最高,在车水马龙的环城马路上,就和边西北飙起车来!
一厢车一摩托车,在马路上的车队中,左冲,右突!左闪,右躲!方向盘吱嘎作响,车轮跳舞般地在车道上扭动,路上的车被吓得纷纷躲避,马路上浮起一片橡胶焦糊的味道。
厢车上的人也许都被边西北的紧追不舍而惹怒了,车头猛然一扭,竟然就朝着他的摩托车狠狠地撞过来!
边西北连忙向着旁边一闪。
厢车的车门擦到摩托车的前轮,吱地一声,差点把摩托车都给甩出去。
边西北也恼怒了,抬手就对着那厢车的车轮轰了一响!
砰!
车胎爆开,车子咣地一下向着旁边大力一撞!
一辆闪躲不及的普通轿车被撞得直翻过去,车里的人连人带车都翻滚在路边的护城河里。
边西北一见,吃了一惊。
那辆爆了一胎的车子,却还是歪歪扭扭地向着前面疯狂地开去。边西北见状,也不想再跟他们客气,直接抬手,又开一枪!
这次子弹一瞬就穿透了厢车的玻璃!
厢车猛然就摇晃一下,边西北以为他们支持不住,将要停车了,但这时厢车的车门却突然洞开,有人冒死向后探出身来,手臂一扬——
一个黑色的影子就呈抛物线状地直飞出来。
边西北一看,大惊失色!
这些人疯了,马路上这么多车,他们居然就扔了手雷出来了!这手雷可不是刚刚那个人带在身上的小型雷,这种雷在马路上一旦爆开,几十辆车,几百个人都会瞬间没命!
眼看着那手雷在空中飞出一个抛物线,边西北在千均一发之刻,突然站上飞驰的摩托车,用力地向上一跃!在手雷即将落下的那一刻,狠狠地踢出一脚!
手雷被他飞踹出去,飞快地落在路边的护城河里,轰然一声巨响!
爆炸的巨大威力从宽阔的护城河的河底冲开,轰出十几米高的冲天水柱!
几辆靠近的车子被冲击波炸得翻飞出去,边西北脚下的那辆摩托车也飞驰出去,和一辆迎面而来的轿车重重地相撞!
边西北靠着身体的力量,滚在路边的草地上。
摔得他七荤八素,肩酸背痛。
那辆厢车在这样的爆炸声中,早已经逃之夭夭。
“妈的!让你们逃走了!”边西北爬起身来,愤怒地按住自己摔痛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再一更!
嗷嗷的又是一天了,一万字交作业完毕!
累死的爬去找吃的。。。。。
傲娇
下班的时候,唐密雪已经走到家门口了,又才发现自己把钥匙忘记在诊所的前台了。
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没办法,只能又折回到诊所。
诊所门还开着,巴莉说今天有两个晚班输液的病患,估计要到半夜才会关门。这样正好,不然她连钥匙也取不到了。
推门进去,诊所里挺安静。
唐密雪到前台拿了自己的钥匙,转身要走,忽然听到沉寂的走廊里,传来一声沉闷的:
“唔……”
那么疼痛的呼吸。
她全身的汗毛立刻倒竖起来。
对这样沉痛的呼吸,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
难道,巴莉又偷偷地把兰莫斯带进了诊所?又偷杜冷丁给他私下注射?!上一次周知言并没有惩罚巴莉,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再次偷禁药给兰莫斯,那不仅是害了兰莫斯,对巴莉来说更是致命的。已经那样的一个男人,就算是有爱,又可以支撑多久?
唐密雪有点为巴莉难过。
她放下手里的背包,朝着那个发出声音的诊室走去。
诊室的玻璃窗上被拉上了窗帘,幸好大门还微露了一条缝隙。以前唐密雪是绝对不会做偷窥别人这种事的,但是这一次,她俯在门缝上。
却突然惊住。
留在这间诊室里的人,不是巴莉和兰莫斯,虽然兰莫斯是躺在诊疗床上,但是站在他的身边,摁住他一只手臂,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导流针慢慢刺进兰莫斯手肘上的大血管的,却是一个男人。
冷漠的、英俊的、永远表情都是那样淡然的,口中说过“我没有伙伴”“为什么我要帮他”的那个冰冷如霜的男人。
周知言。
他动作利落地把针刺入兰莫斯的肘弯大血管,因为吸毒成瘾的兰莫斯,手臂上其他部位的血管已经变细僵硬得几乎没有办法打进液体去了。眼看着针尖里清晰地回血,他固定好针头,又把兰莫斯的手臂用诊疗床上的绷带紧紧地缠住。
兰莫斯似乎还有知觉,痛苦地扭动。
他一下子就按住兰莫斯的身体,动作麻利地拆开兰莫斯大腿上受伤的处的纱布绷带。破裂的大动脉,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是如此一碰之下,依然血流如注。
周知言看了一眼那伤口,立刻转身戴上无菌手套,打开旁边的无菌手术包,非常利落地用镊子夹起缝合线,也没有给兰莫斯注射麻醉剂,直接就翻开腿上的伤口,准确无误地找到大动脉的破裂点,用最小号的缝合针,用最快的速度把兰莫斯破开的动脉血管飞快地缝合。
兰莫斯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周知言已经缝完了。
连带破裂血管加外皮肤缝合,不过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完美地完成。
唐密雪站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真的无愧于“最全能外科医师”,对他来说这种几乎要命般的致命伤口,在他足以起死回生的双手之下,几乎瞬间就可以妙手回春,直接从死神的手里把垂死的人再抢回到人世间。
太神奇了,太厉害了。
眼看着周知言把兰莫斯的伤处缝合完毕,唐密雪刚想要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一不小心转身的瞬间,手肘碰到旁边的墙壁,握在手里的那串钥匙忽然掉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唐密雪心里立刻一惊,她弯下腰去捡自己的钥匙。
才低头,就已经看到一双干干净净的黑色皮鞋,到了她的眼前。
她抬起头。
周知言瞪着她。
“你在干什么?!”他冷冷地,一如往常。
唐密雪手放在地板上:“捡钥匙。”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周知言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悦,那种感觉仿佛他做了什么错事突然被人抓到了一样。“下班不回家,在这里乱晃什么!”
唐密雪看着他突然而来的怒气,略微有些不解:“我只是忘记了我的钥匙。”
他的脸色有些僵硬。
忽然弯腰捡起她的钥匙,塞进她的手里。“钥匙,走!”
虽然平素他就是个冷漠的人,但是今天突然而来的怒气,让人分外不解。
唐密雪看着周知言,忽然说了一句:
“周先生,你不是说,兰莫斯不是你的伙伴吗?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这一句话问出,周知言瞪着唐密雪的神色突然就变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瞪着她的那双眼眸,变得好像奇奇怪怪的;冷俊的脸孔上,居然略略地现出一丝万年奇迹般地窘色。
周知言瞪着唐密雪,声色俱厉:“我帮他?!你哪知眼看到我帮他!”
他冷冷地长睫猛然一眨,“我不过是不想被死人玷污了我的诊所!”
他狠狠地瞪她一眼,拉开诊室的大门,就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脱下自己手上满是鲜血的无菌手套,狠狠地就往走廊上的垃圾筒里重重地一丢!
手套砸进不锈钢的铁筒里,叮咚作响。
唐密雪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冰冷背影,诊室里被打进镇静剂而昏昏沉睡的兰莫斯。那个男人冰冷的语气,却飞快的动作,几乎像是不愿意让兰莫斯承受到疼痛的速度。
唐密雪眨眨自己的眼睛。
周知言莫明其妙而来的怒气,难道是因为她不小心偷看到了他治疗兰莫斯?本来那样冷俊的一个人,在地下室时是宁肯一针扎昏兰莫斯,也绝不会露出一丝怜悯表情的周大医师,却在没有人的诊所里,悄悄地救了他?而自己好巧不巧地发现了他的这个“小秘密”,所以一向冷面示人的周先生,脸上挂不住了?
四年的相处,四年的伙伴,他那一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相信”依然历历在目。
唐密雪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也许并不完全像他的外表一样,是冰冻而冷血的。
只是……
当年他救她,是否也只是……
“不愿意看我死在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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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西、北!我要杀了你!”
肖琴警司的办公室里,震耳欲聋一般地嚎叫,整个警察局的大楼几乎都被震荡,玻璃窗嗡嗡作响。
“你给我抓不到一个罪犯,却撞坏了十七辆家用车,报废了一辆摩托,一辆卡车,手雷炸毁了护城河的截水坝,重伤了三个,入院治疗二十七人!!边西北,你是觉得我们警局的财务帐户都只是为你一个人设立的对不对?你每次办案回来要我赔偿的帐单都过数十万!你想要气死我是不是?你想要逼死我是不是?!”肖琴的愤怒,直冲九天云宵。
边西北站在肖琴的办公桌前,脸色不算怎么好看,但却小声地嘟囔一句:“我也受伤了。警司,别因为我抓了你儿子就公报私仇。”
“边西北!”肖琴咣地一声手掌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纸、笔、文件、印泥笔盒全都被砸得飞到半空,“我杀了你!”
肖琴实在已经愤怒到极点,直接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真的抽出她自己的配枪就朝着边西北挥了过去!
边西北见况不好,立刻转身就跑。
肖琴提着枪狂追出来,一边追一边大叫:“你给我站住!再跑一步我就开枪打死你!”
办公室外来来往往的同事们一看到司长和组长居然都刀枪所见了,吓得立刻都扑过来纷纷拦阻:“司长,司长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我现在就是魔鬼!”肖琴满头的短发根根朝天,手里的配枪朝着他们扫过去,“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哇塞,母夜叉发飙了!众人一看那乌洞洞的枪管,吓得纷纷抱头鼠窜。
边西北刚刚还有组员们护驾,这一刻一眨眼的功夫全都跑得光光,把他一个人就完全暴露在肖琴的面前。杨瑞空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组长,自求多福啊!”
“妈的,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边西北大叫。
叫也叫不回来了,一群人跑得光光。肖琴看到边西北,大叫着就冲上来。
边西北吓得立刻掉头就跑。
“司长,我一定会抓到他们的!他们中间有一个被我打伤了,不可能跑掉的。我不是只给你惹事生非,我是真的在办、案!”
“办你的大头鬼!”肖琴狼嚎,“办案办得警察局都快要倒闭了,你办得个鸟毛?!你给我站住,今天我就一枪结果了你,替警局除害!”
边西北一边跑,一边觉得自己头顶“鸟毛”乱飞。
他这个英勇无敌的刑侦六组组长是经常把案子办得四处乱飞,但也不至于把警察局都办到倒闭吧?他们花的可是纳税人的钱,当然要拼命保护纳税人的安全,大不了他下次不会乱抢别人东西,也不会把手雷踢到护城河里去了。
“组长,别开玩笑了!”边西北向着警局外面狂跑出去。
正跑出警察大厅,想要高呼“得救”了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厅门外有一个“英武”无比的身影,大张开双臂就向着边西北的方向用力一迎!当然还噘起涂了半公尺厚的口红的嘴唇,对着边西北摆出“Come on,baby”的表情。
边西北正疯狂疾驰,突然就吱——地来个急刹!
身子斜斜地差点就要飞扑出大厅,落进那个“英勇献吻”的大龄女人的怀里!
KAO,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大鬼小鬼全撞在一起来了!
“边西北,你给我站住!”
“边西北,我爱你!”
两个肥肥矮矮的女人,同时大叫出声。
边西北同志就要被逼上绝路,难道今天天要亡我?边西北都要朝着警察局大厅的房梁上翻白眼了,眼看着两个女人对着他就两面夹击过来,边西北向左看——穷凶极恶的肖司长,向右看——追他追到要疯狂的大龄相亲女,哇塞,死无葬身之地了?!
两个老女人对着边西北就恶狠狠地扑过来!
天无绝人之路!
边西北突然一闪身!撞进身后的男用洗手间。
咣当!两个肥肥胖胖的老女人生生撞成一团,摔成两片四脚朝天的老乌龟相片。
边西北站在厕所里,想笑又不敢笑,生怕肖琴跳起来真的给他一枪,但是看着两团肉撞成一团的样子,不让人笑实在是会憋成内伤啊!
“组长,你怎么改行进女厕了?”李诺突然从门外探进头来,边西北刚爬上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给憋了回去。
“什么?女厕?!”边西北一回头。
一位女警正拉着裙子从隔间里走出来,一看到边西北,啊地一声尖叫。
边西北的脸嗵地一下子就涨红了,连忙从女用洗手间里跳出来。
李诺差点连晚饭都要喷出来。
边西北敲她一记:“你敢笑我就罚你天天通宵加班!什么事?!”
李诺被吓得笑容立刻缩回去:“是报警中心送来的线索,在云门垃圾站里发现一具无名女性裸尸。”
安息吧,伙伴
“死亡时间一周以上,这里是抛尸地点而非案发现场。据尸体上尸斑及虫咬情况判断,应该被抛弃在这里已经三天左右。身上多处伤口,多为外部皮肤磨损伤及软组织挫伤,应为抛尸时拖拉所致。致命伤为颈上深达喉管的刀割伤,另外背上有多处深达肌肉层的割切伤,不知是因为什么。”
于南戴着无菌手套,一边手指着伤处,一边解说着。
女人全身□地俯卧在满是灰尘的垃圾堆里,虽然已经被人清理了许多,但腐臭的味道,僵直的身体,破碎的肌肤,布满了青青紫紫色的尸斑。已经根本看不出生前爱美的娇好容貌,被割破的喉咙,撕碎的背部伤口上,爬满了黑色白色的虫体。
“确认是她吗?”边西北问唐密雪。
唐密雪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默默地盖在那尸体的身上。她的身上还穿着白色的隔离衣,微抿着嘴唇,慢慢地转身。
边西北看着她。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边西北挥手,于南他们就立刻拿来裹尸袋,把尸体轻轻地搬到袋子里面去。
边西北看着唐密雪,略略地迭一下眉,似乎想要安慰她一下,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略微抬抬手,有点僵硬地问她:“要不要到那边,喝杯咖啡?”
唐密雪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跟他走出了垃圾站。
出了警车的包围圈,走到路边一处有个小湖的街心花园,凉椅边刚好有个自动咖啡机,边西北投了几元钱,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到凉椅边。
唐密雪低着头坐在那里。
边西北把咖啡递给她。
她很低声地说了句谢谢,又没有声音了。
边西北知道她心里不好受,生前同处一室的好朋友,死状如此凄惨,任谁都会有点接受不了的。她没有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大哭出声,边西北已经觉得她神经十分强悍了。这会坐在这里不声不语的,到不知道让他该怎么出声安慰了。
掀开咖啡杯的盖子,冷风吹过来,杯中依袅的香浓热气扑在脸上。
“你要不要尝尝,可能滋味还不错。”边西北想了半天,开口的语气还是有点笨拙。
“嗯。”唐密雪点点头,应了一个字,又没声了。
边西北努力又努力,又想该怎么开口,想了老半天结果他还是不会哄女孩子,干脆有些生气地把袖子一挽就大声道:“哎,我说你别这么闷不拉声的了,我是不会哄人开心,当然这种时候也不应该开心,不过你别坐我旁边这么不吭声好不好?随便说点什么,或者你愿意哭出来我都可以听你哭。”
他实在被这种不声不语的女人给打败了。
唐密雪坐在他的身边,捧着那杯咖啡,长长的睫毛在湖边微冷的风中,轻轻地颤动。
“边组长,请你,一定要抓到那些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边西北却大喜过望。
终于说话了,不当闷葫芦就好,他最受不了闷葫芦。
“你说杀掉她的人?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最近城里出了太多奇特的案子,但是你放心,这个世界还是有正义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杀人,也绝对不可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太久的!”边西北信心满满地说。
唐密雪抬起头来看着边西北:“杀了小玲的,不是普通的凶手。”
边西北一怔。
“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进我们的宿舍,小玲也不可能让陌生人在她的背后靠近。”
“你的意思是,是安玲熟悉的人?”
唐密雪迭着秀气的眉。
“我不知道。但是,想要杀她的人,一定是已经预谋好的,我们的沙发,壁纸,地毯,都是租房时小玲亲手去买来的,在不同的商厦,有的还是她通过网络购买来的。杀掉她之前还要把这些东西一一备齐,这个人,绝对是小玲身边熟悉的人。”
边西北转了转眼睛,“是你们身边熟悉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常常出入你们的宿舍。”
唐密雪抿唇:“我没有朋友出入,因为我的工作也常常要加班到深夜,只有小玲在轮休的时候,会带朋友回来。但是她的朋友,我都不怎么熟悉。”
边西北皱了皱眉头,心里把安玲的资料再过了一遍。
“放心吧,这些事情我们会调查的。一定不会让安玲白白地就这么冤死的。”
唐密雪默默地点了点头。
眼眸又微微地低垂下去,眉宇眼角,说不出的淡然和哀伤。
边西北看着她沉默的眼神,心里也漾出说不出的感觉。最近的案子是越积越多,一个未破,一个又出,安玲的尸体才刚刚找到,她葬礼上那个被打死的宾客,也没有抓到凶手。现在整个城市里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仿佛觉得有什么人是对着这个城市里伸出了巨大而黑暗的魔爪,把天空中那一片耀眼的光芒都深深地遮蔽而去。
抬头。
蔚蓝色的天空中,一碧如洗。
******
唐密雪回到诊所,病患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换了衣服准备下班,忽然之间,玻璃门就被人用力地一撞,唐密雪抬起头来才想招呼:“对不起,我们已经到了结诊时间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
玻璃门上血红的手印已经把她吓了一大跳。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拖着一个几乎已经快要不行的男人,直接就闯进诊所里来,一进门就大声地叫:“周先生在吗?Mmocci让我们来的。”
唐密雪一愣。
Mmocci是来这里的暗号,一般说出这个名字的人,都是周知言的“那种”病患。
“周先生不知道下班没有,我……”唐密雪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满手是血的人已经痛楚地呻吟一声,咚地一下子倒在地上。
“K!”扛住他的那个男人大叫一声。
唐密雪连忙走过去,按住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伸手往那受伤的人身上一看,外套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黑色的衣服被染成了暗紫的颜色,破溃处的伤口和皮肉已经和布料粘痂在一起,轻轻一动,血水就从那圆洞形的伤口里咕咚咕咚地往外冒。
“陈旧伤?”唐密雪皱起眉来,“几天了?”
“三天!”另外那个男人立刻答。
“三天你们才送来?!”唐密雪伸手抄起前台桌下的消毒棉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塞住伤口。血一下子就把纱布完全湿透。
这应该是多么强悍的男人,这么大的伤,足足挺了三天才来送医,如果是普通人,没有失血性休克也会因为感染并发症而随时要了命!
“这里我们并不熟悉!”那个男人口气强硬的,“周先生呢,我需要的是周先生,不是你这种护士!快叫周先生来!”
唐密雪有点不悦。
“她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有个冷淡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回头,周知言站在诊疗室的门口,表情很是冷淡。
那个男人一看到周知言,立刻问:“你就是周知言?快救救我的同伴!”
周知言表情很淡漠:“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在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应该说一个请字?!我对你的同伴是死是活都没有兴趣,就让我的护士练练手吧。”
他拿着自己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那男人被周知言这样的表情给激怒了,立刻上前一把就想要抓住周知言的衣领:“喂,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许走!”
他的手袭上周知言的背后,周知言没有回头,却挥拳就把那个人的手重重一挡!
两个人的拳头撞在一起,那男人只觉得虎口一麻,差点要跌后一步。没想到这个不动声色的医生,居然能听到他的拳风,而且还有这么快的反应!男人只觉得被侮辱了一般,立刻勃然大怒,对着周知言就拳脚俱上,只想一招就擒到他!
周知言猛然回身,抬拳,扫腿,闪避,进攻!
两个人居然就在诊所的走廊上动起手来,拳拳生风,招招见血!
“J,住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拼了命地才撑起自己的身体,虚弱地大叫,“别……别动手!周……周先生……是自己人!周先生,我们……我们是AK……”
周知言听到他说出这话,拳风一停。
那个男人刚好被制在他的掌下,半押住一只胳膊,动弹不得。
“AK?!”周知言敛眉,“K,J?”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黑衣的男人。
忽然放开手下那个袭击他的人,用力挥手:“把他,扶到后面去!”
J被周知言命令,还很不情愿,但同伴的伤势要紧,他还是连忙走过去,扶起那个K。
周知言看一眼半蹲在地上的唐密雪,什么也没有说,却对她做个眼色。
“处理干净。”
“是,周先生。”唐密雪点点头。
地上的血,玻璃门上的手印,她会一一打扫干净。
他和她之间,诡异的默契。
周知言跟着那两个男人,走进诊所后面的秘密诊室里去。
唐密雪非常懂他的规矩,她立刻打了水,拿了拖布,把诊所走廊和玻璃门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她刚刚泼水拖洒过去,却突然听到叮咚一声轻响。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支圆圆的,非常小巧的金黄色的——手枪子弹。
这让她吃了一惊。
但瞬即她就不着声色地,把那子弹收进自己的衣袋里。
转身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拭玻璃门,门外忽然有人叫道:
“唐小姐,好巧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第一次写这种题材,有大的BUG的话,请告诉我。谢谢。
Boyfriend
唐密雪回过身来,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乔向伟。
在航空公司见过一面,在安玲的葬礼上见过一面,唐密雪再没有见过他了。连今天早上被叫去鉴定安玲的尸体,都没有看到乔向伟。
但是现在,乔向伟却站在她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唐密雪皱眉:“你好。”
“我路过这里,想去药店买点喉痛药,刚好看到你,好巧哦。你在这家诊所工作吗?”乔向伟向前踏了两步。
“是的。”唐密雪转身挡住玻璃门,“不好意思,我们的医师已经走了。”
“哎,不是的。”乔向伟看到她的姿势,反而微笑,“我只要买点喉痛药吃一下就够了,医师已经走了,那唐小姐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唐密雪看着他,点了点头。
乔向伟立刻热情地向前一步:“那今天这么巧,不知道唐小姐有没有空,肯赏光陪我一起吃顿晚餐?”
唐密雪一怔,这个提议太突兀了吧。她和他连一面之缘都谈不上,如果不是安玲去世,也许她根本都不会和他讲话。
乔向伟看到她戒备的眼神,连忙说:“唐小姐你别误会,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今天是我轮休,以前的日子都有小玲陪我一起过,现在她走了,忽然就觉得空落落的……我遇到唐小姐,想请你一起吃顿饭,希望吃完之后,您能允许我去小玲以前的住处,我想整理一下她的东西,虽然人走了,但是那些我们在一起的遗物,我却还想收回到身边。”
唐密雪怔了一下。
想了一想,也是人之常情。她点了点头:“请等我一下,我拿手包和钥匙。”
回到前台,拿了包和钥匙,唐密雪往后诊室看了一下,走出诊室大门,直接把铁闸拉了下来,然后把门锁上。
其实,唐密雪并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一起共进晚餐的。她不吃的东西非常多,辣椒、胡椒、生蒜、香叶草、洋葱、茄子,马苏里拉芝士以及带有一切羊肉腥膻的肉制品和调料。
所以虽然乔向伟请她到了一家非常高级的西餐厅,吃的是很嫩滑的小牛排,台上拉小提琴的人也把情调弄得非常好,唐密雪还是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餐刀。
乔向伟吃得很痛快,抬起头来看她:“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唐密雪摇摇头:“没太有食欲。”
乔向伟看着她盘里的那片七分熟的小牛排,笑道:“是不是牛排不够熟,看到血让你没有食欲?我听说你们学医的人不是很厉害的嘛,有人不是在解剖开的尸体边还能吃猪大肠蘸番茄酱的。”
唐密雪为他这样粗鲁的话,微微地皱了皱眉。
是有这样的人,就比如诊所里最冷面无情的那个人。但是并不是所有医生都会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这就跟嘲弄他们对待死去的人不尊重一样。
“你不喜欢吃吗?我可是很喜欢,不要浪费了。”乔向伟向着她的盘子里居然伸过刀叉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吗?”
这真让唐密雪有些意外了。
他和她可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她刚刚切掉了两口,他居然要拿过去吃?
乔向伟又解释道:“不好意思,吓到你吗?我以前和小玲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总是说要减肥,什么也不吃。我习惯了而已。真对不起。”
他这样一说,又让唐密雪的心略微软了下来。
她点点头:“没关系。”
乔向伟看她点头,连忙伸手把盘里的那块小牛排叉过去。不知道是不顺手还是什么,他的叉子滑了一下,牛肉差点飞出去。
好容易叉到弄到他的盘子里,刀叉一起动,使力了好几下,居然切得七七八八,没有完全熟透的牛肉,断裂的血管里流出鲜红的血丝,乔向伟也不嫌弃,居然还拿了番茄酱汁往上面一浇,然后用力地搅了搅,盘子里粘粘乎乎地变成了血红的一团。
唐密雪迭着眉看着那盘牛肉。
乔向伟却用刀子一刀就插住一块沾满了番茄酱的大块肉,一口塞进嘴里:“就是要这样吃才过瘾。哦,不好意思,我们机师每天都在飞机上吃航班餐,不是几个面包,就是一盒玉米粒,再不然一包土豆泥配两块培根肉,吃得我快吐了!所以我们每次轮休,都要跑出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然都感觉自己不像活在地面上的人了呢。可惜今天你是不会陪我喝酒的,以前小玲……”
唐密雪抿住自己的嘴唇。
她不知道乔向伟今天是不是因为早上在航班上,所以边西北并没有叫他去认尸,如果他早上看过了安玲的尸体,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吃得下去这餐看起来“血淋淋”的饭菜。
终于吃完饭,两个人从餐厅里走出来。
乔向伟提议走走,两个人就顺着回唐密雪的住处的马路,一路走过去。
乔向伟挺外向的,一路上对唐密雪说个不停,虽然大多都是些废话、玩笑话,但是更多的是在对她说着他和安玲过去发生的事。唐密雪没有拒绝,对于安玲,她总是心有些愧疚,如果那天晚上她不是进门就去洗澡,也许就不会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也不会让安玲独自一个人呆在外面,然后死得那样凄惨了。
所以虽然乔向伟一路聒噪,又经常笑嘻嘻的让唐密雪有点不太适应,但她还是和他一路聊着走着,回到她们所租住的地方。
唐密雪打开房门。
她们的沙发地毯之类的都被警察取去证物了,墙壁也请人另外粉刷重新贴了壁纸。这客厅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安玲当时所在的模样,乔向伟走进来的时候,似乎有些奇怪的左右都仔细地看了一看。
她略点了点头:“你先坐,我去倒茶。”
“不必麻烦了。”乔向伟说,“我想去小玲的房间里。”
“在那边。”唐密雪伸手指一指,“你可以先进去。”
乔向伟立刻就向着安玲的房间里走过去。
唐密雪转身进厨房里去倒茶。
走出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客厅里的地毯像是被微微移动了一下,她摆在桌上的几张相框,也是被人移动过的痕迹。
她回头。
安玲房间的门虚掩着,门后却有影子忽然一闪。
唐密雪的心里,有一点点莫名的感觉。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轻声叫道:“乔先生,请喝茶。”
乔向伟从安玲的房间里走出来,表情带着一点微笑:“唐小姐,你太客气了,都说了不用倒茶了。”
唐密雪推一下茶杯:“这是玲玲从南方带回来的上等好茶。她人不在了,买来的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以后你看到这些,也就能看到她了。”
唐密雪说着就站起身来,往安玲的房间走过去。
“不用了,唐小姐,真的不用了!她买的这些东西,你就自己留着吧。”乔向伟继续说。
唐密雪走进安玲的房间,找到她以前买来的那些东西的大盒子,抱着盒子转身。忽然看到安玲一直在用的那只笔记本,可能刚刚乔向伟打开了,还闪烁着鼠标地停在桌面上。她想这笔记本也可以给乔向伟带走,于是她就伸手动了一下那只笔记本。
乔向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了一口茶水。
他扫视了一下这间客厅,悄无声息地,把手伸向……
“这些你都可以带走。”唐密雪抱着一只硕大的盒子走出来。
乔向伟连忙站起来:“真的不用了唐小姐。”
“没关系的,你带走吧,这都是玲玲最心爱的东西,现在她不在了,这些东西理应送给她最心爱的人。”唐密雪把盒子交在乔向伟的手上,微微地弯腰:“这茶怎么不喝?味道不好吗?”
乔向伟一手接过盒子,一边说:“没有啊,味道还好,我喝了一口。”
“怎么只喝一口呢?再尝一下……”唐密雪把那茶杯端了起来。
一下子撞在乔向伟抱着的盒子上。
杯子一歪,热烫的茶水一下子就洒在乔向伟的身上。
“啊,对不起。”唐密雪放下茶杯,拿起放在旁边的面纸就递给他:“真对不起,乔先生……”
“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烫,擦擦就好。”他伸手就去抽面纸。
唐密雪伸手帮他擦,他却一下子握住唐密雪的手。
她突然一怔。
乔向伟把怀里的盒子一扔,握住她的手,紧紧地盯住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的,那双眼睛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地望住她。
“唐……密雪……”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有磁性,“我们不要再这么客套了好不好?其实从很久之前,我跟安玲到这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比安玲好太多了,她又贪吃又爱美又乱花钱……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女人,永远冷漠淡定有分寸……密雪,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靠近你……”
乔向伟握住唐密雪的一只手,而另一手大胆地就环住了她的腰。在看着她清秀的脸庞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时,他的手更是夸张地轻轻用力,就像是要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唐密雪看着他。
静静地,淡淡地。
任凭那爬上脊背的手指把她拉向他,靠近,贴近,距离不到三公分。
“乔向伟,”唐密雪的眼眸,夜色中闪着清亮的光芒,“你为什么要杀了安玲?”
作者有话要说:JJ抽的真销魂!我终于进来了!
再来一更,为了庆祝国庆大家放假都有个好心情!也许明天就不能坚持三更了,我也要出去散散步,透透气。所以大家不要大意的,评论多多给力吧!
谢谢各位!
爱她所以杀死她
乔向伟的脸色呆住。
怔怔地望着唐密雪,足足有三分钟,他忽然笑出声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懂。”唐密雪直视着他,清亮的眼眸,眨也不眨。“乔先生明明是喉咙痛的,为什么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会是治头痛的药?乔先生根本不是和我偶遇,你是故意到我们诊所去找我的吧。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杀死玲玲?”
乔向伟盯着唐密雪的脸色,渐渐开始变了。有点凌厉,有点凶狠,有点掐死她一样的表情。
“你凭什么说是我杀死了她?”
唐密雪看着乔向伟,唇边略有一个淡然勾起的冷笑。
“安玲那天明明轮休,但是航空公司飞往土尔其的落地记录上,却有她的签名。能那么清楚她的飞行及轮休假期的,除了你没有别人。那个签名,也是前一天你飞土尔其的时候偷偷弄上的吧,为了第二天制造玲玲依然工作的假相。
玲一般很少会给陌生人开门,那天我在浴室里,不可能玲放陌生人进来我还听不到,所以能进入我们宿舍的,一定是玲玲熟悉的人。
玲喉咙上的伤口,是右深左浅,一般的杀手都是右手执刀,割下去的伤口,都是左深右浅,所以说明,杀死玲的人,是个左撇子。在餐厅里的时候,乔先生用右手拿叉很不适应,但是你用左手拿刀却能很利落地切开七分熟的牛排肉。
还有在刚刚我不小心把茶水泼在了你的身上,正常人都会立刻用右手来拿餐纸,但是你却下意识地直接用了左手。”
唐密雪一点一点地把这些发现都慢慢地说了出来。
乔向伟的表情随着唐密雪的述说,有点奇奇怪怪的颜色,但是等她说完之后,就大笑道:“就凭这样的推理,就说是我杀死安玲的?我是左撇子,所以我喜欢用左手拿刀右手拿叉,那是为了更快的切割食物。但是这能算作杀死安玲的证据?警察会相信你这样的推理?!唐小姐,你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太多了。”
唐密雪微微地抿抿嘴唇。
“更何况,你们这里的沙发地毯壁纸之类的不是都被人换过了吗?连警察都没有找到安玲被杀死的证据,你居然陷害在我的头上?!”乔向伟对着唐密雪冷笑。
唐密雪看着他略有些得意的神情,微微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弯腰,从刚刚交给他的盒子里拿出安玲的那台笔记本,翻开盖子,屏幕的光芒闪过之后,唐密雪的手指在触摸屏上轻划了几下,然后擎到乔向伟的面前。
乔向伟一看那屏幕,脸色一变。
唐密雪慢慢地说:“你有安玲BC2网络购物的密码对不对?所以你可以看到她在网上哪个商城里刷掉了东西。沙发的座套,同样的地毯,网购的壁纸,安玲买过的商家那里,都有你的信用卡刷购的记录。乔先生,还需要什么证据?”
乔向伟的脸色,这次真的大变。
他死盯着唐密雪的脸色,灰白灰白的,眼眸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又仿佛死死地不肯认输。最终冷笑道:“唐密雪,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唐密雪站在那里,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乔向伟盯着她,冷笑:“你推测得很对,每一件事情都是我做的,是我杀了安玲,那又怎么样?你没有什么证据,没有办法让警察来抓我!”
穷凶极恶,丧心病狂。
唐密雪看着乔向伟扭曲的脸孔,再一次问:“为什么要杀了玲玲?”
“为了你!”乔向伟怒吼。
唐密雪的眸光一闪。
乔向伟怒道:“我早就看上你了,我想得到你!像安玲那种不知好歹,装作纯情,一脸需要别人抚慰的女人我早就腻烦了!她那种女人就算是在床上也只会死猪一样地哼哼两声,还是像你这种女人带劲!我早就想和她分手,可是她整天碍手碍脚地缠着我,还问我到底看上了谁……哈哈,她死都不会知道,我看上的是她身边最要好的朋友,我要得到的女人天天都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我杀了她,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唐密雪怔住,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冷笑嘲笑狞笑的乔向伟。
这样的理由,她没有想过,只觉得是安玲和乔向伟之前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导致乔向伟痛下杀手。可是怎么忽然扯到她的身上来了?而且乔向伟刚刚那样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怪异。
但是,唐密雪抬起手来,掌心里一只短短如七号电池一般地小录音笔,出现在乔向伟的面前。
“乔先生,法网恢恢。”
乔向伟突然看到那只录音笔,立刻勃然大怒!
“唐密雪,你居然敢偷录音!”
唐密雪瞪着他:“你敢对安玲下杀手,连这样的戒备都没有?”
“妈的,你这个婊、子!”乔向伟被激怒了,大叫一声就朝着唐密雪直扑过来!
唐密雪立刻一闪,乔向伟扑个空,差点要跌摔在沙发上。
唐密雪即刻往他的身后一扣。
哪里想到乔向伟的另一只手下已经亮出闪亮的刀子来。
倏然刀风!
唐密雪连忙侧身,闪过他的刀子。乔向伟竟然还随身带着这种利器,如果说不是他杀了安玲,谁相信?
“把录音给我!不然我杀了你!”乔向伟大喊。
唐密雪看他一眼,冷冷的:“你休想。我不会让玲就这么白白死去的。”
“妈的,难道你还想交给警察不是?老子杀了你!”乔向伟大喊。
唐密雪向后退了一步,立刻抄起自己家里的电话,一边闪身,一边就拨通电话号码:“喂,警报中心?我要报警,这里是维拉区115巷38号楼7楼,杀害安玲的凶手正在这里,请速通知刑侦六组边西北组长……”
乔向伟一看到她拿了电话,狂叫道:“放下电话!你敢报警我杀了你!”
他抄起茶几上的茶杯就朝着唐密雪猛地砸过来。
唐密雪闪身,茶杯咣地一声砸在墙壁上,摔得粉碎。茶水、瓷片都纷飞出来,差点划伤唐密雪的脸。
唐密雪拿着电话,快速地闪身到门厅背后,还飞快地说:“请马上来,请快一点!”
“住手,你这个婊、子!”乔向伟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他直接抄起旁边的椅子,狠狠地就朝着唐密雪丢了过去。
唐密雪连忙拿起另一个椅子来挡。
砰!哐!
两柄椅子撞在一起,砸得粉碎,木屑乱飞。
唐密雪手里的电话也被砸飞了,差点刺进她眼睛里的木屑让她向来不动声色的表情有些微变,她直视着乔向伟,黑瞳里那样深邃的光,冷冷的对着他:“你以为我是另一个玲玲吗?把玲玲杀害,还把她埋在垃圾站里,乔向伟,你太过份了!”
唐密雪突然大叫一声,抄起那被砸碎的椅腿,呼地一下子就朝着乔向伟扫了过去。
乔向伟根本没有想到她会突然主动攻击,没来得及闪躲,猛地就被椅腿扫在脸上!破碎的木碴尖利地刺破他的脸颊,又疼又火辣血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的,你敢和老子动手!”乔向伟抹一把脸上的血,恨恨地抬手,手中的刀光一闪,朝着唐密雪就飞了过来!
唐密雪后退一步。
咻!
刀光闪过她的颈子,就差那么一公分,她绝对会被他钉在墙上!
这家伙根本不是普通的飞行师,他甩刀的动作,绝对是受过正规的训练!
唐密雪忽然发现这样的情况,立刻向后撤退,她想撤进厨房里去,那里有她可以紧急逃生的东西。但是根本没有想到,逃过了乔向伟丢过来第一把刀,他的手后还有第二把!
咻咻!
唐密雪连忙抓起厨房里的菜板遮挡!
啪!
刀尖直没竹做的板心。
她手中的菜板还没来得及丢掉,已经有一把冰凉的枪,直接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唐密雪僵住。
乔向伟的移动速度如此之快,连她都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只是刀光闪过的一瞬间,枪已经压在了她的头上!
乔向伟盯着唐密雪,恶狠狠地说:“你想怎么死?美人?想不想尝尝脑袋被轰掉的滋味?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动作快的话,你临死前还能看到自己的脑浆呢!哈哈哈!”
笑声在夜色里如鬼如魅,惊悚万分。
唐密雪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她在飞快地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在这个杀人魔的掌心里逃生,只怕他一笑完,这手上的扳机一扣——
唐密雪略一低头,乔向伟手里的枪就死死地压住她的额头:“妈的,老子真想一枪结果了你这个婊、子!如果不是因为你,老子也不会杀了那个傻妞!妈的,老子今天就该……”
乔向伟没有扣动扳机,却突然伸手,一把抓向唐密雪的衣领,一下用力之下,好像就要撕破她身上的衣服。
突然之间,只听得叮当一声,乔向伟只觉得虎口突然一麻。他惊得一抬头,猛然看到漆黑的夜色下,那扇洞开的厨房大窗上,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黑色皮手套,黑发黑瞳,如同天神一样半坐在那窗台上的男人。
他看到乔向伟,唇边一个嘲弄般地笑:“杀人只为了得到另外一个女人?真没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喽!
这个男人有点坏
乔向伟大惊失色。
唐密雪看到半坐在窗台上的他,微微地垂了垂眼睫:“你来了。”
冷淡的男人坐在高高的窗台上,黑衣黑衫,冷酷得仿佛披着地狱的夜霜而来。
“我并不想来。”他扫了一眼唐密雪,语气冷淡:“但是你退步太多了,唐密雪。”
唐密雪猛然咬住嘴唇。
“我就知道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动物,你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不会再救你。”他对她冷冷地一眼。
唐密雪垂下眼帘,白色的牙齿陷在粉色的嘴唇里。
被完全晾在一边的乔向伟听他们两个人还云淡风轻般地聊天,已经气得大叫:“妈的,耍什么酷,老子先打死她,再打死你!”
他拿着枪就朝唐密雪的太阳穴上想要开上一枪,手指伸过去才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那枝枪的扳机已经被一粒话梅核给卡住了!那粒话梅死死地顶住手枪的扳机,甚至有三分之一都陷进了枪膛里,顶住扳机的弹簧,令子弹根本没有办法滑动,自然这管枪也就没有了任何杀伤力!
“啊!”乔向伟盯着手里的枪,才大惊失色。
这样的力道,这么准备地卡进扳机那么窄小的一点地方,这个男人的手法和力道,都是他无法匹及和对抗的!
周知言看着他吃惊的脸色,薄薄的嘴唇略略一勾。
“你这样的人,也配做杀手!”
他一下子就从窗上跳了下来。
“你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乔向伟一见,大惊失色地立刻后退,伸手就要去扣住唐密雪,打算挟了她来威胁这个男人。他伸手想要去摸自己身上另外藏匿的刀,哪里知道他只是这半分失神的时间,被他制在身边的唐密雪已经略略侧身,突然抬起一脚,狠狠地就踩在乔向伟的脚上!
“啊!”乔向伟痛的大叫一声。
手里的刀光一闪,就要朝着唐密雪的喉咙扫去。
周知言上前一步,一下掐住唐密雪的后颈,在那刀光闪过来的前一瞬,直接把她向下一按!
刀锋擦着唐密雪的头发呼地一声扫了过去,几丝发丝撞在那凌厉的刀刃上,断成两截。而周知言顺势抬肘,身着皮衣的肘弯一提一抬,当地一下就撞在那几乎可以削铁断金的刀锋之上!刀刃竟然一颤,根本没有切开周知言的衣袖,更别提要伤害到他!
刀刃震颤,反而差点让乔向的手都脱了这刀柄!
这个男人!
乔向伟惊得几乎要倒退两步,但是周知言的拳头已经带着冰冷的拳风,虎虎地袭来,咣地一下就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几乎要把他左侧的几颗牙齿全部齐根打断!
“噗——”乔向伟嘴里一口腥红的血就吐了出去。
“烂!”
周知言一脚就踩在乔向伟的身上,表情冷淡,目光凌厉,口中的语气更是令人冰冻的寒冷。
“就凭这样的几招,还敢出来做杀手?!”
乔向伟被打得头昏眼花,气急败坏。他知道今天是遇到高手了,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他愤怒地擦掉自己嘴边的鲜血,孤注一掷般地喊道:“妈的,别以为你就真的厉害!老子身上绑了炸弹,只要轻轻一动,大家全玩完!”
乔向伟猛然拉开外套,在他的腰间,果真挂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的小盒子!
唐密雪一见,大吃一惊。
乔向伟已经伸手就按响那个盒子,狂暴地冷笑道:“哈!来吧!看谁怕谁,今天老子就把你们全都炸飞上天!”
乔向伟狂吼着,就要朝周知言和唐密雪扑过来。
咻!
哪里知道周知言已经从自己的皮衣里忽然拔出一只钢笔来,对着乔向伟倏地一甩!
钢笔的笔帽直弹出去,拖动盘在笔身里的长长细细的钢丝,咻咻几声就绕在乔向伟的身上,然后倏然一拉——钢丝紧紧地缚在他的身上,越动越紧,几乎要穿透衣服,割进肌肤里去。
乔向伟用力挣扎,周知言捏着钢丝的另一头,冷笑:“别动,如果你不想下辈子变女人的话,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别动。”
乔向伟一惊,忽然发现那尖尖的钢笔尖,居然正好盘绕在他的腰上,而尖锐的笔尖,直对着他的裆下!
呵,好顽皮的钢笔。
唐密雪转过头去。
乔向伟大惊失色地猛然抬起头:“你……到底是谁?”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周知言瞪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透人心神的光。
乔向伟看着他冰冷如霜,却英挺冷俊的脸孔,以及脸上那双略微透明的眼睛,越来越有些惊异而不能相信。
这时,窗外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周知言略略回头,对着乔向伟倏然冷笑:“你身上的炸弹,就留给你和警察好好享用。祝你夜宵愉快!”
他伸手一把揽住唐密雪:“走!”
唐密雪没有反对。
周知言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用力一甩,戴着皮手套的手掌里突然就多了一个小型的像是勾轮一样的东西,抱住怀里的她,一步就朝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里猛然跃了出去!
夜色,赤墨如洗。
通天般的楼宇之间,一道黑色的光芒,闪电一般滑过。
******
黑夜,像一张无形的大手,无声无息地张开。
天地都被这样的一只大手所遮撇,看不到天空,看不到地狱。
几百米高的摩天大厦,仿佛是通天的巨塔,顶楼的栏杆下,一望无际的星光灯海。夜色的冷风,夹着淡淡的浓雾在楼宇之间穿梭,人站在这样的地方,仿佛觉得世界都被深深地踩在脚下。
周知言斜倚着栏杆,夜风吹开他黑色的碎发,一丝白色的烟气从他的指尖袅袅上升,盘旋在他的头顶,再缓缓散去……
他望着这世界,眼眸里是看不透摸不着的光。
唐密雪站在他的身边,低垂着眼睫。
他转过头来,看她的长发在夜风中丝缎一样的飞雾。他忽然丢下手里的烟,一把掬住她的头发。略略弯绕过来,放在他的鼻下。
吸嗅,那么淡然的香。
唐密雪对他这样的动作很不适应,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动作代表他的心情很好。
“你救活了那个人?”
她记得AK的事情,只有从死神手里抢回将死的人,才会让他有这样的表情。
周知言唇边勾起一个得意的笑,牙齿咬住她的长发。
唐密雪忽然说:“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救他们?”
周知言抬起头。
她转过身来望着他:“如果我没有记错,AK是无国界的杀手组织,雇佣他们的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他们来到这里,一定是抱着某种目的,他们既然来到这里,就一定会杀人!”
周知言看到她略微有点激烈的脸,竟然破天荒地浅笑:“那又怎么样?”
“怎样?!”唐密雪瞪着他,“难道最近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周知言冷笑:“已死之人,必有该死之处。”
这句话让唐密雪的表情失色:“难道安玲也该死吗?她不过是一个空姐,她做错了什么?!”
周知言看着她很少会露出的神色,依然冷淡地笑:“她最大的错误,就是和你成为朋友。”
“什么?”她看着他。
周知言云淡风轻般地浅笑:“她会死完全是因为你,AK会出现在这里狂杀人,也是因为你。只要你不死,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唐密雪的神色一凛。
这个答案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几乎有点不能相信似地,她吃惊万分地瞪着眼前的周知言,有些怪异地看着他。
“怎么,不满意这个答案?”周知言眯着眼睛看她,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地爬上她的脸,“别摆出这样的脸。吃惊?害怕?我不喜欢看到这样的表情,我还是更喜欢看到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突然掐住她的脸,命令、强硬、被迫地让她的嘴唇合拢,让她的脸孔恢复像平常一样的无波无澜。那半透明的黑眸里,倒映出她僵硬的脸,他的唇边,才有一点点微笑。
“就是这样。不笑不动不说话,这才是最美的。以后在我的面前,你就要这样,这样才是唐密雪,这样才是我手下,最完美的作品。”
唐密雪的心,立刻就像是被刺穿了。
被他摆弄的自己,他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眼神虽然依然清亮,但是那张他眼中的脸孔,却看起来那样的陌生而僵硬。他这样的眼神,让她想起那些痛楚的日子,那些被火烧灼一般的疼痛,那些几乎终生都难以忘却的伤痕!
即使外表的已经平复,深埋在心底的,却用再好的药剂,再厉害的手术,也依然无法根除。
周知言捏住她的下巴,突然低头。
“请你,不要再救那些人。”唐密雪在他的嘴唇距她还有零点几公分的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周知言的嘴唇,停伫。
他半眯着眼睛,把她的脸上上下下地仔细地扫视一遍。然后吐出一句冰冷如霜一般的话:“可以。你跟我上、床。”
唐密雪的表情,蓦然一僵。
“怎么,不敢?”周知言嘲弄地看着她,“你果真是退步了很多,不仅警觉性、反应力,甚至连那种功能都不行了。我看是不是应该再把你送回非洲,让你再从来一次?!”
唐密雪瞪着他,死死的。
“不服气吗?”周知言对她冷笑,“别以为你每次对我摆出反攻的表情,我就会放过你。想让我不再救那些杀人狂,就自己爬到我的床上来。如果你让我满意,或许,我还可以考虑一下你的建议。如果你打算继续逞强,哼。”
他冷笑一声,甩开她的下巴。
“我警告你,别再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后果,我想你会知道。”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唐密雪再一次被他扔在冷冷的顶楼天台上。
夜风,吹起她丝缎一样的长发。
那些冰冷的,残忍的,疼痛的,恐惧的,伤感的回忆,在这样的黑夜里,潮水一样地涌动过来。把寂静如水一般的她,完全的淹没。
通天塔般的大楼之外,星海闪烁。
冰冷漆黑的浓雾,把这个城市笼罩了一层又一层。
夜,更黑更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来更新。大家会不会觉得这章夸张点哦
不过周先生的身份,慢慢解开后面的时候就会觉得好的。
所以各位千万不要弃文,敬请期待!
Psychedelic迷幻时空
“死者是被美制M24狙击步枪在大约七百米的射程之□杀的,射杀子弹为M118特种弹,口径7.62×51mm,当日风速小于5m/s,子弹出膛初速可达805m/s;子弹从死者右太阳穴处射入,【www.qiyebooks.com】左后脑下丘垂体处射出,因为M118特种弹威力巨大,狙击人又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专业杀手,所以死者被子弹正中致命处,半边头盖骨都被M24击碎,死状异常惨烈。这是当日案发现场照片,经过弹道比对及实地重演,我们已经确定了杀手当初击杀死者的位置及所遗留下来的枪架痕迹……”
幻灯片在巨大的白色屏幕上闪动着,黑漆漆的警局圆形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于南站在幻灯机旁边,一边更换着电脑里的片子,一边向所有人解释着那天所发生的案情。
每个人的桌上有一盏白色的台灯,灯光映着手里厚厚的资料薄,一张一张的翻过去,案情、地点、人物、死者等等资料一应俱全。
路大川圆胖胖的双下巴微微抖动一下,转过头问边西北:“死者的周边关系有什么进展?”
边西北连忙回答:“已经调查了。死者李容强,生前是维拉区中央银行的信贷处主任,社交关系及其复杂,求他贷款的企业业主不计其数。当然也有一些没有及时催还贷款,而被他打进银行黑名单的业主。所以他身边的朋友及仇人都不算少数,调查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先查最近和他见面的人,无论仇人朋友。”路大川立刻说。“有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安玲的葬礼现场吗?”
“据我们调查,安玲的表姨是李容强的妻子,他们算是比较亲近的亲戚。”边西北立刻答应,“安玲小时候读书时曾经在他家借住,后来考上航空公司就自己单独搬了出来。李容强还比较关心这个表甥女,每次出国乘坐航班时,都会去航空公司看望她。”
路大川皱皱眉:“有调查过李容强妻子的帐户吗?”
“有。”边西北立刻说,“不仅李容强的妻子,李容强身边亲戚的帐户我们都仔细查验过,几乎没有大额的款项往来,略有几项也完全符合他们的薪水收入。”
路大川皱紧眉头。
“再把调查范围扩大一点,但凡和李容强有往来的人,一律列入帐户调查的范围。”矮胖的警察局长的眼睛里,闪着老鸟一样的光:“能让杀手动用M24射杀的人,一定是为钱财。人为钱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的真理。”
边西北抬头看了一眼路大川,默默地点了点头。
肖琴看到边西北,总有点气呼呼的,看他们说了一个段落,立刻出声道:“局长,不是我当着大家的面打小报告,麻烦您提醒一下这位边组长,下次办案就办案,不要搞得这么霹雳好不好?为了应付他每次办案留下的烂摊子,我已经被财务科的同事骂到焦头烂额了!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警局要被他弄得关门不可!”
边西北一听到肖琴在这里都发飙了,吓得拿起资料夹,趁着屋黑人静,悄悄地就想转身逃跑。
路大川突然叫:“边西北!”
“有!”边西北连忙立正站好。
路大川好像板起了脸:“你们警司说的话听到没有?办案的时候,可以拼命,但是要轻一点拼命。知道了吗?”
轻一点……拼命?那怎么拼?
边西北差点笑出声来。
肖琴听到路大川的话,也有点不服气:“局长……”
路大川挥挥胖嘟嘟的手:“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男人办案,女人管钱,就不要这么啰嗦了。肖警司我告诉你,警察局绝不会在你我手上关门的,奇+shu$网收集整理只要上头不倒,我们警局百八十年的,还不会破产的,你就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吧!不就是缺钱了吗?不用拿小边来当挡箭牌,直接写申请到我办公室里,我会签字的。”
肖琴听得头顶都要冒青烟了,脸红脖子粗,眼睛直瞪出来:“局长,我不是在变相跟您要钱!”
“好啦,去办案吧。”路大川微仰着圆胖胖的脸,就笑眯眯地对边西北挥挥手。
边西北爽得肚子里都快内伤了,一得大赦令,立刻捂着肚子嗖地一下就从会议室里窜出来,跳到门外就开始笑,大笑,狂笑!
哈哈哈!这次肖警司可是踢到铁板了,还以为可以告他的小黑状,结果被局长这一通损哟!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天更比一天强!哈哈哈!笑死他了,笑得他肚子都快要痛了!
边西北捂着肚子在走廊上爽得都快要跺脚。
杨瑞空突然拿着边西北的外套,急匆匆地就从走廊另一侧跑来,一边跑一边叫:“边组,有紧急任务!”
“什么任务?”边西北看着杨瑞空,“头头们都在会议室里,谁下任务?”
“报警中心!”杨瑞空跑到他面前,把外套递给他,“报警中心报维经三路蓝经典娱乐城有人打架,可能因为争夺服务小姐之类的事件。”
边西北眉头一皱,瞪着杨瑞空:“KAO,不是吧,这种扫黄打非的工作也要我们刑侦来做?打电话给维三派出所,那群整天值班打扑克的家伙们让他们闲着下蛋?”
杨瑞空见老大不爽的发脾气,连忙说:“不是扫黄打非,因为除了打架斗殴之外,有人举报,蓝经典里今天晚上有人在进行大宗的毒品交易。这种毒品似乎是来源于东南亚某国,我们曾经在线人中听说过的超新型毒品Psychedelic。”
“PSD?上次阿丙说刚刚研制成功的迷幻时空?”边西北问杨瑞空。
杨瑞空点点头。
“妈的,这群家伙真的敢把PSD弄进来!”边西北一听这个,已经气得跺脚,“当我们是死的么,走,跟老子一窝端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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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莉,你要的钱。”唐密雪把一迭钞票递到巴莉的手上。
巴莉连忙接过去塞进包里:“谢谢你,小雪。”
唐密雪看着她,眼睛微转了转:“巴莉,别为男人花太多钱。他不值得的。染上那个的人,是没有办法回头的,他要面对的只有一条路。如果你爱他,送他去戒毒所戒断。”
巴莉一听唐密雪这句话,眼泪都快要滚出来。嘴唇颤抖着,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没有,我没有小雪……我只是……只是……算了,我先走了。这里就拜托你整理关门吧。”
唐密雪点点头。
巴莉拿了包,背了整整一包钱就出了万知诊所。唐密雪看着她这几天瘦弱纤细的背影,那种想哭不敢哭,却又故作坚强的表情,还是微微地皱了皱眉。
巴莉急匆匆地走着,穿过夜色掩映下的街道,一直走到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地方去。蓝经典娱乐城的门口,旁边穿着打扮暴露时尚不男不女的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有人问:“一个人?”
“不……”巴莉有点窘迫,“我是……来找coyde。”
那个人听到她说出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地瞪她一眼,略思索了一下,然后朝门内呶了呶嘴:“进去吧。”
巴莉走进娱乐城,里面嘈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包厢和舞池是分开的,舞池里劲爆的音乐,耸动的人群,DJ在台上热情的呐喊,现场的气氛已经HIGH到了最高峰,每个人都跳得汗水淋漓,不知身在何方。
巴莉很少进这种地方,对这些场景也不熟悉,看着形形□的人,以及走廊上的人对她投来的目光,不由得觉得战战兢兢,更紧地握住了她手里的背包。
忽然有人一把就把她拉了过去。
巴莉一抬头。
满脸汗水,有些憔悴和狼狈的兰莫斯就紧紧地抓住她:“钱拿来了没?”
巴莉有点伤心。
虽然她明知道兰莫斯自从染上毒瘾之后,就在不停地利用她,折磨她,再没有了往日的一点温情,甚至那天在诊所里还差一点掐死她。但即使是这样,巴莉也依然放不开他,看他被毒品折磨,看他要生要死的,看他被周知言一针刺破肌肤……她都心如刀割。也许对女人来说,感情真的是致命的,就算是心爱的男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她也依然痴情地守护着他,帮助着他。
“兰莫斯……”巴莉看着他,“你不是答应我,不要再吸那个了?你不是答应我说要去戒毒所的?兰莫斯,别再这样了……”
“我没有说要吸。我是和朋友在谈合作,周知言把我赶出来了,我不另找个诊所怎么行?”
巴莉看着他,眼神怯怯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钱呢?”兰莫斯看着巴莉死捏着背包不放的手,脸上的表情换了一下,“莉莉,你别这样,难道你都不再相信我了吗?我答应你的,等戒掉这东西,我再找朋友一起开间诊所,然后把你带过去,从今以后我们双宿双飞,不好吗?”
兰莫斯捧住巴莉的脸,然后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下一句依然是:“钱呢?”
巴莉被他说的心酸了一下,以后的日子,她想都不敢想。但是他的亲吻贴在额头上时,依然是那样淡淡的温暖感觉。她真的爱这个男人啊。
“钱在这里,但是兰莫斯……”
巴莉扬扬手包,话还没有说完,手包已经被兰莫斯一把抢了过去!直接拉开她手包的拉链,把里面的钞票用力地掏出来,然后把手包往地上狠狠地一丢,转身就走。
巴莉的背包、手机、口红等等都一起洒落在地上,但是那个被毒品夺去了心的男人,已经不顾一切地冷酷地转身就走。
巴莉立刻眼泪都迸了出来,她哭着拉住兰莫斯:“兰莫斯,别这样……我求求你,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男人哪里会再听她一句,狠狠地把她往旁边一推,力道大的把她都撞痛在墙壁上。然后不顾不切地拿着钱,头也不回地跑掉。
巴莉被撞得头昏眼花,眼泪成串地流淌下来。她跌摔在地上,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只觉得天地旋转,再无希望。忽然之间又突然爬起身来,朝着兰莫斯走去的背景跟跑过去。远远地看着他进了一个包厢,她把脸上的眼泪一抹,也跑过去。
当然有人拦她,巴莉说:“我是兰莫斯的女人!”
那人愣了一下。
就在守卫发怔的片刻,巴莉一下子就撞开包厢的门。门内坐了七七八八个男女,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但是没有人唱歌跳舞,因为桌上一字摆开了一片银色的锡纸,白色的吸管,透明的酒精灯以及使用没使用过的针管和针头。白色的粉末,放在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魔鬼一般地对着这些男女张牙舞爪。
有人已经吸食过了,飘飘欲仙般地坐在旁边狂笑傻笑,眼神飘离。有的人刚刚在准备吸,还有人……兰莫斯,他如饥似渴般地趴在酒精灯上,透过被加热的银色锡纸,看那白色粉末蒸腾起一团团淡白色的烟,他用吸管一头凑在鼻孔边,一头笼住那些飘渺的烟雾……他的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神奇表情,仿佛那些烟雾钻进他的身体,就像是把他的灵魂都抽离了这个世界,神奇的快感,无法言说的舒畅,人世间不可能享用到的极乐感受……
巴莉的眼泪,都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她看着这样的兰莫斯,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撕碎了。什么爱情,温柔,许诺,未来……在这样的烟雾中,一切都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个男人,已经被魔鬼夺走了心神,再没有可能……没有可能再给她什么爱和未来!
巴莉猛冲到兰莫斯的面前,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直接一手就掀翻了那张布满了魔鬼的桌子!
砰!哗啦!
桌上的瓶瓶罐罐,粉末针头,全都砸了个粉碎!
兰莫斯被惊得目瞪口呆,吃惊般地望着面前的巴莉:“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我疯了才会爱上你!”巴莉尖叫,“吸吸吸,今天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巴莉突然抢过兰莫斯还抓在手里的一包白色粉末,直接往地上一丢,然后狠狠地踩了上去!兰莫斯大惊失色,眼看着那昂贵到几年还赚不回来的东西就这样被她踩踏,气得一巴掌就朝着巴莉狠狠地扇了过去!
巴莉被兰莫斯一巴掌给打倒在地上!血,从唇角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包厢里的门被人撞开,掀动桌子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出卖毒品的人,几个粗壮的男人从门外跑进来,有人指着巴莉就说:“就是这个娘们!毁了我们几万的东西,给我往死里打!”
粗壮的男人朝着巴莉就狂扑了过去!
又黑又壮的拳头,又大又无情的皮靴,就要恶狠狠地踩在巴莉的身上!
巴莉绝望,蜷住自己的身体,抱住头。
疼痛,应该排山倒海一样地袭来。
但是——
砰!哗!
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个壮男轰然倒下,包厢门外,流泄进来廊灯流金一般的光芒。
纤瘦的身影,顺直的长发,黑夜之中如同星子一般晶亮的眼瞳。她的手里,提着一只已经破碎的红酒酒瓶,碎裂的玻璃片上,滴下如泣如血一般的红色液体……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国庆快乐不?
我昨天下午出去玩,回来累死了,就直接睡了,没有更新。
但是这一章更新足不足?
呵,这几天稍放慢点哦,一天三更我撑不住了。呵呵呵。。
强女
被痛打的男人血流如注。
那个提着酒瓶的女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包厢的门口,坚毅挺拔得如同一尊冰冷的自由女神雕像,那种傲视一切的眼神以及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令房间里的壮男们都有些不寒而粟。
巴莉喊了一声:“雪!”
唐密雪抿着嘴唇,长睫如蝴蝶的翅膀一般精致动人。
包厢里的男人看到是个年轻清秀的女人,都略吃了一惊,但又有些愤怒,对她下手的利落,以及同伴同上那奔流的鲜血。
有几个人大叫了一声,对着她就扑过去:“打!抓住她们,往死里打!”
壮男直扑过去,唐密雪抬腿挥手!
红酒酒瓶破裂的玻璃尖片在灯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光,她飞速如闪电一般的动作又让这些男人根本没有预料。
砰!咚!
前面的男人闪过她的攻击,后面的男人却被唐密雪一脚就踹中脸!咚地一下就直飞出去,咣地一声撞在包厢的墙壁上,摔得七荤八素。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地就要去抓唐密雪,唐密雪的身子向侧一闪,一脚就跳上刚刚被巴莉掀翻到一边的桌子,然后抬腿一扫——
砰砰!
两个男人被她踢在脸上,半高的高跟鞋踹过脸颊,那种疼痛,血一下子就从嘴里直喷出来。
“妈的,这娘们很厉害!”吃了亏的为首的壮男大叫道,“把门关上,把她们堵在里面!一起收拾这个娘们,先把地上的她的朋友给我抓起来!”
几个男人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几个就来对付唐密雪,一个就去捉巴莉。
巴莉被这样的场面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地蜷住自己的身子,想要往角落里缩。一个壮男扑过来,直接抓住巴莉的头发,就要狠狠地把她往墙上撞!
唐密雪飞起一脚,直接踹在那个抓住巴莉的壮男的手腕上!
“啊!”壮男大叫一声,后退一步握住自己的手骨。她的力道大的已经一脚就把他的手骨踢踹脱位,腕关节深深地戳刺在皮肉下,疼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巴莉,没事吧?”唐密雪立刻扶住巴莉。
“没……我没事……小雪。”巴莉抓住唐密雪的手,像见了救星一般,眼泪鼻涕地都往下流。
唐密雪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略微有些不悦:“莉莉,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太相信男人。尤其是这个已经被毒品迷幻了心的男人。”
巴莉眼泪往下流:“密雪……我……他在电话里说,如果我不来,他就会死了……我……我……”
舍不得。
女人啊,只为这样的一句谎言就会心软。女人啊,被爱情迷幻了眼睛的女人啊。
唐密雪侧过身,对着已经惊在一边的兰莫斯狠狠地瞪了一眼。
兰莫斯根本没有想到唐密雪会有这样厉害的身手,被她这样用力地一瞪,不由得就瑟缩了一下,跟那群被吓理七七八八的男女已经都躲在角落里了,手里却依然还握着那半包被巴莉踩过的白色粉末。
唐密雪真的很憎恨这种男人,恨不得走过去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但是来不及处理这个不成钢的男人,那些壮男已经朝着唐密雪再一次围攻过来。拳风,扫腿,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电棍!他们摆明了已经要痛下杀手,恨不得一拳就打死她和巴莉!
唐密雪立刻后撤,看着壮男们恶狼般地一个接一个地扑过来,唐密雪吸气,挺身,跃起!
啪!
腾身而起,双腿飞踢!
两个男人被踢在下巴上,直飞出去。
她手中的红酒瓶又用力一甩!
咣地一声砸在某个壮男的身边,飞出的玻璃片几乎要刺进他的脖子里。
有两个男人终于狂扑过来,一下子就抓住了唐密雪的脚踝!双手一用力就想要把她生生地拉倒!唐密雪咬牙皱眉,秀气的眼眸中突然绽出一道骇人的光!
她大吼一声:“啊!”
双拳出手!
砰砰!
两拳一左一右砸在两个男人的面门上,只听得喀嚓一声轻响,鼻血从那两个男人的鼻孔里立刻就喷了出来!两个男人疼得捧住鼻子就又跳又叫,高高耸起的鼻梁已经被她一拳砸断!
整整七个壮硕的男人,竟然敌不过她一个女人,伤的伤,摔的摔,叫的叫,包厢里乱作一团。
突然之间。
叭叭叭。
摔在地上的壮男中突然有人拔出枪来,对着唐密雪就连开三枪!
唐密雪连忙闪身!
三颗子弹擦着她的身体,她的脸孔,她的太阳穴,直没墙壁里!
男人大喊:“妈的别动!你再动一动,我就把这些人全部打死!包括你的朋友!”
唐密雪一惊。
她是可以躲得过,但是巴莉和那个可恶的兰莫斯……
正在犹豫间,忽然之间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包厢的厢门突然就被人狠狠地一脚踹开!
叭叭叭叭!
来人站在包厢门口,一件棕黑色的皮夹克,一条磨得发白的牛仔裤,一架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嘴边咬着一根细细的牙签,短发根根直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帅酷表情。他的身上挎着帅气的枪夹枪套,手里却抱着一架小型的轻挺机枪!
一脚踹开这包厢的大门,二话都没说,抬手就对天花板扫了一梭子弹。
边西北吐掉嘴里的牙签,朝向天花板的枪口转向包厢里的那群家伙:“呸,哪个敢动一下,老子一梭子把你们全锅送西天!”
******
警灯闪烁。
来来往往的小警察们押解着刚刚在娱乐城里抓到的人,一个一个地推搡着滚进监囚车里去。
“真的不用去医院?”边西北看着和他一起坐在打开的车厢后面,身边摆着大大小小瓶瓶罐罐消毒水、止血药粉、纱布绷带等等一系列的东西的唐密雪。
唐密雪正用消毒药棉擦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被子弹擦过去留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破溃的毛细血管里一直有血水慢慢地渗出来。她用药棉一点一点地擦去,那表情好像一点也不疼痛,而伤口是伤在别人的身上一样。
唐密雪低垂着眼帘:“我就是护士。”
“我知道你是护士,但是这伤的太长了,缝两针比较好。”边西北看着她的伤。
唐密雪抿住嘴唇:“这算不了什么。比起我以前的伤……”
话没说完,她就停住。
“你以前也常负伤?!”边西北惊呼。
唐密雪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地擦自己的伤处。
边西北看着她的动作,想起刚刚包厢里那一群被她一个女人打倒的那群壮男,歪倒的鼻梁骨,飞踹的脸颊,一个个狼狈得不像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对身边这个看起来似乎很娇小柔弱,但其实那样凌厉的小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边西北望着唐密雪,突然问出一句:“你到底是谁?”
唐密雪倏然抬起头来。
望着边西北。
那晶亮的眼眸当中,闪烁堪比星子一样的光芒。
边西北被那样的眼睛凝视,刹那间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枝利箭,倏然间穿心而过。感觉不到疼痛,但就是被击中的那种感觉,在胸膛里地动山摇的,让心都酥麻难耐。
唐密雪看着他,目光盈盈。
边西北和她对视几秒,自己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人看到有感觉的女人总会有点心虚的,他被她瞪着,竟有点尴尬起来,梗着脖子又自己解释:“我没……啊,不是……那个……”
他总是有心无口,话都在嘴边,反而就是梗着说不出口。他又讨厌那些什么粘粘腻腻情情爱爱的话,就算是对着个女人,他也愿意直来直去,少玩那些什么花花肠子弯弯绕。
眼看着唐密雪直瞪着他,他自己没出息的反而先红了脸。又一低头看到唐密雪手腕上正单手绑缚的纱布,他直接一手就抓住了她的手。
唐密雪微微地一动。
边西北拉着她,直接帮她绑绷带,一边绑一边说:“你别误会,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对你挺佩服的,像你这样的女人,应该没有人想到你会有这么厉害的。你学了跆拳道?”
唐密雪看着他仔细给她绕在手腕上的纱布,眼眉微低:“是搏击。”
“搏击?你学的自由搏击?!”这下边西北更吃惊了。
唐密雪点点头。
“KAO,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敢学自由搏击的。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切磋一下?”边西北想也没想地就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总是有点喜欢挑战,看到唐密雪打败那么多男人,他就忍不住想试试她的功力。但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唐密雪竟然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让边西北有点欣喜。
他一边给她缠伤,一边说:“你别怪我这个人粗鲁,我是不喜欢什么拐弯抹角的东西,想说就说了。我是真的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这种地方,那么危险,你都敢独自一个人杀过来,实在是让我太吃惊了。所以我才说有空时过过招。”
唐密雪抿唇:“我只不过是来救我的朋友。”
“你说那个巴莉和兰莫斯?”边西北提到这个,表情略微变了点严肃,“你的朋友沾染的这种毒品是东南亚制毒大国新型研制成功的,名叫Psychedelic,简称PSD。这种毒品和平时所见毒品不同,除了依然可以让人上瘾产生强烈的依赖感之外,这种毒品可以强烈刺激大脑中枢神经系统,令人产生剧烈的快感及幻觉感,没有意识自己在做什么事,而且在毒瘾发作时可有剧烈的暴力现象,为了得到毒品吸入时的那种致命快感,可以抢劫、杀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唐密雪想起兰莫斯毒瘾发作时,死死掐住巴莉的模样。
她略有了解地点点头。
“本来上次我们经过线人的举报,曾经劫获一小部分PSD,也掐断了他们的一条运输线。那些黑线上的人,为那一次收敛了好一阵子。没想到这一次,他们走了另一条线,还是把PSD运进了这座城市。”边西北深深地皱眉。
唐密雪看一眼边西北,默默地说:“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可以做。”
“对,你说的对。”边西北把她手腕上的纱布紧紧地缠好,“所以我一定要抓住他们的线索,一定要把这一群城市败类,全部绳之以法!让PSD滚出这座城市!”
唐密雪低下头,看到他为她绑扎好的伤口,以及他那双绑好还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掌。
他的手,温温的。
和周知言的那双,绝然不同。
“所以,我能请你帮个忙吗?”边西北问。
唐密雪抬起头来。
“三天后,维拉区中央银行将要举行一个小型的酒会,被邀请的人全部都是维拉区金融行业的业主,其中有大部分人跟安玲葬礼上被杀的李容强有频繁的联系。我准备去那个酒会看看,但是,酒会要求与女伴同往。我……可以请你和我一起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强女现身!
发现今天每章字数都好多,各位亲也不要吝啬你们的评论,多多的洒来吧!
(这章错字多了一点,改了一下。)
意外的酒会
唐密雪考虑了好几天。
当边西北开着他那辆巨型SUV到达她家楼下的时候,楼梯上还是走下了一个精心打扮过的美丽女人。
藏蓝色的昵制大衣,包裹着她高挑纤细却不娇弱的身形,昵制大衣下略微露出的暗棕色的小礼服裙摆,裙摆下线条娇好的小腿,衬着细细的暗色串珠高跟鞋,走动之间飘闪着暗色的光。向来顺直的黑色长发略微挽起,淡扫娥眉,朱砂点唇,长长的浓睫,黑白分明的瞳仁,轻轻转动中自有一番倾城光芒从眼眸中流泄而出。
边西北望着那个走过来的女人,叼在嘴里的烟都忘记取下了。
唐密雪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来,银色的流苏耳环叮当作响:“边警官,可以走了。”
边西北刹时间才惊醒过来,他一下子就取下嘴边的烟,匆匆往地上一踩:“哦,好,好。”
向来大大咧咧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过去帮她拉开车子的另一边的车门,还伸手帮她掩住车门的上沿,表情略微尴尬,但又勤快地说:“请,请上车。”
唐密雪一弯腰,坐进他车子的副驾。
边西北钻进车子,发动。
都开始转动方向盘了,他又回过头来,有点尴尬,但又坦诚地说:“谢谢你,唐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唐密雪听到他这句话,略眨了眨眼睛。有一点想笑,但又还是抿了抿嘴唇:“谢谢。”
这个男人应该是没怎么夸过女人的,看他那尴尬的表情,粗粗的声音,或许脸颊边还有一抹止不住的飞红,都说明了他的窘迫和尴尬。但是这样的赞美,又是他发自内心的,不免得让人觉得有点愉快。
车子很快到了举办酒会的酒店。
维拉区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27楼宴会厅。
宽阔的会场,华丽的装饰,巨大的水晶灯,金色的流苏,暗紫红色的窗帘,以及刻满了金色花纹的皇家般的酒桌酒器,一室的流光溢彩,说不尽的纸醉金迷。
边西北手里有一张从线人那里弄来的邀请卡,他带着唐密雪通过守卫审核,进入宴会厅,立刻就差点被满屋的金光灿烂给闪瞎了眼。
“KAO,这群做银行的家伙,恨不得把钞票都贴在脸上才过瘾么?办个宴会弄得这么金光四射,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多有钱?”边西北一边走一边抱怨。
唐密雪听他的话,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这个警官越相处越觉得有趣,自然也听得出他对这些金融业主,银行行家们的蔑视,的确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些所谓上层社会,官宦名流的酒会,他们是从来没份参加的。猛一见到这样贴金闪银的会场,任谁都会抱怨几句。
边西北看到她在旁边笑,转过头来对她抓抓头发:“哎,你是不是觉得我土得掉渣了?”
“没有。”唐密雪弯唇。
“反正我是看不惯这些有钱的家伙的,动不动就甩手出来几万块,买人生死,买我们保护他们,他们当自己是上帝?还是有那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边西北好像真的很不满,“算了,今天也不是来抱怨的,我还是要来这里调查的。咳,不过,那个……”
他对唐密雪弯出自己的手肘。
酒会里人来人往,男人的臂弯里都挂着美艳的女子。
唐密雪抬头看他,自然心里也是明白。她脱掉自己外面的昵制大衣,轻轻地,把手臂穿过边西北的肘弯。
边西北的手臂,忽然就酥麻了一下。
女人微凉而柔软的肌肤,擦到他的手臂,娇好的容貌,纤细的身形,暗色带着珠片的闪光小礼服,勾勒出那么优美的曲线。她轻轻地靠近,让他嗅到她身上浅淡而沁人的香。
边西北的喉节微微地滚动一下,仿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样的香气给罩住了。
他挽住她的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今天来的都是银行界的名流,也有一些大牌的地产商,最近国内国外金融危机融资市场比较严重,他们办这个酒会除了联络感情,更重要的是要讨论以后的金融融资走向。我们今天来就是要调查一下和李容强有过信贷关系往来的人,有大宗交易或者在这个场面里他们会对李容强被杀有什么看法。也许那个雇凶杀人的罪犯,就在这会场里。”
唐密雪点点头。
她知道今天自己的身份,边西北请她来,除了他没有女朋友之外,或许是觉得她还有点自保的能力吧。所以她自然不会打扰他的工作,或者有时候还可以帮助他。
但是一边听着边西北的话,一边往前走的唐密雪忽然一抬头。
她的第六感向来都很准确,在如此一抬头间,忽然看到会场的另一边,摆放着一个巨大白色百合花的花盆之后,一个男人琥珀色的眼眸,正在玩味而冰冷地注视着她。
唐密雪的心,忽然一抖。
白色的百合花瓣,丝绒一般的美丽。晶莹的水珠在花瓣上慢慢地滴落下来,像是凝在心尖上的一滴血珠。男人的目光,就穿过那样美丽的花瓣水珠投射过来,盯着她,望着她,穿透她的心神一般。
她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周知言盯着她,唇边爬上一个冰冷而嘲弄般地笑。然后若无其事般地转身,继续和身边的人云淡风轻一般地交谈着。他的臂弯里,一样挂着一个丰满艳丽的女子,全身雪白的钻石鱼尾裙,勾勒出丰乳、肥臀般的艳丽曲线。
唐密雪曲起手指。
边西北感觉到她的僵硬,转身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唐密雪抿唇。
边西北有些奇怪,挂在他臂弯里的胳膊很显然的有些僵硬,结果却没什么?!
“哎,唐小姐,你好啊。”忽然有人向唐密雪打招呼,是个胖胖圆圆的女人,“好巧啊,唐小姐也来参加这个酒会?周医生也来了呢。”
贵妇般的胖女人曾是万知诊所的病患,周知言的回春妙手轻而易举地就击破了她的病症,她看到唐密雪和周知言,有些兴奋地叫:“周先生,好巧啊,你的护士小姐也来了。”
正在百合花坛边交谈的周知言,微微转过身来。
这个胖女人正是和周知言交谈的那个人的妻子,听到这样的话,他们都走过来。
唐密雪很想转身走掉。
因为那个男人略微透明的瞳孔里,有着让人不能承受得异样的光。
但是边西北却挽住她的手臂,让她没有转身走去的机会。或许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着什么奇特的感应,当边西北看着周知言面戴微冷的笑意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脊背,突然之间就挺直了。
“你好。”周知言看着眼前的边西北,伸出自己的手。“我是万知诊所周知言,唐小姐的老板。唐小姐的男朋友?很荣幸见到你。”
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僵硬,不是冷淡,当然也不是欢迎,更没有一丝热情,伸向边西北的手,更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边西北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的身形几乎同样高,只不过周知言或许没有他那么健壮,但是那种颀长和淡漠的气质,让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着一种怪异的味道。边西北是做刑侦的,敏锐的观察力让他很容易就嗅到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特别敌对的意味。说不清为什么,但是那只伸过来的手,总有种示威的味道。
“你好。”边西北握住周知言的手,“鄙人边西北,密雪承蒙您的关照,多谢。”
唐密雪几乎想要掐边西北一手了。
周知言的眼睛里,已经瞬时闪过一抹几乎无法捉住的冷光。
两个男人交握的双手,自然不会幼稚的相互使力较劲,但是彼此冷冷相对,甚至对视的目光,都让身边人感觉到莫明其妙的敌对感受。
圆胖的女人也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挺不对盘似的,连忙暖场道:“哎,边先生是做什么的?是否和唐小姐、周先生一样学医的?最近我们圈子里好多人都不太舒服,各位医生高手有空时摆个义诊吧……”
暖场的很快把话题叉开去。
宴会场里酒光交错,人群推杯换盏。不知道是说的违心的话,还是相互奉承般的虚伪的微笑。边西北拿了杯红酒,在会场的自助餐桌边拿着餐盘,像是关心体贴女友的一个男人,绕着那餐桌慢慢地夹东西给唐密雪吃。
餐桌边交谈的那些金融业主的谈话,一字不落地都漏进他的耳朵里。
唐密雪站在一边看着边西北。
但总觉得身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利刃一般地深深地刺进后心窝里。
回头,却又看不到那个冰冷的人。
犹豫之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台上大声宣布:“各位朋友,各位银行高管,感谢你们莅临此次金融界之盛会。因为前一段时间中央银行信贷主任李容强先生不幸遭人毒手,现在我们来欢迎由中央银行行长新任命的信贷主任关向生先生致词。”
一个半秃顶的男人走到台上去,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挺着微突出的肚子。他还没说话,底下已经是一片掌声。
秃顶男人意气风发地挥手道:“谢谢各位同仁,今天我站在这里,出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之间酒会会场的大水晶灯闪烁了两下,不知在哪里突然爆出一声“噗”的巨响!火花四射,宴会会场里大水晶灯和四处的灯光灯带刹那间全都熄灭了!
“啊,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人们在黑暗中,惊呼出声。
边西北顿时就觉得大事不妙。
正在疑虑间,突然听到有人大叫一声:“啊!”
接着是突然倒地的声音。
边西北立刻大叫一声:“服务生!打开应急供电!快!”
早有酒店的服务生急匆匆地跑到宴会厅门外,立刻拉起紧急供电的电闸。会场里的应急灯立刻启动。
边西北一下子就跳上台去。
刚刚那一声惨叫,以为是站在台上的秃顶男人被人袭击或者杀害,但是没想到,那个秃顶男人好端端地站在台上,对突然跳上来的边西北还有点目瞪口呆。
唐密雪却突然对着边西北大叫了一声:“在这里!”
边西北一回身,只见到刚刚和他一起站在自助餐桌边的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倒在了地上,穿着紫红色的贴身礼服,餐点酒水洒了一身,她仰面朝天,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你是我的毒
倒地的女人,全身战栗,白色的液体从嘴里一股一股地冒出来,眼白上翻,四肢蜷缩,整个人像是过电一样抽搐成一团。
唐密雪一把按住她,翻开她的眼皮,看到那涣散的瞳孔,立刻动作飞快地解开她小礼服的衣领,抬起她的下巴,保持她呼吸道的畅通,接着一下子就从自助餐桌上抄起一把勺子,死命地扳开她的嘴,把勺子□女人上下抖动的牙齿之间,用力地压住她的舌头。
边西北跑过来:“怎么回事?癫痫发作?!”
“看样子像是。”唐密雪低头。
“没有被人袭击?”
“并不像。”
“还有救吗?”边西北看着抽搐成一团的年轻女子,刚刚分明还是那样优雅和漂亮的,但是这一会儿竟然像是频死的小鸡一样抽搐蜷缩,身上布满呕吐物的脏污。
“她需要立刻注射安定及苯巴比妥,像她这样大发作的癫痫,最好立刻送医急救。”
“那还等什么,快点电话急救车!”边西北站起身来就要拨电话,还没来得急拨通,就看到走廊之外,突然有一个黑影蓦然一闪!边西北职业的本能立刻让他把手里的电话对着唐密雪一丢,大叫道:“这里交给你!”
他一下子就朝着会场外面直冲出去。
唐密雪接住他的电话,正想拨通。忽然耳边的电话就被人猛地抢过去,接着有人把那个惊厥的女人就用力一扳,然后抄起餐桌上的银制双针西点餐叉,抬起女人的身体,把她的身子一侧,接着捏起银叉就朝着风池穴用力地刺下去!
噗地一声,银叉的一尖直入女人的肌肤。
血一下子就渗出来。
“啊!”有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失声尖叫。
唐密雪却看着周知言的动作,没有出声。
周知言按住女人的斜方肌,手指往上顺了一寸,然后用力继续一刺!
“啊……嗯……”抽搐得跟快要被人宰杀的小鸡一样的女人,突然闷哼了一声。
唐密雪抿住嘴唇,看着他。
周知言把年轻的女人一放,然后大声叫道:“服务生!打电话叫急救车!”
都几乎是目瞪口呆看着这发生的一切的服务生,才如梦初醒般地连忙狂奔出去。周知言站起身,一把拉住唐密雪的手,狠狠地就向着会场门外直拖出去。
会场里几乎被惊呆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连串的变化,都有些傻眼一般。那个刚刚还介绍周知言和边西北的圆胖女人怔怔地说:“周医生和唐小姐……哎,他们不是各自有伴侣的吗?!”
周知言拖着唐密雪的手,急速而大步地向前走!
他的步子又高又大,急切得让她就算是小跑也跟不上他的频率。几乎是被他一路连拖带拽,直接半拖着一般冲出会场,冲进酒店的走廊里。
走廊里一些因为宴会厅出事故而匆匆赶来的酒店管理,看到高大冷俊的周知言一路大踏步地行来,居然被他的气势骇得纷纷让路,而不敢作一点阻挡。
周知言拖着唐密雪,直接杀到走廊之外的那部透明的观光电梯,然后一下子按开电梯的大门,不管电梯里还有两个瞠目结舌的管理员,双手一手一个就把那两个男人直接拎出来,然后就把唐密雪向着电梯里猛然一推!
“先生,先生您不能这样,酒店里发生紧急状况,这电梯我们要停用……”一个管理的男人惊叫着。
“先生,麻烦你……”另一个也惊呼。
周知言跳进电梯里,用力一按,就按上关闭梯门的按扭。
门外的两个管理员连忙想要再按扭把电梯打开。
周知言直接挥起一拳,咣地一声就把电梯里的控制板砸得粉碎!
电梯响起尖锐的报警声。
他的手一伸,喀地一下就把控制板里的电线一把扯断。
噼啦噼啦,火花四冒,电梯里的灯光,倏然熄灭。
电梯外面的酒店管理眼睁睁看着电梯断电,被这样强势的男人吓得目瞪口呆;而被他推进电梯里面的唐密雪,也在那闪烁的火花下,脸孔上闪过一抹惊骇的光。
他疯了。
电梯挂在22楼的高空,全透明的玻璃窗,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灯光火海,而一旦梯柜从这里滑落下去,他们两个人将会瞬间摔得粉身碎骨!
唐密雪抬起头来看周知言。
周知言冷俊的眼眸深深地眯起,黑夜中他琥珀色的眼瞳就像是狼人狩猎时的眼珠,幽绿幽绿得散发出那么吓人的光!他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向着她就扑过来,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一口就咬了上去!
唐密雪觉得自己的嘴唇像是被食肉动物撕裂一样的疼。
他真的生气了,愤怒了,吸血鬼一样地咬住她,牙齿像刺穿薄膜一样地刺入她的唇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瞬时就在他和她的唇间深深地漾开。
“唔……疼……”她忍不住呻吟。
“疼?!”周知言抓住她的脖子,眼眸里那样嗜血的光,“如果你知道疼,就不会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如果再敢找男人,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他的眼光一眯,凶猛地抓住她的脸孔,嘴唇狠狠地就朝着她的脖子上落了下去。牙齿直接就咬在她的颈窝里,叼住她的耳珠,狠狠地一扯!
又疼又麻。
唐密雪皱眉。
“不要这样!”她低吼。
他哪里会听她的话,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直接就把她身上那件低胸的小礼服的肩带用力一扯!
嘶——
布料上的水钻四处崩散。
她雪白的肌肤一下子就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粉红的花朵颤抖露在他的眼前。他迅疾地低头,一口噙住她,然后用力地一咬一扯!
“啊!”唐密雪全身一抖。
他则直接把她的身子一转,用力地把她猛地按在全透明的玻璃窗上,手指哗地一下扯开她礼服背后的拉链,嘴唇向着她两只肩胛骨之间的地方就用力地吻下去!
啊……啊……啊……
他的嘴唇,那么冰冷,像是穿透肌肤,穿过胸骨,直接冰在那她那温热的心脏上。他像是要把她全身上下唯一一点的热度都抽走,像是要把她变成像他一样冰冷而刺骨的人!好疼,好麻,他的嘴唇落在她的第七块脊椎骨上,牙齿像吸血鬼一样地磨在她的骨节上……
说不出的那种感觉,仿佛真的像是抽吸了Psychedelic,那种致命的快感,从肌肤骨缝里绽裂开来,刺入滚烫的血管,电流一般地穿进大脑,占领所有的脑神经元,身体仿佛都飘浮在了半空中,眼前白茫茫亮闪闪的一片,人仿佛进入了迷幻时空,忘记了身在何方,忘记了那冰冷的触感,就像毒品一样的会刹那间就夺去你的生命……
她战栗,她冰冷,她光裸的胸膛贴上玻璃电梯全透明的梯柜。
身前冰冷,身后的冰冷。
她的身上,窜起一串串的鸡皮疙瘩。
透明的电梯停在22层的高空,虽然暗下去的灯光令人看不清电梯里发生的一切,但是她却能清楚地看到脚下的灯光火海,酒店人员在楼下的挥手高呼。
她蓦然清醒过来。
光裸、亲吻、周知言的愤怒。
唐密雪被他按在电梯上,酥胸半露。肩骨被他狠狠地咬住,而她忽然用力,向后飞起一脚,用力地就踢向周知言!
周知言立刻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脚踝。
“想反抗?!”
唐密雪猛然转身,一脚被他掐住,而另一脚抬腿就是一个飞踹!
周知言大骇,立刻后退一步,差一丁点就被她的细高跟鞋扫在脸上,那样的力量,绝对可以给他的脸上打出一个洞!
“唐密雪,你疯了!”周知言大骇般地盯着唐密雪。
“如果你都疯了,我为什么不能!”唐密雪对着周知言。
周知言盯着她,脸上那种冷酷的表情,凌厉的眼神,琥珀色的眸光中,杀人一样的光!
“最近我是太放纵你,居然都敢和我动手了!怎么,认识那一个警察,突然觉得有人跟你撑腰了?!我告诉你,就算是跑到天边,你也绝跑不出我的掌心!”周知言死死地瞪着唐密雪,“你是我的!就算是死,你也是我的人!”
唐密雪的身子一颤。
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周知言吼出“你是我的人”这一句话的时候,心脏里竟然会有血流出来的感觉。这样的话,明明应该是相爱的情侣吼出的甜言蜜语吧,但是为什么当这个男人这样霸气地宣布时,竟然是对她那样凶狠的光。他的眼神,他的冷酷,他的若即若离,他把她当作玩物一样的表情!
她的心,总是像被千万根钢针穿透一样的疼。
唐密雪拉上被他撕碎的肩带,冰冷地回答:“从现在起,我不再是。”
周知言一拳就对着她狠狠地挥了过来!
唐密雪立刻一闪。
男人的拳头咣地一声砸在透明的玻璃上,超厚的玻璃梯柜竟然喀地一声巨响,虽然没有立刻碎裂,但是却被砸出尖利的裂缝。
周知言的手背上,血红一片。
他回手就去捉她的脖子,她身子一矮,手肘一抬,咚地一下竟然击在周知言的肋骨上。
周知言身体一歪,眼中的目光更是杀气腾腾。他忽然转身,上步,左手一甩,右手一卡!
唐密雪已经拼命闪躲。
但是这个玻璃梯柜实在是太窄太小,她根本闪避不开。这个男人又是一等一的厉害,三下两步,她已经被他一手就卡住了脖子!
咣地一声按在玻璃柜上。
周知言的目光,冰冷如霜,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生生折断她的脖子,瞬间致她于死地!
电梯柜外,酒店的管理员听到里面打斗声响,生怕这里会出了命案,疯了一样地拍门:“先生!小姐!请不要这样,请不要这样!”
电梯工搭另一部电梯狂跑上来,飞快地撬开电梯外部的维修板,疯了一样地把电梯柜给接上电。
周知言狠狠地掐住唐密雪的脖子,手指倏然缩紧。
他透明的琥珀般的眼瞳,也骤然闪过黑色闪电一般的光。
唐密雪只觉得喉咙剧痛,颈骨被他掐在手中,只要这个男人再略一用力,她就会骨断喉裂,窒息而亡!而这个男人,绝对在一秒之内,就可以做到!
他和她,凶狠冰冷的目光,在黑暗中死死相对。
刹那间,火花一闪!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人能H到相互动手。。身为作者的我也表示没有想到。。
55555,他们根本已经活了,写这章的时候,是他们在控制我,不是我在控制他们啊,口胡!
我要你们H,不是要你们打仗,不要是你们相互残杀啊!
杯具的作者泪奔而去。。。
(改错。这章标题在后台不知道为毛老乱码。我不是伪更,请表抽我啊啊啊)
我的女人
李诺从病房里走出来,边西北拎起外套,边套上身边问:“还没醒?”
李诺摇摇头,“主治医生说她发病突然,病症大发作又太久,神经元受电流刺激太久,所以大脑损伤可能会非常严重。现在已经发现她有外边身体瘫痪的可能,脑电波图也非常不正常,虽然现在只是昏迷中,但有可能即使醒过来也会口齿不清,不能表达的。”
边西北愤恨地擂墙:“妈的,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又要中断了。”
李诺拉拉自己身上的警服:“对不起,边组,都怪我们,当时没有把侦查范围放大。我们都以为像郭清清这样普通的银行职员,不会跟信贷主任李容强被暗杀的案件有关的。但是这次郭清清突然癫痫发作之后,才发现原来郭清清的个人帐户上,已经连续七个月有大宗的金钱流动了。这个前台柜员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掩藏得太好了。”
边西北整整自己的外套:“这也怪不得你们,连银行里的人都不知道李容强在银行里还养了一个小蜜,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深得连郭清清身边的职员都不知道。但是这次她病症发作,到是让我们找到了机会。”
“嗯,我们也没想到,李容强会把那么多钱的往来,放在一个普通银行柜员的帐户上。”李诺点头。
“所以,能不能破李容强被雇佣杀手狙掉的案子,就要看郭清清是否能醒过来了。”边西北对李诺说,“再调两个普警来,让他们三班倒24小时给我盯住郭清清,一旦她清醒过来,立刻通知我。”
“是!组长。”李诺立刻回答。
边西北点点头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拍一下李诺的肩膀:“最近辛苦了。等案子都完结之后,我会好好的犒劳你们的。”
李诺被边西北说得目光闪闪。本来就还是个小姑娘的她,已经连续几个月都在局里加班加点了,一直被边西北看不太起的小内勤,常常挨他K和训斥,突然之间这么体贴,小姑娘可是说不出的感动。
“组长,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边西北点头,走出了医院。
其实不光李诺,他自己最近也很没干劲。城市里的案子,是一宗接一宗的发生,抢劫、凶杀、杀手组织、甚至连狙击枪都出来了,媒体对于这些案件的报道特别来劲,小道消息在这个本来平静的城市里满天飞。尤其是那天在闹市区李容强被爆头,亲眼见过血案现场的人更是对周边的人添油加醋,城市里谣言四起,人心惶惶,顶头上司们压力大的不得了,责令他们限期破案,把案情结果尽快公之与众,平复老百姓心里的那种莫名恐慌。
可是,破案的要点在哪里呢?李容强被杀,跟郭清清帐户上的大额资金有关联吗?那些钱,到底是谁给他们的?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挡了什么金融大亨的路吗?就他那天追踪的提着狙击枪的杀手,不是普通的来历;郭清清昏倒那天,从宴会厅外一闪而过的身影,也不是普通人。
但是这些人的身手,都不是能轻易被捉的,再加上居然能出钱雇佣到这样的杀手,背后的那个案犯,也绝不是普通人。只是他在那个金融酒会上也没有探到什么消息,除了郭清清这个发现,真的对所有的事件一无所知。
懊恼极了。
对于身为刑侦六组组长的他。
边西北开着他大型的SUV回家,下车的时候随手去摸身上的手机钥匙,才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他把手机丢给唐密雪,后来追出门,再后来就跟救护车到了医院,再然后……一片焦头烂额就到了现在。
真是丢脸,他邀请人家出门参加酒会,居然连送人家回去的礼貌都没有做到。下次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再美好的女人遇到他们这种整天就会打打杀杀的警察,估计也要跑得远远的了。
边西北跳下车,在想自己是不是回家扒点吃的再打个电话给她,确定唐密雪是不是已经生气不愿意再鸟他,是不是还肯把手机还给他……
粗神经的他还没有想完,忽然看到楼门前,夜色下一个略低着头,穿着一件奶黄色大衣的女人,静静地站着。
“唐……密雪?”这个发现出乎边西北的意料。
唐密雪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
似乎是整夜没睡的边警官,满眼的血丝。
她走到他面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里,他的手机。
边西北有点意外,但看到自己的手机还是接过来:“谢谢,刚刚我还在想打电话给你,没想到你帮我送过来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家?我好想没说过……你的脸怎么了?”
昏黄的路灯下,他忽然看到她顺直长发掩映下的脸颊,一点点灰色的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扫到砸到的青青紫紫的伤痕。
唐密雪转过头,眸光浅淡:“没什么。边警官,再见。”
她低沉清冷到几乎一句话都不想说,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就走。
边西北看着她黯然而去的身影,那脸颊上出现的暗色伤痕,让他的心都被搓揉折磨得仿佛要蹦出胸膛来。看着她那样的身影,他都想冲过去一把拉住她大叫一声“谁欺负你我去灭了他”,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又怕吓到她,只能闷声闷气地憋在原地,憋得他看着她的背影几欲发狂。
眼看着唐密雪就要转身走出他的视线了,边西北终于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粗声粗气地就说:“喂,你不爽,我也不爽,刚好我们去武馆里切磋一下如何?!”
唐密雪被他突然拉住,对他这样的提议,惊异地瞪大眼睛。
边西北话也不多说,直接攥着她的手,拉她上自己的车,呼啸而去。不消半刻,他们已经身在警察局的训练道馆里,相互换了训练的短衣短服,把那个重重的拳击手套套在手上。
边西北站在对面,看着换了蓝衣长裤,戴着火红色拳击手套的唐密雪。她的长发拢扎在脑后,脸上和颈上略微发紫的伤痕,更是清楚地显现出来。
边西北看着这样的她,浓眉都忍不住微微地一抖。
唐密雪望着对面的边西北,黑背心黑长裤的他,全身健壮的肌肉线条无一遮掩地显露出来。粗壮的臂膀,鼓起的肱二头肌,曲线清晰的胸肌,以及勒在黑色背心下的六块腹肌,再加上倒三角一般的体型,修长挺壮的大腿和结实的臀部,这个男人不冷不酷却健康俊帅,英气十足。那种强大的可依靠感觉,估计会令站在他身边的所有女人都砰然心动。
倘若,当年是跟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倘若,醒来时看到的第一双眼睛是他;倘若,是他在那样的混战里救了她……也许今时今日,一切都已不同。
“来吧。”边西北敲敲自己的拳击手套,把双手伸向她:“要我手下留情的时候就喊停。”
唐密雪瞪着他。
举起双手对着他的拳击手套轻轻一敲,话也没有一句直接挥拳就呼地一声袭向了他!
边西北猛然后退。
如果不是他一向训练不懈,反应力非常,这样忽如其来的一拳,绝对会正中他的面门!
“噢呼呼,很猛嘛。”边西北惊叹,“看来今天你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正好我也很不爽!就让我今天陪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呼——边西北的拳头,也猛然挥向了她。
唐密雪抬手就挡。
男人的拳头,重重地击在她的手肘上!透骨的疼。
边西北的拳头真的很重,但是这样外在的疼,比起那个男人所给予的穿心的疼,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但是,就是要这样的疼痛,这样淋漓痛快的感觉,才能让心底的那种疼,被肉体的疼痛覆盖而去。
唐密雪被边西北打得后退半寸。
边西北收拳看她:“太重了?”
“不。”唐密雪瞪他,“来得正好!”
嗵!砰!
她挥拳就向他袭去。
边西北立刻挥拳迎击!
左勾拳,右勾拳,左直拳,右直拳,回旋出击,上下勾拳!
砰!嗵!
拳击手套击在一起,发出闷声闷响的巨响,两个人的拳掌隔着手套重重地击在一起,震荡到虎口发麻,胳膊酸痛!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毕竟是不同的,无论唐密雪的拳风是多么强硬,速度是多么强悍,她击出的拳法还是令边西北略略对她有些谦让,直到唐密雪发现他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
这让她有些愤怒,火红的拳套突然之间向右一扫,然后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般地向左出拳!
嗵!
拳头重重地打在边西北的左肩,显些把他掀翻!
“不要让我!”唐密雪大吼,额头密密的汗水四处迸发,湿透了顺直的长发。
边西北被她打得摇晃,看到她怒吼的表情,淋漓的汗水,以及那样认真的表情,忽然之间竟觉得执着的女人是那样的惊艳和美丽,没有城市妖娆女人的满脸脂粉和浓香,没有号称时尚潮女满身的装饰和异响,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她清秀动人,却凌厉而又野性十足!
边西北瞪着她,大叫一声:“我才没有让你!”
他怒吼着一记下勾拳就直袭向唐密雪。
男人重重的拳风令她虽然抬手就挡,但是巨大的冲击力量还是让她一拳就被狠狠地掀了出去!
砰!咣!
她被弹在拳台的弹簧栏上,重重地仰面倒下!
边西北一下子就朝着她扑过去,用拳头扳住她的身体:“唐密雪,你怎么样?!”
唐密雪被他扳得转回身来,一抬头张开眼眸,就看到他那双略带急切的眼睛。眉宇眉间都浓浓重重的,略带血丝的眼眸中,那么诚挚而热烈的光。
唐密雪忽然就笑了,微冷而嘲弄般地笑,不知道是笑自己的没用,还是在笑她心底那些永远摆脱不掉的伤。
“我很好。你打得很好,痛得很好!边西北,你太帅了!我喜欢你的拳头,我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她不知为何般地在他的身下咯咯地笑着,笑得眉眼嘴唇间都溢满了那种有点伤有点痛有点冰冷的弧度。
边西北低头看着身下的她。
仰面,朝他。
汗水淋漓,呼吸热烫,胸膛起伏,眉目动人。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温度,不再像那些时日的冰冷,淡漠,距离到让人不易靠近。现在,她就在他的身下,距离他不过几公分。她身体的曲线,她呼吸的热气,她略带一点温热的体香,都那么柔软地笼罩了他。
边西北的喉节忽然滚了滚。
他瞪着身下的这个女人,忽然冒出一句:“唐密雪,我喜欢你。你,做我的女人。”
他低下头。
带着汗水味道的嘴唇,压在她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位边警官也活了。
我毛让你告白啊,还是这么老土的告白。。。。
再次狂流泪的作者雪。。。。
约不到的晚餐
天气略冷,街上落黄的枯叶被北风扫在万知诊所的玻璃门上,沙啦啦的响。
诊所里感冒咳嗽的病人忽然多了起来,虽然偶尔只是吃点感冒药水就能消下去的病证,周知言却还是一个一个地叫到诊室里,仔细地询问,病历、处方、诊治手段,所经的过程一个也不少。
巴莉和唐密雪坐在前台接待处,一边整理着病方,一边关照着注射室里正在挂点滴的病患。
“有两个做了青霉素试验,过二十分钟查看一下。”巴莉对唐密雪说。
唐密雪点点头。
自从兰莫斯被送进了强制戒毒所,巴莉的心情好了很多,脸上终于也恢复一丝笑容了。她看着唐密雪低着头整理病历的模样,忽然开玩笑说:
“密雪,你怎么戴起丝巾来了?我觉得你以前从来不弄这东西的。是不是丝巾下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巴莉伸手想要扯扯密雪塞在衣领内的藏蓝色丝巾。
唐密雪微扭了一下身子,没有让她碰到。
“没有。”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伸手接了起来。
边西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喂,是我。”
“嗯。”唐密雪低声应。
“有一点事。”边西北的声音低沉的传出听筒:“今天晚上我们约好的晚餐我恐怕不能准时了,医院里的那个女人据说有清醒的前兆,我等下还要进会议室开会。所以……对不起,不知道你能不能等我,要是不能的话,恐怕我们就要改期了。”
唐密雪听到他的话,微微地皱了下眉,没有回答。
边西边在那边却很抱歉地说:“抱歉,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不过你也知道的,我的工作一向比较忙。但是我很期待这一次的晚餐,因为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这话让唐密雪的眼睫微微地眨了一下。
“嗯。”她低应了一下。
边西北连忙问:“那你可以等我吗?等一下我去医院,我知道医院旁边有一家很好吃的泰式餐馆,要不然我们在维拉医院门口见?”
“好。”唐密雪低声答应。
这样的语气,让边西北的心里很有点温暖和甜蜜的感觉。“那晚会见,我会再给你电话。”
“嗯。好的。”唐密雪低低地答了一句,“再联络。”
电话就挂断了。
巴莉立刻在旁边惊叫起来:“哦呼呼,约会晚餐啊!什么答案啊,难道是献身……唐小姐,你的丝巾下面一定有什么,是不是这位男士的热吻……”
巴莉伸手就去扯唐密雪脖子上的丝巾。
唐密雪连忙就躲。
两个人正在笑闹间,有个男人的身影突然就堵在护士台前。
巴莉一看到周知言,立刻就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了。唐密雪抬头看了周知言一眼,继续低头整理病历。
周知言用手里的笔轻敲了一下护士台的台面,冷言道:“真是有空,我花钱请你们不是在这里给我闲话家常的!有这功夫去看看做实验针的病患,难道要等我的病人过敏死光了你们才能上心?!你们是护士不是杀手!”
唐密雪突然抬起头来,盯着周知言。
周知言略带透明的眼眸,也直盯着唐密雪。
那样琥珀色的瞳仁里,说不出的晶亮光芒,凌厉得仿佛瞬间能穿透别人的内心。
两个人谁也不开口,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只用眼神,就能把彼此杀死一样。
巴莉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两个死敌一般的对视眼视,空气中仿佛电流穿梭,火花四射。巴莉连忙缩缩脖子,没气场地说:“对不起周先生,我们不是故意的。我现在马上去看病人,周先生别生气啊。”
巴莉转身就跑进注射室去了。
唐密雪和周知言隔着护士台,目光凌厉地彼此瞪视着。
这两个人复杂的眼眸中,那样纠结而愤恨的光,交织着,搅拌着,纠缠着,死死地绕在一起,仿佛无论什么都无法撕扯得开。
最终,还是唐密雪略微低下头来,根本无视他一般地,继续整理病历。
周知言盯着她乌发垂直的头顶,那根根黑亮的发丝,冷冷地道:“别再让我看到你上班时接什么私人电话!不然,它会和你一样粉身碎骨!”
唐密雪放在病历卡的笔芯,卡地一声断裂。
边西北到是心情很好地放下电话。眉梢眼角,都掩不住的喜悦。
李诺拿着文件夹遮住自己巴掌大的小脸,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促狭地看着边西北:“谈、恋、爱。”
“谈你个大头鬼!”边西北一巴掌就对着李诺拍了过去,“少废话,快去盯着郭清清,把资料给我,我进去开会。”
李诺被揍得眼冒金星,捂着头叫:“组长,你不要老打人家的头好不好?会打傻的!”
“你还不够傻吗?”边西北抽了资料夹转身走,走一半又回身说:“不过女孩子傻一点好,像你笨笨傻傻的,招人疼。”
李诺不知道是该笑好,还是哭好,被他说得满脸红红绿绿的,摸不清什么表情。
边西北拿着资料就进了会议室。
今天是刑侦六组的内部会议,在全力调查了李容强和郭清清的案子之后,众人集合在一起,做一个全面的汇总。
杨端空指着资料里大排的数据:“这份数据是我们摸排了郭清清自从进入中央银行任职员以来,所有的帐目往来数量,在她开始工作半年内,资金流向一直还很正常,但是在她工作半年后,帐户上就开始有大宗项目的往来,资金来源于一个日本银行的帐户,户名川崎沿一,汇总到她的手上之后,她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把帐额取出,然后分散到各个帐户。由于她是银行柜台上的柜员,一天经她手出去的帐目不计其数,我们没有办法一一调清哪笔资金是由她汇出,哪笔资金流向哪个帐户。”
“所以资金来源,就在这里断掉了?”边西北问。
杨瑞空点点头,“似乎是这样,非常不好调查。”
“查!”边西北下令,“把中央银行里所有经郭清清手的帐目往来都打列出来,在电脑里筛选超过万元的存单,一一对照查验。虽然这样会非常麻烦,但是资金链条,绝对不能断。”
“是,组长。”杨瑞空虽然觉得头大,但还是应声。
“还有,给日本东京警视厅发协查申请函,请求他们调查这个川崎沿一,要求非常清晰的资料表,包括他身边的社会关系。”
“是,组长,我会后立刻就做。”
边西北点点头。
另一队马洛刑警是负责保护被杀的李容强妻儿,他回报道:“边组,李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李容强的妻子除了悲伤过度在医院里住院一周外,李的儿子一直坚持上课,在学校里也一律正常,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现象。那些人应该目标只在李容强,会放过他的家人吧。”
边西北皱皱眉,“别调以轻心。在没有查清楚李容强为什么被杀之前,他们都还是有危险的。继续你们的工作,必要时可以向局长申请抽调多一点普警来帮助你们。”
“是,组长。”马洛连忙回答。
还有一队刑警陈勇接手的是蓝经典娱乐城的案子,虽然已经把那些吸毒的男男女女送往了强制戒毒所,但是在蓝经典里贩卖毒品的家伙们,却死都不肯说出毒品的来源。
“边组,我们这边进展还是不算大,虽然有个家伙在我们的攻势下,交待出送毒的上线是一个化名叫‘三尾’的家伙,但是这个人在蓝经典娱乐城的地位太低,根本不知道三尾这个人的真名,也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更无从查起他的住处。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三尾每个月的18号的凌晨,会和他们到地铁九号线的最末一个站台上交易毒品。这个家伙上次曾经跟老大去取过一次,不过也没有见过三尾这个人的真面目。”
“毒品交易除了毒物,一定要有毒资的交换,说不定郭清清这个案子,还会和蓝经典的案子有所关联。”边西北回头,“瑞子,除了郭清清的,你把蓝经典几个人在中央行开的帐户一并调出来,交给陈勇他们。”
“好的。”杨瑞空点头。
“继续加大审讯,”边西北对陈勇他们说,“PSD这种东西杀伤力非常大,一旦沾染上,会比普通的冰毒、麻古更难戒除。”
“是的,组长。戒毒所的林所长已经来了几次电话,说这伙人在那边闹得太狠了,希望我们能早点破掉案子,找到PSD的制毒原理,他们也才能照单下药。”陈勇连忙说。
“我也希望能快点破案。”边西北抚额,“这些乱七八糟的案子都积在一起,上头都快把我给压死了。肖警司就等着看我热闹呢,过一个月再不能把这些东西理清,我看我真是要被肖警司K.O了。”
陈勇对边西北笑笑,“组长不会K回去么?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怕她个胖老太婆……”
“哎,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哦。”边西北立刻伸手指着他。
陈勇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会议室里的大男人们难得的笑作一团。
正在处理这些乱成一团麻的案件线索,边西北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接通,电话里就传出李诺略有点激动的声音:“组长,组长快来!郭清清醒了!”
“真的?!”边西北立刻弹起身来,直接手一挥,就命两个刑警跟他直奔维拉总医院。
几人风驰电掣般地杀到医院,李诺刚从病房里跳出来,看到边西北,就连忙让他们进去。边西北一步就踏进病房里。
郭清清正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惨白,眼瞳上翻,满脸虚汗,跟刚刚死过一次一般。看到边西北从门外走进来,她无神的眼珠略动了一动,又无力地垂下了眼帘。
边西北看着她无力又不肯相信别人的表情,便走过去,直接亮出自己的警官证件:“我是维拉区警局刑侦六组组长边西北,专门负责李容强被杀和你的案子。”
郭清清一听到他的这句话,忽然张开眼睛,眼瞳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被倏然点亮了,她有些激动地看着边西北,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急切。
“杀……杀……抓……抓住……他们……”郭清清激动地想要说什么,但是她越是着急,越发口齿不清,手臂手掌也不停地颤抖,青白色的脸孔涨得彤红彤红。
边西北刚刚听李诺说了,因为郭清清昏迷太久,癫痫发作时又使得大脑细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缺氧太久加脑神经元中电流紊乱,她虽然清醒过来,但是中枢神经系统却受到了剧大的破坏,右半边身体的控制神经已经完全损毁瘫痪,语言系统也有很强烈的障碍,所以对她来说,对外表达,都成了很困难的事情。
边西北对郭清清挥挥手:“你不要急,慢慢说。告诉我,你帐户上的那些资金,是谁给你的?要你流向何方?这些钱是不是和李容强有关系,你是不是听了他的话才做这些事?你把这些钱转向了哪里?你知道是谁杀了李容强,对不对?”
郭清清听到边西北的问话,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的舌头都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但是她还是努力地说:“是……是他们……是魔鬼……魔鬼杀了他……”
“魔鬼是谁?!”边西北问。
郭清清的眼泪,全身抖动成一团。边西北见她根本不可能说得清楚,立刻拿了桌上的纸笔说:“你说不出就来写一下吧。”
把纸和笔放在郭清清面前的小边桌上。
郭清清抖动着左手,就去抓那只铅笔。她自然是不会用左手写字的,笔芯划在便纸上,摇摇晃晃的笔划。
边西北正要看她写了些什么,忽然听到门外吵声嘈杂。好像李诺、杨瑞空和什么人吵了起来一样,边西北站起身拉开门:“别吵!”
杨瑞空答:“组长,你看这个医生,我们说这个女人不需要什么心电图检查,他还硬要进去……”
边西北抬头一看,一个全身穿着白色隔离衣,戴着大口罩,身边还拉着一台小型的心电图仪器,那么认真般地站在那里。
边西北问:“谁下的检查单?是主治医生吗?”
那个人还没有回答,却只听得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
边西北忽然一惊。
立刻转身撞开郭清清的房门。
果然不出所料。
郭清清已经从病床上滚到了床下,白色的床单上,满是淋漓而刺目的鲜血,郭清清痛苦万分地蜷缩在地板上,全身就像是被人割断了喉咙的小鸡,强烈而抽搐地颤抖成一团。她的身下,从病床到地板,汪成一片刺眼的鲜血……
两只断掌和一条软绵赤红的舌头,从病床的床单上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乃们太懒了,太不给力了!
看我这么给力的更新,乃们就忍心这样霸王我?霸王就算了,连收藏都懒得点点?
看在深雪这么强力的更新下,一天近一万字的更新啊,各位多多抬抬贵手
有话的给评,没话的给个收藏吧。
看着点击狂涨,评论收藏都没有的情况下,真的很打击码字的积极性啊。
偶整个假期都宅在家里码字,只为了给大家看个痛快,大家也请给我个痛快吧!
要不然偶这个作者就把自己写进文里,直接被杀手们K.O了算鸟!
打滚打滚~~~
我一向不打滚要评要收的,这一次,乃们就成全了我吧!
求给力啊啊啊啊!
哪里逃!
“妈的,中计了!”边西北大叫一声!
李诺他们都冲进病房门内来,突然看到满床满地的鲜血,郭清清蜷在病床下面筛糠一样地抖成一团,不免得大吃一惊,李诺冲过去就按住郭清清,立刻惊慌地大叫:“他们砍断了她的双手,割掉了她的舌头!”
@奇@“叫医生来!”边西北大叫,转过身去就对着病房走廊上大喊:“给我抓住他!”
@书@那个拉了心电图仪器来的人,已经在病房里发出惨叫声的瞬间,直接转身就跑了,边西北大叫的时候,那人的身影已经刹时消失在医院走廊的扶梯外。几个守卫警察一听到边西北的大叫,立刻拔腿就朝着那个男人追去。
边西北一步冲进病房里,只看到郭清清的单人守护病房里,窗帘半拉,有冷风从那窗帘背后直透出来。边西北上前,一把扯开白色的窗帘。果不其然,有一扇透气窗被人拉开,窗台之上男人的鞋印清晰可见。边西北立刻探出头去,对着窗外上下就是仔细地一看。
这守护病房在住院大楼的17层,楼下人景渺小,没什么异常。可是当他向上回头的时候,一条纤细的,几乎在夜色中将要消失看不见的钢丝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杀手居然是从顶楼上依靠钢丝倒吊着进入郭清清的病房,而且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刀砍掉了她的双手,割掉了她的舌头!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速度和动作,绝对是职业的杀手!
边西北看着病房里满地的鲜血,郭清清垂死般地战栗,他心头怒火丛生,这些人实在是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本来已经有太多案子压在手上焦头烂额,他们居然敢如此大胆,直接在警察守护的病房里痛下杀手!妈的,今天不抓住一个,他真的要改姓不再姓边!
边西北伸手拉开窗户,直接抓住那细钢丝绳,不要命般地一下子就从窗子里跳了出去。
李诺和杨瑞空被吓住了,在后面纷纷喊:“组长!你不要命了,这里是17楼!”
“边组,快回来!你根本没有带安全装置!”
去他的安全装置!
等他们把什么安全扣安全气囊在楼下准备好,那些杀手早就乘飞机飞回西伯利亚了!就是警局里那一群娇生惯养的家伙们,才纵容得这些自诩“杀手”,实则伤天害理,天理难容的家伙们如此胆大妄为!妈的,今天他不抓住一个,他就从这里跳下去!
边西北怒向胆边生,虽然细细的钢丝绳又软又勒手,这分明是杀手在身上穿了安全吊具,扣在吊环上的钢丝,边西北却凭着一腔怒火,生生用两只手勒着那钢丝,三下五除二地就爬上了医院的顶楼!
夕阳正斜。
顶楼之上,橙光四射。边西北一跳上去,就看到一个正在急急地解着身上的安全装置,身穿一身黑色,腰间鼓鼓,腿部还挂着美式野战兵的单兵佩刀的男人。那把插在腿部刀鞘里的尖利匕首,居然还顺着鞘壁,滴下点点凝红色的血珠。
那是郭清清的血。
就是这把刀,砍断了她的双手,割掉了她的舌头!
边西北怒火丛生,直接一个翻身就跳上了住院大楼的楼顶,因为愤恨,连身上的枪都不拔,直接一脚就狠狠地踹上了那个正在解绳套的男人!
男人被一脚踹中心窝,咚地一声就跌在地上。但毕竟是经过训练的,知道身后有人突袭,立刻就地一滚,回过头来瞪着边西北。
边西北一看那人,火气更织。不为别的,正是那人的脸上也戴着那一天和他对战的狙击手一样的银白色面具。那面具上的花色更耀眼,更夸张。
“妈的,又是你们!”
那个男人被边西北踹中,脸上显出一丝冷笑,话也不说,直接一掌就劈向边西北。
边西北抬手就迎。
砰!两个人的胳膊狠狠地撞在一起,震得臂骨都发疼发麻。那男人眼眸一眯,一招之下,就知道这个边西北绝非常人,瞬时抬起一脚,直踹向他!边西北反应何等迅速,抬腿上脚!卡!
卡住那人踢过来的腿,然后膝盖一扭!
那个人踢出的腿反被卡在边西北的腿弯里,身体一晃。边西北挥手就给了他狠狠地一拳。
咣地一声,正打在他的脸上,银色面具被一拳击碎,裂纹刺进脸上,血顺着面具的裂痕就缓缓地流下来。
那人痛得捧着脸上的面具,惊骇地瞪着边西北。
边西北看着他露出来的眼睛,略带得意的冷笑。还对他扬了扬自己的拳头,满脸是挑衅的味道。
那男人被他激怒了,挥拳朝着边西北就袭了过来。边西北立刻迎击。两个人又在医院的天台上打作一团。
楼下的李诺和杨瑞空忙着查看郭清清,发现她真的被这些人折磨得太惨了。两只手骨全部切断,舌头也被连根割下,满嘴满脸的鲜血,手臂断处,白骨森森地暴露着。血像泉水一样从骨缝里喷出来,人已经被折腾得全身抽搐,看起来没有什么活路了。好在这里还是医院,医生们冲进来,捡起断手断舌就推了郭清清往急诊手术室里跑。杨瑞空看这年轻女人被弄得这么惨,也激愤起来,眼看着边西北冲上了医院的顶楼,也叫了几个警察,从楼梯上就疯狂地跑上了顶楼。
边西北和那个杀手在顶楼上正战得激烈。
橙色的夕阳投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那么黑暗而炽烈的影子。
杀手听到顶楼的铁门哐的一声响,杨瑞空带着警察就冲进来,拔枪就大叫道:“住手!我们是警察,再动一下就击毙你!”
杀手回头一看,只见得几个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他。他的身子一矮,忽然朝着边西北的身后就是猛地一跳。边西北立刻回身,杀手男人对着边西北的腿就是一扫。边西北被迫跳起身来闪躲,刚刚好就挡住了杨瑞空他们的枪口,那杀手就趁着这瞬间,抓起自己身上尚未解掉的安全扣,忽然之间朝着顶楼的另一侧就猛然跳了下去!
杨瑞空他们都惊了一跳,以为这杀手自己跳楼身亡了?22层的楼高,就这样跳下去,结果探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杀手早已经预备好了另一处钢丝绳,这一条直通医院的后花园,杀手拉着安全扣,猛然扣在钢丝之上,瞬时就顺着绳索飞速地滑落下去!
“不好,要逃走了!”杨瑞空大叫,“快通知门口的警卫,抓住他!”
在一旁的边西北一句话都没说,瞬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猛然往自己的手掌上一缠,然后一手扣住那尖锐的钢丝,纵身就向着那楼下飞速地跳了下去!
“边组!”杨瑞空惊叫,眼看着边西北靠着那一掌之力急速下滑,虽然套了厚厚的外套,手掌磨在细钢丝上还是吱吱作响,火花四溅,“组长……太猛了。”
嗵!嗵!
杀手落地,边西北也跟着他随后落地。掌上的厚外套都被钢丝磨破,勒在边西北的手心上,一片淤红。杀手男人一回头,发现他也跟下来了,不免得大叫道:“妈的,这么狠!”
边西北瞪着他:“你今天,别想逃!”
杀手男人已经被他逼到绝路了,眼光狠狠地一闪,突然之间就拔出了腰上的枪!
这里是医院的后花园,就通向医院的后门,住院的,看病的,过路的,卖小吃水果的,草坪之后的小路上,人来人往的很热闹。本来两个人突然从楼顶上从天而降,已经让爱看热闹的人聚了过来,边西北一看到杀手拔出了枪,立刻大叫一声:
“快闪开!”
话音刚落,杀手男手里的枪声已经响了!
啪!
透彻云宵。
人群几乎愣了一下,才惊叫一声,四散奔逃。
杀手直接把枪口对向了四处奔逃的人群,大叫一声:“如果你再追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边西北大惊,凌厉的目光直对着这男人:“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杀手冷笑,“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你只要再动一步,我就杀光这里的人!这些人,就全是被你这个警察害死的!”
边西北惊骇。
杀手看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敢再动,不免得得意万分,手里的枪口故意对着那些奔逃的人群指过来指过去。
边西北看着他得意的脸色,心中怒火熊熊。但是他真的不敢乱动,只怕这不要命的杀手真的枪口一动,子弹不长眼,真的杀了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但就在刹那间,他愤恨的眼眸中,突然火花一闪。
杀手看到边西北的眸光一闪,他有些惊诧,才刚想回头,却只见得一只秀气的高跟鞋已经对着他拿枪的那只手狠狠地踢了过来!
砰!
手腕差点被鞋尖踹断!手掌里的枪吃痛而砰地一下飞上了半空,然后那只脚顺势一扫——手枪嗖地一下就被扫离杀手的范围,直接落到边西北的面前。边西北一脚踩住那只枪。
杀手男被惊了一跳,抱住手腕只看到眼前出现一个纤细瘦弱的女子,长发乌瞳,清秀动人。杀手男被狠狠踢中手腕,手枪被扫,愤怒异常,大叫一声:“找死!”
他抬腿就朝着女人扫了过去。女人的身子一侧,瞬时闪过,腿却斜着对他迎来,刚好高跟鞋的鞋跟一下子就踹在杀手男的侧小腿上。那种力量和速度,使得尖利的高跟鞋鞋跟简直如同利箭一样直刺入身!
“啊!”杀男痛叫,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捂自己的小腿。
女人的手肘已经对着他的脸狠狠地击了过来!
砰!嗵!刚刚已经裂开的面具这下狠狠地刺进他的鼻梁里,鲜血简直是从面具的眼洞里直喷出来的。杀手男疼得快要嚎叫,女人一脚踩上这杀手的脚,然后膝盖一顶,手肘狠狠地在男人的背上一击,然后反扣住他的胳膊,砰地一甩手肘!
杀手被击中后脑,轰然倒地。
女人一手就按住了他。
“逃!看你还往哪里逃!”边西北跑过来,抽出身上的手拷,直接就把这杀手的双手向后一背一扣,抬起头来:“嘿,幸好遇到你。”
唐密雪站在旁边,微微地抿了抿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半夜的我,现在乖乖来更新今天的份。
越写越有感觉,半夜明明身体软得像面条了,大脑却依然写得很哈皮
当然今天早上看到大家的留言,真的更哈皮!
来吧,更猛烈的来吧!用你们的热情把主角们淹没吧!顺道把偶也淹一淹,顶着乃们的热情继续哈皮地勇往直前!
(按多一个复制,真晕)
最后的十字
边西北直接在医院里借了一间休息室当审讯室。
杨瑞空在做纪录员,几个刑警守在外面。本来唐密雪是不应该被放进审讯室里的,但是人都是被她捉住的,而且又是“老大的女人”,就谁也没有开口阻止。
唐密雪坐在休息室的角落处的沙发里,安静得像是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杨瑞空甚至偷偷地转身去看过她,有点不太相信这么安静而清秀的一个女人,会有那么利落的身手,但是当着老大的面,他又不敢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窗外,暮色已经四沉。
边西北有些愤怒地拍桌子:“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这样残害郭清清?!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居然要动用你们这样的人来杀她,到底是谁这样大的胆子?!”
那个被手拷扣在座椅上的杀手,已经被摘了脸上银色的面具。但是那破裂的面具已经戳碎了他脸上的皮肤,鼻梁脸上,满是淋漓的血迹。这男人应该也是早经训练的,对这样的伤口也没什么在意,反而还带着满脸的血迹对着边西北凌厉冷笑,表情夸张:
“哈哈哈!残害?谁让那个婊、子攀上的是高高在上的李主任!做那种人的情妇,就应该有随时送命的准备!”
“哪种人?!”边西北立刻追问,“李容强也在你们的黑名单上对不对?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要杀他们?到底谁是幕后的主使!”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杀手男狂笑,“像你们这种笨蛋警察,一辈子都别想查得出来!”
杀手男瞪着边西北,突然向天一仰头!
一直安静地坐在后面的唐密雪,突然弹起身来,一下子冲到杀手男的面前,抬腿一脚就踹翻了拷住杀手男的椅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抄过了杨瑞空手里的原子笔,狠狠地一下子就塞进了那个杀手男的嘴里!接着下手,死命地掐住杀手男的嘴!
杨瑞空被唐密雪这一连串的动作都给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边西北也吓了一跳,蹲到唐密雪的面前:“怎么回事?”
“他的牙齿。”唐密雪掐住这个杀手男的嘴,力量大的几乎那纤细的指甲要掐入他的脸颊里。
杀手男用力地扭动。
边西北一脚就踩住他。
唐密雪这才按住这个杀手,用他咬在嘴里的原子笔,指给边西北看:“他们这种杀手,后根第二颗牙齿上都被钻了洞,洞里被埋进很小的一粒硅胶胶囊,这种胶囊里灌进的都是无色无味的剧毒,在他们被俘之后,为免受敌人的皮肉之苦,都会咬碎这粒硅胶,毫无痛苦的死去。”
杀手男剧烈的扭动,边西北一把扭住他,这才看清在杀手男的嘴里,真的有一粒那样透明的硅胶胶囊。
边西北扭住那男人的嘴,直接用原子笔的笔尖小心地把那粒胶囊挖出来:“这东西一向在电影里看过,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藏在嘴里。”
唐密雪默默地点点头:“还有很多东西,是你们警察都不曾知道的。”
边西北听到这句话,略转过头来,有点疑惑地望了唐密雪一眼。他没说什么,只转身把手里的那粒胶囊交给杨瑞空:“去找个袋子,把这个装起来,回去交给于南去分析。”
“是。”杨瑞空立刻拿了胶囊就走出门去。
杀手男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唐密雪,目光狠毒,表情凌厉,甚至还狠狠地把她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那么阴鸷地说:“你知道我们的秘密?以为这样可以爬上岸了?别得意,没有人可以活下去的,没有人!”
唐密雪的脸色,微微地一僵。
边西北刚好回过头来,看到杀手男倒在地上还对唐密雪似笑非笑地嘲弄表情,正是气得怒火蒸腾,于是一拳就狠狠地砸向了他!
“他妈的,给我放老实点!”
唐密雪闪在旁边。
脸上的表情阴阴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颜色。
边西北看她低垂下的眼眸,心里正是烦躁,直接拎了杀手男的衣领,就想要狠狠地痛揍他一顿。李诺突然急急地推开门,大叫一声:“边组!快来快来,郭清清不行了!医生说她大失血性休克,抢救不回来了!”
“什么?!”边西北大叫一声,“叫那些笨蛋医生无论如何都给我保住她!我们只有这一条线索了!”
边西北气得拔腿就往外跑。
唐密雪也跟着他的步子走出门来。
走廊的尽头就是铁门大开的手术室,有医生站在门口,边西北一冲过去,那医生就立刻说:“边警官,我们已经尽力……”
边西北根本不理他,头也不回地往里面冲。
医生连忙说:“边警官,隔离衣……”
“隔你妈的衣!”边西北急得火烧眉毛,一把拨开那医生,直接冲进手术室里。
满屋子的血腥气,冲进鼻孔里,使人几欲作呕。
郭清清躺在手术台上,断掉的手掌已经被缝合上,虽然看不到那骇人的白骨,但是抹在伤处的黄色碘酒,黑色的缝合线,肿胀得比碗口还要粗的手腕,发黑的指尖,还是让人觉得那样的惊骇和残酷。她的舌头还没有被接上,满嘴的血涂了她一身一脸,她仰面朝天,脸色青灰,一双紫灰色的眼睛暴突般地大张着,眼白上全是爆裂开来的毛细血管,无望的眼瞳涣散地望着整个雪白的无影灯,人早已经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死不瞑目一般地僵直在那里。
边西北一看到这样的人,就知道没有希望了。
他有些愤恨地一下子冲到手术台边,抓住郭清清已经变凉僵直的肩膀就用力地摇晃:“喂,不许死!醒过来!你他妈的到是给我醒过来!”
女人早已经僵硬的身体被他用力摇动,血水从嘴巴里一股一股地冒出来。
医生护士连忙来拦他:“边警官,别这样,她已经死得很惨了,放过往生者吧。她已经不能回答你什么了。”
“她不能死!”边西北大叫,“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她冤死得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死的太惨了!太惨!”
旁边的几个护士看到郭清清这样的死状,都纷纷湿了眼眶。
的确,这样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只不过是做了借贷主任的情妇,帮他过手了几笔帐目,又犯了什么样的大错呢?竟然被人这样折磨致死,死前把舌头和双手都砍了下来。真的太惨了,太惨了!
边西北见郭清清真的已经没救了,气得怒火燃烧,直接一转身就要冲回休息室去,把那个杀手好好地暴打一顿!
唐密雪突然拦住他。
“等一下。”
“干嘛?”边西北胸膛起伏,火气织盛。
唐密雪指着手术台上淡蓝色的一次性床单,冷静地对边西北说:“其实,她还是给你留下了线索。”
“什么线索?”
边西北转过头去,只看到罩在手术台上的中单上面,有一片血迹的模样很是异样,那仿佛是郭清清在临死之前,拼命用断臂在床单上划下的一个字迹。只是那字迹在她生命终结前也没有完成,只是用她凝红的鲜血,划出了一个“十”字。
边西北的SUV,开出医院。
车厢里气氛低沉,边西北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掌,用力地几乎要撕破方向盘的手缝真皮。
唐密雪坐在他的身边,她能理解他的低沉和愤怒。她略略转了一下身子,说了一句:“想说什么?”
边西北的火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妈的我真想一刀砍了他们!那群只认钱不认人的畜生!在他们的眼里,人命是什么?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吗?那是他妈的一条人命啊,和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家人老娘老爹一样的人命!那个女人有什么错,她不过就是当了人家的情妇,就活该被断手断脚,割了舌头活活疼死吗?你看到郭清清临死时的表情了吗?那才是真他妈的叫死不瞑目!我看着那样的女人我都快要抓狂,还不如拿狙击枪来把她一枪爆头了痛快!活活让人家痛死,那群该死的畜生!等老子抓到他们,我一定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的碎尸万断!”
唐密雪坐在那里,听着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嗡嗡嗡地回荡,男人愤怒而正义的吼叫声,充满了雄性魅力的力量。
她侧过身,看边西北的脸。
因为愤怒而涨红,因为仇视邪恶而正义和强大。他棱角分明的脸,没有俊冷帅气到让女人一见倾心,但那种挡不住的阳光般的气场和男性力量,可以瞬间就把女人的一切全部笼罩。
唐密雪望着他,忽然就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握住挡杆的手背上。
一抹格外清冷和柔软的掌心,触在边西北的手背上。
刹那间,边西北的怒火和燥气,都因为这一只柔软而微凉的手掌的触摸,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平时在下属面前才会带出来的怒气和有点“脏”的口头语,居然就在她的面前口没遮挡地说出来了……边西北的脸孔刹时就涨红了。
“啊……呃……那个……”他又恢复了平时看到女人就脸孔涨红,尴尬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不……不好意思,我刚刚……失言了。真不该把你也搅进这样的案子里来,我的工作平时就是这么混乱,结果今天还要你……对了,我们的晚餐,哎,已经来不及了。”
边西北看到仪表盘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半。
唐密雪略摇了摇头:“没关系。”
“下次吧。”边西北连忙说,“最近这些案子弄得我焦头烂额,等到我把它们理清了,一定好好地请你吃一顿烛光晚餐。其实我们警察,也可以很浪漫的。”
他的这个说法,到让唐密雪的嘴唇微勾了一下,“真的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的。”
“嗯。”边西北点点头,“实在是抱歉了,本不该这样的。但是你看今天郭清清又死了……我还以为她癫痫发作清醒后,可以说出点什么……”
唐密雪皱下眉,忽然说:“其实我今天就想告诉你,这位郭小姐,并非癫痫发作。那天在酒店里,你们走后,我有回去取郭小姐用过的那一只酒杯,我在酒杯里发现了一点特别的粉末状的药,那种药水是控制人的大脑中枢神经,使之产生强烈电流,破坏脑神经元,令人体产生类似癫痫症状的药剂。”
“什么?!”这句话令边西北大惊,他一踩刹车,车子吱嘎大叫一声就停在路边。“你说,他们是先给她吃了毒药?!”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这样。”唐密雪低低地说,“那天她病发我就有点怀疑,取了样回去我们的诊所分析,果然是这样。那些人的本意应该是想让瘫痪脑痴,并没想杀她。但谁知道她吸入量太少,清醒过来了,所以才会再派人亲自下手杀她。”
“那谁会在宴会里下毒?!”边西北惊到,“难道那个幕后的人,真的就在那天酒会现场!”
唐密雪微微地点点头。
“显然。”
“那会是谁?”
“应该,是很懂这种药剂的人。”
“懂得药剂的人?医生?护士?”边西北眨眨眼睛,“那天在宴会现场,懂得药剂的……你是护士,而那个……你的老板?周知言?!”
唐密雪黑亮的瞳仁,和边西北的对上。
作者有话要说:再来一更!
每日吐血双更中,请一定虎摸我。。。。
不死
唐密雪去上班,一推开万知诊所的大门,就被眼前景像惊到了。
巴莉一手拿着药剂盘,正在挨个挨个的患者发感冒药片,一人一小杯纯净水,就地服下。偶尔厉害的给了几片消炎药,再严重的进注射室点滴,再不行直接劝他们去大医院诊治;对着满屋里这咳那咳的病患,巴莉一个人忙得快团团乱转了。
看到唐密雪进门,巴莉立刻高呼:“救星,快来救我!”
唐密雪连忙放下自己的背包,拿起前台的隔离衣穿上,然后问:“怎么回事?”
“周先生没有来上班,刚加入的谭医生去西城开会了,病患都集在这里,没有办法处理我正着急呢。”巴莉把手里的药剂盘放在唐密雪的手上,“幸好你来了,我去注射室还有两个等着点滴。”
“周先生没来吗?”唐密雪接过药盘。
“嗯。”巴莉点头,“昨天我下班的时候,就找不到他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估计这一晚都没有回来,我看到周先生的外套还放在办公椅子上呢。手机钥匙什么都没带,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唐密雪听到巴莉的话,微微地眨了眨眼睛。
“你处理这边,我先进注射室。”巴莉拍拍唐密雪的肩膀。
唐密雪点了点头。
走廊上都是感染流感病毒的患者,她戴上了口罩,开始给他们继续分发药剂。虽然劝说一些重症者快去大医院,但是因为大医院实在人满为患,病患们又信任周知言的医术,还是久久不肯离去。好容易到了中午时分,新进的谭医生开会回来了,开始处理病人。巴莉和唐密雪还是整整一天都忙得团团转,没有一丝一毫休息的时间。
时光流逝,转眼就夕阳西下,暮蔼沉沉了。
巴莉忙了一天,好容易换了衣服揉着自己的肩膀说:“哎哟累死我了。不过病历我都整理好了,雪你把它们分档放好就行了,我先走了。”
“嗯,你先走吧。”唐密雪点点头。
巴莉背着包就出了万知诊所。谭医生也早就下班了,走廊里的病人也都已经离去。唐密雪把病历都分类整理好,又把病人弄得乱七八糟的走廊打理清扫得干干净净。其实她忙了一整天,中午时分只依靠一只汉堡的能量,到现在也是又累又饿,很想吃一点东西躺下来睡上一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在护理台前,朝着诊所的玻璃门外望了一眼,还是没有去整理自己的包。
她的心里,说不出有一种什么样的怪异感觉,仿佛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周知言一直都没有回来。
也没有电话,也没有解释和理由,她进他的办公室好几次,他的手机也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想起那次她为他打扫办公室,在桌下看到的那封恐怖的信件,有些时候她真的很想开口对他说,但又不愿意对他说。
她知道,他不会听她的。
她和他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等的。那个男人对她,永远都是那样霸道而强势,她摸不清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永远猜不透他的眼睛里,到底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门外,暮色浓重。
越发清冷而深黑了。
她叹了口气,终于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正在把东西往包里装,忽然听到玻璃门一响。她眼帘一抬,果然看到一个高大而颀长的黑色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打扮很是不同。
黑衣黑衫,斜拉链的黑色皮夹克,手掌上黑色皮手套。头发略有些湿淋淋的,碎碎地从额头前低垂下来,比起往日总是梳理得一干二净的他来说,多了三分随意和两分帅气。他略细长的眉,微微上挑的眼角,以及眼眶里那双绽着琥珀色的眼瞳,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流泄出猎豹一样野性的光。
唐密雪微微地迭眉。
他平日是不会这样穿的。至少在进诊所的时候,他总是会穿着的知性而体面。从来不会在诊所中,露出这样野性而不羁的光芒。
他走到她的面前来。
唐密雪低下眼睫,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继续收拾自己的背包。
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她。
“你怎么不去约会?”他一出口,语气就是那样挑衅,“引诱到一个警察,你怎么舍得就这样放过?”
唐密雪低头,不理他。
“你不是想做警察太太吗?以为跟了他就能洗掉你过去的一切?!”
她把背包拉链拉好。
“这么大好的时光,怎么不去缠着他不放?”
她拿着包走出护理台。
“干嘛装得那么高尚,为什么不去跟他上床?!那样他就会一万个都放不开你……”
唐密雪忽然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周知言。
周知言也瞪着她。
她的眼神,凌厉,凶狠,愤恨而仇视。
她盯着他,冷冷地,像他一样地冰冷如霜:“我喜欢和谁上床,都和你无关。”
她这句话一落,周知言已经一把抓过了她,直接狠狠地就吻上了她。
唐密雪被他掐住脖子,立刻剧烈地挣扎和抗拒。她拼命地扭头转身,不想让他触到她的嘴唇。但是周知言的力气太大了,无论她怎么挣扎,他都死死地扣住她。他冰凉的嘴唇擦在她的脸上,沁人心脾的寒冷。
唐密雪被他掐得愤怒,伸手就想朝着他的肋下狠狠地一推!
她的手猛触到他的肋骨,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掌心里摸到一片湿热。她惊异地举起手掌,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居然是一片血红!
“你!”唐密雪惊叫。
周知言硬挺的身体,忽然之间就软滑下去,一下子摔跌在万知诊所的走廊上,眉宇拧起,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碎碎的汗珠!
血,从他黑色的皮夹克下汩汩地流出来,滴在诊所的走廊上,一片刺目的红。
唐密雪吃惊地瞪着跌坐在地板上的他,从没有这样软弱过的他,从没有脸色苍白到如此的他,从没有额头布满密密的汗珠,手指捂在肋骨的伤处,血从指缝里一滴一滴地涌出来,却依然还在冷笑的他。
唐密雪的心,仿佛瞬时被人刺中了。
“是不是很想看着我死?”周知言按住自己的伤口,居然还挑着眉冷笑,“我不会死的,这么小的伤。”
她看着他鲜血淋漓,还一副硬撑的表情,也不说话,直接低下头就去掀他的外套。
他倔强地一把推开她。
“别管我!”
“我不管,你要谁管?!”唐密雪突然对着他大吼一声。
周知言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怔怔地望着她。
唐密雪不管他那样的眼神,一手就掀开了他的外套。
肋骨上被打穿了一个洞。
血水从那黑黑的洞口里咕咚咕咚地涌出血来。衣服已经被鲜血全部浸透了,湿淋淋地凝结在他的伤处,一片让人胆战心惊的血色。
唐密雪伸手就去拖他:“走!”
“不!”他倔强地坐在地上,全身因为失血过多,已经绵软得不能控制了,却依然冷拧着自己的眉,就是不肯听她的话。
唐密雪瞪着他,死力地拉住他的胳膊套上自己的肩,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拉拖他。
他那么高的身高,又失血无力,她娇小的个子,根本拖拉不动。
他甚至还在挣扎:“我说了,不用你管!”
“你闭嘴!”唐密雪忽然抬头,对着他怒吼一声,“我要你走,你就给我走!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就算是死,也别给我死在这个走廊上!”
周知言被唐密雪吼得都呆住了。
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大声的说话,永远都是一脸淡漠,即使他无论怎么折磨她,她好像总是置身事外一般的表情,让他总是看到她的脸,就觉得满腔怒火;但是今天是第一次听她发脾气,这样凶猛,这样尖利,这样的充满了普通女人身上没有的霸气!
他几乎惊怔般地被她用力地从地板上拖起来,直接推进诊所里的后手术室,然后把万知诊所的铁门哗地一拉,然后抄了一把剪刀就冲进了手术室。周知言被她按在手术台上,尖利的剪刀哗地一下子就剪开他身上被鲜血湿透的衬衫,然后冰冷彻骨的纱布,一下子就浸了上来。
周知方拧住眉头。
她转过身去飞快地消毒,戴上无菌手套,打开消毒柜里的手术包,利落而清晰的直接把所有要用的手术工具在手术台边的架子上摆好放全。然后转身往他胸口铺上无菌布,很清楚地问:
“枪伤?什么样的子弹?”
“达姆弹。”周知言回答。
唐密雪的眼睫倏然一抖。
这种子弹已经在1899年的国际海牙会议中已经明令禁止使用,但是在黑市及黑道上,因为这种子弹的铅头绵软,受到巨大冲击进入人体之后,会呈散射状,杀伤力极大,所以依然在黑市黑道上高价流行。
他居然碰到了使用这种子弹的人,所以才会伤得这么深,伤得这么重!
消毒纱布已经被他的血深深地浸湿,她皱眉,直接撕开那纱布,抄起准备好的麻醉针就刺进他伤口旁边的肌肉里。
“来不及全身麻醉了。”她低声道,“痛就忍着。”
周知言皱眉,没有回答。
但是她的镊子一碰到他的伤处,直深进皮肉之中时,那种钻心到剧痛的感觉,就从骨缝里直刺入大脑,仿佛有一把锯子正在割开他的皮肉,切割他的肋骨,在胸腔隔膜之间翻动寻找,肺片和胰腺几乎在她的手下被剧烈的翻动,不仅仅是那处被打穿的肋骨,甚至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心肝脾肾,都剧烈而撕扯般地疼痛起来。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噼哩啪啦地顺着他的额际滚落。他的手指用力地攥住手术台上的床单,指尖几乎要深陷在硬皮的手术床上。
她低垂着眼眸,手下的镊子从他的口深深地探进去,几乎感觉到金属碰到他白森森的肋骨。回头看他,已经满脸的汗水,却死死地拧着眉头,硬挺挺地咬着牙,连一个闷声都不曾哼出来。
“疼吗?”她问他。
他瞪着眼睛,表情冷酷地摇摇头。
“很好。”她低下眼帘。
手中的镊子深深地一探。
终于探到那粒勾住他肋骨的达姆弹,用力一夹一提!
“啊——!”就算强大坚韧如同周知言,也在这一刻剧痛到尖吼出声!
唐密雪抬手,镊子里的子弹当地一声掉进托盘里。
周知言已经痛到满头冷汗,神智迷离了。
他仰面朝天地躺在手术台上,似乎觉得这个世界刹时离他很远很远……白炽的无影灯,灯下那个清秀而冷淡的女人,她长长如蝴蝶一般的眼睫,乌亮如黑色珍珠一样的眼瞳……他好想抓住她,好想摸一摸她的脸,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汲她身上淡然的香,暖暖的温度……
可是他现在很没力气,他什么都快要看不清,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叮当作响的手术器械也越来越不清晰,肋骨处的皮肉,似乎被用力地翻开,他听到弯针穿过肌肤的声音,一层一层,一针一针……她的手法很利落,动作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不再感觉到疼痛……或许是她的医术越来越厉害了,又或许是他已经对这个世界快要失去了感觉……
身体绵软,眼皮重到要支撑不住。
最终,只觉得一片白光,茫茫闪过……
唐密雪咬着牙,拼命把最后一针缝完。弯针叮的一声从她手里掉在地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叶战栗,手指已经抖到不能控制。但是缝完了,她终于缝完了,即使全身的汗水,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里溢满了涩涩的东西,几乎在这个瞬间,她快要又委屈又害怕地痛哭出来。可是她硬生生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把那些不应该溢满出来的液体,全部逼流回去。
转过身,忽然看到他已经闭起的眼睛,手指已经抖成一团的她,冲到手术室外面的冰库里,从血柜里抖抖索索地找到他的血型的血,然后再冲回手术室,用抖成一团的手,死命地捏起输血针的针头。
但是她已经扎不进去了。手颤抖得瞄不住他的血管。于是她抬起手来,狠狠地咬自己的手指一口!
疼痛使得她的手暂时停住了颤抖。
她握住他的手臂,一针就刺了进去。
鲜红色的血,一滴一滴地倒灌进他的手臂里。
唐密雪几乎要瘫软在他的身边。
“Elvis……不要死。”
作者有话要说:举小手,跟各位冒泡的、潜水员们商量一件事,偶申请从今天开始变成一日一更,遇到留言多或长评或灵感爆发的时候加更~~~请恩准~~~
并非偶找大家要评啥的,实在是太累了,撑不住了,从开文开始,第一周一天三更,一天一万字;后来几天双更,一天七千多字,我到今天早上起来眼睛又红又疼,跟兔子一样。我妈说我一整个假期连大门都没出,今天赶我出门玩玩,所以申请变日更。。。
假如留言多的意思也不是要评,因为这文现在看点击还好,可能有好多潜水员吧,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假如看的人多,我一定会多更的,但是冒泡我才知道你在看,是不是。长评不说了,是一定要加更回报大家的。
其他的,木有了。
这本保证不会停更,保证一天一更。
谢谢各位的支持,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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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浓情
浑浑沌沌,高烧不退。
万知诊所外,黑夜四沉,冰冷的夜风敲打着透明的玻璃窗,枯黄的枝桠在夜色里拉扯着细长黑暗的影子,张牙舞爪般地惊悚。
诊所内的病房里,周知言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肋骨缠着层层绷带,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屋子里的暖气空调开得很足,呼呼的热气直要拂在人的脸上。但是紧闭着眼睛的他,依然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一层一层地,擦去又渗出。
唐密雪坐在周知言的身边,看着即使昏迷不醒,却依然深深皱着眉的他。
英挺而俊秀的脸孔,即使过了几年,也一如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的俊美,曲线棱角分明,但却肌肤白晰,使得常常冷着一张脸的他,有种特别俊秀却英气十足的感觉。他的眉毛一直细细长长的,眼睛也微微向上飞挑,有人说这样的人很冷漠,很无情,但是每当她看到他那双略带琥珀色的眼瞳,就有种忍不住跌进那透明的眼仁中去。摸不清他在想什么,捉不到他的心,却总是被那样的目光所吸引,吸引到忘记了世间的一切。
她轻轻地拿湿掉的手帕,擦掉他额头的冷汗。
手下的肌肤,火一样的滚烫。
达姆弹的威力,经常可以在射入人体后弹头散开,会勾住心肝脾肺,即使取出,也会给内脏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很多人中了达姆弹,即使取出了弹头,也常常会因为内脏破裂大出血,器官衰竭以及剧烈的并发症而送命。周知言的运气还好,那个想要杀他的人,射出的子弹刚好打在他的一根肋骨上,骨头的断裂缓冲了达姆弹剧烈的冲击波,虽然炸开的弹头射穿了他的胸腔隔膜,勾破了他的胰脏,但好在弹道并未射穿别的脏器,而且她也及时给他处理缝合,并且注射了大量的抗生素及输血给他,所以只要熬过这一晚,熬过术后身体强烈的排异期及并发症高发期,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但是,他这样剧烈的高烧。几乎烧到滚烫肌肤的地步。常常冷讽她的薄唇都因为水分的缺失,而微微地干涩。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擦了又出,出了又擦。
她转过身,在诊疗室里又找了一瓶生理盐水,打了最昂贵的抗生素和营养素进去,再帮他挂上。
他迭着眉,昏迷喘息。
仿佛梦中还在不停地奔跑挣扎,没有尽头的黑暗。
她捧了一杯清水,用棉棒蘸湿了润他的嘴唇。
水珠一滑进他的嘴里,他就立刻拼命地吞咽,喉节滚动着,要把那些水分都吞下身体去。嘴唇被湿润了,他的眉宇滚动,唇瓣里似乎低低,低低地溢出嘶哑的呻吟。她微微地把身子俯向他,竟然听到他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叫声:
“雪……密雪……密雪……别……离开我……”
她的动作僵在他的唇边,微润的嘴唇几乎就要触到她的脸颊。
她慢慢地,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贴到他的脸上。
他皱起的浓眉微微地拧动一下,最终,还是和她紧紧地贴在一起。
炽热的温度,滚烫着她的脸孔。
他皱起的眉,眼帘下不安滚动的眼瞳,在她的微凉的体温和碰触下,最终平静下来。汗水,薄薄地散去。慢慢地,从那纠结疼痛的昏迷中,渐渐沉睡而去。
这一夜,她贴身抱着他,未曾离去。
直到。
晨曦透窗,薄雾散去。
白色的窗帘外,洒落进金色的阳光,一缕一缕的如同金色的丝线,落在他的病床上。
周知言微微眨动眼睛,全身酸痛异常。仿佛觉得自己在黑暗里奔跑了一个世际那么久,疼痛疲倦,如死过一次一般。
他张开眼睛,看到眼前熟悉的白色诊所的墙壁。消毒水混合着血水的味道,在房间里悠悠地回荡。他转动眼瞳,看到手背上一边挂着大瓶的抗生素,一边挂着O型的血袋,浓红的血珠一滴一滴地灌进他的体内,才把他从那个黑暗地狱里拖拽回来。
他呼吸,腋下若刀割一样的疼痛。但是不用手摸,已经感觉到那里被绑扎得很好,虽然肿痛,但不日就会愈合。他神智恢复,想起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女人冷峻而绝然的眼珠。下手又狠又快,几乎已经不再输他。他竟然想哑然失笑,也许再隔不日,她就有本领离开他,振翅高飞。
他移动身子。
却忽然觉得有人压住了他的一侧被角。
略略一低头。
竟看到纤细瘦弱的女人,伏在他的病床一侧,沉默而寂静地睡着。
长发从她的脸孔上滑下来,挡住了娇好的面容,只能看到那一双如蝴蝶一般浓密而修长的睫,在薄雾晨光的曦阳下,一丝金子般的光。她静静地趴着,肩骨突出。瘦弱却坚毅的脊背,仿佛能看到一双折断的翼。
周知言眨了眨眼睛。
她竟然像和他有心电感应一般,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抬起头,看到张开眼睛的他,她没有惊喜尖叫,也没有激动和慌张。只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退烧了。”她站起身。
他却扣住她放在自己额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她的手掌却是微冷。他慢慢地缩起自己的手,渐渐地,把她纤长白晰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握进他的掌心里。
这种感觉很奇特。向来是他的手,比她的更冷。
她静静地望着他。
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她拉近,微微干涩的嘴唇,最终,碰到她的。
唐密雪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亲吻,轻柔如蜻蜓的翅膀,柔软而微凉地扇过寂静的水面,掠出一点点晶莹而透明的水花。再不像往日的狂暴,激烈,啃咬而撕扯。只是轻轻地,慢慢地,静静地放在她的唇上。但就是这样的吻,却有一股暖流,从唇齿之间慢慢地散出来,一点一点,一滴一滴,鲜血一样倒灌进伤痕累累的心脏里。
她安静地俯着身,任他柔软而温暖的亲吻。
生死之后,才更觉得这份感情,弥足珍贵。
手臂,轻轻地圈住她的腰,额头,轻轻地抵住她的额。
“密雪……”他叫她的名字,“幸好,我的身边,还有你。”
这一句话,她的眼泪都快要滚下来。
张开眼眸,寂静地看着他琥珀一样的眼瞳。
“我以为,你早就想要我离开。”她望着他。
周知言轻轻地摇了摇头。
手指,慢慢地爬上她柔软而美丽的脸颊。他的指腹温热着,和往日的他,那样不同。似乎连这样的温情,都是多少年来,不曾有过的。
“我不许你离开。”他的声音,没有力气,但却依然有着那样的霸道,“不许离开我。过去,现在,将来。你,只能属于我。”
唐密雪看着他。
“是不是憎恨我?”周知言凝视着她。
唐密雪眨眨眼睛,没有答,也没有开口。
他微眯着眼睛,轻触着她的下巴:“并非是我要强制你留在这里,而是你不能离开……如果你离开了,外面的那些恶狼,就会把你分食,把你蚕吞,把你生吃活剥……如果要死,我宁愿你死在我的手里……也绝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绝不。”
唐密雪望着他,喉间滚动。
“是他们追来了?”她问他。
周知言微抿了抿嘴唇。
“是他们射伤了你?”她继续问。
他半眯了眼睛,没有回答。
她忽然转身,就要冲出门去:“让我去跟他们了断!”
他一把就抓住她。死死的,像扣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行。你,绝不能让他们发现。绝不能。”他用力抓住她,“我会解决,一切都交给我。就像当年我曾经对你说过的,我会保护你,即使,用我的生命。”
唐密雪的眼睫,忽然像蝶翼一样微微地抖动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地擦过她的眉,她的睫,她的鼻梁,她的嘴唇。指尖磨蹭到她红润的唇瓣,触到她柔软而粉嫩的舌。
她望着他的眼睛,忽然张开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温暖而滑润的口腔,淡然的气息,从他的手指她的舌尖慢慢地弥散开来。
他静静地望着她。
看她微红的嘴唇一点一点地亲吻着他的手指,纤长的,白晰的,略有一点骨节突出,但是修长而男人的手。唇瓣滑落在他的指缝里,一点点,蜜色的激情。他的手背上还有他受伤时的血迹,她竟然像是一只小野兽舔噬伤口般,帮他一点一点地吮吸而去……
他的喉节滚动,琥珀色的眼瞳里,浓黑沉重。
看着她那么依恋地亲吻着他,他终于按捺不住地拉过她,一手抱住她,长长久久的,亲吻。
她柔软的身体,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彼此肌肤的热气,透过她身上薄薄的衣衫交换在彼此的身上。他吻着她,手掌轻轻地触碰她的腰肢。
她略低了一下头:“喂,你还在输液。”
周知言低下眼帘,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针头,一句话不说,瞬时就把那滴液管狠狠地一拔!
针头伴着鲜血脱出他的手背。
她略一皱眉,嘴唇却已经被他暖暖地含住。
亲吻,温暖,从未有过的蜜意浓情。在他历经生死的这个早上,在万知诊所这间小小的病房里,肆意蒸腾。他拥住她,手指滑进她套衫的下摆,温热的手指触到她细软的腰肢,滑嫩如同凝脂一般的肌肤,沁人心脾。
她被他含着嘴唇,舌尖碰到他的舌头,翻弄搅缠,男人虽然虚弱却强力的纠结。雄性的味道,透过他的身体,强烈地注进她的身体里。
他的手指慢慢地向上爬起,触到她的胸骨。
她低声喘息:“嗯……不……Elvis……”
那么丰腴而绵软的触感,落进他的手掌。
“雪……唐密雪……唐……密雪……”
微凉的清晨,万知诊所里,温度正织。
巴莉推开诊所的铁门,正在奇怪地嘟囔:“咦,怎么把铁门反锁了?雪没有在外面挂锁吗?”
忽然之间,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声:“啊,我的伤……”
“所以,别乱动,周先生。”
巴莉瞪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戏来啦。呵呵。
谢谢大家的支持!
玩命警察的烛光晚餐
玩命警察也懂浪漫,野百合也会有春天。
好不容易边西北挤出时间了,在某天的傍晚约了唐密雪一起晚餐。显然边西北还是用了心的,他挑了维城河边的一家露天餐厅,超大的木地板铺制的露台上,点了星星点点的路灯,淡黄色的灯光映在淡绿色桌布的餐桌上,衬出精致佳肴的无尚美味。晚风习习地从河面上吹过来,水音伴着细细的小提琴声,夜色下说不出的温暖和浪漫。
边西北坐在木椅上,先灌了自己一大杯温水,咕咚咕咚的玻璃杯都见了底,他才放下杯子喘口气:“不好意思,今天又跑了好几个地方,为了审那个家伙,弄得我们整个刑侦组都焦头烂额。”
唐密雪坐在他的对面,淡黄色的衣领,衬到她脸上一点温暖的光。
“嗯,有什么新发现吗?”
边西北立刻说:“日本警视厅那边把川崎沿一的资料发过来了,是个普通的上班白领,但是三年前曾经因为醉酒驾车撞伤人而入狱七个月。出狱之后开始和国内的帐户有资金往来,日本那边还在调查,过几天会再有消息传过来。刚好我们也查了李容强和郭清清的交往史,也是发现那个时候开始有川崎的钱从日本打到郭清清的帐户上的。但是资金流向还在调查中,郭清清最后留下的那个十字……”
边西北在餐桌上划一下那个字样。
“据我们刑侦组开会研究,好像是‘李’字的开头笔划?”
唐密雪听他的话,略皱了皱眉。
她依然记得那个鲜血直透床单的最后的字迹,应该是郭清清用尽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留在人间的唯一线索。不过,那真的是写的李容强的“李”字?一个就快要没命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心心念念不忘已经去世的情夫?
唐密雪眨眨眼睛。
“那个被捉住的杀手呢?”
“那家伙?别提了。”边西北把弄桌上的筷子,“那家伙嘴巴死硬,怎么审也审不开,我们几个刑警还被他嘲笑,气得都想要揍他一顿了。但那家伙又硬又臭,还很抗揍,就算打死他也不肯说出是谁雇佣的他们。而且上次你挖了他牙齿上的毒药,把他关在牢号里的时候老想着自杀自残,我就干脆把他弄了个私人小号,送了他全套‘手饰’,这会估计正绑在床边上发呆呢。”
唐密雪想起那个杀手男的脸色,微微地抿了抿嘴唇。
边西北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脸,几日不见,她似乎也微有些疲倦,美丽的大眼睛下面略有淡色的阴影,但依然长发顺直,清秀动人。
他扔下手里的筷子:“嘿,别老说这些烦人的案子了,今天我好容易腾出时间来和你见一面,我们还是来好好享受这美餐吧。”
边西北拿起桌上的餐谱,就对着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服务生立刻走过来。
边西北掀开手里的餐谱,对着服务生就自顾自地点了起来。他很大男人主义,几乎是没有征询唐密雪的意见,但是偶尔点餐间他还看着她微微一笑,那种有点霸道又有点腼腆的大男人的模样,到是让人觉得分外的温暖。
“好,就这些。来两杯橙汁,一杯加点热奶,要温的。”边西北吩咐服务生,“今天有点凉,你喝点热的吧。”
唐密雪的心头略略一动,但还是点了点头。
服务生走过,他们正在等餐,忽然之间有人拍了一下边西北的肩膀:“小边,好情调啊。”
边西北一回头,立马站起身来。
“路局长。”
路大川胖胖的身子站在两排桌子旁边,身后还有个个子高大,脸膛黑红的中年男人,穿着暗黑色的西装,表情严肃,一看就是很正统正派的那种男人。
“坐坐,”路大川按住边西北的肩膀,“你们继续就好了,我只不过是和中央银行的井行长约在这边招待几位客人,偶尔看到你来问一下。那个抓住的杀人审好了没?”
边西北虽然被按得坐下,但还是立刻又站起身:“对不起局长,暂时还没有最新消息。那个家伙嘴太硬了。”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来。”路大川对边西北笑眯眯的,“有了消息先通知我。那你们继续吧,我和井行长先进去了。”
路大川对着唐密雪微点点头。
唐密雪也连忙礼貌地站起身来回应。
路大川身后那个脸庞黑红的男人,也跟着路大川神色严肃地离去。
边西北等他们转身,才又坐下来。
“没事,我们继续吧。”边西北招呼唐密雪,“不过好奇怪,局长一般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吃饭的,这里本来是适合年轻人的,难道他来这里是……”
边西北的眼珠骨碌碌转转,对着唐密雪压低声音:“他也约了小蜜!”
唐密雪被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的声音逗得微微地笑了。
这个男人总是让她有点出乎意料的小幽默,有时候总觉得他的身上充满了拼命三郎的英武气势,明明是个英俊不凡,满身正气的男人,但是偶然冒出的孩子气般的表情,却让女人的心里都忍不住浮起了一点点可爱和母性。
边西北瞪着她略微溢出的笑意,眉间眼角那样淡淡的弧度,弯弯得让人是那样的动心动意。
他喉咙滚了滚,看着她放在餐桌上的那双柔白的双手,想起那天在车厢里,她覆在他手上的柔软感觉,就有点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握住她美丽的手。
这样的女人,虽然明知道她功夫不凡,利落冷静又出人的独立,但是她就是强烈地激起他的保护欲望,只想把她挡在自己的身后,再不要她出手一下,再不要她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她肯答应他的邀约,又笑得这样甜美,应该……
边西北脑子里胡思乱想。
正想有所行动,服务生忽然端了餐点就送了上来。
咖喱鸡排饭,碳烧小羊排,番茄浓汤,加两份巧克力可可甜点。最后餐厅还送一客非常精美的双人冰淇淋,插了一双可爱的蓝红双色的勺子,看起来就是像情侣享用的,无比甜蜜。
这让边西北筒子爽得眉开眼笑,差点要大笑着拍着服务生的肩膀大声叫好了。心情一好就甩了十块钱小费出去,服务生先差点被拍在地上,又拿了钱,还是欢天喜地地走了。
边西北立刻拿勺子拿叉子:“来来,尝尝我点的菜。这些菜色都是李诺那小丫头推荐给我的,据说是这里最好吃的餐呢。李诺那丫头不知道和几个相亲男来过这里了……”
他热络地把餐点想拨在唐密雪的盘子里。
唐密雪看着他热情的表情,然后突然低低地说:“边警官,你点的这些,我都不吃的。”
“嗯?”边西北举着勺子的手一停。
唐密雪看着边西北:“我不吃咖喱,因为味道太冲;我也从来不吃羊肉,这是我小时候的习惯,浓汤里我不习惯喝奶油,巧克力蛋糕和冰淇淋因为咖啡因和热量太高,我也很少吃。”
边西北一怔。
“所以,下次如果点餐,你能先问过同伴的意见吗?”
这下边警官整个窘在那里了。
手里的勺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犹豫了好半天,都几乎把他憋了个大红脸,然后才回过神来说:“没关系,这些我都能吃掉,我再点一份给你,你想吃什么自己来……”
他拿了餐谱就递给唐密雪。
唐密雪把他的手轻轻地一挡。
柔软的手心,又碰到边西北的掌背。
边西北看着她。
唐密雪也看着他,忽然轻声说:“边警官,我的答案是,我们不合适。对不起。”
边西北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唐密雪会在这个时候,把这句话说出来。刚刚看着她坐在他对面微笑的样子,他甚至都觉得那个问题都不必再问一遍了,<网罗电子书>这个女人肯和他出来约会,这样微笑,他自己觉得已经百分之八十是他的女人了。可是为什么餐点一端上桌子来,好像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饭也不吃,人也不行了?!
居然……居然……就这样直白地拒绝他了?!
他边西北活了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向一个女人大胆告白,并且准备付出一生来保护她,呵护她的时候,她居然,把他给拒、绝、了!
他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一张英俊的脸孔涨得彤红,呼吸粗粗重重地上下起伏,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清。他不会什么哄劝,更不会祈求女人,只是这样直白的尴尬,让他一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僵在浪漫的晚餐餐桌上,什么也说不出。
他的胸膛起伏,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干脆把手里的餐盘一放,拿起勺子就拼命地舀了几勺饭,呼啦呼啦地往自己的嘴里塞,塞了几口又噎得根本吞不下去,又不能吐出来,直着脖子梗着脸往下咽。
唐密雪看着他的样子,拿起桌上的杯子:“边警官……”
他猛然就挥手,啪地一下就把她手里的玻璃杯打在地上,摔得粉碎!
露天餐厅里的人都被这样的响声惊了一跳。
边西北猛地站起身来。
唐密雪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
边西北喉节滚动,呼吸起伏,有什么话想要冲口而出,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然后猛地一转身:“对不起,我先走了。唐小姐,再见。”
唐密雪眨眨眼睛。
那个高大而健壮的男人,急匆匆的背影,消散在微凉的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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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爱过的女人
夜色里,第三监狱的审讯室,依然灯光通明。
一盏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喇叭灯,白森森地照着整间审讯室。嫌疑犯被双手双脚地拷在侦讯椅上,仰面朝天,几乎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只翻着眼皮快要昏昏欲睡了。
男人强壮有力的背影,映在审讯室白色的墙壁上。
黑暗和雪白,两个强烈对比的颜色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抹化不开的浓重。
杨瑞空用原子笔敲着桌子:“别装死!快说,到底谁是你们幕后的雇佣,到底是谁给了你们钱让你去暗杀郭清清!”
嫌疑犯已经完全不耐烦了,他抬起头来,吊儿啷当地说:“警官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无数遍了,我也回答了无数遍了。不、知、道。”
“你给我放老实点!”杨瑞空猛敲桌子,“我告诉你,你杀了郭清清是板上订钉的事,如果你能坦白,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你要再这么顽固固守下去,只有最终上法庭一条!”
“上法庭怎样?”杀手男不屑地蔑视着他们,“我会怕死吗?而且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你们出手!所以我不会说的,死也不会说的,你们敢拿我怎样?哈哈哈!”
嚣张的罪犯,居然在那里狂妄地大笑起来了。
一直站在墙边的黑影,突然之间一转身,一把抄过杨瑞空手里的原子笔,用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就袭到杀手男的面前!那只尖利的原子笔,在嫌疑犯的眼前闪过一道骇人的光,几乎刹时间内,就狠狠地刺向他的眼珠!
“边组,别!”杨瑞空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弹起身来大叫。
尖利的原子笔尖,距离杀手男的瞳孔还有0.03厘米,那锐利的笔尖,几乎就要戳瞎他的眼珠。
杀手男被骇住了,惊慌般地眨眨眼睛,眼睫几乎都要扇在那红色的原子笔上。
边西北死死地盯着杀手男,表情冷硬得像是冬日里的石头,目光凶狠:“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杀手男被边西北这样冰冷吓人的表情给骇住了,那样吃惊地瞪着他,看着那枚距离他的眼珠不过一公分距离的笔尖,心底是略微有点害怕,但还是嘴硬:“你以为我会怕你?”
“那你就试试看!”边西北手里的原子笔一丢,一拳就狠狠地砸向了杀手男的腹部!
杀手男吃痛,嘴里几乎要喷出鲜血来。
“组长!”杨瑞空吃惊地瞪着边西北。
边西北却抓住杀手男的脸,直接把他向上一提:“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别到现在才想起来律法可以约束警察保护你!就像你的肚子,只要我的力道拿捏得准,没有人会知道你的五脏六腑为什么会挤在一起!想死?我是不能杀你,但是我却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砰!
边西北的拳头狠狠地砸到杀手男的胃部。力道又大又狠,隔着杀手男身上棉制的囚服,一捶到底,几乎要把他的胃挤压到后脊椎的力道,差点让杀手男把胃液都狂呕吐出来。杀手男全身抖动,痛得要弯腰捂住自己的肚子,但是双手又被拷住,那个痛苦的低头弯腰,手拷都要磨破手腕,眼泪鼻涕的都快要滴落下来。
“你说不说?说不说?!我问你说还是不说!”边西北一手抓住杀手男的下巴,一连串地开口问他,一边问就一边挥拳,他哪里是在审讯,根本就是不给这杀手男回答的时间,直接就一拳又一拳,一拳再一拳,狠狠地砸在这个男人的肚子上!
边西北练习拳击十几年,手劲又大,力道又狠,偏偏又对体内脏器的各处分布清晰得无话可说,这一拳又一拳,不是砸在胃部,就是卡进胸膈肌,再不然就重重地打中大肠小肠,杀手男只觉得肚子上一拳又一拳,几乎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就被这个男人狠狠地砸到乱成一团!真真个五脏六腑都挤成一团,疼得连心肝脾胃肾全都挪了位。杀手男的眼泪都喷了出来。
“你他妈的怎么还是不说!”边西北狠狠地怒吼,猛然挥起拳头。
杨瑞空眼看边西北的愤怒已经吓人了,连忙大叫:“边组,别再打了,万一内出血你就会打死他的!”
边西北提着自己巨大的拳头,狠狠地一拳就挥向了杀手男的脸!
砰地一声巨响!
杀手男狠狠地被他连人带椅子地掀翻过去,重重地跌在地板上,疼得抽搐成一团。
边西北怒火正织,呼吸起伏:“你他妈的再不说,老子会给你更厉害的尝尝!”
杨瑞空被这样的边西北都给吓住了。
以前边组虽然脾气火爆,但是向来对待审讯时还算镇定,就算那些顽固不化的嫌疑犯,他也会有些微耐心做做工作。但是今天完全就是一个火箭炮,还没有等点呢,就自己轰地一声炸开了。最可怜的就是这个杀手男,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呢,就被边西北炸了个粉身碎骨。看来组长今天真的很不爽,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被踹后遗症”……杨瑞空正在想措词,怎么能制止组长痛扁这个男人,又不会把台风扫到自己的头上。
还没想出词儿来呢,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肖琴尖利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怎么回事?!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审犯人……边西北,你刑讯?!”
肖琴一看到犯椅倒在地上,杀手男满脸痛苦,嘴里直往外倒酸水的模样,就立刻知道边西北肯定是动手了。
“边西北,你知不知道规矩?!你在警校里的法律课是白读的?!居然在这里刑讯逼供,知不知道这样逼出来的证词,就算是上了法庭也是不能被承认的?还有你这个警察,刑讯罪犯,也是要上警察法庭的!”肖琴跟一串机关枪似的,进门就对着边西边突突突地一阵。
边西北本来就心情不爽到极点,看到这位大胖妈警司,更是觉得烦躁。再被她一连串乌鸦似的声音呱呱呱地指责,弄得边西北黑着一张脸就转身拿外套,理都不理她的想要转身就走。
肖琴大叫:“边西北,这是你对待上司的态度吗?!你不能走,如果你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边西北愤恨地转身,怒吼一声:“他今天要死了,我偿命!但是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再吵了,你这个老女人,吵得我头都快要爆炸了!”
肖琴被边西北痛骂,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指着边西北怒道:“你……你你你……你是不是要造反了!你居然敢这样对上司说话……老……我老女人……”
杨瑞空一看场面不好,连忙扑过去拉住边西北:“司长,你别介意,组长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你老当益壮,老成持重,老骥伏枥,老蚌生珠……”
“什么?!”肖琴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杨瑞空本来是想要夸她的,结果马屁拍在马腿上,眼见两个人就要被肖司长一顿很K!
“肖司长,手续我办好了。”忽然有人从走廊上推开门,走进审讯室,把手里的手续资料,都交在肖琴的手上。
肖琴正气得抓狂,看到这人,也不得不把脸色板回来:“哦,好的,交给我吧。交接办好了,你就可以把人提走了。”
提人?!
边西北怔然抬头。
那个人也刚好转过头来,看到站在旁边的边西北,直接就对他笑了起来:“吵得这么热闹,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么多年,怎么你的脾气还是没改,还能把肖警司气成这样?”
边西北忽然一愣。
有些吃惊般地瞪着眼前人,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杨瑞空更是目瞪口呆,有点不能相信般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
身材窈窕,曲线优美,一件贴身的深紫色毛衣,勾勒出前突后翘的动人曲线。大V领前佩了一条鹅黄色的流苏围巾,白晰如雪的胸膛,在呼吸起伏的流苏下,若隐若现。粟色的波浪长发,长长细细的娇媚大眼,一双略带微红的眼瞳清澈摄人。当她笑着对他们说话的时候,只涂了一层淡粉色润唇膏的红唇娇嫩蠕动,一种说不出来的万种风情,就从她的眉间眼角,倾泄而出。
“这是谁啊?边组。”杨瑞空捏捏边西北的胳膊。
“燕一纱。”边西北低低地念出她的名字。
他曾经,相爱过的女人。
“嗯,我回来了。”燕一纱微微地弯起眼睛,对着他浅浅淡笑,“不欢迎吗?边警官。”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熬夜。今天大熊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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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木油。。。
好吧,我投降,我先更,再继续躲在后面刷刷刷。。。。
旧爱难欢
“Cheers!”
透明的玻璃杯撞在深茶色的啤酒瓶上,杯中晶莹的冰块撞击着杯壁,叮咚作响。
边西北不等燕一纱举杯,直接自己抄起啤酒瓶就灌进自己嘴里,一饮而尽。
燕一纱瞪着他赌气般的动作,啤酒都从他的唇边嘴角滴洒下来,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一瓶啤酒一口气饮尽,她却还连一口都没喝。
“喏,这个要不要?”燕一纱把自己手里的蓝伯递给他。
边西北斜她一眼:“干嘛?”
“给你喝啊!”燕一纱对他挑眉,“怕你不过瘾嘛。”
边西北一手推开她。
燕一纱这才放下杯子,“哎,你不是吧,我刚刚从日本回来,你就这样对我啊?虽然我们是以前的‘老情人’了,但你也不能这个态度吧?”
边西北被她指责,略微看了她一眼。发觉自己的表情是挺臭的,但他又不是个不能不把心事挂在脸上的人。努力了一下,才板回自己的表情,问道:“你干嘛突然回来?日本不是挺好吗?”
“好吗?”燕一纱反问似地看他,“有时候是觉得不错,但有时候又觉得不好。其实后来我明白,人在哪里并不重要,根本问题是在你身边的,是什么人。”
边西北被她这话说的冷笑出声,“你身边的人不好?那鬼子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要不是当初你愿意……”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憋了回去。
哽着脖子,瞪着眼睛,喘着气坐在座位上。
“如果不是我愿意,你会怎样?”燕一纱眨着眼睛问他。
边西北回瞪她一眼,表情酷酷的,略有点烦躁地拨弄一下她面前的酒杯,低沉道:“过去的事情,还要提什么。”
燕一纱看他那样的表情,忍不住想笑,但笑意挂在嘴边上,又隐没下去。
“是过去的事情,才能提。不然提现在的,你能愿意?”燕一纱挑着细细的眉。
边西北转过脸来看她:“你说什么?”
燕一纱把脸色换了一下,正色道:“其实两年前我就调离日本警视厅了,去日本的第三年我参加了国际刑警组织的审训,在那里我通过了训练审核,已经正式加入了国际刑侦组。上个月我在瑞士,正在协助法国调查一笔金融大案,案情中牵扯到了一些国内的重要人物,所以我被派来这里做协助调查。从日本出发的时候,日本警视厅又给我发了一份协查函,要我来国内调查川崎沿一的资金流向及瑞士那边的钱款来源。”
燕一纱把手里的资料推到边西北的面前,“这是那边发给我的所有传真件。”
边西北听到和案件有关,还是低下头看了一下。
资料上显示川崎沿一的大笔资金来源于瑞士一家中立银行的保秘性帐户,银行以国际通行法案,拒绝各国警察的刑侦调查。现在唯一能知道的是开这个帐户的是一个东亚人,具体是中国、韩国还是日本人,完全不清楚。
“还有一点。”燕一纱又拿出一份资料,“上个月法国发生一起闹市凶杀案,凶手使用的是国际黑市上常见的M24狙击枪,和你所调查的那一宗银行信贷主任被狙案是同一种类型。据我们国际刑警所掌握的资料,这些杀手大部分来自于中东地区,是一个化名AK的中东人在各国招募的身负各种命案,但又身怀绝技的人所组成的一个杀手组织。他们都是无国籍、无身份、无真正姓名的神秘杀手,每个人身上都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只要出到足够的金钱,就能雇佣他们杀死世界上任何一个指定的人。无论那个人是普通老百姓,是商人、军人、政客,甚至是总统。只要有钱,他们就都能办到。”
“AK?”边西北翻弄着资料,长长的法文以及各种模糊的照片和案件详介,让他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看得有些头痛。
这个杀手组织的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是想起李容强被轰掉的半个脑袋,以及郭清清死时的惨状,他就会觉得无比痛恨。
“国际刑警组织里,曾经派人潜入想要一锅端掉他们,但是很可惜,失败了。潜伏的人被杀手发现,用最惨忍的剐迟,把他杀害在撒哈拉沙漠里。据说散落一地的皮肉,被秃鹰啃食到只剩下森森的白骨。”燕一纱补充一句。
边西北皱皱眉头。
他明白这世上拼命三郎,不止他一个。
“所以国际刑警准备把法国的凶杀案和你手里的这个案子合并,听说你抓到了AK组织里一个活口,我们特别向你们的上面申请,把他引渡到法国提审。”
“什么?!”燕一纱这一句话一出,引得边西北顿时惊叫出声。“你们要把那个家伙提走?!凭什么?!那个家伙是我捉到的,而且他在我的手里的案子还没有破,为什么要提给你们?!你们提走了,我的案子怎么办,你们来负责?!”
燕一纱一看他这么强烈的反对,立刻说道:“你先别激动。我们只是把他暂时引渡,一旦审问清楚了AK内部的事情,捉到AK,就能顺藤摸瓜,自然你这边的案子也就能不攻自破。”
“别开玩笑了。”边西北断然拒绝,“暂时引渡,等你们捉到AK?你当我是小孩子耍呢,如果你们能捉到AK,还会跑到这里来提审那个家伙?等你们捉到AK,恐怕我都要领退休金了!这样我没办法向上面交待,也没有办法向死者的亲属交待!那个人,谁也不能提走!”
燕一纱一惊,没想到边西北会拒绝得这么彻底。
她瞪着眼前的边西北,表情有点不悦,“你们上面已经通过审核了,今天肖司长已经把我提人的手续拿走了。”
“她算什么?”边西北冷笑,“这案子是由我负责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提人!”
“边西北!”燕一纱真的生气了,突然吼他的名字。
边西北瞪着她,寸步不让的表情。
燕一纱看着他那么坚持的模样,有点生气,直接抄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哗地一下把整杯的烈酒都灌进自己的嘴里。
丢下杯子,她怒道:“你的脾气还是那样,又臭又硬!”
“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来找我。”边西北瞪她一眼,一下子就站起身,准备转身就走。
燕一纱坐在椅子上,忽然就抓住他的手。
“你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就是不肯为我做任何改变?”她抬起头来,眼神迷蒙地望着他,“那时候我说要走,你也是这样,现在我要你帮我,你也是这样……西北,如果当时,你肯说一句话,你肯拉住我的手,对我说不要走……我就算死,也要死在你的身边,就算是日本有着金山银山,我也不会离开你……”
她的眼圈,突然湿润了。
边西北回头看着她,女人楚楚可怜的脸庞,迷离而微泛淡紫色的眼瞳,一如当年分别之时,那样念念不舍的表情……泪光在她的眼眸里翻滚,长发,红唇,精致动人,惹人爱怜……
边西北想要甩开她的手。
“已经……过去了。”
“但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重头再来呢?”燕一纱死死地拉着他的手。
边西北转身,望着她。
“你说什么?”
她忽然站起身来。
修长而窈窕的身形,带着滚滚的热气,微微地贴近他。
她把手指,轻轻地按在他的嘴唇上,长睫像扇子一样地忽闪:“我说,我们……再来一次。”
燕一纱忽然踮起脚来,热烈地把织热的嘴唇,压在他的唇上。
边西北的大脑,有几分钟的刹时当机。
女人温热而柔软的嘴唇,性感而滚烫的躯体,特有的淡然体香,都像是花朵一般地笼罩住了他。这个怀里的女人,他几年前曾经熟悉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秘密,他们像所有的情侣一样,携手出游,并肩而眠。但是她却在最浓情的时候,选择了远走异国他乡,当时赌气的他,竟没有一句挽留,就那样硬生生地看着她飞走……
以为一切都已经忘记,人生没有了谁,都可以活下去。
但是当她又飞回到他的面前,抱住他,亲吻的这一刻,那些尘封的旧时记忆,又从心底的角落里纷纷然然地活了起来。
边西北闭上眼睛。
她的吻,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个女人淡漠而客气的表情。
“我们,不适合。”
好像突然被刺了一刀。
他一下子就伸出手臂,直接抱住怀里的燕一纱。
激吻。
像两个从未曾分开过的连体人。
一直吻到酒吧上层的酒店,刷了房卡,边西北直接撞开房门。半拖半抱地把燕一纱拉进门内,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直接就把她压到墙上。
剧烈而激情的吻。
在她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唇。滑到她颈部的大动脉时,她激烈地喘息。
“西北……西北……门……门……”
边西北腿一抬,一下子就砰地一声把酒店的房门关闭,而整个人,更是用尽全力地压在她的身上。
强壮而健康的男人,野兽一般的热情。那么巨大的体重,压在女人柔软的身体上,却是异样的舒服。他激烈地吻她,好像就要没有明天一样。她抱住他的头,挺起自己的身体,曲线柔软得像是一张被渐渐撑开的弓……
“哦……西北……北……那里……”她喘息,剧烈,高亢。
边西北心底的火热,已经把他完全燃烧。他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忘记了身边要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身体里剧烈的火焰,正在冲撞着他的血管,要喷泄而出……
他直接抬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只听到嘶地一声——她的上衣就被他撕成两半。
光裸的肌肤,暴露在男人血色的眼眸前。
她的心咚咚咚地狂跳,身子却像是融化的雪水一样软,她看着他凝视着她白裸身体的眼光,绵软如云般地就娇吟一声:“西北,来……”
这一声,就像是一支利箭。
瞬间刺透了他的心。
他一把掐住她柔软的腰肢,强而有力的身体,撞上她娇滴如水一样的柔软。
“啊……哦……嗯……”
喘息低吟,沸腾反复。
作者有话要说:写H写HIGH了!!!!!偶要爆花!!!!!
偶今天不要双更,偶要三更!
乃们,谁也不许转台!等着偶!
还有,我要爆花,你们也要爆花!!!!偶要看你们洒得偶满天花~~~~~~
嗷嗷,狼叫着跑走~~~~~
惊天动地大爆炸
“哎,其实我们这里是不出急诊的……您不如拨120叫救护车……啊,好吧好吧,我去问问看。”巴莉放下电话,急匆匆地往周知言的办公室里走过去,悄悄地一探头。
周知言正坐在办公桌边整理资料,没有抬头直接问:“什么事?”
巴莉连忙说:“周先生,隔两条街的艾维拉酒店的经理打电话来,说他们七楼客人突发急性心脏病,晕倒在客房里,问我们能不能出急诊急救……我已经和他说了我们不出急诊,要他打电话叫救护车,不过经理说现在是周六高峰期,艾维拉酒店在市中区车子堵得不行,一时半会救护车来不了,如果再担误,他怕客人会有生命危险。”
周知言忽然抬起头来,看了巴莉一眼。
巴莉被他瞪得有些瑟缩,连忙收回自己的脑袋:“对……对不起周先生,我这就跟他们打电话拒绝。”
巴莉转身要走,周知言忽然叫道:“等一下。”
巴莉转回身来,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周知言。
周知言站起身,略收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提着银色的急救药箱走了出来。
“哪里?”
“艾维拉酒店七楼……”巴莉傻怔怔地回答,“先生你真的要去哦?”
周知言看一眼巴莉。
巴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欢天喜地地跳起来:“哦哦,周先生你实在是太好人了!我马上去打电话给他们,请人在酒店门前迎接你……”
巴莉蹦蹦跳跳地就跑回前台去了。
周知言看着巴莉的背影,略迭了迭眉。但他还是提着急救箱往外走。
才走了两步,忽然有人从他的身后探过手来,直接把他手中的药箱一握;手指和他的手掌交合,一抹淡然的柔软。
“我去。”
周知言回头,看到那双清澈动人的乌瞳。
“你的伤还没好,最好留下静养休息。”唐密雪低低地对他说,“这些事,我去做。”
周知言被她的手握住,略挑了挑自己的眉,“我还没那么虚弱。那点伤……”
“我去。”她从他的手掌里,夺过急救箱。那坚毅的表情,不容违抗的口气,让一向冰冷如霜的周知言都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起那天他受伤倒在走廊上,她大声怒吼他的模样,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让他都吓了一跳。现在又看到她那样的眼神,虽然不多语,却是那样坚定的表情,周知言都忍不住略勾了勾嘴角。
“好。”他终于放开手,把药箱交给她。“记住突发心肌梗塞病人不可随意移动,必要时可注射2CC肾上腺素强心急救。”
“嗯,我知道。”唐密雪低头答应了一声,提着急救箱就走。
周知言在后面看着她。
“小心点。”
他忽然就冒出一句。
唐密雪转过身来。
长睫如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地扇动。乌眸晶莹,清澈如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织缠绕,分离。
她转过身,提着急救箱匆匆离去。
周知言下意识地捂一下自己的伤处,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却还是迭了迭眉。
唐密雪匆匆忙忙地赶到艾维拉酒店。
酒店是一个不算太豪华的商务酒店,下面五层是一个大的购物商场,上面十七层是不算豪华的酒店客房。有人在酒店门口迎接唐密雪,直接把她迎到了七楼的一间客房里。客房里躺倒的是一个年纪颇大的外国老人,头发胡子都花白了,有心脏病史。
唐密雪赶到的时候,这个人还有心跳,只是心律不齐的厉害,呼吸也比较粗重。她立刻为他及时地注射了肾上腺素,先稳定他的心跳,挂上氧气面罩及立刻输液。当急救车呼啸赶来的时候,这个外国人被憋得青紫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
急救车上的医生看到她的处理,还夸了她两句。
唐密雪略垂了垂眼眉。
急救车上拿了担架,连忙合力把外国人抬上去。
“小心小心,不要剧烈颠动,他现在心脏还有危险!”医生们叫。
唐密雪略退出了客房,提着急救箱站在走廊上。
现在有了大医院的急诊医生,她应该可以离开了。
就在人声嘈杂,众多房客都纷纷探出头来看的这一刻,唐密雪忽然转身,却和一个人的目光,迎面相撞。
边西北。
边西北也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唐密雪!
他刚刚在客房里听到外面人声吵闹,出于职业的本能,他拉开房门走出来看一看。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走廊里一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双几乎让他刺痛心扉的眼睛!
他整个人都怔住,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僵直。
唐密雪也有点意外地看着边西北。
他的身上,穿着酒店雪白的浴袍,发丝微乱,似乎刚刚洗过还滴着点点的水珠。趿着拖鞋,胸膛半露,纠结的肌理,高大健壮到让女人觉得性感的线条。
这样的穿着,似乎像是说明了什么……
“西北,有什么事发生吗?”客房里突然传来娇滴动听的声音,燕一纱窈窕动人的身影,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身上同样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系紧的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微敞的衣领几乎露出大片的*,卷发微湿,大眼迷人,她一边走一边扣在自己耳朵上的精致耳钉,绽放出耀眼而动人的钻石光芒。看到边西北站在房间门口,她很自然地走过去,俯在他的身上就吻一下他的脸颊:
“干嘛不声不响地就走出来,我还以为你要走了呢。”
边西北被燕一纱亲到耳朵,整个人都僵直在那里。
他瞪着眼前的唐密雪,喉节滚动,肌肉僵硬。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冲撞着,他想要脱口而出,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张着一双眼睛,怔怔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唐密雪,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唐密雪却是一目了然的。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自然心中有数。
只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中带着一抹焦躁和急切,甚至呼吸都开始喘动,她却只是很平静地,微微地眨了眨眼睫。
身边的女人很美丽。
到是和他很相衬。
唐密雪一句话都没有说。
提着自己手里的急诊箱,低垂了眼帘,就像是只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的路人一般,直接在边西北的面前,和他擦身而过。
一个招呼都没打,一个字都没有说。
边西北的心,却被她这样的表情给深深地插中了。
如果她愤怒,如果她不高兴,就算是她一个鄙视自己的眼神都好,但是她却像是没有看到他,像路人一样漠视地就这样从他的面前走过去了。517Ζ这种被无视的疼痛,更让人难受。
边西北突然扯住燕一纱的手臂,一下子就往房间里重重地一拉!
“哎,西北干什么?”燕一纱惊叫。
话还没有全出口,边西北的吻已经重重地一下子就压在了她的唇上。
燕一纱惊叫:“哎,西北……慢一点……慢……哦……”
强势男人粗暴的力量,却让女人如生如死。
唐密雪提着急救箱走下楼。
她不是对那样的事情没有什么反应,而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反应。那不过是她拒绝的一个男人,他有什么新欢旧爱,又与她有什么相干?他是警察,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和她这样的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所以,她甚至还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唐密雪勾了勾嘴唇。
楼下,大型的购物商场里,人声鼎沸。虽然她从商务酒店的一侧大门里走出来,却依然看到商场里涌动的人流,购物的大军。
门口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车辆。有几个推着小货车的商贩,守在停车场的一角,货车上系着大大的气球,车上摆着各种可口可爱的零食报纸,一些孩子抓着父母的手指,高高兴兴地挑选着各色的气球和小零食;不时有买了大包小包的顾客,拎着硕大的塑胶袋从商场大门里走出来。
人人脸上都带着周末的惬意与放松。
唐密雪看着这平凡却舒适的人群,心中生出一丝丝羡慕。
虽然她和他也已经一切归于平静,但是心底眼角,隐隐约约地总有一些不安的因素。就像是那天他突然负伤回来,达姆弹那样厉害的武器,总会横在他们的生活里,说不出的阴暗。
唐密雪抬起头。
天空很蓝。
不知道是不是人生,可以一直这样寂静的蔚蓝下去?
她提着医药箱,转身往前走。
“哎,对不起!”
转身时太匆忙,她的药箱突然和一个推着小购物车的人轻撞了一下。她连忙道歉了一下。
那人匆匆点了下头。也没有理会她,只是推着购物车就急急地进了商场。
唐密雪还略略看了这个人一眼。
这个人在这么炎热的早晨,居然戴了一顶厚厚的冬季的棒球帽?帽檐深深地遮住他半张脸,而他推过去的购物车上,几个大大的塑胶袋里,摆了几颗又大又重的黄色哈密瓜。
有一点……奇怪。
但是她又不是警察,也许不必担心这样的事情。
唐密雪准备穿过停车场,走到对面的马路去,那里可以搭公车,让她顺利回到万知诊所。
就在她走过几辆停在路边的车子,身边有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笑闹蹦跳地跑进购物商场里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唐密雪摸出来接听:“喂……”
一个字都没有说完,突然之间——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
穿透云宵,震动天空,火光突然冲天而起,巨大而强烈的冲击波,核爆蘑菇云一样地蒸腾扩散,整栋购物大厦都被震得轰然作响,商场里所有的门窗玻璃都被轰得粉碎,大片大片的碎片从商场里弹射出来,利箭一样地射伤商场周围的任何路人。气球、摊贩、零食、报纸都早已经被轰炸得消失不见,巨大的冲力掀开停车场前排的汽车,重重地抛向天空中,翻滚旋转之后,再狠狠地砸下!
砰!哐!
剧烈的震荡,碎裂的广告牌,购物商场里的货物,变形的门窗挡板,甚至连停车场上的铁制横杆都被狠狠地扭曲折断,抛向天空之中,再噼哩啪啦地砸落下来。空气中充满了硝烟的味道,火光淹没了刚刚还人声鼎沸的购物商场,再也听不到孩子们的嬉笑叫闹,只看到商场里浓烟滚滚,刺鼻呛目……哭声、喊声、尖叫声,惨泣声,从那人间地狱般的商场里狂乱传来……
偶尔有幸运活着的人从商场里跑出来,已经衣衫破烂,满身鲜血;不幸运的人挣扎着从商场里往外爬,破碎的肢体,满脸的血光,已经连哭泣都没有了力气……有个孩子站在商场破碎的窗下大声地痛哭,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碎玻璃割烂,身上手上脸上,全是大大小小流着鲜血的伤,孩子还固执地牵着父母的手,即使父母已经被炸飞炸碎到只剩下孩子手里的一只胳膊……
悲声四起,震天发聩!
唐密雪被巨大的冲击波轰得摔倒在路边,急救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手机中传出激烈的呼唤声:“唐密雪!密雪!你怎么样?还醒着吗?!快回答我!”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来鸟!!!!!
大家是不是今天都去上班,比较 忙呀。今天都看不到乃们,只有我一个人爆花滴很欢乐!
轰轰,三更完毕,我圆满鸟!
向耳雅大神狂野的速度前进前进前进进!!!
累得手指抽筋但依然准备再去抽一章。。。看看能不能抽出来。。。
触不到的秘密
“重伤132名,死亡271人!轻伤者不计其数,已经联络了六家医院,重伤者全部分流!”
呜呜——嗷嗷——滴滴嘟嘟——
车鸣啸叫,维拉市中心警车、急救车、消防车响成了一片。无数的人涌向维拉中心购物广场,无数的警察狂奔向这个地带,即使拉起了警界线,也无法阻挡住伤者亲友们狂奔而来的悲伤。哭声围着爆炸的购物广场震天动地,无数人抱着死去亲友破碎的遗体,哭得死去活来。
这一爆,不知害了多少无数的家庭,不知会令多少人冤死往生。
边西北站在混乱成一片的现场,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了:“快快快!先把里面的火扑灭!把人给我救出来!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活一个是一个!救人!救人!救人!”
无数的消防兵背着水管往商场里跑,穿着白色隔离衣的医生护士疯狂地穿梭。武警、法警、普警甚至一些普通人都进入了抢救的现场,大家扛得扛,挖的挖,抱的抱,单架、购物车、甚至门板都被拆下来把伤者放在上面,疯狂地往医院狂跑。
肖琴和警察局里的同事们狂奔而至,看到眼前这样的场面,全都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是谁下了这样的狠手!”
杨瑞空眼尖的先看到边西北,立刻大叫:“组长!”
边西北一见到他们,马上下令:“瑞子,快通知于南他们,让他们马上到这里来,带好所有准备工具,保护好爆炸现场!这里有很浓重的硝石味道,应该是被人投爆了炸弹!立刻通知路局长,报告国家安全司!还有叫李诺马上通知各海关港口,封锁所有有可能携带危险品的人员!”
“是!”杨瑞空一听到边西北的命令,立刻转身就跑。
肖琴瞪着边西北:“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才得到消息,你怎么立刻就出现了?”
燕一纱刚好从另一边奔过来,穿着利落的运动套装,大声地叫:“西北!”
肖琴一看到燕一纱,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似的:“难道……边西北,你有种!”
边西北看了一眼燕一纱,微微地皱了皱眉。
燕一纱一口气就向着边西北跑过来,然后飞快地说:“西北,我刚刚进去爆案现场,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边西北问她。
燕一纱伸开自己的手,掌心里竟然放着几粒亮晶晶、白闪闪,看起来像是结晶盐,但却比盐更雪白的东西。
“这是……”边西北皱眉。
“你来尝下。”燕一纱捏起一粒结晶体,放在边西北的嘴边。
边西北轻轻地用舌尖一舔,舌尖立刻绽开无比酥麻辛辣的刺痛感觉!他蓦然瞠大眼睛!
“知道是什么了吗?”燕一纱对着边西北挑挑眉,“Psychedelic。”
“什么什么?!Psychedelic?”肖琴听到这话,立刻挤过来要问。
边西北看着燕一纱手里的那些结晶颗粒,立刻连身上的血管都要爆凸出来了,他眼睛血红地问:“你在哪里发现的?!”
“就在爆炸现场最集中的位置!”燕一纱立刻答,“在消防警灭了那里的火之后,我就发现了这个。而且让你吃惊的,不只是爆炸中心会出现Psychedelic,而是在爆炸现场中心的地下冰库里,屯放了成山的Psychedelic!”
“什么?!”
燕一纱的这句话,让边西北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了,他整个人简直就是跳起来的,直接旋风一样地就冲进购物商场的爆炸现场里!
购物商场里,大火依然在猎猎地燃烧,浓烟滚滚,刺鼻呛目。普通人都被呛得鼻涕横流,眼泪滚滚,但是边西北却用自己的袖子把脸一挡,就飞快地跑进爆案现场。燕一纱跟着他的脚步,穿过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柜台,曾经奢华一时的时尚包包、大牌级的香水衣装,全都被炸得焦黑一团,一文不值。
消防警还在拿着水枪处理商场角落里的大火,白色的消防泡沫喷了一地。
边西北拨开白色的消防泡沫,忽然看到被炸碎的楼板裂缝里,一片亮晶晶,白煞煞的,像是珍珠一样的结晶体,洒落一地。虽然爆炸带来了剧烈的高温,但是这些结晶体却丝毫没有融化和变黑,很明显就是从炸开的楼板缝里弹射上来的。
“就是这里。”燕一纱看到边西北找到这个位置,她蹲下身来,拨开那些白色珍珠样的东西,往那裂缝中一指。
边西北一低头,顿时就看到楼板之下,漆黑而冰气袭人的地下冰库里,一包包雪白雪白冰冻得晶莹透明的白色粉末,小山一般地在地下码得整整齐齐。只有一行的粉末被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所炸开,喷溅一般地摊洒在地板上。
强烈而刺鼻的Psychedelic的味道,在微凉的空气中窜进鼻孔里。
“看到了?”燕一纱问边西北。
边西北恨得猛一捶地板:“妈的!这是冰库?简直是毒库!实在没有想到,那群家伙竟然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我们拼了命的想要找到毒窟的大本营,结果却不知道,这些成山的毒物,居然就大大咧咧地存放在最繁华的市中心下!妈的,这群该死的毒枭!”
燕一纱看着他生气的表情,脸上也略微露出恨意:“幸好这个毒库现在是被发现了,不然不知道会残害多少人多少家庭!不过向来毒杀不分家,这些毒品和那些雇佣杀手之间,一定有着莫大的联系。所以西北,现在你可以让我把那个家伙提走吗?”
边西北正被这爆炸案弄得烦躁,忽然听到燕一纱居然又提起那件事,不由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看到商场外面,一大群人急匆匆地跑进来。跑在最前面的是路大川,他矮矮胖胖的身体,冲过浓烟滚滚的商场大门。跟在他身边的人连忙讨好地给他递湿了水的毛巾,路大川一把就推开。看到边西北和燕一纱,立刻急急地冲过来,张嘴就吼:
“小边,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快指挥救火救人!”
边西北看到路大川亲自跑来,连忙站起身:“局长,你快看这里,我们发现了Psychedelic的……”
边西北刚想把发现大批Psychedelic的消息告诉路大川,结果路大川却是急急地一挥手,大声叫道:“快快,叫人下地下室,中央银行的井行长他们还在下面呢!”
有人应声,急匆匆地带着几个医生护士消防警就往下冲。
边西北对路大川根本不关心Psychedelic,却先是关心地下室的人也愣了一下。不过人命关天,先救人也是正常的,但是中央银行的人,在地下室?
路大川指着边西北:“你不知道购物中心下面有银行的金库?发生这么大的案子,你要先救人,把活得全部救出来再处理案子现场!死的人越多,上面对我们的压力越大,如果死伤超过五百,就会全国通报批评,连我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也保不住!快点,先组织救人!”
边西北虽然被局长痛骂,但想想也对的,连忙点头:“是,局长,我们立刻先救人。”
话音未落,已经有几个消防警冲了上来,抬着单架,单架上躺着的正是那天边西北和唐密雪约会时,在湖边露台上所见过的那个维拉银行的井行长。男人高大的身形,黑红的脸膛,此刻身上的西装衬衫都被炸得粉烂,露出的胳膊腿上都是累累的伤口,鲜血淋漓。躺在单架上,紧闭着眼睛,连一丝声息都没有了。
路大川一见,立刻吃惊地大叫:“快快快,送医院!边西北,你跟着一起过去!务必要保证井行长的平安!”
边西北没想到路大川会下这样的命令,有点吃惊。
“我?可是局长,这里现场……”
“现场有我和肖司长,还用你担心吗?快去!”路大川对他怒吼。
边西北怔了一下。
对上司的命令又不得不从。
只能应了一声:“是,局长,我这就去。”
燕一纱看到他答应了,也微抿了抿嘴唇道:“西北,我陪你一起去。”
边西北没有说话。
两个人被路大川赶着,就跟着那些消防警钻出了购物商场,坐上呜啦作响的急救车,呼啸着直往维拉区的中央医院而去。
医院的急诊区门口,已经乱作了一团,一字排开的救护车,来来往往推着轮床奔跑的医生和护士,在爆炸案现场被炸得全身是伤,满脸是血的病患,以及在商场外围都被碎玻璃、碎片及翻滚的汽车砸伤划伤的伤员,更是挤在医院门口,混乱一片。
医院的院长都跑出来指挥现场急救,边西北跟着井行长的单架跳下车,看着几个护工匆忙推来了轮床,跟车的急救医生就立刻说:“院长,这位是中央银行的行长,伤势很重,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是不是要先特别急救……”
院长忙得焦头烂额中,听到这话就怒吼道:“特别什么?!没看到这里伤者一大堆吗?哪个不是都有生命危险?!伤势重可以抢先治疗,但是别跟我提什么身份!生死面前,还有个屁身份!”
哎,这个院长有气势。
边西北站在旁边,到是对这位医院的院长心生敬佩。
但是这个银行行长的确伤势严重,在被拉下急救车之后,不仅紧闭着眼睛,而且居然开始吐血,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响声,嘴巴里血水不停地冒出来……院长还是关照了一下,先把他推进了急诊中心。
边西北跟进急诊大厅。
大厅里同样乱成一片。几乎所有的住院医生都被调来了这里,实习的护士、助理都派上了阵场,一时间大厅里哭声哀叫声,还有满屋的血腥味道,让人刺目。
边西北正想安排好了,干脆转身走掉,忽而一回身,竟然看到一张停在角落的轮床上,那一抹熟悉而清秀的脸庞。
她躺在急诊大厅的大玻璃窗下,一个人盖着雪白的床单,玻璃窗外透明的金色阳光洒落下来,但是她却紧紧地皱着眉头,紧紧地抿着嘴唇,仿佛在昏迷睡梦中,那样的纠结和恐惧。
边西北的心,就忽然被这样的她,紧紧地一揪。
唐密雪。
那个狠狠地拒绝了他,伤害了他的女人。
可是,却又是让他那么担心,那么心疼的女人。
她也在爆炸案中受了伤?!
对了,边西北这才想起来,爆炸发生的时候,她刚刚好从楼上下去,虽然七楼的楼高使得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冲击波,但是正走在商场门外的唐密雪,却是正中那爆炸的伤害!
看着她一个人孤单地躺在轮床上,身体微微地扭曲着,手指死死地抓住了她身上的床单,边西北忍不住就朝着她走过去,默默地站到她的身边。
她好像真的很恐惧,眉宇之间纠拧成一个不能化开的疙瘩。手指死死地攥住自己身上的床单,苍白的嘴唇里,仿佛还低低地溢出什么样的呻吟。
边西北俯下身,忽然听到——
“不……我不是……我是……不是……放开我……不……不!不要碰她!雪……啊……放开我!给我那个……给我那个!我……告诉我,我是谁……”
边西北怔住。
她,都在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节后上班了吧?昨天偶三更人也好少,都毛冒泡啊
大家这么不喜欢小边筒子么?
偶桑心鸟。。。。
今天不更了。大哭。。。。
支离破碎
一声巨响,眼前几乎是白光一闪,她只觉得后脑被什么重重地击中,整个人没有任何挣扎,就那样扑嗵倒地。
灵魂,仿佛被瞬间砸得脱离出身体。
混乱而浑沌的画面,在脑海里仿佛电影一般的反复沸腾。她觉得自己忽然好像置身事外,又忽然好像被搅入了那样的旋涡……
*“密雪……你挺住……密雪,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快离开这里,静!别对任何人提起,把这一切全都忘记!”
“不行,密雪,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你先走!”重重地推搡,“你和我不一样,你的身上,背负着最重大的那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他们抓到你们,不然我们这些日子的辛苦,都白吃了。别管我,快走!”
“不行,密雪……不行!”*
啪!
枪声猛响,一片血红。
她的身子突然颤抖一下,就像是被那颗子弹击中了自己的身体。
*“我警告过你,别想离开我。”男人细细长长的眼眉,瞳眸闪烁着冰晶一样的墨绿。
她抬起下巴,觉得那样的指尖深深地陷进自己的肌肤里。
“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除了我,你别无依靠。是要嫁给我,还是死在这里,你自己选择。”他微冷而淡漠的笑,眉眼唇角,一抹残忍的冷酷。
“如果我都不选择呢?”她对他高傲地抬起头,眯着自己的眼睛。
他盯着她,冰绿色的眼眸中,那样骇人的光。忽然就冷冷而残忍地笑起来,直接一挥手:“那我就让你尝尝,最新产品里□的味道。”
他忽然眯起绿色的眼眸,手指间的动作,如同闪电一样地闪过!
“啊!”她痛得瞪大眼睛,只看到一支透明的针管,狠狠地刺进她纤细的手臂。*
倏然一抖。
心脏依然像是被狠狠插中一样的疼。
*“你可以不去。”低沉而嗡嗡的声音,眼前一片墨色的绿。“但是你就要被扫掉这里的一切,回到一无所有的地方去。”
“我不是不想去,我是不想去做什么黑道大哥的女儿。”
“那你想去做黑道大哥的女人?!”黑红色的脸膛,放大在她的眼前,“或者,唐密雪比你更合适。她更适合去做黑道大哥的女人。”
男人猛地转身,“那就改变这次的战略,让唐密雪替你去做黑道大哥的女人。”
她的心,像是突然被人插中了。那种细细的疼。
朋友,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朋友。
“我……我去!”她大声回应。
“很好!”黑红色的脸庞,再一次放大在她的面前,“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和任务,这份任务事关重大,除了你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如果一旦泄露,整个国家都会为此陷入水深火热。假如必要时,就算牺牲了你自己。”
她抿住嘴唇。*
心用力地一缩。
紧紧地皱住眉,翻来滚去的疼痛。
*“不……不!放开我!放开我!给我那个……给我那个!让我死了…杀了我!我是魔鬼!我是魔鬼!”
翻天覆地的疼痛,在皮肤上剧烈的燃烧。
她只觉得自己天昏地暗,却疯狂地挣扎。
他死死地扣住她,怒吼出声:“不许死!你绝不许死!”
“不用你管!”她披头散发,如同魔鬼一样,“要不然给我那个,要不然让我死!”
砰!
男人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咆哮如雷:“没有那个,你也绝不许死!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身体都切成碎片!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以为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你以为死了你就有脸去见她了?!你要活着,你他妈的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我活着!就算你吃毒药,你自杀,你就算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我也能给你接回去!活!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你他妈的一定要活!”
她被打得仰面朝天,血流满面。
活……人为什么要活……为什么要这么痛楚的活……为什么要为了死去的,还要活……
为了那些为她粉身碎骨的人,为了那些替她死去的人。*
眼角抽搐。
一滴湿热的泪,从眼角倏然滑落。
*天空,从蔚蓝变成血红。
光芒从天堂悠悠地投射下来。
她仿佛感觉到天父向她伸过来的双手,温暖,柔软到身体都仿佛轻轻地飘了起来……
她慢慢地,张开眼睛。
男人冷酷而俊秀的脸庞,慢慢地展开在她的眼前。
她轻轻地眨了眨长睫。
男人微冷而淡漠的嘴唇,仔细地打量着她的面容,没有惊喜,没有欢愉,只是淡淡的,冷冷的,冰冻般的一句:“欢迎回来,唐密雪。”*
啊……疼痛,纠结,身体扭成一团麻花,脑子里像是别人又像是自己的影像,破碎的一片一片地呈现出来……她有时候能感觉到子弹射穿身体时的感觉,那样无比清晰的打穿内脏,疼得连骨缝里都是满满的鲜血。但有时候她又仿佛在看别人的戏剧,男男女女穿梭来去,说出的话语,和她好像没有一个字的联系。
她纠结地攥紧自己身上的被单,纠缠揉动,痛心彻骨。
边西北就这样站在唐密雪的病床边,看着她在那窄窄的病床上滚动,身上的床单几乎都要被她搓揉在地上,身体更是自动地闪避着窗外那耀眼而灿烂的阳光。她好像就像是一个暗夜里的精灵,强烈而灿烂的光芒会射穿她的眼睛,折断她的翅膀。所以她扭动着,闪躲着,身体微微战栗而抖动。
他看着闭着眼睛纠结眉宇的她,白晰清澈的脸庞上,映着阳光一缕一缕金色的光芒。
他忍不住就想伸出手去,碰一碰她那么雪白娇嫩的肌肤,不知道那精致的脸孔上,是不是一如他想像般的润滑而冰凉……
啪!
边西北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唐密雪的脸,忽然有人从旁边伸出手来,狠狠地就把他的手腕猛地一扣!动作迅急地一下子隔开他的手指,使他根本没有办法触到唐密雪的肌肤。
边西北忽然一怔。
他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人走到他的身边来,更没有感觉有人突然伸手!
他蓦地回头,只看到高大颀长的男人,冷冷地站在他的身边。琥珀色的眼瞳,俊秀中带着一抹英挺,冰冷如霜一样的表情。眼神紧紧地盯着边西北,目光冷漠凌厉中,带着一丝强烈而寒冷的杀意。
边西北一眯眼睛。
竟然是……周知言?
酒宴中有一面之缘,但是边西北却莫名的对这个男人印象深刻。他身上的气场,他冷漠的表情,他不动声色却让人觉得无比强大的神色,无一不说明了这个人背后复杂而强烈的背景。
“别做警察份外的事。”周知言瞪着边西北,冷冷地开口。
那种冷漠却敌意十分的语气,令边西北立刻张开自己背上的刺:“什么叫警察份外的事?警察有义务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警察也有权利察问当事人的过程。”
“警察有一种权利,不包括碰别人的女人。”周知言半眯着眼睛,冷冷嘲弄。
边西北立刻咬牙:“你的女人?你说唐密雪是你的女人?!”
“要我用昨天晚上她的热情向你证明?”周知言冷笑。
边西北一听到这句话,怒火立刻就从胸膛里腾地一下子蒸腾出来,愤怒地简直就像是刚刚商场里爆炸出来的巨大冲击波,硬生生地撞击着他的胸骨,让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根,手指攥紧收紧,恨不能一拳打烂周知言俊秀的脸!
周知言看着怒火熊熊的边西北,胜利者般地冷冷一笑:“但,我没有义务向你证明。”
他弯腰俯身,伸手抱起病床上的唐密雪。
边西北立刻上前一挡:“你要干什么?”
“带她走。”
“你不能带她走!”
周知言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略微危险而锋芒毕露:“你……凭什么命令我?!”
边西北盯着周知言,他不是没和这样的人交手过,但是像周知言这么全身冰冷,散发出强烈致命敌意的男人,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心里知道这个人不是好惹的,但是听到周知言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说出什么“他的女人”,边西北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强烈愤怒。
“她是这次爆炸案的伤者,这案中所有的伤者都要登记在册,接受调查,所以在她伤好之前,谁也不能带她走!”
周知言弯起嘴唇,冷漠嘲弄般地笑:“所有伤者接受调查?想要靠这些受伤的无辜人抓到凶手?你们这些警察还真会做梦!就算给你一百个目击者,你也绝查不到案件的真凶!”
周知言直接抱起唐密雪,抬腿就走。
边西北顿时就被周知言的话所激怒,又眼看他抱着唐密雪就走,一腔怒火正是无处发,顿时就大吼一声,朝着周知言的背后就一拳狠狠地砸过去!
“我让你放下她!”
拳风呼啸!
周知言连回头都没有,两手抱住失去知觉的唐密雪,身体忽然就向着身侧一闪,然后倏然转身。就在边西北拳风扫出,还没有收回的时候,他突然抬起腿来,一脚就狠狠地踹向边西北!
边西北一见,连忙收拳挥手去挡!
周知言的腿狠狠地踢在边西北的胳膊上,踹得他臂骨发麻,人差点要被掀飞出去地狠狠向后狂退几步!
边西北瞪圆眼睛。
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普通的医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快的反应,普通的医生,怎么会这么快的出腿;普通的医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更何况他的怀里还抱着唐密雪,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边西北瞠目地盯着他,呼吸起伏地问:“你……到底是谁?!”
周知言冷笑:“敌人。”
边西北死盯着他,顿时觉得一股冷气,从背后窜出。
这男人不好惹,成为朋友尚要多加小心,更何况是敌人?!
两个男人在医院的大厅里冷冷对峙,身边的医生护士伤者都有些诧异地瞪视,正在僵持之中,燕一纱突然急急地从急诊室大门外跑来。
“西北!西北不好了!”燕一纱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脸上表情惊慌,“西北,第三监狱打电话来,昨天你提审的那个杀手,今天早上被发现突然死在他自己的床上了!”
什么?!
边西北瞪圆眼睛。
旁边的周知言,已经抱着唐密雪在匆流的人群中,飘然离去。
边西北怒火中烧,几乎要恨得跺脚了:“怎么回事?!前天我还在审他,怎么可能今天就死了?!是不是他们眼花了,还是谁开了他的单号,和他见面了?!”
“不知道,监狱里也很着急,”燕一纱着急地说,“西北,我们快点过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码出今天的了,内牛。。。。。
跟乃们说件事,我家的电脑椅今天被偶坐烂了。。。很ORZ吧。。其实也不是坐穿,是偶老蹲在椅子上打字,所以把边边给踹烂了,偶娘非得说偶屁股咬烂了。。难道偶的屁股上有牙不成?于是今天下午都在刷淘宝准备买椅子ing~~~
乃们看在偶家烂掉的椅子和偶坐扁的屁股的份上,那个,意思意哈~~~啊哈哈,我想乃们明白的。
表让偶蹲在烂烂的椅子上,咬着小手帕流泪在风中~~~
嗷嗷~~~~
ps,本来带*号的中间应该加粗的,因为是回忆碎片,但是JJ不允许用代码了,所以大家明白就好。
ps,祝大家看文愉快。
我是凶手
死了。
居然真的死了。
前天晚上还生龙活虎的跟边西北叫板的杀手男,居然现在变成了一具泛着暗青紫斑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第三监狱单号监牢的铁床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呼吸,眼瞳上翻,眼白暴凸,大张着嘴巴,肚皮鼓出,仿佛如同一个晒伤在大太阳底下的青蛙,死得异常僵直而惨烈。
于南戴着无菌手套,翻弄一下杀手男的尸体,又摸他的眼耳口鼻,脖子大腿处的大动脉,接着按了按杀手男鼓胀的肚子,回过头来说:“边组,根据尸体上的尸斑判断,死亡时间估计在昨天下午六点;没有外伤,口中无异物,没有中毒表象,没有明显被人杀害的特征。但是,死者肚腹鼓胀,摸上去像是充满了液体,刚刚我按过他的腹腔隔膜肌,似乎已经撕扯破裂,初步怀疑是内脏大出血倒灌进胸腔,压迫心脏肺脏,器官衰竭致自我死亡。”
“内脏大出血?倒灌胸腔?!”边西北听着于南这些专业的用语,略略地皱紧眉头。
于南点点头,对门外招了招手:“嗯。具体情况要解剖验尸之后才能确定。这只是我初步的估计。”
门外立刻有于南的两个助手走进来,都戴着无菌手套,拿着蓝色的裹尸袋,很小心但麻利的移动尸体,并且不破坏尸体的原状,把他装进袋子里,再结结实实的绑扎起来,抬出门外。
边西北站在原地。
于南低着头,用镊子和刮片处理着杀手男躺过的那张床单上的□和血液的痕迹。收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再放进随身的小玻璃瓶里。然后把床单也掀起来,折叠好放进封起的塑胶袋里。
边西北看着于南忙这些事情,闻着空气中略带一点血腥的味道,略略的皱眉:“内脏破裂……假如真是内脏破裂,会十几个小时之后才发作吗?”
于南抬头:“有可能。有时候人的内脏有破溃时,不剧烈移动时,就不会大出血。就像是刚刚破掉的玻璃杯,假如内外气压压力相等,杯中的水也不会立刻流出来的道理一样。但是一旦气压失衡,杯壁碎开,那么杯中的水,就肯定盛不住了。”
“所以,他是因为突然躺在床上,才会内脏破裂,血压失常,倒致突然内出血?”边西北追问。
“这只是个推断。”于南做久了鉴证官,用词都很谨慎,“一切都要等我解剖验尸后才能有答案。边组你怎么老是追问这个问题?”
边西北的脸色有点难看。
站在一边的燕一纱,默默地捏了捏边西北的手臂。
谁知道单号监牢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胖墩墩的肖琴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一进门的语气就是毫不客气:“他追问你,因为这个案犯,是被他打死的!”
“什么?!”于南都大吃一惊地惊呼一声。
边西北瞪着走进来的肖琴,脸色有些僵直灰白的难看。
肖琴到是有些得意洋洋,不闪不躲地瞪着眼前的边西北。
“肖司长,”边西北慢慢地开口,“在您说出这样的话之前,最好先出示证据。”
“证据?你还想要什么证据?人都死在这里了你还跟我谈证据?!”肖琴似笑非笑地看着边西北,“那天你审讯案犯时,就对他大打出手,虽然杨瑞空的审讯笔录上没有记录,但是审讯室的摄像头可是纪录了一切,录音片段上也有你动手打人的证据。我知道你当天要杨瑞空把这些消掉的,但是不好意思,我先下手了一步。”
边西北瞪住肖琴,明明是认识几年的同事,这会却突然觉得这个矮胖的女人变得如此凶悍,如此有心机。
“我是打了他,那又怎么样?”边西北对肖琴挺直脊背,“即使按照警察条例,也不过是说我刑讯逼供,证词不采用,通报批评加克扣奖金。还能怎样?”
“怎样?”肖琴挑起眉,“如果只是刑讯,是不能把你怎样。但是现在是,人死了!被你打死了!谁都知道这个案犯对最近警局里发生的案子有多重要,尤其是国际刑警都赶来提人引渡,这么重要的证人,你居然把他给打死了!这下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将要对你进行的惩罚,也完全不同。”
肖琴的用词,引起了边西北强烈的反感,他瞪着这个上司:“肖司长,请你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擅自使用什么‘你把他打死了’这样语句,我打他和他死亡之间,并未有可以划等号的联系,如果你坚持这样胡乱推断我,就算你是司长,我也一样可以告你诽谤。”
肖琴被边西北这样斥责,居然不生气,反而兴高采烈的。
“你去告我吧,最好到局长,到国家安全司,到总警署署长那里去告我好了!”肖琴得意洋洋,“反正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等于南解剖验尸,就能立刻验证你的罪行!国家法律规定,绝对要杜绝刑讯逼供,案犯也是人,他也有要活下去的权利。边西北你私自打死他,已经不再是警察条例的管理范围,他死了,你已经触犯了刑法,现在警局里怀疑你是故意杀人,所以将会以故意伤人罪对你提出公诉。”
“什么?!”肖琴的话一说完,连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燕一纱都惊呼起来了,“肖司长,至于这样吗?怎么可能这么严重,西北怎么可能会是故意杀人?!”
肖琴听到燕一纱开口,脸色也不怎么缓和,甚至有点不耐烦:“人都死了,对他提起什么罪名怎么会过份?边西北对待这个案犯的态度,局里很多人都曾经见过,怀疑他只是故意伤害已经是从轻发落了。而且昨天晚上他行踪不明,这个案犯又突然死在这里,监狱进出的记录上,甚至有他的签名刷卡记录。所以上面现在充分怀疑边西北因愤生恨,痛下杀手。”
边西北听完肖琴的话,已经被刺激得一腔怒火要从胸膛里狂喷出来。他瞪着肖琴,狠狠地怒吼:“出入记录上,有我签名刷卡的记录?!我行踪不明?我昨天晚上明明……”
边西北指着燕一纱,差点要一句话喷出来,但看到燕一纱的表情,他又硬生生地把那句话吞下。
然后转过身来,继续对着肖琴大喊:“很好,你们现在是怀疑我是杀他的凶手,然后故意伪装成审讯时误杀了他?!你们这些上面的想像力,未免也太好了!好,从现在起,这个案子我不管了!”
“你当然不能管了。”肖琴板着一张脸站在边西北的面前,“从现在起,你手上的所有案子都要停查,包括中央银行信贷办主任李容强被狙杀案,郭清清大笔金额不明被杀案,以及Psychedelic来向不明案,还包括今天在购物商场的爆炸案。”
边西北瞪大眼睛:“所有的案子,全部,要我停查?!那我还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再做。”肖琴得意的,“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你,刑侦六组组长边西北,停职待查。限制出境,限制各国签证,监视居住,每天早晚,到警局调查案犯处,签字报道。”
边西北听完肖琴的话,瞠目结舌的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冰冻了。
他没有听错吧?他这位每天查案的刑外侦六组的组长,不仅要被限制出境,限制签证,被监视居住,还要像是那些法外保释的案犯们一样,每天到审查案犯组签字报道?!那些真正的犯案人员,有无数都是从他的手里被捉住的,如今他查案查案,查来查去居然查到自己的头上,把自己变成了和那些人一样的嫌疑犯?!
边西北整张脸孔都被憋得涨红了,一股恶气在胸膛里左冲右突,生生地撞着他的胸骨,差点就要喷涌爆炸而出了!他死死地瞪着眼前的肖琴,额头的血管“突突”地跳。
肖琴居然还对他伸出手来:“把你的警官证、配枪全都交出来。”
边西北的怒火腾地就爆发了,他直接一步冲到肖琴的面前,就要一声怒吼:“妈的,老子没有杀人!凭什么要停我的职,凭什么要收回我的证件,拿走我的配枪!老子没有做就是没有做,别想栽脏陷害我!”
肖琴的脸色,已经蓦地一下就黑了。
于南和燕一纱看到边西北口不择言地大叫,吓得立刻一左一右地去挡他。
“别这样,边组!”
“西北,你不能对上司说这样的话。”
“去他妈的上司!”边西北怒吼出声。
肖琴的头发都被气得根根倒竖:“边西北,我会再给你加一条罪状,辱骂上司,妨碍司法公正,你会受到惩罚的!拿枪来!”
肖琴伸手就去拔边西北身上的枪,边西北大怒,手不由自主地就去扣肖琴的手腕,几乎差点要一把扭断她!
燕一纱见边西北真的要发狂了,连忙替肖琴挡开边西北的手,然后顺手抽走他腋下的配枪,一边圆场一边推着边西北就往外走:“行了行了,西北,我们先走吧,回去再说。”
“我不走!”边西北还在愤怒咆哮。
肖琴拿了他的枪,得意万分:“你最好放老实点,边组长。你现在已经不再是警察了!“
边西北被燕一纱推出门去,怒火在他的头顶盘旋燃烧,他惊天动地般地大吼一声:“肖琴,你别想公报私仇!”
肖琴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她握住手里边西北的枪,恨恨地,盯着那被推出门去的背影。
不明记忆
唐密雪被一块炸开的广告牌碎片打到了后脑。
流了一些血。
周知言帮她处理了那伤口,然后让她侧卧着,一点一点地处理了她的伤处。
不知道是他的动作略大了一点,还是她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当周知言帮她包好后脑的纱布的时候,忽然看到侧躺着的她,已经微微地张开眼睛。
乌眸清澈,静静地望着他。
周知言放下手里的剪刀和纱布。
低头看她一眼,只是微淡的一句:“欢迎回来,唐密雪。”
唐密雪的心,倏然被这句话弄得微微一动。
她回想起自己大脑里那些破碎的碎片,旧日的老电影一般支离破碎。电流仿佛穿过脑神经的中枢系统,滋滋作响得搅乱了一切。
唐密雪瞪着周知言,忽然就问了一句:“你是谁?”
周知言正在整理医用工具,听到她这句话,忽然把手里的动作一停,抬起头来看她。
他琥珀色的眼眸,透明却深邃,当注视着你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吸引,仿佛能把人吸进那无穷无尽的眼瞳里去,可是即使你掉进那样的深邃,却依然摸不到他的内心……那颗永远掩藏在眼眸背后的心脏,就像无垠星空里的浮云。
周知言瞪着唐密雪,忽然上前,抬起她的脸。
他直直地盯着她,那种感觉,仿佛能穿透心骨。
唐密雪忽然觉得,她在什么时候,也曾经和他这样的对望。就在这样的手术台上,他也是这样狠狠地扳着她的脸,那种目光,比现在的更凌厉,更冷漠。甚至她还能嗅到空气中飘浮着的刺鼻血腥味道,以及在她破碎的记忆中,某个人就躺在离她很近很近,但却模糊到看不清一切的地方……
唐密雪忽然从他的手掌里转头。
就像是下意识般地,向着手术台边的另一台诊疗床上望了一眼。
“她……是谁?”
“没有她!”周知言一下子就扳回唐密雪的脸,把自己的眼睛,狠狠地对上她的瞳眸。“这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你和我。我是万知诊所的老板周知言,你是我的护士唐密雪!”
他扳着她的脸,微冷的声音竟然罕见地略略提高。
“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名字,唐密雪。你,唐密雪。”
她被他扳着脸,略仰着面对着他的脸孔。
他俊逸的脸庞,白晰的肌肤,略带着一点微冷的呼吸,以及那么穿心透骨的眼瞳,直直地,死死地,狠狠地瞪着她的眼睛,让她的心,都像是被人突然紧紧地掐住。
“是……真的吗?”她望着眼前的周知言,不知道自己头脑中的那些碎片,怎么会那样的怪异。仿佛她觉得自己是个怪物,被左右拉扯,被撕成碎片。她的记忆,不像是自己的记忆,她的大脑,不像自己的大脑,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不是自己的男人。
“你不要骗我。”她瞪着周知言。
周知言看着她略带迷离的眼睛,一低头就吻住她。
唇瓣狠狠地磨过她的嘴唇,舌头狠狠地吮吸着她的舌头,就仿佛要把她用力地拉回这个世界,拼命的,不顾一切的……
唐密雪被他吻得有些浑沌。
记忆中那些混乱的碎片,在他的亲吻中都消散得无穷无尽。她想不起来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强而有力的手臂,霸道而占有的亲吻。
他几乎把她的呼吸全都夺走,令她窒息。
最终,他放开她。
“你还需要什么证明?”周知言握着她的下巴,“要我跟你上床吗?看我的身体,是不是你熟悉的那一个?!”
他突然啪地一下拉开自己身上的隔离衣和衬衫。
扭扣被他的动作弄得纷纷崩裂。
唐密雪瞬时看到他光裸的胸膛,以及他肋骨上还依然包裹的纱布和绷带。
她想起那天自己帮他取子弹的模样,他的疼痛,他的倔强,他的低吟和他的鲜血。一切是那么熟悉,熟悉得就好像这个男人是嵌在自己生命里的。
周知言,唐密雪。
分不开的秘密。
唐密雪眨了眨眼睛:“对不起。我好像……被那爆炸弄得头很痛。”
周知言听到她的话,表情微冷:“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知道我最讨厌。”
唐密雪抿唇。
周知言还是转过身去,收起手术台边的工具盒:“也别再去管什么爆炸案,那不是你应该处理的事情。那些人还有那个警察。”
他忽然转过身来瞪着唐密雪,表情冷漠到冰点。
“别再见他。”
唐密雪的心微微地一抖。
她抬起眼睫来看着周知言。
周知言的神色中,说不出的凌厉和霸道。
她虽然想问句为什么,但还是把那句话咽进了嘴里。她低垂下眼帘,默默地,点了点头。
“很好。”
周知言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出了手术室。
唐密雪一个人坐在手术床上。
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脑上的伤处。
却又忍不住转过身去,默默地望着手术床旁边那张空空如也的诊疗台。
她静静地望着。
仿佛瞑瞑之中,总是觉得,那里曾经躺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满身是血,却又面貌模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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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别再喝了!”燕一纱想要抢掉边西北手里的酒瓶。
边西北直接把她的手一挡,力道大的差点要把她推到地上去。
燕一纱看着桌上摆成片的啤酒红酒伏特加的瓶子,有些烦恼地拢拢自己□浪的长发,实在是对面前这个任性的男人没有办法。
边西北也不理燕一纱,继续一瓶酒咕咚咕咚地就灌下自己的脖子去。
燕一纱看着他的脸都喝得彤红,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把他手里的酒瓶一抢:“我说了,你不要再喝了!”
她对他怒吼一声。
“还给我!”边西北也对着燕一纱大吼一句,“把酒还给我!”
“我说不让你喝,就是不能喝!”燕一纱也急了,直接手一扬,那只酒瓶被咣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摔得粉碎。“你有出息点行不行!”
边西北先是被燕一纱的动作吓了一跳,醉眼朦胧的眼睛忽然瞠开。但随即他又瘫软下去,趴在酒吧的吧台上,抄起另一瓶酒来就是一阵苦笑:“出息?我还叫没出息?!我他妈的二十一岁警校毕业,就在这间警察局里做警察,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案子我破了无数,被我抓到的案犯成千上万,我二十七岁就拿到了全国十佳警察,全国最优刑警的十字勋章,我他妈的还不叫有出息?!”
燕一纱望着他。
“可是他妈的老子现在变成了和那些案犯一样!每天到警局签字报道,要被监视居住,限制出境!妈的,老子做了什么,凭什么说是我打死了那个家伙?!刑讯就会致内脏破裂,打几下肚子就会大出血而死?!他妈的那家伙是泥做的还是陶瓷捏的,老子动一动他就死了?!还说什么出入记录上有我的密卡和签字,老子那天晚上明明在和你上床,怎么可能会去第三监狱!”边西北喝醉了,直接就把这种话都吼了出来。
燕一纱的脸上,闪过一片尴尬。
但是她看着边西北,低声说:“要我去做□检验,然后拿去警局给你证明吗?”
边西北的脸色微僵了一下,似乎也觉到自己的话令身边的女人难堪了,但他也不会道歉,只是把嘴一撇,又抓起酒瓶来灌自己酒。
“西北,不是我要故意指责你,人生之中,总有起伏。不过是停个职,很快就会过去。”燕一纱抓着边西北,“但是现在,还有很多重要的案子要你处理。虽然我来提人,人是提不到了,但是不是发现了Psychedelic的毒窟吗?不是可以顺藤摸瓜的查到是谁把毒品运到国内来,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吗?”
边西北抬起头,想起爆炸案现场的事情,想要和燕一纱说什么,但又随即把话狠狠地咽回了肚子。他有些愤恨地用手里的酒瓶捶着桌子:“发现了有什么用?!现在我是嫌疑犯,不是警察!那些案子,统统都不再归我管辖!”
燕一纱抓住边西北的手:“难道你要从此放弃吗?!”
“不放弃,又能怎样!”边西北猛然甩开她的手,怒吼一声。
燕一纱瞪着边西北,有些怔然地说:“西北,你真的变了。”
边西北听到燕一纱的话,抬起头来。醉意使得他视线焦点模糊,看不清眼前美丽女人脸上失望的神情,但是她精致而动人的脸庞上,精雕细琢般的妆容,却也让他哑然失笑:“我变了?只有我变了吗?连你不也是变了。从你选择离开的那一天,我们都已经变了。就算我们的身体契合,但是我们的心也再不能像以前一样重合在一起了。燕一纱,我不知道你这次为什么回来,但是我心里清楚,那绝不会是为了我。”
燕一纱的表情一僵。
她昨天晚上还和边西北在床上缠绵纠结,她以为自己真的又重新让他动情,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心里如此清晰。
“西北……”燕一纱伸手要去碰他。
边西北却把她的手一挥。
“对不起,我去外面透透气。”
燕一纱看着他歪歪斜斜地就往外走,连忙站起身想要追出去,结果才走了两步,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燕一纱连忙匆忙地接起来:“喂,我是Yani……”
电话中传来低低的男声,标准的英式口音。
燕一纱一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脚步。
“是的,我有和他联络上。但是现在还没有机会……对,我没有见到她……没有办法确认。好的。我会的,我会尽快加快速度,一定会找到她……”
边西北已经歪歪斜斜地走出酒吧的大门去。
连日来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他的脑子浑沌成一片。
枪杀,凶杀,爆炸,毒品,死亡,鲜血,被女人拒绝,和旧情人上床,被指责刑讯致死了重要犯人,被上司以故意伤害罪停职!乱成一团的东西满满地塞在他的脑子里,几欲爆炸。
他搞不清这些事是怎么一连串的发生的,也搞不清这些事怎么会都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一直命令自己做一个尽职尽责的警察,一个为民除害的好刑警。所以他拼命,他不怕死,他枪林弹雨都敢去闯,但是到头来,却得到了停职审查,被指责故意杀人变成嫌疑犯的下场?!
甚至当想起唐密雪拒绝他时那淡然的表情,还有看到他即使和燕一纱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也依然冷漠的擦身而去,边西北愤怒地一下子就把手里的酒瓶砰地一声丢远!
摔得粉碎。
瓶中的酒液,溅出很远。
有几个痞痞的小男生正围在酒吧门口抽烟,忽然被这个扔来的酒瓶溅了一身水,立刻就大叫起来:“喂喂,长没长眼睛,居然敢在这里乱丢酒瓶?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边西北醉眼朦胧,当惯了警察的他,自然也不会把这些混混们放在眼里。
小混混看他这种态度,正是怒火中烧,其中一个忽然大叫起来:“啊,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端了我们蓝经典,抓走了我们老大!就是这个警察!”
小痞子们一听到警察,还有点害怕,但是其中那一个看到边西北已经像是喝了很多,又仗着人多,就痞痞地走到边西北的面前去:“警察怎么了?警察了不起?警察就能随便乱扔酒瓶,警察就能弄别人一身水?我他妈的这身衣服贵的要死呢,弄得这么脏是不是该让这位警察叔叔再赔我一件!”
小痞子伸手就去抓边西北的衣服。
边西北虽然已经半醉,但是反应依然迅速,他一手抓住小混混的手,狠狠地一掰!
小痞子立刻痛得大叫:“啊啊啊!我的手要断了!你们还等什么,给我上!”
一群小混混,立刻大叫着都朝边西北扑了过来!
平日的边西北,是很不会把这些小喽罗小痞子们放在眼里的,但是今天不巧的是他喝了太多酒,又是心情郁闷,脚下本来就有点摇摇晃晃,这群人又一哄而上的全都涌了上来。边西北左边一拳,右边一记,扫堂腿!
自己先摇晃了一下。
酒精冲上他的大脑,令他的动作都变了形。
这几个小混混摆明了就是看他喝多了想要欺负他,趁他的身子一摇晃,有两三个突然相互一使眼色。两个朝着边西北就大叫着冲上去。
边西北连忙抬拳就迎!
砰!
那两个人被狠狠地打出去。
但就在边西北拳脚来不及收回的片刻,有个小混子突然抄起了路边的一根巨大的碗口粗的木棍,狠狠地就向着边西北的后背重重地抽了过去!
砰!哗啦!
木棍断裂,木屑横飞!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痛哭了一场。
原因不必问。
只是觉得很绝望,好像前方已经有希望了,但是被别人一盆冷水给浇得全身湿透。
好冷。
史上最逊告白
英雄气短,虎落平阳被犬欺!
边西北酒精冲脑,虽然听到身后呼呼作响的棍棒声音,但他想要闪躲,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只想得弯腰闪避,那碗口粗的木棒已经狠狠地击在了他的后心窝上!
嗵的一大声!
木棍被打得碎裂开花,木屑纷飞,横七竖八地刺破他的外套,刺进他的脊背上。
边西北被打得全身一震,即使再怎么要强的男人,被这样重重的一击,正中后心窝处,简直是痛心彻骨,呼吸都快要停住。
边西北嗵地一声摔倒在地上,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一片,如同火灼过一样的疼。
几个小混混看到他跌倒,立刻大叫:“哥们儿们,还等什么呢,给我打!往死里他!看他还敢不敢挡我们的财路,看他还敢不敢查什么毒品!”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痞子们立刻叫着就冲上来,把边西北团团围住,手里的木棒、手包,车锁链之类的东西就一通朝着边西北痛砸过去。有几个甚至直接就亮出鞋底,狠狠地一脚踹向边西北!
边西北被他们击中。
本来放在平时,这些小鬼们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几拳几脚,保证收拾得他们服服帖帖。但是今天边西北喝了太多酒,已经醉眼朦胧得快要倒下,身体不听使唤,拳脚又慢,再加上刚刚那致命般的狠狠一击,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边西北有些愤怒地半撑起身子,伸手就习惯地去摸自己腋下:“妈的,你们这群兔崽子,我一枪毙了你们!”
可是边西北的手往肋上的武器马甲上一摸,却发现根本没有了枪的影子。这才想起来他被停职时,肖琴已经把他的配枪给收走了。
开始那几个小混混看到他要拔枪,还惊了一下,但是一看到他什么都拔不出来,立刻就知道他根本没有了枪。那几个小混混更是得意,大叫道:“他没有枪!他不是警察了!打!给我打!”
小痞子们扑过来,飞起一脚又再一次狠狠地踹中边西北后心窝受伤的地方,边西北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猛地一沉!
噗的一声,嘴巴里酒水伴着一点血丝就喷了出来。
“打死他!他妈的看他还敢不敢做警察!”
小混混们一边狂殴边西北,一边放肆的大叫。
边西北被砸在人群中间,一拳一拳,一脚一脚,一棍一棒,打到他天昏地暗,头晕眼花……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难道……他堂堂刑侦六组组长十佳警察边西北,要被一群小痞子打死在这酒吧边的暗巷里?!
“住手。”
电影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当英雄落没,被一群小喽罗痛打欺负的时候,必然会有人披光戴月般地站出来,天神一样地挡在这些小混混的面前。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只是站在巷口,背对着昏黄的路灯,挡住万道英雄般的光芒的身影,并不是什么高大颀长、震天撼地般的男人,居然是个个子娇小,身形却是十分修长的……女人。
小混混们先是被声音惊了一下,纷纷转身抬头看的时候,忽然发现只不过是个女人,顿时就泄气般地说:“我KAO,我当是什么大侠来了,原来是个娘们!不用理她,给我打!”
众人转身,又要狂殴边西北。
“我说,住手!”女人微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倏然提高。
几个小混混不耐烦了,转过身来嚎叫:“妈的,叫什么叫!不给你点苦头吃吃,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是不是?!妈的,小林小强,给我打扁她!”
两个小痞子听了命令,一胖一矮的挪着身子就朝着女人的身影扑了过去。
女人在暗夜之中,微微地眯起眼睛。
就在那小痞子对她扑过来的瞬间,她一退一扣一带!两个小年轻的手腕居然就被她狠狠地捏住!
两个小喽罗被捏得手掌发麻,差点要大喊出声。但是其中一个一低头,却发现扣住他的手腕上,一道明显的伤疤。
“贝拉姐?!”
女人的表情一僵,但是忽然甩手,就只听到咻——咻——砰!
几个小混混抬头一看,小林小强就像是被扔到空中的风筝,带着一屁股青烟就直飞出去十米远!然后嗵地一声摔在地上,把个心肝肺肠都差点从肚子里倒吐出来。
几个小痞子惊了,转过身去看那个女人。
女人踩着细细的高跟鞋,从巷口慢慢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合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道:“我已经说了,谁、再、敢、动、一下,试试!”
那几个小混混被这样冰冷的声音,一步一步而来的气势所惊到,再看一看旁边那呈流线形飞出去的两个同伴,瞪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居然也有点害怕。
为首的小痞子心头打鼓,却还是咬牙道:“妈的,干……干什么这是?谁也不许给我后退,给我打!”
众男人脚下发软,但却硬撑着朝那个女人狂扑而去!
嗷——
一道白光在暗巷里如流星一般飞扫而过!
很快,女人扶起跌倒在地上,又醉又吐又痛楚的边西北,转身走出这黑沉沉的暗巷。
角落里,一群小痞子们抱着肚子,捧着手脚,咬牙流血流泪呻吟不止……
******
冰凉的消毒水,擦在边西北的背上。
金属的镊子夹住那些碎裂的木屑,在她微微使力一下拔出的时候,趴在诊疗床上的边西北便猛然颤抖一下。
唐密雪知道这很疼。
她微微低头:“要打麻药吗?”
边西北还略有醉意的眼睛扫住她:“不用。”
唐密雪抿抿唇:“伤口破处很大,需要缝合,你不怕痛?”
边西北冷眯住眼睛:“这点小疼算什么。”
唐密雪眨一眨眼。
男人是都爱逞强,还是喜欢在女人面前用这样的疼痛来显示自己的英雄?那一个是这样,这一个也是这样。
不过她没有说话,直接用手中的镊子飞快地拔除他脊背上碎掉的木屑,又立刻用消毒棉纱擦去涌出来的血水,然后用力按住他的伤口。
冰凉彻骨的消毒水,透过破溃的伤口直刺入皮肤下面的肌肉,割心割肝一样钻心的疼痛,弄得男人要狠狠地扣住诊疗床的床边,才能忍住几乎溢出嘴唇的呻吟。
疼,疼,火烧一样的疼。
可就是这样的疼,才能让他平复自己胸中那缭绕不去的怒火,才能让他冲进大脑里的酒精都瞬间倒流,他需要疼痛,要疼痛才能清醒,要疼痛才能刺激这样麻木的身体!
唐密雪飞快地给他缝了几针。
贴上无菌纱布:“好了。”
边西北趴在诊疗床上,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他重重地喘了口粗气,坐起身。
光裸的胸膛,男人强壮而性感的身体,肩膀宽阔,肌理起伏。
唐密雪端着一只杯子转身,看到边西北赤.裸的上身,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杯东西递给他:“喝掉。”
边西北看她一眼,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接过杯子,一口喝掉。
又苦又酸又涩。
唐密雪瞪着他,停了一下问:“你做警察就是这么没有戒备心的?如果我给你的是毒药呢?”
“那就让我死了。”边西北停也没停地立刻回答,“死在你手里,也比死在那些混混们手里强。”
唐密雪一眨眼睛。
边西北微勾着嘴唇,几乎有点自嘲般地:“你要是想杀我,何必还把我救回来,帮我治伤?!但是没想到我做了十年警察,竟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案子查不了,公职被停掉,监视居住,按时报道;我他妈的变得跟那些小混混们没有什么区别……不,我比他们更危险,因为我的头上还顶着一个故意杀人的名号!”
唐密雪看着边西北那么愤怒的低吼,没有搭话,只是略略地皱了皱眉。
边西北越说越气愤:“为了查案我拼尽心血,那些人被杀被砍,我玩命似的给他们查找凶手,结果回报我什么?我变成了凶手!与其这么憋屈的活着,我不如死了!”
唐密雪瞪着边西北,有点不太相信似的:“边警官,我没听错吧。”
边西北抬起头来,瞪着唐密雪:“没听错。像我这种一无所有,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又没有了工作没有了热情的男人,还活着干什么?!”
唐密雪的脸上,被他说得闪过一抹僵硬。
但是,她忽然之间转身,猛地抄起无菌手术盒里的一把锃亮发光的手术刀,一下子就朝着边西北狠狠地刺了过去!
边西北看到了那把刀,他的心头猛然一惊,几乎是本能般地,经过长期训练的身体自动地就瞬时一闪!
噗!
刀光闪烁,没入半寸!
边西北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唐密雪握着那把擦着边西北的大腿,狠狠刺入诊疗床的手术刀,冷淡地望着他:“想死,又为什么闪开?因为你知道,就算你死了,也不能一了百了。那些死去的人,在你手里经过的案子,他们都还在等待着你的救赎。案子需要真相,李容强、郭清清,还有说被你打死的那个人,都需要真相。
边警官,我从来都不认为,你这个人会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把一切了结。就算你死了,到了那边,你有脸见他们吗?如果你死了,这些人的案子就真的会被压下去,会永远不见天日!还有在大爆炸中惨死的无辜的人和孩子们,你就这样放弃了他们?!
边西北,你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你原来,是这样的警察吗?!”
边西北从来没有听到唐密雪对他这样的怒吼。
他怔怔地望着唐密雪乌黑清澈的眼眸,泉水一样的冰凉透心。
忽然之间就觉得像是醍醐灌顶,那些失落、悲伤、痛楚、抱怨和焦头烂额,都化作了女人眼睛里那一抹沁人心脾一般的冰凉,利箭一样地刺进他混乱的心中,锥心刺骨。
边西北的喉节滚动。
他望着眼前的唐密雪。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是自己的心了,他没有办法不爱这个女人。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丝一毫,一句话,一个冷淡的表情,都撕扯住了他的心。即使他已经被她狠狠地拒绝了,但是他的心,却依然止不住地朝着她的方向不停不停地滑去。哪怕那边是冰冷彻骨,还是万丈深渊……
边西北瞪着就在自己眼前的唐密雪,呼吸燥动:“唐密雪,我爱你。就算你会再拒绝我,再拒绝我一百次,我也会告诉你,我爱你。用我的生命起誓。”
唐密雪到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一直凌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她略一撤身,想要退开和他的距离。
边西北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这真是史上,最逊的告白。”
忽然之间,诊疗室的门口,竟传来一声冷冷的嘲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大哭了一场,心情好多了。眼睛都肿了。
人有时候,真的很任性。让大家担心了,谢谢。
我会继续努力,勇往直前。
我相信只要有付出,一定会有收获。一定。
For ever
手术室,被送来的人据说急性阑尾炎。
无影灯明晃晃地照着。
淡绿色的消毒巾铺在洒满了消毒碘酒的肚皮上。滴滴作响的监视器,口鼻上罩住的呼吸器,正在一滴一滴流向体内的抗生素药水,男人戴着口罩,冰冷如刀一样的凌厉眼眸。
无菌手套里亮出尖利的手术刀,一刀就向着那瘦弱的肚皮上划了下去。
刀尖入皮,噗的一声轻响。
血水瞬时就冒了出来。
唐密雪在旁边戴着口罩、手套、帽子和全套的手术服,迭着眉头看着周知言手里锃亮闪光的手术刀,刀入肌理时仿佛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根本不是人,而不过是个死猪烂虾之类的无生命生物。
他面无表情地割开皮肤、脂肪、腹腔膜以及根根清晰的大血管。
血喷出来。
“止血钳。”他冷漠地伸手。
唐密雪也就抬起手来,把工具递给他。
周知言夹住喷血的血管,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他这样的态度,令站在手术台边的唐密雪心里,很是有些冰冷和愤怒。因为昨天晚上他站在治疗室旁边,对边西北冷嘲热讽般的态度,太令她下不来台。
“你们这是拍电视剧呢?这么深情的告白。”周知言闲闲地站在诊疗室的门口,语句轻松调侃,语气却是冰冷刺骨,“不过演技太差了,这位边警官,你那种话连我都打动不了。不过你这个造型很不错,想让这个女人为你动心,你或者可以把肌肉绷得更紧一点。”
边西北差点要从诊疗床上跳起来,对着他挥拳头:“你说什么?!”
唐密雪的脸上,腾地一下涨红,说不清那是尴尬还是愤怒。
周知言一下子就挡住边西北的拳头,冷冷地瞪着他:“别对我挥你的拳头,难道你没有和我交过手吗?!尤其是在我的地盘上。”
边西北狠狠地瞪着周知言:“是你的地盘怎么了?是你的女人又怎么了?!只要我想抢,我就能抢到!”
什么?
唐密雪有点听不懂似地回头看这两个男人。
“哈。”周知言冷冷地对他嘲讽地笑,“你抢。我等着。但是别忘了,这是我的诊所。那种什么狗血告白偶像剧,麻烦你滚回你的警局去!”
唐密雪想起周知言说出这句话时的神色,冰冷,凌厉,带着强烈的敌意,似乎只要用眼神,就能把边西北扑杀至死。
她看到边西北被他嘲讽的神色,那个正义、拼命的警察,没有他这样冷言冷语句句带刺的本事,被他这样剧烈地指责之后,只剩下怒火燃烧,胸膛起伏的份。
如果不是她隔开了这两个男人,她知道他们肯定会在诊所里大打一场。
周知言低着头,翻弄那人的肚子,举手:“引流管。”
唐密雪把工具递到他的手里。
细长的金属管打了一下周知言的掌心,他接过去,呼哧呼哧地吸那个人的肚子。血水、胃液、肠液,从透明的管子里被吸引出来,流进大玻璃瓶里,浓浓黄黄紫红的一片。
“别对我摆着那种脸。”周知言头也不抬,却直接对唐密雪下命令。
唐密雪梗一下喉咙,不悦地低声道:“你不应该对他说那样的话。”
“那我应该说什么话?”周知言猛然抬起头来,浓密长睫下面,琥珀色的眼瞳锐利的光,“我应该鼓掌庆祝他在我的诊室里向我的护士真情告白?还是应该不声不响地站在旁边,等你们激情热吻?!”
唐密雪虽然戴着口罩,但是脸上的神色也已经僵住了。
她望着对面的周知言。
周知言也直直地盯着她。
那种神色表情,手术帽和口罩之中唯一透出的琥珀色的眼眸,几乎有种摄人魂魄般的清冷和凌厉。
她的喉咙微滚了滚。
应该是指责他,或者怒火爆发的,但是低头看着被开膛破肚的躯体,她硬生生地把想要说的话,都咽进自己的喉咙里。
周知言看她低头,也才把眼帘放下,继续工作。
“异物钳。”他伸手。
她便把工具取来,往他手里重重一丢。
他当然发觉得出她的愤怒,却只是把细细长长的眸子一抿,继续低下头对着这个剖腹开膛,死掉的鸡一般的身体。
血水浑杂。
他一手拿着异物钳,一手用镊子夹住内脏。
白花花的肠胃,粘液裹着血丝在剖开的肚腹中被扒来滚去。
唐密雪几欲作呕。
即使做了多久的护士,她也对这样的血腥场面觉得惊悚和恶心,人类自己的内脏器官,永远是最血腥和恐怖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知言面对着这样的场面,永远是出其的冷漠和镇静,仿佛他手里摆弄得不过是陶瓷做的人体模型,又或者是什么死鱼烂虾的实验品。
忽然卡住从胃部进入十二指肠的幽门部门,周知言用镊子夹住那个软软的,滑溜溜的部位,忽然右手换了异物钳,而拿起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往那脏器上划出一个两公分的口子。
唐密雪惊异地看着他的动作:“不是急性阑尾炎要切掉阑尾吗?!”
周知言根本不回答她,只是割开内脏,双手挤住那小小的孔隙,两手略微一用力,呼的一下,一颗圆圆的,淡黄色的,如同一枚鸡蛋大小,包扎严实的塑料包就从那孔隙里被挤了出来。
“拿盘子来!”周知言叫。
唐密雪连忙拿了无菌盘,接住那滚出腹腔的异物。
周知言挤出一个,居然探手入那人的腹腔,又掐住小肠,直接顺手往上挤压。从那个破开的口隙中,居然一粒接一粒的东西滚落出来。
唐密雪惊讶地看着盘中大大小小的异物,道:“这是什么?肠结石?但病人登记时并未说明他有结石病史……”
她瞪着无菌盘里那大大小小发着黄黑,带着粘液血丝的东西,忽然之间脸色大变。
“这是……毒品!”
周知言头也没抬:“是。”
“不是说阑尾炎吗?居然是体内藏毒?!”唐密雪脸色大变,声音也微微地提高,“你在手术前就知道了,这个人是体内藏毒无法排出的对不对?!”
周知言摸着那人的肠子,对照着手术台边曾经拍好的X光照片。寻找着是否还有遗留在肠内的异物。
“知道。”
唐密雪忽然之间就愤怒了,她咣地一下把自己手里的盘子丢在手术台旁边的工具车上,生气地叫道:“你知道我最恨这种东西的!你居然还在帮他们做这样的手术!”
“我不做,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人死掉?”周知言抬头冷扫她一眼,“盘里的哪一包只要稍有破裂,都能立刻要了他的命。它们已经卡在他的胃部和幽门长达十七个小时,你没看到外包装已经被胃液侵蚀的快要散开了吗?”
唐密雪盯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毒包,恨得手指都几乎要颤抖起来。
她仿佛想要冲过去,一下就把这无菌盘里东西全都狠狠地掀翻在地上!但是她努力克制着,克制着责问他:“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救那些人的!”
周知言在帮这人缝合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伤,一边缝一边冷冷地皱眉:“你也曾经答应我,不会再见那个警察,结果呢?”
唐密雪被他一句话噎到。
她瞪着他,胸膛起伏。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冷冷地对她了,边西北的告白,他们的相处,以及那些混乱在脑海中的碎片,都横梗在他和她之间,成为不可逾越的洪流。
唐密雪死死地瞪着周知言,忽然之间脱下自己的无菌手套,“我不想再继续了。”
周知言抬起头,冷冷地瞪她一眼。
“他们都是杀人犯,他们都是刽子手!你没有看到被他们杀死的那些人,爆炸现场哭泣的孩子……那些无辜的人都被这些人狠狠地杀死,但是你却在这里拯救他们的性命!你救活了他们,让他们去杀更多的人!”
“他们没有在我的面前杀人。”周知言冰冷的表情,“在我的面前,他们的性命,和其他患者的性命都一样。”
唐密雪愤怒地呼吸。
周知言看着她生气的表情,却只是淡然的一句:“未必黑暗之处的人就全部该死,也未必阳光之下的人就全部干净。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可以永恒。”
奇\\唐密雪喘息着听他的话。
书\\但是无菌盘里那些大大小小的黄黑纸包却已经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把自己头上的帽子,身上的手术衣,脸上的口罩都一通摘下,狠狠地掷在地上:“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跟你为这些人做手术!”
周知言眼帘都没有抬。
“随便。”
唐密雪的心,都被这个男人狠狠地刺痛。
她大步地朝着手术室外走去,头都没有再回。
生命最后的秘密
儿童乐园里,孩子们欢乐的嬉笑叫闹声,充满了童真和童趣。
海盗船,升降塔,宇宙飞梭,仙蒂瑞拉的旋转马车,到处都挤满了带着孩子的家长,成双成对的情侣。游乐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气氛。
杨瑞空排队排了很久,才坐上云宵飞车的车厢。屁股还没有坐热,已经看到身边咚地一下坐下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压低的帽檐,露出粟色的发梢,大大的挡风墨镜足足遮住了半张脸。
杨瑞空好奇地转身瞪他。
车厢上的电动档杆缓缓地滑过来,身边的男人低声地命令他:“别回头!”
“组长!”杨瑞空几乎惊呼出声。
边西北皱眉,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白痴,他来这里跟杨瑞空见面,不就是为了怕被别人发现吗?结果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大声地叫出来。
边西北迭眉:“往前看,别叫我的名字!快把调查的资料交给我。”
杨瑞空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敢反对,只能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资料,在车厢里递给边西北。
“组长你为什么又突然要郭清清死亡时的资料?她虽然已经死了很久,但是案子在局里已经结了,就是那个害你被起诉的家伙杀死的,现在那家伙也死了,所以这个案就变成死案了,不会再继续侦察了。而且你让我调查中央银行的井行长干什么?这老头可是出身政治世家,他爸爸和爷爷都曾经是上面的高官,血统纯正的。而且井行长据传一向为人端正,不苟言笑,是个很严厉的人。”
边西北把资料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低声说:“井行长出现在购物商场爆炸案的地下一层,所有会在那里的人,都有作案的可能,所以只是让你例行调查。”
杨瑞空惊呼:“例行也不应该查到他的头上?因为中央银行的金库的确就在购物商场的地下一楼,爆炸发生的时候,井行长正在和几个高管在清点金库里的外汇储备。突然发生大爆炸,金库里的美钞都洒了一地呢。但是医院里说井行长似乎伤得很重,到现在还在输血昏迷。”
边西北没答,反而问:“那些被炸开的PSD呢?”
“在警局的密封库里,路局长亲自封掉的。”杨瑞空答。“哎,组长,你别说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毒品啊,足足用了七卡车才运过来,如果全部流通到黑市里,妈的简直就是一座万年吃不光的金山啊!”
边西北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杨瑞空就狠狠地一瞪。
杨瑞空被吓了一大跳,连忙闭上自己的嘴巴。
“别忘了你的身份。是警察就要时刻提醒自己,要为民除害,要尽职尽责,要对得你手中拿的那一份薪水!”
“是,组长。”杨瑞空连忙答。“不过组长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你已经被停职了,局里谣言四起的。而且干嘛要约在这里见面,搞得神神秘秘的。”
边西北眼睛也不眨地望着前方:“因为有人已经足足跟了我三天了。”
“是吗?什么人?!”杨瑞空大大咧咧地就回头去看。
边西北一手就朝着杨瑞空的大腿上狠狠地捏了一下,“别回头!”
“啊——”杨瑞空被捏得大声惨叫。
边西北简直头都要爆炸了。
“闭上嘴,白痴!”
“组长我也不想,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害怕坐云宵飞车了,啊啊啊!”
呼——
银色的过山车风驰电掣一般地扫过银色的铁轨,把可怜的杨瑞空筒子的尖叫,消散在风中……
边西北的身影,急匆匆地闪出儿童乐园的大门。
杨筒子扶着儿童乐园大门口的一棵银杏树,虚弱无比地对着边西北的背影伸长自己的手掌:“别……别就这么离开我……组长……下次……下次麻烦你找个正常点的地方接头……呕……”
吐了一地。
车水马龙的街上,名牌商店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行道上。穿流的人群,嘈杂的叫卖声,横七竖八流向不同方向的人流。
边西北在人群中左右穿梭,他身上米黄色的风衣在人流中若隐若现。
虽然是不停地走路,停伫,进到商店里,再走进人群,总有个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背后,远远近近,快快慢慢。这个人已经足足盯了他三天,他虽然已经想办法把他甩开,在儿童乐园里跟杨瑞空见了面,但是出来后不久,又发现这个影子跟了上来。
真的很讨厌。
他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地看一看杨瑞空交给他的资料,但是还来不及找到,就被人死死地盯上了。
繁华的马路上,他路过人来人往,情人聚集的电影院门口。
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人站在大大的电影海报前,皱着眉头。
边西北几乎要大呼神奇。
那里站着的,居然是唐密雪!
她似乎有什么心事,看起来表情非常烦燥。但她一向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那样清秀动人的女子独自一个人站在路边的时候,不能不让人注意得到。边西北几乎在心里大喜过望,直接就朝着唐密雪的方向跑了过去。
不等她有所回应,他的手突然就横上她的肩膀,直接就把她一拉:“跟我走!”
唐密雪本能的甩肩,几乎要一个上步就把边西北扔出去了。但是刹时她听到他的声音,就蓦地一僵。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被他揽住,然后转身就往电影院里跑。
边西北揽着她,急速地跑到电影院里面。光线比较灰暗的电影院前台,售卖爆米花和可乐的柜台前,围了满满的人。他们急匆匆地就穿过这些人群,然后直接跑到柜台侧面一个很黑的暗角里。有几对小情侣正充满甜蜜地依偎在那里,甚至有一对还很大胆地在人前就幸福地亲吻起来。
边西北拉着唐密雪,直接就跑到那角落里,一边跑就一边扒掉自己身上的米色风衣,然后把衣服扔在黑暗的角落里,瞬时把唐密雪的身子用力一揽,两个人猛然旋转就挤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边西北一把捧住唐密雪的脸,作势就深深地吻了下去。
唐密雪的全身,蓦然一僵。
但是他的嘴唇,停在她的唇瓣之前,只有0.03公分的距离。
没有吻到她。
唐密雪眨眨眼睛。
边西北也眨眨眼睛。
这么亲密的距离,近到她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的毛孔,他几乎能嗅到她唇膏的味道。
呼吸,浓浓的,重重的,扑在彼此的脸上。
“有人追你?”唐密雪低低地问。
“嗯。”边西北答。
话语间,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要擦碰在一起。
身后的脚步声急匆匆地响起,一个高大凌厉,戴着墨镜而强壮的黑衣男人,急促而阔步地奔来。在人群中忽然失去了边西北米色风衣的影子,黑衣男人鹤立鸡群般地站在人群中,掩在墨镜之下的眼睛,急速地搜寻着目标。忽然之间,目光就朝着这个暗色的角落里望了过来。
几个小情侣正抱在一起。
边西北的脸孔,放大在唐密雪的面前。
身后黑衣男人的脚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咚咚咚地踏在地板上,几乎像是巨大的鼓锤砸在心上。
还有几步之远,黑衣男人就可以手指一伸,把边西北直拎出去。
刹时间。
唐密雪突然抱住边西北的腰,猛然就拉扯着他的衣服用力一转!
她的背朝向了外面,边西北反而被按进了那黑暗的角落中,挡住了黑衣男人投射过来的目光。边西北被她突然而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尚没有惊呼出声,忽然之间,唐密雪捧住他的脸庞,嘴唇一下子就深深地印了下来!
边西北的眼瞳,倏然一闪,像是有一簇燃烧的火焰,在他锃亮的眼眸中,闪出一朵火花。
她的嘴唇,微凉中透着一抹淡淡的香。压在他的唇上,不像男人的强硬霸道,到却是一股淡然的温暖。他被她按在墙上,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主动亲吻,有一瞬间都傻怔在那里。但是当她的力量加强,微微蠕动的唇,还是勾起了他心底的那一股火焰。
这是,他喜欢的女人。
他抱住她的腰,真的,亲吻。
热烈而激情。
一丝也不比旁边的那些年轻孩子们逊色。
黑衣男人本来是想准备走过来好好地查验一下这些人的,但是看到这些热吻在一起的情侣,大男人的脚步又略微停住。最终在距离边西北和唐密雪还有几公尺的地方,转身离去。
边西北,沉浸在女人的柔情里。
心头都忍不住微微地弹起了悸动。虽然他知道她是为了保护他,但是还是忍不住为了这样的女人心动,为了这样的亲吻而感觉飘忽……
“密雪……”他低叫她的名字。
她忽然张开眼睛。
边西北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唐密雪却一下子就离开他的嘴唇,蓦然弯下腰去。
柔软而湿润的嘴唇滑落他的脸颊,边西北的心还被狠狠地冷落一下。
“这是什么?”唐密雪弯腰,捡起一张照片。
边西北神智还有些迷茫,总是浸在她的那张嘴唇里没有回神,但是忽然听到她问,便硬生生地控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抬起头来:“这是……郭清清当时死去的资料照片。”
声音还有些沙哑。
唐密雪看着这张照片,略皱起眉头。
边西北清清自己的嗓音:“别看了,她死的还挺恐怖。是我刚刚跟小杨要来的资料,最近他们银行里出事的人不少,连他们银行的井行长都……”
唐密雪忽然把手里的照片横到边西北的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边西北看着那张照片,**血迹满眼,“这是郭清清临死时留下的那个床单,单上她写了一笔李容强的名字啊。”
“不。”唐密雪把手中的那张照片横过来,“你再看看。”
“看什么?”边西北去拿那张照片,“这个最后的十字不就是她写李字的开头……哎?!”
“她最后留下的,不是十字。”唐密雪的眼眸,微微闪出光芒,“因为她是躺在那里划下的血迹,所以我们站着的人看起来,都像是划了一个李字的开头十字,但其实,根本不是那样!当你把照片横过来,以她的头部的方向看过去,就会发现她在十字的旁边,还有一笔很淡很轻没有力气的血痕!这个十字和这一笔血痕合起来,不是李字——而是井字!”
边西北的心,忽然一抖。
“郭清清在临死之前告诉你,凶手是中央银行姓井的行长!”唐密雪微冷的声音,如利箭透骨!
边西北几乎要惊跳起来!
夜之神
边西北拖着唐密雪直奔医院。
走廊上正在值班的警察一看到边西北,立刻惊呼一声:“边组,你不能再到这里……”
砰地一拳!
边西北的拳头直接就狠狠地砸到那个警察的脸上!
警察仰面倒下,头晕眼花,鼻血直流。
边西北拉着唐密雪就往病房门口跑。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边西北冲过来了,立刻大叫着拦他:“边警官,没有局长的手签,谁也不能……”
边西北话都没说,闪电一般的两拳直接扫在左边那个人的脸上。而右边那一个眼睛都只眨了一下,就听咻地一声,脖子上就横了一把又亮又利的手术刀。
右边的警察脸都白了,他几乎都没看到这个女人是怎么动的手,自己的颈部大动脉怎么就落在了她的掌控中!
“边……边组,请……请进。”那警察脸色煞白,知趣地连忙说。
边西北瞪他一眼,对唐密雪使了个眼色,唐密雪手里的刀子一收,两个人拉开病房的房门就闯了进去。
这里是特别监室,因为中央行长受伤特别严重,又是局长特别交待要看护的人,所以医生护士都为他开了一个特护。病房里滴滴作响的心脏起搏器,床边挑架上高高挂起的各种药水和补剂血液,一滴一滴地顺着冰凉的输液管流下来,但那液体并没有流到人的身体里,却一滴一滴地流到了地板上……
白色的病床上,掀开的被褥,却没有人影。
唐密雪忽然抬起头来,眼眸却是惊诧地一惊!
边西北倒吸一口冷气。
病房高高的窗梁架上,一个身形高大,魁梧异常,脸膛虽然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看起来就是一直不苟言笑的男人,高高地挂在那窗梁上,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但是脖子上却系着一条死死勒紧的长条毛巾。毛巾勒红他的颈骨,窒息的青紫和暴突出来的眼睛,无一不显示着——
他死了。
井行长,自杀了。
边西北瞪着眼前这个高高挂在窗梁上的健壮男人,被毛巾勒死在窗框上,长长垂下来的脚还光裸着,泛着那样紫白的颜色。他死不瞑目地瞪视着这个世界,爆开毛细血管的眼珠里,那么愤恨的红。
刚刚寻到的一丝线索,又断了。
边西北的脸色都僵住了。
唐密雪站在旁边,看到这样死去的男人,心里也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她看到边西北僵住的动作,上前微微拍了拍他的肩。忽然看到病床边桌上,摆着纸和笔。
“这是什么?”唐密雪转过身去。
边西北回头:“什么?白纸?”
那张摆在桌上的纸,却是空白一片。
唐密雪微微地摇摇头,走到那边桌边。忽然半弯下腰,从侧面审视着那张雪白雪白的纸。
边西北皱眉看着她的动作。
她忽然拿起旁边的铅笔,轻轻地就往那白纸上用力横划。划来划去,铅笔笔芯磨在纸上,最神奇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出现了!空白的纸片上,出现了曾经写过的字迹的压痕!那些字体,全都清晰地显现出来!
9月28号,午夜,2点24分,VLPD。
这样一行字,让边西北猛然皱眉:“这是什么?”
唐密雪放下铅笔,用手指尖轻磨着那些字痕:“这应该是井行长临死前留下的遗言,但是他又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式。9月28号,应该是明晚,午夜,2点,可是这个VLPD是……”
边西北迭起眉,疑惑地说:“VLPD,VLPD……我知道了!是Villa Police Department,维拉区警察局!”
唐密雪的眼睛倏然一抖。
两个人才刚刚解悟出这道密语,谁知道门外的走廊上,就忽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高声的叫嚷:“为什么把他放进来?!你们是吃干饭长大的吗?警校十年训练把你们都训成了饭桶?!三个人都拦不住一个!给我进去,堵住边西北!”
是肖琴带着许多警察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边西北和唐密雪对望一眼,相互交换一个目光,直接就转身,嗵地一下撞开病房的房门!
肖琴领着十几个警察,正在走廊上吵吵嚷嚷,这下看到边西北突然从病房里冲了出来,到是吓了一大跳。一瞬间的闪神之后,立刻大叫:“边西北!你已经被停职了,居然还敢到这里来!这些案子你都不能再查了,你还想干什么?!”
边西北冷冷地瞪了肖琴一眼,表情淡漠:“肖司长,别太得意。人生轮回,有些事情,纸包不住火。”
肖琴的脸顿时发黑,大叫:“边西北,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做事不要太嚣张。”边西北拉了唐密雪一下:“走。”
肖琴大叫:“你想走?!给我回来,边西北!”
边西北哪里听她的,拉了唐密雪就走。
肖琴这时刚好走到井行长的病房边上,透过半开的病房房门,一眼就看到吊死在窗梁上的井行长!顿时就大吃一惊,差点尖叫起来!
“井……杀人了!边西北!你杀人了!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抓住他们!”
肖琴尖吼一声,那些警察对着边西北就狂扑过来。
边西北一下子就握住唐密雪的手,大叫道:“快走!”
******
9月28号夜。
午夜一点半。
维拉区警察局的白色大楼掩映在深深的夜色里。边西北躺在警察局铁制栏杆的草丛里,嘴巴里咬着一根细细的草杆,眼睛望着半空中,不闪不亮的星星。
唐密雪半蹲在他的身边,眼眸一直望着维拉区警察局的大门。
边西北看着身边这个女人,越来越觉得有些意思,她的身手,她的反应,以及她对侦破案子的那种灵感,都有点让他觉得奇怪:“密雪,你以前当过警察吗?”
唐密雪一怔,回过头来看他。
“你难道没发觉,其实你对破案之类的,很有种特殊的才能吗?”边西北问她,“而且加上你的身手和反应能力,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进过警校做过特别训练。”
这句话,让唐密雪微微地敛了敛眉。
她当然被特别训练过,而且是那种最残忍,最残酷的训练。她被扔在沙漠里,要被迫自己学会生存;她被扔在狼群里,要被迫会和那些恶狼搏斗;她甚至还被关在过密闭的,没有一丝缝隙只能坚持两分钟氧气的盒子里,让她学会在紧急情况下逃生……那几乎是残忍到,没有办法回想的训练。
她曾经抱怨过,挣扎过,想要拒绝逃跑过,但是最终,却被那个男人捉回来,狠狠地再按回去。
她不想回忆。
边西北看着唐密雪若有所思的表情,有点遗憾地说:“如果我还在警局里,说不定可以推荐你进去做警察,像你这样的女警太少了,李诺那些丫头们只会做点内勤。可惜现在,连我自己也……”
边西北想起井行长自杀后,肖琴那大喊大叫的脸,以及杨瑞空偷偷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警局里很有可能会下通辑令,原因是他“致使”井行长自杀。
NND!
边西北真的只想大骂一声NND!
话还没说完,唐密雪忽然一转身,对着边西北就:“嘘——有人来了。”
边西北一骨碌爬起身来。
黑暗的夜色中,通往维拉区警察局的公路上,有一簇车灯闪了闪。但是很快就熄灭了。这条路又长又直,所以车灯照过来,很远就可以看清道路。但是奇怪的是,这样黑的夜里,车灯居然熄掉了?但是车轮的声音并没有停止,一直在向前。
好奇怪,怎么会有人关掉车灯开车的?
边西北和唐密雪相互对望一眼,都有些奇怪,但是他们都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刻伏到草丛之后的暗处,把自己深深地掩藏起来。
呼——呼——呼——
车轮呼啸。
不开车灯,从那条长长的直路上行来的,居然不只是一辆车,那呼啸而过的车轮声,居然足足有十几辆之多!而且是清一色的银黑色双座Elise,深夜里流线形的车身,寂静无声的车轮,闪闪发亮的车身如同一尾张开了青色的大嘴,亮出森森的银色白牙的银色鲨鱼,在这个静谥的夜里像是杀人不流血的恶魔,无声无息地游动在这个黑暗笼罩下的城市。
十几辆Elise一溜驶过,在维拉区警察局的门口,呈扇形一字排开。
边西北和唐密雪正在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些车是在搞什么鬼,大半夜里跑到警察局的门口搞车展?还没等回过神来,忽然之间听到马路上又传了一声马达的轰鸣声,几乎是一刹那间,一道亮得几乎刺瞎别人眼睛的氙气大灯就从那路上晃眼地照来!
一辆全黑的布加迪威航就从马路上如同一道火箭一般,眨眼间就飞驰到所有Elise车的正中央!如同狮子一般凌厉而狂啸的车前脸,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在马路上拉出长长一条红光的车尾,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异,为之后退,仿佛连整个广阔的夜幕大地,都为其之臣服。
“KAO,太拉风了,什么人开着四千万的车半夜出来晃?!”边西北惊呼。
唐密雪连忙对他做个手势。
所有的莲花跑车都为其让路,布加迪冲进所有车队扇形的正中央,轰鸣咆哮的马达声,如同夜半怒吼的雄狮。
刹时间,警局里的人似乎就发现了这浩浩荡荡的车队,有人从警局里急匆匆地跑出来,为首的一矮矮胖胖又摇摇摆摆的,居然是路大川!
“局长?”边西北又差点叫,“他怎么还在这里?已经半夜了。”
“别说话,会惊动他们。”唐密雪连忙再次提醒。
边西北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了。
只见路大川领着警局里两三个中层警员,还有一个是他的文秘,急急地跑到那辆布加迪面前。才刚想探头,那辆布加迪突然轰响油门,呼地一声——车轮差点就轧上路大川的脸!
路大川惊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几个警员连忙去扶他。
布加迪这才停下油门。
黑色的玻璃窗,缓缓地落下。
黑暗之中,昏黄的路灯被车顶所阻挡,看不到车里所坐的是什么人,只看到在暗色的阴影里,一只很直挺的鼻子,一个略微尖尖的下巴,一双握在方向盘上,戴着黑红相间皮手套的手,以及一张非常粉嫩红润,在夜色中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却嘲讽而得意般轻轻翘起的嘴唇。
路大川被从地上拉起来,抹着自己头上的汗,还低头哈腰地凑到那车窗旁边:“您……您来了……”
车窗边的人,有着非常美丽的嘴唇。似乎天生就微微上翘的嘴角,略略得意地扬起。
“真不好意思,路局长。刚刚我手滑,您受惊了。”
路大川被惊得头上的冷汗直冒,连忙抖抖索索的摸了手帕,一边擦自己的额头:“您说的哪里话。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自己。”
车里人抿住嘴唇,冷冷地一笑。一张薄薄的嘴唇,已经能勾人摄魄。
“货准备的怎么样?”
“已经……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在后门密库里,我已经让他们搬运整理好,除了破损的十几包,其他的全部搬运包扎完毕。只等您今天提走了。”
那人的脸庞,微微地转过来。
黄色的灯光,照到他一点点白晰的脸颊。那肌肤,白里透粉,吹弹可破,即使在夜色的路灯下,也仿佛只是涂了一层淡淡的金粉,却更显得精致美丽,如同刚刚出炉的白玉陶瓷一般。
“辛苦了,路局长。”
“哎,您看您说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的。”路大川对着这个人低头哈腰,止不住的巴结殷勤之意。
那人冷冷一笑,似乎并不冷情,反而用听似平常,实则冷冽的声音道:“转告他们,如果再给我玩这种事,我保证下次死的,不只271。”
路大川的脸色都变了。
那布加迪里的人把手伸出车窗来,黑色手套的手微微一挥,然后车窗关闭,马达轰鸣!
轰——
刹时间,就如同雷霆闪电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些银白色的大鲨鱼般的Elise,也连忙跟上。
“这到底是什么人?!”边西北在匍匐在一边,“这什么排场,竟然能弄得路大川对他这么俯首称臣的?!连大警署署长来视察时,我都没见他这么哈八狗过。”
唐密雪也看着那布加迪风驰电掣般离去的背影,忽然皱皱眉。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她看到那辆车,那昏黄路灯下,只露出一张美丽非常的薄唇的人,忽然觉得她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地刺到了一般,电流唰地一下就穿脑而过!
一种非常的疼痛,和破裂的碎片感觉。
边西北刚想站起身,唐密雪却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她抓住边西北,就猛然往草丛里一趴。
接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竟然是三辆巨型的大卡车,朝着警察局的后门开过去。在路灯下,十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合着警察局里的七八个警员,匆匆忙忙但安静无声无息地就往卡车上搬运东西。
边西北借着路灯匆匆一看,差点要惊呼起来:“妈的,他们在搬Psychedelic!”
边西北着急地就想转过头来招呼唐密雪,结果才一转头,一只冰冷而乌黑的枪管,直接就压上了他的额头。
“别动,边组长。再动一下,你就会看到上帝先生。”
弹雨枪林
“肖立波?!”边西北清楚地看到执枪人的脸孔,和那双即使在黑夜里,也闪闪发光到得意洋洋的眸子。
“你好啊,边组长。”
肖立波手里直接撩着一柄勃朗宁自动步枪,虽然身上已经没有了鉴证官的警服,但是他身穿一身黑衣,手拿着长枪枪管深深地抵在边西北头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得意和嘲弄。
“不,不应该再叫你边组长了,你现在和我一样,都是被警局赶出来的人,或许你比我更惨一点,我不过是被你送进了监狱,而你现在却是杀人嫌疑犯!哈哈哈!”肖立波大笑。
边西北瞪着肖立波:“是谁放你出来的?以你扰乱公务罪和破坏罪,足以要你劳教三年。”
“三年?!三年!”肖立波激动地大叫,手上的枪狠指在边西北的头上,几乎要激动的抠动扳机。
“别!”唐密雪在旁边惊叫了一声。
横在她脖子上锋利的刀尖,立刻往她的肌肤上一压。
那么薄那么尖的利刃,马上就划破了她的脖颈,血慢慢地流出来。
边西北一看,立刻叫道:“不许伤害她!”
肖立波大笑冷笑:“不许伤害她?你别操心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边警官,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肖立波的枪管对着他的头狠狠地压过来。
隆隆作响的车声,还在他们身边的马路上匆匆经过。
边西北用眼角一扫,发现那些成山的Psychedelic都被他们运上了车,居然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城市里招摇而过,不知道要运到哪里去。边西北怒道: “你们到底是受谁指使?!这些毒品要运到哪里去?这明明是上次大爆炸发现的罪证,为什么要从警察局的密保库里运出去?!运给谁?!”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范围,边警官。”肖立波眯起眼睛,狠狠地说,“你本来就应该只乖乖地当你的小警察,吃好你的干饭,管什么失窃案,吸毒案,杀人案,很多案子,了了就行,你居然还认真起来?以为你真是惊天动地的大侦探?以为你真的能挖出什么背后的故事来?!我告诉你,休想!这些案子,全部都不是你一个小破警察可以管的,那些大人物,你一个也惹不起!”
边西北瞪着肖立波。
“什么,大、人、物。”
肖立波把手里的枪一横:“这是你应该管的吗?!”
边西北冷冷地瞪着肖立波:“无论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也不能把百姓的生命置于一边,不能把毒品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投到维拉市里去!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允许你们这样做!”
“那你就去死吧!”肖立波枪一横,直接就拉动扳机!
叭叭叭——
一串子弹的声音,在夜空里重重地响起!
唐密雪一惊!
却看到边西北已经瞬时转身,狠狠地扣住肖立波的胳膊,他手中的枪口被重重地按在地上,那些连发的几乎可以致人死地的子弹,都深深地射进了泥土里!
“肖警官,你在警校里学习的成绩一定很差!”边西北按着肖立波的胳膊,森森地一露自己的牙。
肖立波惊异,大叫一声,就拼尽全力地抬手挥枪!
他的力气又怎么能敌得过边西北?这位全国十佳警察,全国警校自由搏击冠军,边西北只需要一个拳头,就能把肖立波打得满地找牙了。所以当肖立波被边西北一下子扣住了手里的枪,他就几乎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肖立波被边西北一拉一扣,整个人都差点要栽倒在地上,踉跄两三步之后就猛地想要再开枪,边西北直接飞起一脚,狠狠地就把他手里的那只BAR给踢飞出去!
肖立波被他用力地踢在腕骨上,疼得咧嘴,又气得大叫:“杀了那个女的!给我杀了那个女的!”
偷袭唐密雪把利刃横在她脖子上的那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听到肖立波的话,立刻把手中的刀一横,准备深吸一口气就对着她白晰的脖子抹过去,结果气儿才吸了半口,动作还没有拉开架式呢,却只见被他横在怀里的女人突然动作飞快地向后一挺脖子,闪避开那锋利的刀刃,然后右手扣住壮汉拿刀的手腕,右脚向后猛地一踩,左手成拳向上巨力的一挥!
砰!
拳头狠狠地砸在壮汉的脸上,正砸在鼻梁骨和眼眉之间最脆弱的那个地方,这凌厉无比又大力的一拳,直砸得壮汉是满脸开花,鼻子眼角全都有血水直喷出来。
肖立波一见这两个人如此厉害,立刻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这里有两个探子!快抓住他们!”
那边正在装车装货的人一听到这边的叫声,立刻就有人丢下货朝这边跑过来。见肖立波已经被边西北制住,立刻大叫了一声,拔出身上的枪来就朝着他们的方向一挥。
“小心!”边西北惊叫一声,猛然一个鱼窜,上前抱住唐密雪往旁边就地一滚!
叭叭叭——
枪声在夜色里响起,直扫过刚刚边西北和唐密雪所站的那个地方。
“妈的,这群人胆子太大了!居然在这里就敢开枪!”边西北怒道。
唐密雪被他按在怀里,然后他还低头道:“你在我后面,我来对付他们!妈的,这些不人不鬼,放着警察不做偏偏要做坏蛋的家伙!看我不扁死他们!”
边西北一拉袖子,真的把唐密雪给挡在了身后。
唐密雪微怔了一下,对她来说,真的还从来没有人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会把她挡在身后。她总是习惯了事事靠自己,事事要自强,那个男人也总是这样教训她的,没有人可以保护她,没有人会为她付出一切,只有自己保护自己,只有自己依靠自己的能力。
看着边西北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唐密雪到真的是愣了一下。
但还来不及想这些,那几个黑影已经袭到了他们的身前。
肖立波被边西北一拳打倒在地上,却还是大叫:“快抓住他们!他们看到了我们的秘密!这样的人不能留活口,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几个黑影子立刻扑过来。
边西北猛然跳起身,左拳,右臂,扫腿,砰砰咚!
拳风呼啸,掌声凌厉!
那几个黑影人根本不是边西北的对手,没三两招,都被打得屁滚尿流。
边西北正想要得意,突然有人端起了肖立波被踢飞的BAR,对着边西北的方向就准备打上一梭子子弹!边西北一看那个,就知不好!那个人距他太远,他没可能在子弹射出的时间内,打掉那人的枪。但是如果就被他这样打过来,那么他和唐密雪就全都会没命的!
边西北正在犹豫间,唐密雪突然大叫他一声:“边警官!”
边西北只看到唐密雪向他伸出了自己手,便下意识的连忙伸手握住。唐密雪向前猛冲两步,一手抓住边西北的手,然后就用力地向前腾跃旋转!
边西北拉着她的胳膊,两个人仿佛就像是冰上舞蹈运动员一样,男人拉着女人,横着就甩出一个大大的半圆!唐密雪拖住边西北的手,自己的身子横飞出去,然后向着那个抱起BAR的人就是狠狠地一个踹踢!
砰砰砰!
接连三脚,都死死地踹在那人的脸上、胸口,手中的半自动步枪!
叭叭!
枪声响,却打向别的方向,几乎有一颗流弹还飞向了那边正在装送毒品的车上,叮地一声冒出火花!
那些正在急急地搬运毒品的人,终于被惹怒了,更多的黑衣男人朝着这边就凶狠地跑过来。边西北在这个时候掏出自己的手机,急急地拍了几张现场照,然后对唐密雪大喊一声:“你先走!把这些照片去交给大警署的高署长,告诉他手下的人都做了什么!这已经不是警察抓罪犯,这已经成了警犯协作,警察局已经变成了罪恶的源头!”
唐密雪接住边西北的手机,却看到那么多人大叫着跑过来,她知道今天不好,立刻叫他:“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对付他们这么多人。”
“怕什么。老子就算是死了,也是英雄战死!”边西北英勇无比地站直身,怒火如织的胸膛直对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妈的,老子就和你们战死到最后一刻!”
叭——
子弹声已经响了起来!
“趴下!”唐密雪冲过去,一下子按倒边西北!
叭叭叭——
子弹声飞梭,擦着他们的发梢急急地飞过。
“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些人的手上。”唐密雪转头看着边西北,“要活着,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把这些罪恶公之与众。”
边西北转身看着唐密雪,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背上,那温暖动人的气息,暖暖地罩住他。或许战场之上,生死柔情才会更觉得缠绵动人?倘若是和她一起战斗至死,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你们的戏,真让我恶心。”
忽然之间,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戏谑嘲弄,又有些冷酷无情般的声音。
唐密雪一回头,边西北的脸色都微变。
冰冷黑夜里,有个穿着全身黑色皮衣的男人坐在警局对面大楼的高高的围墙上,夜风抚弄他黑色的头发,那双略微透明的琥珀色的眼眸,有着狼一样冰冷而残忍的光。
他坐在那里,嘴角微勾,带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边西北大叫一声:“周知言!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来救你这个笨蛋!”周知言突然一抬手,手中一管乌洞洞的枪,几乎连瞄都没有瞄,一发子弹叭地一响,对面狼叫狂吠的运毒人员就咚地一声倒地一个!
边西北一怔!
这个人的枪法!
“你居然有枪!这是非法的!”警察的职业病,让他大喊出声。
“有枪又怎么样?”周知言对着边西北冷笑,他从自己的身后一摸,居然有一管长长的,像是火箭榴弹炮一样的长管枪就背在他的身后!
周知言从高高的围栏上直接跳下来,话也没说一句,直接把那长枪一架,对着对方扑过来的人就一扣扳机!
呼——
枪管里喷出长长的火舌,在深夜里龙一样地朝着那些人直窜过去!
那些朝他们围拢过来的毒贩们没料到会突然有这样的反转,有两个被火箭弹燎中,烧得身上的衣服都起火冒烟,整个人又叫又跳的在地上打滚翻腾!
其他人真的火了,纷纷拔出枪来就朝着他们这边射击!
叭叭叭——呼——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骇人的响起,流弹在空中飞梭,稍有一点不小心,就完全会被任何一颗子弹射中,从此丢了性命!
周知言手一伸就掐住唐密雪的脖子往自己的身后一按,然后把手里的短枪朝着边西北一丢,冷冷地骂道:“你就只会发呆和泡女人?!别让我看不起你!”
边西北接住周知言丢过来的枪,怔了一下。
但立刻转身,抬手就射!
叭——啊!
对面惨叫一声,有人倒下!
周知言瞪边西北一眼,边西北也看他一眼。
两个男人相互敌视的目光,在这一刻,至少在共同对敌的这一刻,达成了一致。
枪林弹雨,在深暗的夜里恐惧地响起!
傲娇攻炸毛受
“据本台记者报道,昨天午夜时分,警察局保密库发生持枪抢劫案,持枪罪犯持有非常危险的大型武器,他们选在保密库警察在凌晨换班之际,打死一名值勤警,打伤两名,盗开了保密库的库锁,直接盗走了警局在上次购物商场大爆炸中所截获的大批Psd新型毒品,部分值勤警察与罪犯英勇枪战,但依然不敌罪犯强大火力……”
“妈的!”
边西北用力地砸电视,几乎一拳把屏幕给生生砸烂。
唐密雪在前台抬起眼帘来看了他一眼,巴莉被吓得缩在唐密雪的身后。部分坐在诊室走廊里的病患都被这样的边西北所吓到,纷纷躲避在一边。
巴莉抖着手问:“密雪,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唐密雪抬了抬眼:“他是警察。”
“警察?哦,难怪。”巴莉连忙答。
边西北听到这样的话,差点爆炸,冲到前台来猛地一拍桌子:“喂,你哦什么哦?是警察就代表脑子有毛病?!”
巴莉被边西北这样凶的表情吓到,抖着手拿病历本挡住自己的脸,“没……没……警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脑子没有毛病的人,也不会当警察的。【www.qiyebooks.com】因为警察不是不要命就是太要命。”
“什么?!”边西北怒吼。
唐密雪在旁边,弯了弯眉毛,几乎要笑起来。
诊疗室的大门忽然开了,周知言的身影出现在诊疗室门口,他瞪着边西北,表情严肃,口气生冷:“你,脑子有毛病的,过来。”
边西北被周知言一叫,本来转身就走,但忽然发现他居然这样说自己,立刻又炸毛般地跳脚:“喂,你说什么?!”
周知言甩给他一个冰冷的目光。
边西北虽然愤怒,但还是怒火冲冲地跳进周知言的办公室去。
巴莉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不是病患的男人进了周知言的办公室,大张着嘴巴愣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话:“密雪,这个脑子有毛病的警官,是不是周先生的……亲爱的啊?周先生的口味,好特别。”
咚!
唐密雪一头栽在前台上,额头都要撞个大包。
巴莉转身看她:“你怎么了密雪?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啧啧,真是遗憾啊,瞎了周先生那么帅的脸……不过说不定咱家周先生就是冷面傲娇攻,那位有毛病的警官才是冲动炸毛受?哎,好萌的设定耶!”
巴莉眨巴着眼睛就开始托着脸做起梦来了。
唐密雪被噎得差点一口气顺不过来:“咳咳,那个,请下一位,您的病历……”
冷面傲娇攻?冲动炸毛受?
哪里有他们想得这么简单!
周知言办公室里,两个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彼此瞪瞪瞪瞪到快要用目光把对方杀死的表情,不过杀死也不过瘾,最好剥皮剥骨,恨到骨头里一样的表情。
墙上的时钟,滴嗒滴嗒作响着,空气似乎都要被凝结成冰。
“你准备住在我的诊所里了?”周知言先开口。
“你以为我稀罕?!”边西北立刻毫不犹豫地回过话去。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想走就走,我乐意。”
“这是我的诊所。”
“这是我管辖的范围。”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吵架的语气居然感觉像是两个不成熟的孩子。
周知言冷笑:“好像你已经不再是警察了,边先生。”
边西北最恨人家提到这件事,他皱眉道:“那又怎么样?你也不是什么医生,周先生。私藏重型武器的诊所,你还想继续开下去?!”
周知言猛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你不离开这里是为了她。告诉你,死了那条心。别妄想染指她,也别再想让她陪你去查那些什么PSD!那些故弄玄虚的案子,都和她无关!”
边西北一听到周知言把话题转到了唐密雪的身上,眉毛也冷冷地挑了起来:“她愿意和谁在一起,也和你无关吧?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她有她的自由,她喜欢和我在一起,怎么样?难道因为她陪我去调查毒品案,所以你嫉妒了?吃醋了?!”
周知言听到边西北的这句话,白晰的脸孔上立刻变得青青紫紫的,掠过一抹很不自然的神色。他狠狠地瞪边西北一眼,仿佛气得怒火如织,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一样。
果真……冷面又傲娇。
边西北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得意地微微挑眉。
周知言冷笑:“别得意,你那些所谓什么杀人毒品的案子,都算得了什么?就算你费尽一切心力去查,也永远查不到答案。所以你要倒霉就一个人倒霉,绝对不允许你把那些事情,都卷到她的身上。”
边西北一听到周知言这话,立刻就拍桌子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周知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和那些人有勾结是不是?!你知道是谁杀了那些无辜的人对不对?是谁,到底是谁,快说!”
果真……冲动又炸毛。
边西北冲动地过去想要一把抓住周知言的衣领,但是他跳起的动作太大,带着周知言办公桌的几个档案袋和文件盒都掉了下来。砰地一声,东西洒落一地。边西北本来是不怎么在意的,但是不知怎么他的眼角一扫,忽然发现那文件盒里跳出一个粉红的肉色的东西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软软的——人耳!
边西北一惊,弯腰就要去捡:“这是什么?!”
这耳朵让他眼熟,因为他记得当时他在诊所门外救下唐密雪时,那个栽倒在泥水地里的男人,耳朵上就有一颗非常特别而闪亮的钻石。但是后来这具尸体在警察局的冰柜里失窃,而在郊区泥沼池里找到的那颗人头上,又的确少了一只人耳!而现在,突然出现在周知言办公室里的这只让人惊悚而怪异的人耳朵耳垂上,也有一颗很亮很特别的钻石!
周知言眼见边西北就要去抓那只人耳,他忽然一伸腿,直接把边西北的手一挡,然后脚部一勾,人耳就直接被勾到他的椅下,边西北一下子扑了个空。
边西北一见他这样的动作,更觉得奇怪,立刻大叫道:“你藏的是什么?怎么会有人的耳朵!难道你不是医生,是杀人恶魔!快把证物交出来,不然我立刻把你送到警察局!”
周知言坐在椅子上,冷冷地道:“想送我去警局,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边西北怒了,瞳眸圆睁,大叫一声就朝着周知言直扑过去。
他一步上前,一步就蹭地一下子跳上了周知言的办公桌,手指一伸,就要抓向周知言的衣领。周知言腿脚一伸,一只脚踩住办公桌,然后一用力,滑椅就立刻向后猛地一滑,直接就闪开了边西北的手。边西北大怒,挥拳就向他的脸!
周知言一侧身,滑椅微倾,但并不倒下!
边西北向右一勾!周知言又立刻向右侧身!
滑椅轮子打在地板上,叮咚作响,但是拳风呼啸,就是近不了周知言的身!
其实边西北早知道这个男人身手非常,但是以医生身份掩藏于市中,说不清什么来历和背景。这次又被发现那只奇怪的人耳,还对他说出那么奇怪的话,边西北断然觉得这个周知言说不定跟那些毒贩以及杀人狙击手是一伙的来历!他今天下死手想要捉到周知言,一定要搞清楚这个男人的来历身世,以及他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情!
狙杀,毒贩,爆炸,对于边西北来说,这些事情,天理难容!
周知言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被他捉到,只是左边一闪,右边一侧,直接避过边西北的袭击,四两拨千金,绝对可以让边西北气喘吁吁却无法奈他何!当边西北怎么使力都打不到他,直接挥起周知言办公桌上的东西,朝着他狠狠地砸过去的时候,周知言忽地起身,一手撩起自己身下的滑轮椅子,狠狠地就朝着边西北砸了过去!
边西北连忙向着旁边一跳!
咣!砰!
巨大的声响,椅子砸在紫红木的大办公桌上,椅轮狂飞,厚重的办公桌的桌面炸出一道两指的裂痕!
边西北瞪着周知言,这男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巴莉听到周知言办公室里这惊天巨响,已经忍不住YY地快要尖叫起来了:“哇,好激烈啊,是不是炸毛受又炸毛了,我们冷面傲娇攻周先生正在拼命地捉他,然后按在桌子上,然后死命地扒……”
唐密雪听到办公室里这样惊天动地的声音,脸色都变了,巴莉的冷笑话也惹不了她的笑,她匆匆地按住巴莉:“请把周先生病患转到谭医生那边。”
然后她就一步闯进周知言的办公室,然后飞快地把他的房门用力关上。
两个缠斗在一起的男人,正彼此揪住彼此的衣领,边西北的拳头就要朝着周知言的脸呼啸而去,而周知言的手肘,就要挥到边西北的脸上!
“住手!”唐密雪冷淡道。
两个男人哪里肯听她的,拳风依然呼啸。
忽然之间,女人的身影就如同闪电一般,直接一步踩在歪倒的滑椅上,没等椅子滑动出去,她已经瞬时上步,一步跳到周知言砸裂的办公桌上,左手挡住边西北的拳头,右手撑到周知言的手肘,然后大叫一声,两手同时用力!
“啊——喝!”
看起来纤弱如云的女人,竟然在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两个搅缠在一起的男人的手臂,竟被她狠狠地掀开!
周知言向后一步,边西北一撤身子。
两个男人惊到,望着唐密雪。
唐密雪一步跳下办公桌,冷冷地望着他们:“我已经说了,让你们住手。”
两个男人的脸上,几乎扫过一抹尴尬。彼此都是谁也不服谁的,结果居然让一个女人一手就把他们收拾了。又相互对望一眼,冰冷狠硬的,想要咬掉彼此一样。
唐密雪看一眼边西北,低声道:“边警官,我想,你应该走了。”
边西北看着唐密雪:“可是这个人……”
“对不起,请给我时间,我想单独和他谈谈。”唐密雪说。
边西北瞪周知言一眼,又看一眼唐密雪。他有话想说,但对着自己动了心的女人,却又说不出来。他只能恨恨地跺脚,冷色道:“好,今天我就暂时放过你。但是你记住,邪不压正。总有一天,我会查到你的底细!我走。不过,我会再给你电话。”
最后一句,他朝唐密雪所说。
唐密雪没有应,却默默地点了点头。
边西北整整自己的外套,还是走出了周知言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合拢,唐密雪弯腰去扶歪倒的滑轮椅,周知言冷冷的声音,就已经从她的头顶响起:“你既然对他恋恋不舍,干嘛还赶他走?干脆跟他走不是更好?!”
唐密雪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周知言。
周知言的眼睛也眨也不眨地,直瞪着她。
他的眼眸中,总有一种冷冽而迫人的光,让人不敢直视,让你不敢靠近。
唐密雪转过身:“我不想多说。”
“你是不想多说。”周知言接口,“对于那种满身正义,整天左冲右突,不是拿什么十佳警察奖就是受优秀勋章的男人,自然是比我这个小小躲在阴影里的诊所强。唐护士,你是不是应该去做专职侦探,陪着他去好好侦破那些他永远也破不了的悬案?!”
唐密雪倏然一转身。
瞪着周知言。
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生气,她只是冷冷地瞪着周知言,那样一种漠视的表情。
周知言也望着她,抬高自己的下巴,细长的眼眸中,那样微冷的光。
“你那么巴望我去爱上他?好,我今天晚上就去上他的床。”
周知言的眸光一闪,猛地就掐住她的下巴!
唐密雪被他握得脸孔一抬,他眼眸中那种腾腾的杀意,又像当年一样狠狠地蒸腾起来!
“你、敢!”
“有什么不敢?!”唐密雪冷对着他。
周知言恨恨地握着她的脸,杀意四起,“如果你敢用这样一张脸去爬他的床……”
忽然之间,他琥珀色的眼眸中,突然光芒一闪。几乎是在刹时间,他狠狠地抓住唐密雪的肩膀,就把她用力地往地上一按!
叭叭叭叭叭——
一连串冲锋枪的子弹穿透万知诊所的玻璃窗,打透诊所的墙壁,如杀人的火舌一样,直接扫杀万知诊所里所有的人!!
轰天动地
“西北,你在哪里?快点回来。维拉警局把你列入午夜劫持警局的罪犯之一,理由是怀疑你因停职怀恨在心,所以要打劫警局保密库……”燕一纱的声音,着急地响在边西北的手机里。
边西北把自己的手机一扣,猛然发动自己大型的SUV。
真是做贼的喊抓贼,他已经当了这么久的警察,不知道拿了多少的荣誉,结果现在反被诬陷到这样的地步?!打劫警察局,NND他要那些毒品干什么?往天上洒了当下白粉雨?别NND夸张了!那群家伙脑子都坏掉了,但他一定会守着自己的原则,绝对会把这一切的事情,都查得水落石出!
边西北轰鸣自己的马达,车子就要从万知诊所旁边的小巷里急驰而出。
忽然之间,有一辆大型的银黑色厢车,突然之间就如闪电一般地从巷口里窜了进来,不等边西北的车闪避,车门就忽然大开,从车上跳下三个身穿全黑武装特警一般的全黑战衣,身上背着榴弹、手雷、子弹夹等等装备精良的武器,手中全部抱着最新式的AK-47,脸上戴着遮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嚣张无比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闹市人流聚集之处,对着万知诊所的大门、墙壁、窗户就是一连串的子弹哗哗哗地扫过去!
叭叭叭叭叭——
AK-47的子弹,又尖又利,弹头直接穿破万知诊所的玻璃门,哗啦一声大玻璃就被打得碎片四处横飞;子弹穿破万知诊所的墙壁,啪啪啪地把白色的厚板房屋打出一个个令人恐怖的弹洞!屋子里的东西被打得稀烂,桌上的文具工具,万知诊所的牌照都被击得粉碎!摆在前台的花盆被打得碎成几片,半人高的迎客来咣地一声倒在地上!诊所里的人被这样的动静给惊得尖叫不止,大家纷纷抱头逃跑,有几个人被流弹打伤,咚地一声就倒在地上。巴莉被吓得抱着头缩进前台的台下,但是那不停扫射的机关枪子弹,还是把她的前台都打穿了!
啊——啊——
街上正在经过的人更是被吓得尖叫不止,全部掉头就跑。
流弹横飞,在空旷的小巷里,成梭的子弹不停地扫射到所有可能有人的房间!
叮!
几颗流弹甚至飞到边西北的车架上,边西北本能似地低头闪身,避过那一颗直打在他车架上的飞弹!
那几个抱着冲锋枪的男人,满脸的不在乎,在凶猛地扫射了一阵之后,相互对望一眼,几乎是在同时间,拔出自己腰上的催泪弹,一拉手环,就朝着万知诊所已经被打破的门窗里狠狠地丢过去!
砰!轰!
万知诊所里,刹那间狼烟滚滚,惊叫哭泣声连连!
边西北一看到这个,惊得简直要捶自己的方向盘:“妈的!这群家伙太无法无天了!这还是青天白日的,就……”
边西北愤怒地转身去摸自己的枪,结果这才想起来,自己明明已经被停了职,收回了枪。但是警察的本能,以及万知诊所里的惨像,还是令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他直接拉开自己的车门,悄悄地从车子的一侧潜了下来。就在他闪身躲避那些流弹的时候,催泪弹已经狠狠地丢进了万知诊所的大门。
有人惊叫流泪捂着嘴巴就从诊所大门里冲了出来,那几个男人抬手就是一枪!
那人连叫都来不及叫,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血喷了一地。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
诊所之内,周知言抱着唐密雪滚在地上。一整排的子弹,啪啪啪地扫在他们身前的墙壁上,又尖又利的子弹,打得墙壁上的木屑横飞!他们就势一滚,滚进办公桌的后面,那些尖利的子弹受到双层的阻击,才没有伤到他们。
周知言眯眼,看到那些射进桌前的,加长的金色弹头。
唐密雪胸口喘息:“是他们?!”
周知言点头:“嗯。”
“我去解决他们!”唐密雪立刻转身,就想要冲出去。
周知言一手就按住她:“你疯了!”
“疯了也好,死了也罢,总之我不会再躲避,我要和他们解决清楚!”唐密雪的脸色,略有些激动的微红。
周知言一手就掐住她的脖子:“胡说!如果要你死,我就一刀杀了你,还用他们?!你忘记我是怎么对你说过的,无论如何都要活!就算是我死了,你都要站在我的尸体后面,你要活!要活!”
“为什么一定要我活着!”唐密雪对着周知言吼出一句。
周知言的表情到是一僵。
他瞪着她,琥珀色的眼眸中,冷光一闪而过。
他深深地望着她,第一次,连冰冷如霜的他的脸上,也呼吸微微地起伏。
唐密雪也看着他。
那么近的距离。
他的眼,他的唇,他的心。
他掐住她的下巴,忽然之间就对着她的额头猛地亲吻了一下,然后一句命令般的:“总之你给我记住,在我没有让你死的时候,你就一定给我活着!你是我的!”
唐密雪的心,倏然一抖。
周知言忽然放开她,身子用力向外一滚,就在一枚催泪弹飞过被打穿的窗玻璃,直落进周知言的办公室的时候,周知言突然跃起身子一抬脚,一脚就把那枚催泪弹给踢出了窗外!
就是这一刹那的闪身,门外大咧咧站在银色厢车边的男人就立刻发现了他的身影,手里的枪管立刻对准了这扇窗子,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子弹,对着他的方向就狠狠地射了过来。
周知言立刻就地一滚。
叭叭叭叭——
子弹顺着他闪避的线路,一路扫在他的身后,倘若再差上半秒钟,他绝对会被这些子弹给射到满身是洞!
门外的男人当然也感觉到这一连串的子弹根本打不到周知言,有些不满的男人一口吐掉自己嘴里的口香糖,然后转身,把手里的冲锋枪丢回到银色厢车里,然后转身扛了一挺更大更重更粗管的枪出来。那枪足有男人的小手臂那么粗,子弹夹又粗又厚,架在那男人的肩上,说不出的威武和恐怖。
唐密雪在办公桌看到那男人扛起的枪管,立刻惊讶地大叫一声:“快闪开!榴弹枪!”
周知言听到唐密雪的话,立刻飞跃起身!
砰!轰!
一枚又粗又大又重的榴弹,直接轰进了周知言的办公室,小型的榴弹如同一枚小型的装甲炮弹,直接砸在办公室的地板上,轰出震天的声响!周知言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被这枚榴弹炮炸得四处纷飞,连躲在办公桌后的唐密雪都被这爆炸的冲击波轰到整个人猛地撞在墙上!
周知言在爆炸的一瞬间,跃身到了唐密雪的身前。
两个人滚在地上,撞成一团。
唐密雪一回身,就只见周知言的背后,已经被弹射进了榴弹炸开的碎片,白色的隔离衣上,血已经渗了出来。
“你受伤了!”她惊叫。
“你快走!”周知言立刻一手揪起她,以最快的速度,一拍自己办公桌下的一处小小的突起。他办公室侧面的一处墙壁上,竟然向后斜侧地出现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门洞。
这洞通向万知诊所的后门,而且最吃惊的是,这门洞之后,竟然在墙壁上挂着十几把武器!
唐密雪从来不知道他的办公室里,居然还有这样的秘密!
周知言揪住她,就往那门后一塞,然后抓了两把枪,塞到她的手里。“快走快走!”
“不行!”唐密雪惊叫,“你已经受伤了,我要陪着你!”
“陪什么陪!你要先走!快走!没看到他们的火力这么强大吗?这次他们不再是玩玩而已!你快走,落进他们手里,就死定了!”周知言哗地一下脱掉自己身上的隔离衣,从墙上抓过一把冲锋枪,弹匣塞进自己的衣袋里,“他们想玩,这次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不行!Elvis……”
“少废话!”周知言真的生气了,乌黑的眼瞳里,那样杀气蒸腾的光,“我让你走,你就走!拿上这个,离开这里,马上到东唐去,找到吉米·林!他看到这个,会保护你的!”
周知言塞到唐密雪手里不知道是一件什么文件的还是信封。
唐密雪迭眉,怎么也不肯就这样离开他。
窗外那些人的子弹,已经咻咻地飞过来。应该是他们已经靠近了周知言的办公室,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正在这时,万知诊所的后门突然被人打开,边西北已经从那边冲了过来。一看到唐密雪和周知言正站在这里,连忙惊叫道:“密雪!周……那个什么!怎么回事?!你们惹上了什么人?!”
周知言一看到边西北,立刻就抓起墙上的一把枪和几个手雷,直接就丢给边西北!
边西北连忙接住。
周知言揪住唐密雪,就朝着边西北一塞:“把她带走!”
边西北一愣。
“把她带走!这些人都是冲她来的,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快,带她走!NOW!”周知言大喊一声。
身后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轰响!
又一颗小型榴弹,已经落进了他的办公室!
所有的家俱都被炸得稀烂,药物、诊疗床,被轰得四处横飞!
边西北当然也是认得这些武器的,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又听到周知言的话,立刻拉住唐密雪就往外走。唐密雪还想回头,周知言直接对她抬起枪:
“你要再敢回头,我就先打死你!”
唐密雪的眼眸一闪。
终于咬牙回头,跟着边西北猛然冲出了万知诊所的后门外。
周知言已经抬枪,对着窗外就是猛然打出一梭子弹!
门外的人没有防备,有一个直接被射中脑门!砰地一声血溅当场!还有一个被他扫中手腕,啊的一声大叫,肩上的榴弹枪咚地一声掉下地来。
三个人一死一伤,另一个惊得一跳。他们万没想到诊所里居然会有人还击了,立刻咚地一下子跳上银色的厢车上。
车内有人大声地咒骂了一声:“Shit!你们这些饭桶!等下回去,看太子怎么收拾你们!”
大咧咧的男人嗵地一声从银色的厢车上跳了下来,又黑又壮,足足有两米多高,全身乌黑,连脸上的肤色都泛着古铜。戴着巨大的黑超,唇上有着粗粗的胡子,巨大的黑色军地战靴,一脸的蛮横如同刚刚出栏的公牛一样的霸气而强壮。
他的肩上直接扛着一只巨大的火箭筒,一落地就对着周知言的办公室,轰出一弹!
巨大的火箭弹,足足可以把一整架装甲车都轰烂的火箭弹,带着火星一样的尾巴,狠狠地冲向了周知言的办公室!
唐密雪在边西北的车上猛然看到那射出的一弹,惊得已经要尖叫出声!
“不——”
轰——
火箭弹袭进万知诊所,炸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声震耳欲聋,玻璃窗被炸得稀烂,家俱、墙壁都被炸出巨大的坑洞,剧烈的冲击波几乎在瞬间就把周知言的办公室整个夷为平地!
“不!Elvis!”
奔向深海
“趴下!”边西北大叫一声,猛然按住唐密雪的头。
叭叭叭——叮!
一排子弹直接打穿边西北这辆SUV的车前窗,嗖嗖作响的子弹直接嵌进车子后座的真皮座椅里。
“妈的,让他们发现了!”边西北大叫一声,直接踩动油门,大型的车子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就冲出了万知诊所旁边的小巷。
那辆银色厢车上的人已经发现了有一男一女从万知诊所的后门跑了出来,立刻大叫一声:“在那里!别让她跑了!”
那个黑壮的古铜色壮汉立刻一挥手,立刻跳上银色厢车,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直接就朝着边西北的SUV狂追而去!
唐密雪坐在边西北的副驾座上,却还是回过头张望,万知诊所几乎已经被炸得稀烂,满目只见破损的墙壁,滚滚的浓烟,哭喊的人群,不时窜出的火光……远远的传来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但那已经与事无补……她看不到他的身影,看不到他的出现,她不知道在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他是不是还……活着!
“活下去!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活下去!”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死!”
“你是我的!只有我能让你死!”
男人那么冷酷的命令,却深深地刺进她的心底。她甚至想在自己回眸的这一刻,能看到他从浓烟里冲出来的身影……能看到他平安无事,能看到他……
“别回头!”边西北却怒叫唐密雪一声。“妈的,他们追上来了!”
后视镜里映出那辆银色厢车的车身,那辆大车显然是经过改装的,在路况并不怎么好的街道上,那辆银色的车竟然如同一台马力十足的越野车,不仅坑坑洼洼直接一跃而过,更在略微上坡的路段,只是轰出一道油门,就眨眼间窜到了顶峰!
“妈的,这种车一定有七级油门!”边西北大叫,“这群东西怎么不开F1赛车来杀人?!但是别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边西北一轰自己的SUV,他的车子也像箭一样地窜了出去!
风驰电掣,火龙一样地窜出万知诊所的巷子,直接窜到车流聚集的闹市区马路。边西北向右一打方向,直接窜进右拐道。右拐道的绿灯刚刚放行,他狂步向前,就在到达右拐处,又猛然向左一甩方向!车子直接并入直行道,卡在后面的一辆家用车的前面!
呼——车速如飞箭,直冲过马路路口。
那辆银色厢车也私毫不让步,跟着边西北直冲杀过来,但是它可不再管什么旁边车子的死活,被改装过后的厢车底盘又厚重又巨大,就那么硬生生地在路上直冲而去,咚地一声把两边道上的车子给完全掀翻!前面车道上的车一见这厢车来势汹汹,都连忙闪避,那厢车更是不管不顾,直接刮着两边的车子,吱吱地发出尖锐的磨蹭声,连着车漆带别车的倒视镜,就轰鸣着闯了过来!
“NND,也太狠了!”边西北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车轰鸣而来,气得捶方向盘,“这到底是一伙什么家伙?!难道是上次那群狙击杀手?!”
“不。”唐密雪坐在他的身边,却突然接口。
边西北转过头来看她。
“他们是来杀我的。”唐密雪表情平静,虽然刚刚万知诊所的爆炸还让她难过不已,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倏然平静下来。
边西北惊讶地叫:“杀你?!为什么?!”
唐密雪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已经追杀了我三年,如果不是Elvis,也许我早就已经死了!”
边西北惊愕地瞪大眼睛,怎么也不相信身边这个一直安静淡漠,看起来永远与事无争样的女人,会引起这样大规模的杀戮?!那些人手里的武器,不仅是民间绝对禁止的,更何况连一些特警的手里都要上级批报才能动用。所以她才会学习自由搏击?!所以她才会是那样不动声色,但身怀绝技的女人?!
边西北越来越觉得唐密雪的身上,充满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来不及了,银色厢车已经疯狂地追了上来,就在边西北一闪神的空隙,那辆银色厢车的车头,已经狠狠地撞在SUV的车屁股上!
哐!
SUV向前猛地一窜,边西北整个人被向后一拉又凭着惯性向前猛然一冲!头差点就要撞在车窗挡风玻璃上,这样强烈的碰撞,绝对可以致他于死地!
“妈的,这群疯子!以为老子好惹?!”边西北大叫一声,忽然向着旁边一拉方向盘,车轮立刻在马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车辙,整个车立刻向着最左侧道狠狠地转了过去。
银色厢车马上跟上。
就在车身差点要撞上马路中间的隔离带时,边西北又向着右边猛带方向。
吱吱吱——
SUV甩了一个大大的尾巴,车身擦着隔离带就转回直行道。
银厢车因为车身巨大,惯性力当然比SUV更强,而且因为它们底盘低,所以转向没有这么快速,虽然司机已经尽力在转,但还是车厢侧部重重地撞在隔离带上,吱嘎声巨响,连一侧车门的门边都被刮磨到深深地凹陷进去!
边西北看着他们在隔离带上刮蹭,得意的大叫:“哈哈,看你们还跟老子得意。”
结果话声未落,只见得银厢车上车身一转,有人拉开另一侧车厢门的玻璃,一个黑色的男人就从车里探出身来,手掂着一只冲锋枪,对着边西北的SUV就是一梭子弹!
啪啪啪啪——
“快趴下!”边西北大叫。
唐密雪就势向下一顺身子,整个人都顺在了背椅以下,边西北趴在方向盘上,子弹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枪声才略一停止,唐密雪就急速地弹起身来,一手朝着边西北的SUV车的天窗按扭上用力一砸,然后一手抄起周知言丢给边西北的那把手枪,整个人弹跳在座椅之上,直接窜出半开的天窗,然后不必瞄准抬手就射!
叭!
枪响枪落!
后面车上的人被击中手腕,子弹直接穿透他的腕骨!手里的冲锋枪直接滚落到车下,被后面的车流轧进车轮。
边西北惊讶。
这女人以为她只会自由搏击,这枪法也神准得令人害怕!说她只是个普通的护士?为了保护自己学习了自由搏击?可是这种枪法是从哪里学来?
唐密雪打完一枪,又立刻跳下座椅,然后把枪往前台一丢,叫道:“往那边去!上海湾大桥!”
边西北一听她的话,也明白她的意思。这城中的车流太多,枪战、车战,都会引起太多无辜的人伤亡,而海湾大桥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跨海大桥,桥上车流量不少,但速度很快,车战枪战都会减少无辜平民的伤害。所以边西北听到唐密雪的话,就把车头猛然一转,直接开上了海湾大桥的引流桥。
海湾大桥上车流飞速,SUV更像是一尾银鱼,直没车流。
银色厢车被撞侧了车身,依然毫不减速,更加让人恐怖的是,就在边西北突然拐上海湾大桥的引流桥时,突然从一左一右的并入引流道上,忽然疾驶而来两台黑色的 Elise!全黑的双驾Elise跑车,极快的速度,极轻的车身,大鲨鱼一样的车前脸,顿时就让边西北和唐密雪想到了那个在警察局门前的晚上!
那些全银色的Elise跑车,那辆惊人骇地般的四千万的布加迪,什么样狂妄而嚣张的人,才会敢在那样的地方开着那样的车咆哮!
才一失神间,那两辆黑色的Elise就一左一右地夹驶过来,边西北才微微一个愣神,那两辆Elise就用力地同时夹击!
砰!哐哐!
SUV被极速的莲花夹在中间,黑色的车身和银色的车门刮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边西北狠踩油门!
两辆黑车夹着他就向前飞驰。
突然瞬时,边西北又用力一踩刹车!
嘎吱——
SUV的车轮在地上磨出一条深深的车辙,空气中弥漫出橡胶焦糊的味道。SUV车就这样狠狠地一刹,直接脱出了两辆莲花的包夹,直接一个横甩,就落在了他们的身后。
“跟我斗,哼!”边西北正在得意。
突然之间哒哒哒哒一阵枪响!
竟然是那辆银色厢车又追了上来,有人从SUV的身侧,直接打出一梭子弹!
唐密雪那一侧的车门被打得火花四溅,车窗玻璃都几乎要碎裂开来。
边西北大叫一声:“妈的,追得太狠了!不过,让我也给你们苦头尝尝!”
他一踩油门,车子又轰鸣一声,直朝着前方急驰而去。三辆车前后夹击边西北的车,就在边西北靠近前面两辆黑莲花的时候,突然抓过车前台上扔着的周知言递给他的小型轻机枪,双手忽然就放开方向盘,抬手就朝着一台黑莲花的后轮狠狠地射去!
砰!咣!
黑莲花的右后轮被一枪击中,冒出一条烟气,车身立刻一歪,整个车子都狠狠地朝着右侧猛地跌过去!车上的司机为了不让自己的车子撞上右边的另一台黑莲花,连忙拼命地向左猛打方向。结果他根本没有看到前方的隔离带上正摆着“维修”字样的警示牌,黑莲花歪歪扭扭地就骑上了那条维修路标,直接砰地一下子撞上隔离带,接着像是表演电影里的空中特技一般,在发出了一声巨响之后,直接腾飞而起,在空中翻出一个惊人的旋转之后,然后重重地跌在海湾大桥的另一侧车道上,横滑出去好远,又狠狠地撞上栏杆!
浓烟冒出。
“哈,那一定很疼!”边西北从后视镜里看到,兴灾乐祸。
唐密雪的神色却越发紧张:“小心!”
边西北一抬头,这才发现麻烦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们的SUV前后左右居然多出了十几辆银色的Elise,一辆辆大张着鲨鱼一样的恐怖大嘴,气势汹汹地把他们的车子全部包围。虽然SUV依然奔驰在海湾大桥上,但是已经没有了退路,没有了停路,没有了选择!
耳边更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不过没有朝向他们,却是朝向了海湾大桥上路边竖立的一根根碗口粗的空心路灯杆!
轰!
空心的灯杆哪里受得了那么剧烈的炸裂,轰然一声,就朝着路上飞驰的汽车狠狠地砸过去!
“小心!”唐密雪惊叫。
边西北猛然打动方向盘!
砰!咣!
巨大的路灯擦着SUV就狠狠地砸在地面上,飞起一片金色的火光。
一根又一根的路灯被银色厢车里的人用榴弹炮轰得纷纷倒落,海湾大桥上不知道有多少车子闪避不及,被砸个正着!飞驰的汽车直接从车顶上被拍成柿饼一样的形状,车厢内的人惨叫连连,喋血街头!
“妈的!这群疯子!杀了多少人!”边西北怒吼一声,“老子跟他们拼了!”
边西北直接一手按开SUV的天窗,抄起仪表盘上周知言塞给他的那一只手雷,用牙齿咬住拉环,然后用力地向后一掷——
咻——手雷飞出车顶,向后冒出巨大的火光!
哐!
桥面上几乎被炸出几米深的巨坑!
“边警官,小心!”唐密雪突然大叫一声。
边西北抬头一看,前面有两根路灯的灯杆,已经向着他们的车子的正前方狠狠地砸了过来,一直挡在他们车前的银莲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飞驰而过,而他们的车子如果就这样冲过去,绝对会被狠狠地砸成相片!
边西北怒瞪起眼睛,一脚把油门轰到底!
砰!咣!
两根路灯的灯杆狠狠地砸落下来,有一根刚好斜在路中央,边西北的SUV就像是一只咆哮的雄狮,怒吼着突然之间就把右侧的车轮直接骑到了斜侧的灯杆上!然后马达轰鸣,车轮怒吼!车轮沿着那歪斜的路灯灯杆,就腾空而起!
呼——SUV仿佛像是生出了一对翅膀一般,直接飞跃过那两根巨大的倒落的路灯灯杆,鱼跃龙门一般冲过障碍,直向前方!
“哈哈!以为老子怕你们!”边西北用力地拍方向盘,得意得不得了。
唐密雪却突然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银色厢车里那个古铜脸色的人突然拉开车窗,扛着一只巨大的火炮筒一样的枪就探出了身。
唐密雪大叫一声:“边警官,小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
SUV在空中就被重重地击中后部,巨大的冲击力令SUV向前猛然一冲,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上,橡胶的车轮都反弹起很高,又重重地砸落而下!接着车身都被打得横飞出去,吱吱地在海湾大桥的路面上,磨出长长的黑色车痕!
车身直撞向前面死死拦住他们的银色莲花,巨大的冲击力令SUV死命地撞在他们的车侧,车头顶着那两辆银色莲花,吱嘎作响的在路面中央滑出很远很远!
“啊!啊啊!”
剧烈的颠簸,强烈的震动,令坐在车里的唐密雪都被震得上下跌落,头部狠狠地撞在车门框上,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唐密雪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边警官,我们不能和他们这样硬拼,他们人太多了,我们要想办法……”
唐密雪才转过头去,想要边西北商量一下,结果才一转身,就只看到边西北冷冷地咬着牙,脸色苍白,而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乎都已经快要陷进方向盘的真皮套里!唐密雪的目光忍不住就向下一扫,只看到边西北的肋部,已经被刚刚打进车里的破甲弹炸开的弹片深深地刺中!血汩汩地就从伤口处直喷出来,米白色的车座椅都已经被他的血染红!
“边警官!你受伤了!”唐密雪惊叫出声!
边西北死死地握住方向盘,右手随便向自己的肋下抹了一把,一手的血红。他迭起眉,冷冷地一笑:“妈的,他们以为老子真的是好惹的!想死老子让他们一起陪葬!”
油门剧烈地一轰,就朝着那些银色莲花死死地撞了过去!
唐密雪用力拉住边西北的手,大叫道:“不要这样!边警官!你不值得为我这样……他们是为了我,是要抓我……你停车,把我交出去……”
“不可能!”边西北大叫,“周知言把你交给了我,难道我就那么没有本事,只能把你交出去?那家伙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能输给他!”
边西北猛踩刹车!
吱!
车轮巨响,狠狠地刹在海湾大桥的中央。
边西北瞪着眼睛,狠狠地望着前后左右都向他们包围来的银色莲花,和那一辆巨大的银厢车,他咬着牙,忽然对唐密雪说:“等一下我数三个数,你就开门跳下车!”
“不行!边警官!”唐密雪惊叫。
“没有什么不行!”边西北突然转过头来,对着唐密雪大叫一声,他忽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目光微闪,“密雪,虽然你一直拒绝我,但是,我从来没有为认识你而后悔过。而且我身为警察,奇Qīsūu.сom书能为保护我爱的女人而死,是我无尚的光荣!听清我的话,逃出这个地方,活着!一定要活着!”
唐密雪被他这样的话,刺到双目生疼!
她讨厌这样的话,她讨厌每个男人都对她这样说。她不想让为自己牺牲,她宁愿选择自己的问题,自己面对!
“不!”
车轮轰响!
SUV突然如离弦的箭一般向着外面直窜出去!海湾大桥的桥面上,蒸腾起一阵烟尘!
那些银色莲花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好几秒钟都没有回味过来,就在这个瞬间,边西北大叫道:“一、二、三!跳!”
唐密雪根本不会行动。
咬牙的边西北,直接按开中控锁,用力地就把唐密雪向着窗外狠狠地一推!
唐密雪从SUV上被狠狠地推在海湾大桥的行人道上,而边西北那辆轰鸣着的SUV,已经在海湾大桥上狠狠地一个甩尾,重重地朝着那些银色的莲花跑车的方向就狠狠地撞了过去!
几乎两百几十迈的车速!超重型的SUV越野跑车!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媲美榴弹爆炸的巨大撞击力!
嗵!砰!咣!吱——
银色的SUV狠狠地顶上两辆银色莲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车痕,莲花的保险杠都被撞得四分五裂,车后盖拖拉在桥面马路上,一片刺眼的火光!SUV直接狠狠地顶着那两辆车,砰地一声就重重地撞上海湾大桥的栏杆,只听得一声巨响!
海湾大桥粗壮的桥栏就被狠狠地撞断!两辆银色的莲花没有任何挣扎的,直接就被SUV顶下了海湾大桥!
银色厢车上的人立刻探出头来,就想朝着SUV再打上一枪!哪里知道边西北突然拼了命般地把SUV的车头一转!吱吱——吱——车轮旋转着就朝着银厢车又狠狠地撞上去!几乎是惊天动地般地大撞击!前挡风玻璃碎片齐飞,车门撕裂,车轮爆开,油缸爆炸!
轰!咣!当!吱啦——
两辆车搅缠在一起,惊天骇地般地,同时朝着破裂的海湾大桥下面,深深地跌了下去!
一望无际的碧蓝深海,几十米高的海湾大桥!
“不——!!!!”唐密雪一声撕心裂肺般地惊声尖叫。
银色的车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流星般的痕迹。
嗵地一声,狠狠地,狠狠地跌进了无垠深海,激起涛天的浪花,消失……不见……
太子降临
“活下去!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活下去!”
“听清我的话,逃出这个地方,活着!一定要活着!”
“要活着,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对得起那些为你死去的人!”
交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轰鸣。
火光冲天的爆炸,跃入深海的银色车身,激烈交战的子弹,仿佛刹那间就可以失去的脆弱生命……她抬头仰望,天空蔚蓝。所有的罪恶、污淖、挣扎还有死亡,在这样的金色阳光下,似乎都无处躲藏。只有那些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才有着那么凌厉的刀,骇人的血。
阳光,为什么普照不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地方?
她举起手,仿佛觉得金色的光可以穿透她的手掌。那种粉粉的,淡色的光芒,可以从指尖,一直流进心底……心底……
扑——
冰凉的海水,没过她的一切。
长发,像是海藻一般在水面上渐渐散开。
她没有挣扎,没有移动,只是张开双手,让自己的身体,渐渐……渐渐地沉入那冰冷透骨的深海里去……蓝色的海水里,滚出透明的气泡,一串一串,轻轻地升腾向那投射了光明的海平面,金色的光线,穿过海水,静静地投在她的身上……但是她在沉没……沉没……沉没到那无穷无尽的海底去……
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氧气,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那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冷和……黑暗。
“啊……”一口气从胸膛里喷出,她猛然惊醒过来。
张开眼睛的瞬间,她就立刻习惯性地弹起身子。
喀!
果不其然,她的感觉一点错都没有,即使她在沉睡中,身体里的第六感觉也告诉她身边的危险,逼她在那样的昏睡中蓦然醒来。当她突然张开眼睛折起身子的这一刻,左右两管冰冷的手枪,狠狠地就压在她的太阳穴上。
动上一动,她的脑袋就绝对会被打得天女散花!
唐密雪的身体僵在那里。
但是,她张大的眼睛,却把眼前的一切看了清清楚楚。
很怪异。
这是什么地方?
整个房间里都很黑暗,没有灯,窗外甚至连一丝月光都没有。整个屋子就像是一个黑暗的冰窟,到处都是那么黑空空而寒冷的样子。但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中,她却依然能看得到这是一间很大很大,很空很空,足足有七八十平那么大的屋子,房间是挑空的,看不到梁柱,她睡在靠东墙放置的一张巨大的、铺了紫色还是黑色丝绒床单的圆型大床上,床上的用品都是上等的蚕丝织就,华丽而优美的花纹,即使在这样的黑暗中,也闪闪发光。她的身后,是巨大而华丽的皇冠床幔,暗色的床纱,金色的流苏,雨丝一般地垂落下来。屋子里的家俱都是清一色的白,在黑暗中闪烁着雕刻出来的独特的金色花纹,说不出的精致与华丽。
这间屋子,充满了皇室般的华贵与优雅,但却也暗藏了说不出的冰冷与杀气。
唐密雪坐在床上,太阳穴边被压着两把枪。
但是她大张着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的正前方。
在距这张华丽的大床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摆着一张巨大却黑暗的沙发,沙发正在整间屋子最黑暗,最阴沉的地方,依稀能看到家俱的形状,却看不清那里是否有什么东西或者人影……但是唐密雪却敏感地感觉到,在那阴暗幽深的地方,仿佛也有着一双乌亮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如同能穿透这冰冷彻骨的寒冷和深夜一般,冰锋利刃般地望着她。
望着她。
令人,不寒而粟。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呼吸微伏。
两柄压在太阳穴上的枪,顶到她的肌肤微微发麻。
她望着那处黑暗。
幽深的,静谥的,却令人不禁胆寒的影子。
空气中飘浮着窒息般的粒子。
“为什么要救我?”她终于开口。
声音微哑,却在黑暗中,穿破层层凝滞,打破这巨大而空旷的房间里,那么冰冷刺骨的战粟。
没有人回答。
黑色沙发,阴暗的边缘,仿佛那边是死神一般的沉寂。
“为什么三年来派了那么多人追杀我,却又救我?!”唐密雪继续追问。
没有回答。
死寂。死寂。
仿佛那边空空的,只是一个阴暗的角落。
“既然把枪压在我的头上,就一枪爆了我的头!”唐密雪微挺起身子。
两柄抵住她的枪管,立刻喀啦一响,同时拉动了保险栓!
她若再真的多动一分一毫,绝对会被轰得连头盖骨都飞掉!
“我喜欢让你生,你就能生。我喜欢让你死,你才能死!”
那份阴暗之中,忽然真的传来一个悠悠暗暗,低低哑哑,柔软中却带着三分沙哑,优雅中还有着七分冷酷,却唯美润滑,如同刚刚调过音弦的中音提琴一般精致动听。
那个黑暗的角落,真的有人!
而且不仅仅是一个,站在那里的,居然是三个!
巨大的黑暗沙发旁边,站着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大壮汉,全身黑乎乎的,又戴着全黑的墨镜,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他厚厚的嘴唇边露出来的一整排的白色牙齿。
黑暗沙发的右边,有一个穿了暗紫红色旗袍式礼服的女人,身材前突后翘,曲线美得让人惊叫。踩了一双又高又细的黑色高跟鞋,鞋面上还有着紫红的花纹,偏偏是个这么让男人惊艳的造型,她却偏偏把黑发梳了个中分,不长的头发在脑后束了一个很短的马尾,利落干练的模样,仿佛脸孔像是精英白领,脖子往下是妖媚白骨精。
就在这个人开口的片刻,仿佛有了神奇的力量一般,连一直漆黑的窗外,都拨开乌云见月明般,竟有了一丝淡银色的光芒,缓缓地从窗外照了进来。
那光芒一丝一丝的爬升,直到爬到那架巨大的黑色沙发之前,然后慢慢地,顺着一个人形的轮廓,缓缓地,慢慢地照过去……
黑色的皮靴,繁复地盘系在腿骨上的鞋带;黑色的长裤,洒落着暗金色的花纹。黑色的风衣,紧扣在腰部的金扣腰带,两排精致华丽的金色钮扣,均手工打磨出独一无二的花纹。带着黑红交织皮手套的手指,随性却霸气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粟色的发,从他的肩头柔顺地滑落下来。
他在月光下轻轻地冷笑。
银光扫过他细白的脖颈,照过他尖利的下巴,爬到他红润如女人一般粉嫩动人的嘴唇,再渐渐地爬升爬升,直扫过他挺直的鼻梁,白晰的额头。最终露出的,是一双又细又长的眼眸,一对如猫咪一般,泛着湖蓝绿色的透骨双瞳!
那瞳眸,在月光下微微聚汇,仿佛有着偷魂摄魂一般的能力,又仿佛有着刺人入心般的能量,当它在这样幽幽深暗的夜色里微微眯起的时候,仿佛连瞳孔都能像猫儿一般聚成一条线,令你的心都不由处主地被这条线所绑缚,无法逃离。
男人,纤细,高大,颀长,而美丽。
美丽得让人窒息。
美丽得像是画中的人物一样。
他微微地眨动眼睛,浓密的长睫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轻轻地翕动,甚至比唐密雪的双瞳更精致更美丽。
“这个世界,生和死,都不是那么简单。我的美人。”他又轻轻地开口,声音优雅低沉,虽然不冷酷,但是却分外地刺心入骨。
唐密雪的眼眸微动,看着这个在清冷月光下美得可以令全世界低头的男人,心却紧紧地一缩。
她记得这声音。
也记得这张美丽的嘴唇。
就在维拉区警察局的门前,那辆布加迪威航的车厢里,这个男人曾经冷笑过路大川的表情!
“你到底想怎么样?”唐密雪问他,“Elvis和边警官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男人听到她提到别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一点不悦。但好看的红唇依然轻轻地上扬:“在我的面前听你提到别的男人,这可让我感觉不好。但是假如没有他们,我也找不到现在的你,所以我可以告诉你。”
他微微地笑了一下,那表情,倾国倾城。
“你的那位边警官落进鸿海,现在恐怕已经进了鲨鱼的肚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啧啧,真恐怖。”他挑挑微细的眉,“警察什么的,最讨厌了。”
唐密雪的心被狠狠地一撕,立刻惊声道:“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那男人立刻反问。“一个有勇无谋,干什么事情都不成,号称能屡破奇案实际上不过是上面那些人摆弄的花瓶,而且又笨又傻还以为自己可以扮演超人拯救世界?那就让他去五百米的深海去拯救他自己吧!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去救这个招惹了我的女人的笨蛋警察?!”
这男人的话语,不冷不热,不凌厉也不让人胆战心兢。但是他的话,却有着一种特别的嘲讽感觉,让听到的人,都会觉得淡漠如云,优雅却字字暗藏杀机。
唐密雪顿时就是一惊。
她想起边西北的SUV在狠狠地撞过去,直接顶掉了两台莲花,和那台火车最强最猛的银厢车一起飞跃进深深鸿海的时候……天空那么蓝,阳光那么灿烂,银色的车身泛出透明而耀眼的光芒,她几乎可以看到那个男人带着微笑跟她说“再见”的脸……
车子从几十米的海湾大桥上腾飞而下,就像是折了双翼的银蝶,那么凄美的,绝决的,跃向那蔚蓝色的无垠海洋……
她没有哭。
但在她跟着狠狠跳下海的时候,她觉得脸上,有湿湿的感觉。分不清那是咸咸的海浪,还是她十几年来,从不曾掉落的,眼泪。
“你该不会是想哭吧?”对面的男人微眯着猫咪一样的蓝绿眼眸,“我可是从来没有见你哭过,你该不会现在在我的面前哭起来吧?而且居然是为了一个别的男人?!”
男人很不悦的声音,略略提高。
唐密雪咬住嘴唇。
她不会哭,她当然不会哭。
如果她会崩溃的在别人的眼前哭出来,那么几年前她就早已经死了!
“Elvis呢?”
“哈,原来你还记得他。”男人冷笑一声,“我以为你已经移情断性,不再理那个变态了!”
男人忽然挥起手,戴着黑色皮套的手冷冷地一动。
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女人就轻轻地一按遥控按扭,侧面墙壁上的一处幕布忽然微微地撤开。白色的幕帘之上,投出巨大的影像。
那居然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黑暗盒子,依稀有两个小小的天窗,窗子可以投进去光线,却透不进空气,那个巨大而密闭的盒子对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很快足以窒息死亡的棺材!而就在这个巨大黑暗盒子的中央,站着的,是满身是伤的周知言。在他身边四周,是几乎可以围成圈的十个高大而凌厉的黑衣男人!他们看起来就是绝顶的高手,每一个人的表情和身架,都绝不在周知言之下!
“Elvis!”唐密雪几乎要惊叫起来,她的身子才微微一动,那两柄顶在额上的枪口,就狠狠地压住她。
“你还关心他?”男人看着她关切而焦急的表情,眸光中略有不满,“别惹怒我,现在我只是放十个人进去陪他玩,如果你再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就会放一百个人进去!他有十分钟的时间,我看他可以撑到哪一刻!”
“不要!”唐密雪惊叫出声,这种黑暗盒子的训练她也曾经经历,里面稀薄的空气很容易就让人头脑缺氧发昏,她只是训练逃生便已经觉得吃力,而周知言不仅要逃生,还要打倒那么多绝顶高手?!
“不要?!这几个字应该由我来喊,我才应该不要让他再活下去!如果不是他,把你藏起来那么久,我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才找到你?如果不是他,在你的脸上动了那么多刀子,我怎么可能直到现在也认不出你!”
男人终于激动地腾地站起身来,几乎一步就踏出那冰冷的黑暗,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唐密雪,那猫儿一样的眼神里,蒸腾着几乎可以把全世界颠复的杀气!
“罗贝拉,你别忘记了,三年前,你就已经是我的妻!”
暗黑盒子
周知言擦了一下唇边的血。
满身的伤痕,疼痛,都算不了什么。多年的征战,他早已经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只是眼前所面对的这一切,暗黑的闭密盒子,十个高大而看起来就很凌利的功夫高手,才是他将要面对的最严峻的考验。
逃生盒,曾经拿来训练的最严酷的用具之一,盒子里的空气不仅稀薄,而且只能支持一个人几分钟的呼吸。现在盒子里不仅只有他一个人,还放了十个高大的男人,他不仅要打败他们,而且这十个人还会和他一起分吸这一盒里少量的空气!如果他不能在十分钟之内把他们全部解决并打开盒子的铁门,那么这个黑暗的铁盒子里,将会变成他永远走不出去的死棺!
十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周知言的身边。
全部戴着暗黑的黑超,冰冷的脸孔,抱起的双臂上,鼓起的肱二和肱三头肌。
周知言站直身子,擦了擦自己唇边的血,用力扯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黑色皮手套,微微地攥起拳头,略略地打开架式。
那十个高大的黑超男人一看到他的姿势,二话没说,轰地一声就朝着他直冲过来!
周知言立刻先是侧身一闪,闪过两个男人袭来的拳头,然后飞起一脚,直接就把其中一个重重地踹翻!第三个黑超男上来就朝他的身侧一踹,周知言甩腿,和那个人的腿骨重重一撞,手肘却顺势向下一顶!正顶在那个腿功非超的黑超男的膝盖上!另外两个黑超男朝着周知言的身后就一拳打了过来,周知言的脑后仿佛就长了眼睛一般,他先是向前一弯腰,闪避过拳头的袭击,然后身子向后猛地一甩,一手一个卡住那两个偷袭他的黑超男,然后身体蓦然腾空,就像吊环运动员突然来了个空中大回环一样,扯住那两个人的手就从那两个人的头顶空翻而过!
砰!
翻腾之中,反而他的拳头向着那两个人的后脑重重击去!
两个黑超男被打个正着,迎面一扑!
周知言却稳稳落地。
才没个几招,十个黑超男就折了五个,另外五个眼神一对,几乎是在同时,对着他就冲了过来。
这一次,这五个人,有人偷袭上三路,有人扫荡他的下三路,有人拳风呼啸,正对他的胸口!
周知言抬手,挥拳,扫腿,还击!
砰砰砰!咣!
拳头对拳头,腿脚碰腿骨!
男人和男人之间,力量强硬地对抗!激烈到让人没有办法喘息,没有办法停止!几乎是眼花缭乱般的招术,几乎是以一敌十的强力对战!
黑暗盒子里打声不绝,重重撞在盒壁上的声响,惊天动地。
周知言努力地做到耳听八方,身形移动异常快速,但是黑暗盒子里本来就空气稀薄,他又在爆炸中受了一些伤,虽然可以凭着意志把那些伤口忽略,但是男人不是钢铁打造,即使再怎样的咬牙坚持,还是在当黑超男重重地袭到他身上的伤口时,疼得他向后猛退一步!
那黑超男仿佛是发现了他的弱点,步子一动就朝着他又狠狠地冲了过来。
周知言连忙闪避,但那个黑超男却步步紧逼,拳拳都朝向他左肋下的弹片伤处,一拳一拳地挥过来!周知言立刻抬手闪避,回击!但这个黑超男想来绝对是搏击的高手,甚至有可能经过大量的拳击训练,他不仅出拳又快又重,拳风呼啸,拳速如闪电!
周知言连挡了三十几下,终于一个小小的疏忽,被那个人一拳就重重地击在左肋下!
嗵!
这么重而快的拳头,把他打得向后滑出很远!
“呃!”周知言捂住自己的那块伤。
他被火箭弹散开的弹片弹中了肋下,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血水已经顺着伤口湿透了衣服,这下又被黑超男重重地一击,弹片已经深深地嵌进了骨缝,那种疼痛,透心彻骨。
那个黑超男显然已经发现了他这处弱点,竟和旁边的两个黑超男交换一个目光,三个人同时朝着周知言一起狂扑过来!
一个打击他的伤处,两个直接攻击下盘,要把他放倒!
周知言咬住牙,连忙迎击!
一拳挡住那人又袭向肋部的拳头,身体忽然一转,一个扫荡腿飞踢出去,就把那两个攻击他的下盘重心的黑超男给直踢飞出去!咣地一下子撞上盒壁,发出巨大的声响。
可就在这个瞬时,有人从他的身后猛然跳跃起身,一脚就狠狠地踹在他的心窝上!
砰!
周知言听到了动静,但却已经来不及转身,一下子就被狠狠地踹倒在地上!
那个一直打击他肋处的黑超男,一脚就踩在他的伤骨上。
“啊!”周知言痛叫了一声。
那男人的拳头又向着他的脸上重重地袭过来。周知言挥手去挡,重重的拳头还是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脸!腥红的血,从他的嘴里直喷出来!
“Elvis!”唐密雪惊叫一声!
坐在黑暗大沙发上的男人,看着白色幕帘上的影像,不免得微微地翘起了他美丽的唇角,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那笑容绝美动人,却是杀人与无形。
“别担心,他死不了。”
“这样不公平!”唐密雪直起身子。
“公平?”美丽的唇美丽的弧度,“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当初周知言训练你的时候,跟你讲过什么公平?那些人杀人不眨眼的时候,有跟你讲过公平?!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公平。唯一能被你撑控在手中的,就是杀戮。当别人强的时候,你要比别人更强!当他敢威胁你的时候,你要比他下手更狠毒!只有这样,你才能撑控一切,你才能是绝对的王者!”
拳头落在雕花的精致大沙发上,铿锵有力。
唐密雪对他微微地眨眨眼睛。
男人看着她浅笑出声:“但是如果你跪下来为他求饶,我就放过他。”
唐密雪的心,微微地一紧。
但才回头,却发现暗黑盒子里的情况,已经完全反转!
那位即使隐没市井的周医生,又岂是那么两拳就轻易打倒的?!不过就是一枚弹片,不过就是一口鲜血!
周知言狠狠地擦过自己的嘴唇,一个挺身,直接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就在眼前几个黑超男还在发怔的片刻,忽然抬腿就踢!
砰砰!
两个男人直接被踢在黑超镜片上,碎裂的眼镜一下子就刺进眼睛里,血流如注!
“啊!”“啊!”两声惨叫,抱着眼睛摔倒在地。
周知言拳风一挥,力量巨大的右拳直接就扫到两个黑超男的脸,一个直接打到鼻歪嘴肿,一个直接就砸在鼻梁上!
嗵!
半边脸狠狠地砸在盒子墙壁上,摔得头昏脑涨,金星乱飞!
另外几个人朝着周知言就狠狠地冲过来,周知言向后一撤身,然后向着侧向的盒子墙壁上猛然一踩一蹬!整个人的身子就直飞出去,不仅闪开了那些人的袭击,还一把抓住那两个人的头发,狠狠地就把他们的额头向一起重重地一击!
砰砰!那剧烈的撞击声,换来的是破裂的眉骨眼角,喷涌而出的鲜血!
剩下的几个也被周知言一趟飞踢,直接飞出去的撞上墙,被踹到的捂着胸肋狠狠地跌下!那样强烈的飞踹,恐怕连胸骨都要骨折!
“Shit!”美丽的嘴唇里,忽然痛骂出一声!
那个纤细颀长的男人忽然就腾站起身,直接冲出那间空旷而华丽的房间。几乎三两步他就冲到了训练盒子的地下室,在守卫看到他的身影出现时,才刚刚打开铁门,那个男人就已经一步袭了进去!
嗵!
周知言的脚步才刚刚稳稳地落在地上,就只觉得铁门一开,一股清凉的空气灌进密闭盒子里,而刹时间就有一道如黑色闪电般的光芒,直接袭到了他的眼前!
他直觉地抬手想要遮挡。
那光芒已经狠狠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咣地一大声!周知言被踹得狠狠扑倒在地上!
对面的男人停住脚步,把自己手上的黑红皮手套微微地一拉,伸出一只手指,对着他冷冷地指过去:“爬起来,Elvis。让我看看三年来,你是变得更强,还是变得更逊!”
周知言被踹得有三秒钟都呼吸停止。
这个男人虽然身形纤细,拳头也不巨大,但是他的力量,却远在那十个黑超男之上。而且那样优雅迷人却杀机四伏的声音,让周知言的神经,陡然就紧崩起来。
周知言捂住胸口,用手背抹一下自己唇下的血沫,站起身来直面着眼前这个纤瘦的、却俊美非常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眸里,一点点冰冷的光:“想和我再决战一次吗?太子。”
蓝绿色的眼眸里,骄傲而冷冽的光。
“你以为你在这里,还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周知言看着他漂亮的脸庞,微微淡笑:“别说你不敢。因为你曾经是我的手下败将。”
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惹怒了那个长相俊美的太子殿下,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如一头夜色下的黑豹一般,闪电一样地直冲出去,杀到周知言的面前之后,狠狠地对着他的下巴挥出一拳!
周知言斜侧微闪,对着他的拳头就挥出狠狠的一拳!
砰!
两双戴着皮手套的拳头几乎一瞬间就狠狠地撞在一起!撞出那么惊天动地般的力量和火花!
两个男人分别被对方击得后滑一步。
停住。握住自己的拳头。
皮质的手套在手指上悉悉的收紧。
周知言的琥珀双瞳和太子那双如同猫咪一样的眼睛直直对着,空气中仿佛爆开了滋滋作响的电流因子,在两个男人之间飞快地流窜旋转。
暗黑盒子里的空气已经越来越少了,那几个被打倒在地的男人,有几个轻伤的已经爬起来,站到了太子的身边。太子对着周知言,冷笑道:“别说我什么以多欺少,这世界从来都不曾有什么公平!明年的今天,Zhou,我会想念你。”
周知言冷笑,“你已经想念了我三年,现在我还是站在这里!不必那么多废话,想要动手是吗?来吧!”
周知言猛然拉开架式。
太子已经被他这样的态度气得瞳眸微眯。手指一挥,那几个刚爬起来的壮汉,就已经朝着周知言狠狠地冲了过去!
惊天动地一般地大混战!
虽然周知言受伤,虽然他刚刚已经战过一轮,但是对付这几个黑超男,他依然不在话下。就在他一拳打飞最后一个黑超男时,太子突然飞起一脚,就朝着周知言狠狠地踹了过去!
啪啪啪啪!极快的速度,极大的力量!
周知言被他踢得且挡且退。
太子在空中冷笑:“你果然退步了,Zhou!是拿手术刀拿的让你早已经忘记了过去,还是你以为在她的脸上动上几刀,我就会找不到她了!”
周知言挡住他的进攻,冷声叫道:“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呸!你以为我会信你?!”太子重重地朝他踹出一脚,“她的味道,除了我,谁能闻得出!”
周知言被他踹得向后滑出一步,身体撞上密闭盒子的墙,他乌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太子:“你别碰她!”
太子看到周知言这样紧张的神情,有些得意地用牙齿咬住自己手背上略松的黑红手套,白色的牙齿,粉红的嘴唇,再配上黑色的皮质,那种艳丽绝色,令女人也会忍不住为他垂首。
他微微地一眯眼睛,瞳眸像猫儿一样缩成一线:“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她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们DT的掌门大小姐,你凭什么可以碰她!”
周知言对他冷笑:“那早已经是过去!”
“如果不是你对她下手,我和她怎么可能会过去!”太子越说越怒火冲天,直接上拳一掌,就要重重地击在周知言的脸上!
周知言立刻抬手抵挡,太子的手却忽然转了方向一般,直接钻进他的胳膊之下,狠狠地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
这一拳,足足把周知言掀翻在地!
血一下子就从周知言的下巴上流了出来。
太子握紧拳头,亮出自己手指上的一枚黑曜石的戒指,那样得意地挥挥手。
一向冷冰冰的周知言也发怒了,他猛然弹起身,一脚就朝着太子的那枚戒指狠狠地踹飞出去!两个男人再一次搅斗在一起,你进我退,我攻你守!招式令人眼花缭乱,动作快到一般人根本看不清,那种不相上下的功夫,谁也没有把握说出这一场决战的胜负!
但是就在这个时刻,铁皮盒子里的空气已经越来越少了,稀薄的空气已经无法再支持一分钟,更何况是两个正在打斗的男人,尤其周知言满身是伤,还在汩汩流血。
就在周知言摒息的片刻,太子忽然就抓住他一个小小的漏洞,一脚就狠狠地踢在他的腿骨上!
周知言痛得一颤,一下子跌在地上。
太子半捂住自己的鼻子,稀薄的气体令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畅,但是他却优雅而杀气十足地说:“今天,你逃不掉了!”
太子抬腿就朝着地上的周知言狠狠地劈过去!
周知言抬手去挡,结果旁边两个爬起来的壮汉,狠狠地就朝着周知言偷袭而去!两个男人的拳头一左一右地打中他的肋下!周知言居然已经想要闪避,但是肋部的伤处,窒息的空气,已经让他没有了力气,这狠狠地三处袭击劈头而下,他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上!
太子挥手,就要一个手刀劈在周知言的天灵盖上。
“住手!”
黑暗盒子外,却是一声尖利的叫声。
被擦写掉的人生
“放开他。”唐密雪的脸上,那样平静的表情。
仿佛她不是在请求他做什么,而是在对他下命令。
太子站在暗黑盒子里,看着被三个男人压住的周知言,满脸的血迹,呼吸困难,虽然依然冷峻清秀,但已经是他的脚下败将。
太子挑起眉,对着唐密雪瞪大自己猫咪一样的眼瞳:“你要我放,我就放?”
唐密雪瞪着太子,乌亮的黑眸里,是那样坚定的光。
“我说,放开他。”
咣地一声!
太子一脚就把暗黑盒子的铁门踹开,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就钻进整个盒子里,那些差点被窒息的黑超男们,这才有力气死死地按住周知言。
太子的表情有些恼怒,女人一样美丽的脸孔上,气急败坏的表情,他一步冲到她的面前,用力地掐住她的下巴,就把她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提!
“别命令我!以前仗着你老爸,仗着你是DT的掌门大小姐,你可以压在我的头上,但是现在,罗老头已经死了,DT是我的!只有别人听从我的命令,没有别人可以命令我!而你,早已经是我的女人,只有我能让你生,让你死,绝没有你开口命令我的余地!”
他恨恨地,死死地,用力地掐着唐密雪的下巴,又长又白晰的手指,雕刻而成的白玉一般美丽。可是那指尖又尖又利,仿佛他真是天生就是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即使在这样愤怒的时刻,对人张牙舞爪地亮出自己的尖爪时,也依然慵懒美丽得令人胆战心惊。
只是,唐密雪抬着头,用她那双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瞳仁,冷冷地瞪着太子。
“放、了、他。”
太子的怒火,已经被激到了顶锋!
他恨恨地,一把甩开唐密雪的脸!尖利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好!只要你跟我上床,我就放了他!”
唐密雪被他狠狠地甩在一边,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周知言被按在地上,忽然猛地抬起身子:“不行!”
太子回头,那份优雅几乎都被怒火所燃尽,他指着周知言,冷面道:“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用你的手术刀,把你切成碎片!”
周知言瞪着太子:“如果你敢碰她,我会让我的手术刀,把你搅成肉泥!”
太子气得咬牙切齿,几乎要转回身再冲回密闭的暗黑盒子。
唐密雪一手就抓住他!
“不就是上床?!来吧。”
周知言的眼眸里,几乎有火焰喷出来。
太子却回过头,抓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唐密雪被太子抓着一只手腕,用力地拖回那间巨大而华丽的房间。他的手指非常非常的冷,像冰块一样,手指却又细又长,嵌在她的手骨上,几乎都能把她捏碎。
他们一进入房间,太子就用力地把她向着那张华丽的暗紫色大床上用力一甩,然后啪地一下子按开遥控灯的按扭。
几乎是一刹那的时间,原本黑暗冰冷如魔窟一般的巨大房间里,突然灯火通明!
巨大的三层水晶灯,围绕房间一整圈的明亮灯带,几百枚华丽的水晶小灯,以及巨大的落地灯和皇冠床幔下,紫红色的床头灯投在巨大的圆形大床上,那种带着极度诱惑性的光芒。
唐密雪被太子狠狠地推倒在大圆床上,紫色的丝绒床单带着微冷扑上她的脸颊。
那个男人冷冷地往床边的白色沙发上一坐,仿佛真的如同君临天下的太子殿下一般,冷冷地望着她。
“想要跟我上床?那就先把自己脱光。”
他抱起双臂,仿佛如同局外人一般坐在那里。黑色风衣的衣领,骚动他白晰的脖颈以及尖利的下巴,他湖蓝色的眼眸缩成一条线一般地冷冷地瞪着摔倒在床上的女人。
灯光通明。
仿佛能把这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就是在这样的光芒之下,他,却要她把衣服全部脱光。
唐密雪从圆形大床上抬起身来。
转过头,望着他。
他也坐在那里,姿势优雅,却怒火冲天地望着她。
似乎是在挑衅,似乎那表情是说,如果她敢违逆他,他就会立刻把地牢里的周知言置于死地。
唐密雪昂着头站起身来。
那表情,那动作,那双永远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瞳,在他的面前似乎永远高高在上地扬起,穿过他粟色的发,落到遥远的地方。那种表情,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那种表情,更让太子怒火如织。
但是,她的手放在了胸前的钮扣上。
一粒一粒,一点一点地解开。
她从海湾大桥一头跳下海之后,身上穿着的,不过是一套粉蓝色的家居装,这钮扣轻轻地旋开之后,立刻就露出一片雪白雪白的肌肤,胸口淡淡的粉红,没有任何内衣的遮掩。
她慢慢地解开所有的扣子,分开衣服的衣领。
真的纯白如雪一样的肌肤,慢慢地展开在他的眼前。
太子的眼瞳,像是猫咪一样地蓦然一缩,湖蓝的颜色,在随着她的手指微微敞开的时候,也跟着变浓变深,竟然缓缓凝成了那样宝石深绿的颜色。
她的肌肤,白雪一样,滑润的肩膀,雪瓷一样的胸口,隆起的胸线,柔软的波涛。粉红而娇嫩的花朵,没有任何阻挡地在他深深的眼瞳之前,缓缓绽放。
她的脸上,依然淡漠而没有表情。
仿佛她脱的不是自己的衣服,展露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体。坦然而冷漠,一如当年她在那个人的面前,被剥光,被戏弄,被嘲笑,被羞辱。
她的手,滑过自己纤细的腰肢,落在长长的家居裤上。
衣衫尽落。
太子坐在她的对面。
看着灯火辉煌下,这个女人白瓷一般的肌肤。仿佛真的是冰雪捏就,完全光裸的身体上,泛着上等冰玉一样的光。她站在那里,线条优美而修长,细长的手臂,纤长的大腿,完美的前突后翘,优雅的比例。这样的女人,洁白到躯体上仿佛泛出淡白色的光环,令男人有着不由自主的冲动,却又只能远远地看着,仿佛不敢对她伸出手去,不敢靠近而碰触。她站在通明的灯光下,如同一尊白玉打造的女神雕像,优美精致,高贵华丽。
太子微微地放下抱在一起的手臂。
本来盘在一起的双腿,也不由自主地放开。
他知道自己本就是美得惊人的男人,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完全脱掉衣服的这一刻,那种冰冷而遥远的美,更胜过他自己。
他的喉咙滚动。
心底有股恶魔般的冲动,不是立刻掏出刀子把这绝美的一尊雕像给划花破碎,就是想要立刻扑过去,把她狠狠地占为己有!
唐密雪抬着头,那种骄傲的表情,仿佛脱光衣服的不是她,反而是他一样。
“怎么,你不敢了?”
这一句话,是个男人都会被刺到的。
太子一下子就从沙发弹起来,虽然俊美非常,但是那伸出手的一瞬间,却还是表明了他是个地地道道而且会非常冲动的男人!
他一把就把她按倒在圆形大床上,柔软的床铺都被深深地压陷下去,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压复在她的身上,狂烈,而且炽热地复住她整个优雅而迷人的身体!
亲吻,形状那么美丽的嘴唇。在她白晰如瓷的脖子里,在她温暖的颈窝里,在她不停跳动的颈部大动脉上,在她泛着一点点雪红的胸膛上!
他激烈地亲吻她,并不碰触她的脸颊和嘴唇,但是却拼命地亲吻她的身体,仿佛只有这个身体才曾经属于他的。他抓她的手,按她的肩,冰冷如白玉的手指滑过她粉红的肩头,直接按在她柔软的胸前。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立刻平息。
躺在那里,暗紫色的丝绒被子拥在她美丽的身体旁边,她却像是躺在巨大紫色海洋里的一条鱼,一条被冰冻过的美人鱼。
僵硬,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
太子的吻,终于一停。
他起伏的呼吸,因为在她的身体上搓揉而变得肿胀的红唇,他抬起头来,猫一样的绿色眼眸,直直地盯着她。
她脸孔向上,瞪着头顶华丽的紫色床幔,金色皇冠,表情淡然冷漠,仿佛真的是被冰冻过一般,眼睛甚至都不会望向他一眼。他在她身上的折磨摧残,仿佛也是置身事外。
她的眼里,没有他。
根本没有他。
这让太子的怒火,已经升到了顶锋!即使是那个白痴警察,即使是那个欺骗她,在她身上动了那么多刀的变态医生,都让她关切不已,但是现在她躺在他的身下,他的头上顶着“她的丈夫”的名衔,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Shit!”太子愤怒异常地骂出一声,一把就抓起她光裸的肩,把她一下子从床上拉起来,挥手就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别在我的床上,摆出一副死人脸!”
唐密雪被他狠狠地挥了一巴掌,整个人都重重地摔跌在大圆床上。
太子的力道又大又狠,冰一样的手指扇在脸上,那样火辣辣的疼。
唐密雪怔了一下。
几乎是在刹那间,她突然弹起身来,狠狠地就扇回太子一巴掌!
太子根本没有料到她敢还手,一下子就被她这一巴掌,重重地掀翻到地毯上!
没有人打过他。
没有人敢和他动手。
他被扇中绝美异常的白晰脸孔,还有些惊愕地捂住自己的脸,跌坐在地上,仰望着床上这个全身光裸的女人。
唐密雪扯过暗紫色的床单,裹在自己的身上,她居高临下地瞪着太子,居然也那么冰冷的说:“也从来没有人敢在床上对我动手。”
太子怔了一下。
他望着眼前这个冷漠如女神一样的女人,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对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三年前,或许她还凭着她父亲的背景,而现在那罗老头已经去世,这女人强大而剧烈的气息,是真真正正地从她自己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比起三年前那个傲气的大小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黑帮千金,她现在的凌厉和冷漠,更胜当年。
太子捂着自己的脸,忽然之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打得好!在DT里面,没有任何人敢对我动一根手指头,你居然还敢打我!但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做我的妻子!哈哈哈!”
唐密雪瞪着他得意的笑,微微地眯起眼睛:“我才不是你的妻子。你认错人了。”
太子坐在地毯上,浅笑地看着她:“我会认错?对于一个和我在床上缠绵了两年的女人,我怎么会认错?就算你的骨头化成灰,我也会认得出。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没有了了个时候的记忆。周知言已经把你过去的一切都抹杀了。他改变了你的脸,改变了你的记忆,改变了你的一切。你的人生,已经被他完全的擦写掉了!”
唐密雪握住身上的床单,瞳眸微微地闪过一道光芒。
太子看着她还是略略带出惊讶的眼神,不由得得意地说:“但是放心,现在你已经回到了我的手里,我会把你过去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竟然用着那样优雅而迷人的姿势,在半裸的她的身前,缓缓半跪而下。执起她纤长白晰的手,印上他那么绝美的粉嫩红唇。
“罗贝拉,DT公司里,最骄傲的女王陛下。”
女王
书房里,挂满了她的巨幅照片。
大大小小的,摆满了桌子。
照片里的她,有着巴掌大的精致脸孔,细细的眉,尖尖的脸,眼瞳到是一样的黑白分明,清澈动人。嘴唇比现在更小,照相的时候特别喜欢抿起来,相片里的表情永远是居高临下的,最大巨幅的那一张,似乎是在某个精英的公司里,背对着环形的玻璃窗,窗外是一望无尽的高楼林立,深夜灯海,而玻璃窗内,她身着一套暗紫色的高贵小套装,脸上戴着黑框的精致眼镜,表情微冷,目光微挑,居高临下般地望着面前会议桌上,所有对她低头臣服的男人。
那种气魄,那种表情,那种女王般的气质,君临天下。
唐密雪眯着冰冷的眼瞳望着那些照片。即使她不开口,不说话,没有任何表情,却也依然让她难以相信,自己和照片里的女人,会是同一个人。
“罗贝拉,DT公司罗照同先生的独生女儿。”
有人站在她的身后,用着机械而微冷的声音说着,是那个身材傲人,却梳了中分,打扮如同老处女一样的精英女人。
“出生在英国,是罗照同先生的私生女。罗先生早年曾经有一个儿子,但因为帮派拼杀,死在某一天回家的路上。枪杀及车祸,死无全尸。罗照同先生委托私人侦探在英国找到曾经有一夜之缘的女人,你的母亲。她在英国贫民区生下了你,把你在贫民窟里抚养长大。从小和黑人打架斗殴的你,颇得罗先生的风范。在罗先生派了九个人去捉你都没有捉到的情况下,罗先生派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才捉到了你。这个男人,就是太子。”
泰莎的声音,像是录制好的机器,没有一丝人味。
“你从英国回国后,罗先生就因为病痛引退二线,整个DT公司全部交给你一个人打理。DT公司名义上是一个正规上市公司,但其实不过是罗先生早年一拳打下来的天下。公司除了部分餐饮娱乐为正常台面上的生意之外,其他的大宗经济来源都来自于走私、高利贷以及毒品。”
书架上的一件镇石,却突然掉落在地上,狠狠地砸得粉碎。
泰莎看了一眼站在巨大书架边的唐密雪,继续说道:“DT公司里跟随罗先生多年的老部友,自然不会听从你的命令,但是雷厉风行的你,却在帮派里一系列的争斗之中,用武力和机智,直接收拾了他们。当年有三大元老,全部都在会议室里,死在你的刀下。
没有人敢不服从。
罗贝拉,DT公司的绝对女王。”
唐密雪抿住嘴唇,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泰莎所说的这些话。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埋葬着一些潜力的因子,但是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当年在非洲她接受最严酷的训练时,周知言在她体内埋下的种子。但是,现在情况却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竟然是维拉市甚至国东区最大势力的黑帮帮派DT公司的统领者?!而且居然是一间依靠她最憎恨的毒品所支撑的公司?!
这根本就是梦中的神话传说。
“DT公司也并不是独步天下,有很多帮派想要瓜分蚕食,只依靠大小姐一个人,是根本没有办法支撑的。罗先生想要为罗小姐找到一位东床快婿,希望能帮助罗小姐把DT发扬光大。太子殿下打败了所有的挑战者,赢得了和罗小姐面谈的机会。
但是,罗小姐拒绝了太子。”泰莎继续说着过去的事情,那些激起涛天巨浪的事情,在泰莎的嘴里,都变成了那么寻常的一瞬,“没有人知道罗小姐为什么会拒绝。太子殿下为此意志消沉。
只是七日之后,罗小姐突然改变了主意。
就在大小姐和太子结婚的当日,DT里突然遭到警察大规模的突袭。罗先生被人推搡,从八楼跌下,失足而死。DT公司里一大半人被警察抓走,而太子带着大小姐逃亡的时候,在高速公路上被人拦截,枪战之中,车子翻下高速公路,大小姐被撞扁的车门关在了翻滚的车子里,被爆炸燃烧的大火吞没。”
唐密雪的手指,微微地一抖。
她记得那些疼痛,漫天的炽热,火红的火焰,恶魔一样舔上她的脸颊,火烫得她几乎尖厉哭叫。她拼了命地去挡,火龙就吞没她的衣服,她的手臂,她一切的一切。那种炽热如滚的伤痕,她至今历历在目。
但,罗贝拉?!
她没有记忆,没有一点记忆。
“所有人都以为贝拉小姐死了,只有太子坚持你还活着。因为在车子的灰烬中,他没有找到你的尸体。他派出所有的人,找了你足足三年。
终于发现,当年在燃烧的车子旁边的车印,来自于那位周医生。是他救走了被大火吞没的你,并且在他的诊所里,把你的脸全部改变!”泰莎的声音,猛然一提。
唐密雪突然抬手,哗地一下就把摆在书架上大大小小的所有的相框,通通扫到地上!
砰砰哗啦!
相框上的玻璃全部跌成碎片。
泰莎看不背对她的这个女人脸上的神色,但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唐密雪挺直的脊背,那僵直的身体里,所泛出的冰冷和强大。
“这个故事编得真不错。是他教你的?”唐密雪没有转身,却冷冷地问道。
泰莎的脸上一点尴尬,却还是说:“这和太子爷无关。我只是向您转述以前发生的实事。”
“事实是,这个女人是我?我是这个女人?!”唐密雪忽然转过身来,手里拎着一张罗贝拉的照片,“你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这样的照片,就说我是她?!说我是被周知言的手术刀整了容,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泰莎点头:“是的。”
唐密雪扬手,那张照片狠狠地就砸在泰莎身边的墙壁上!
泰莎没有闪躲,差一点点那相框就要砸在她的额头上。她的脸色煞白了一下,但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唐密雪勾着嘴唇对她冷笑:“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尤其是你们这些毒瘤养大的毒贩!”
“你也一样。”泰莎居然对她回嘴。
唐密雪的眼里,忽然冒出一种杀人的寒光:“别把我和你们混在一起!别说那些毒品,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们!什么大小姐,什么整容,什么我已经是他的妻子!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这真是拿来骗孩子的童话故事……我绝对不会相信的谎言!”
她的心底,从来都没有如此愤怒地生出一股怒火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是的,没有人会在面对这样的境地时,还会保持镇定。即使一向淡然冷漠,对世事都看得开的唐密雪。在她的心里,她只想跟在那个男人的身边,过普通的日子,做普通的人。那些经历过的,她脑海中已经忘记的,或者她永远不能忘记的,那些伤,那些痛,那些挣扎,那些被他死死压在身下,却日日夜夜哭喊不停的记忆。
她以为她可以亲手把那一切都已经埋葬。
但是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些人来,对她说了一个这么可笑的故事?!
她居然曾经是黑帮帮派DT公司大老板独生女儿?是个名震天下的狠角色?是个被所有男人垂涎但却会把他们狠狠一脚踢开的冷面美人?!这一切都算她还能接受,但是……周知言?周知言骗了她?周知言用他的医术,把她的脸整成了别人的样子?!他擦写了她的人生,他改变了她的身份,他把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怎么可能!
她绝不相信!
虽然那个人总是恶狠狠地对她,虽然他总是对她冷着一张脸,但是他真的用尽了他的生命在保护她,这三年来,被追杀的三年来,她在他的羽翼之下,未曾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是,却说他欺骗了她?擦写了她的人生?!他曾经告诉她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她不肯相信!不肯!
唐密雪忽然转身,一手就袭上了泰莎的脖子!泰莎虽然被她吓了一大跳,迅速后退,但还是挡不住她凌厉的进攻,两个女人在交手三招之后,唐密雪狠狠地一下就把泰莎掀翻在书房的大书桌上,一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我要见周知言。”唐密雪掐着泰莎细细的脖颈。
“不……不可能……没有太子的命令,谁也……”
唐密雪一把抓住泰莎的头发,狠狠地把她拉起来再重重地朝着桌案上猛地一掼!
泰莎被掷得眼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嗡嗡作响,那种重重撞击的疼痛,让她差点要呕吐出来。
“你说,还是不说?!”唐密雪提高自己的语气。
她的脸色苍白,表情僵直:“如果我说了,太子会杀了我。”
泰莎被吓坏了,她知道曾经那个罗贝拉的身手和狠毒。
“如果你不说,我一样可以让你现在就死!”唐密雪眼神一眯。
泰莎的手脚已经微微抖动起来,她的眼角顺着自己被压倒的方向就微微一扫。唐密雪又是怎样聪明,顺着她的眼神的方向一看,已经看到她因为被按倒,而跌出上衣口袋来的一张密卡。
唐密雪一手就抄到那张卡。
泰莎还想要尖叫:“不行!大小姐,如果被太子爷知道……”
唐密雪挥拳!
一拳就把泰莎放倒在书桌之下。
她拿着这张密卡,转身就潜出了巨大的书房。
她要去见周知言。
她马上要见到周知言。
虽然即使没有听那个狐狸精泰莎说出那么奇怪的故事,她也是要立刻去救他的。他在那个黑暗盒子里,被太子打伤得那么重,而且在万知诊所的大爆炸中,他已经伤痕累累。可是,现在梗在她胸膛里的,不仅仅是那一份担心,更多的,是那数不清的疑问。她知道她的脸曾经被他动过手术,那不过是因为重伤的伤痕,让她疼痛不已。可是他竟然会给她整容?给她改变她的人生?给了她一个别的身份?她不相信!她从来都不肯相信!
那个日日夜夜抱着她入眠,那个醒来睡去都曾经在他怀中的男人,居然,擦掉了她真正的人生?!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唐密雪飞快地跑出巨大的书房之外。
暗夜下的古堡般的黑色走廊,令人窒息的静谥。她凭着和他一起冲进地下室的一点记忆,努力拿着密卡寻找着通往地下室的路。却在经过一个旋转楼梯时,忽然听到不知道从哪一层里传来的声音:
“……你们的消息真灵通,难道在我的身边都安插了眼线?”
“哼,别自以为是。”
“她是或不是,我有需要向你们报备?”
“…… 所以现在,你们是在威胁我?!你觉得我会怕你们的这些威胁?!还是上次购物广场大爆炸,你觉得死了271还太少?!”
“我是心狠手辣,但是比起你们来,还差了太多!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除了钱和仕途名利,你们可曾把平民百姓的一丝一毫放在眼里?现在跟我来唱什么高调!”
“你敢碰她一下!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男人的声音,越挑越高。
唐密雪的心头蓦地一惊,但是她不敢再听下去,现在她最重要做的,就是快点找到周知言!只有找到周知言,才能找到一切秘密的源头,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握住手中的密卡,急速地跃进深深地黑夜!
信任
他的伤,很重。
射进身体里的弹片,被那些人打到更加裂开的伤处,没有药物和消毒水可以处理治疗,他身上唯一剩下的就是一板片剂抗生素,他咬牙把单薄的衬衫撕碎,把头孢在纸片上磨碎,然后撒在衬衫布条上,狠狠地勒在自己的伤口处。
药粉倒灌进伤口,疼得他能倒抽一口冷气。
他知道依靠这个东西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他找一个安静的手术室,把他肋下和背上的弹片全都取出来。虽然男人不觉得那算什么太大的伤,但是身为医生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伤口感染和并发症给人带来的强烈折磨。
忽然之间,门外有轻微的动静。
一直抱着枪在不远处打瞌睡的守卫才一站起身来,就只听得砰嗵两拳!那个人应声倒地。
铁门上“嘀”的一声轻响,竟然有人拿了密卡,刷开了这道足足有九道锁的地牢铁门。
周知言正在包扎自己胸下的伤口,他嘴里咬着白色的布条,另一侧缠在他光裸的胸口上。铁门打开,光影从门外泄了进来。
他回头。
看到她的身影站在门口。
表情有些异样,和平日的她,那样不同。
他微微地眯了下眼睛,又转回身来,继续包扎自己的伤处。
她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
仿佛他们所处的并非什么天牢地牢,他们所在的不过依然是万知诊所里那间小小的手术室,他依然还是受伤那天的他,她依然还是守在他身边的她。
他努力包着自己的伤口,一圈,又一圈。
男人的手臂,摸不到自己背后的伤,他努力地想要弯过胳膊。女人的手指,忽然就微凉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的身体蓦然一僵。
她蹲在他的身后,接过他手中的白布,很利落地把那些药粉均匀地涂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用衬衫布条,轻轻地覆住。
他略有一点疼。
她的唇印,却从他的背后,轻轻地印在他的背上。
他的呼吸微抖了一下。
女人那么清凉的身体,柔软的手指,以及淡淡微温的嘴唇,让男人的身体不只僵直,更有种莫名的崩紧和冲动。
她的手,忽然从他的背后绕了过来。穿过他的腋下,整个拥住他。
周知言低头,看着她纤长白晰的手臂。
“能不能抱着我?就像那时候的晚上。”她低声,在他的耳后。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那个!我要那个!如果不给我,就杀了我!”她披头散发的咆哮,身体上伤口的疼痛,大脑里挣扎的疼痛,身体内部那种揪心揪肝的疼痛,几乎把她折磨得将要自杀。
他狠狠地绑住她。
绳子,手拷,脚拷,死死地锁在巨大的铁床上。她就像是一尾刚刚被捞出水中的鱼,剧烈的跳动,挣扎,挺弄着自己雪白的身子,拼了命地想要挣脱所有的束缚,可是根本没可能。他的绑扎,那么的紧,她越是挣扎,那些绳结就越发死死地扣进她的肌肤里。
疼痛,流血,手拷脚链,磨碎了她的皮肤。血流满床。
“没有那个!你也不能死!你要活下去,要活!”他对着她怒吼。
“不,我不想活着!给我Psychedelic!我要Psychedelic!如果没有Psychedelic,就直接杀了我!你杀了我!”
她狂燥的母狮一样地对他咆哮怒吼,张牙舞爪的表情,令她那张伤痕累累而肿胀非常的脸孔更加的可怕。
可是他却死死地按住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严苛:“没有Psychedelic!从现在起,你要戒掉这种东西!没有人可以帮助你,即使是死也不能帮你!你要靠自己,要靠自己活下去!”
“我不要!我宁肯死!你杀了我!”她狼一样地嚎叫,在床上剧烈的挣扎,几乎一头撞进他的身上,把他狠狠地撞翻!她的头狠狠地甩在冰冷生硬的铁架栏上,豁开的眉骨上,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男人爆怒了,一把按住她,狠狠地一拳就朝着她的脸上重重地挥下去!
“没有那个,你也绝不许死!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身体都切成碎片!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以为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你以为死了你就有脸去见她了?!你要活着,你他妈的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我活着!就算你吃毒药,你自杀,你就算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我也能给你接回去!活!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你他妈的一定要活!”
她被狠狠地挥中!
疼得翻天覆地。
脸上的血,一行一行的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过眼睫,流进眼睛,流到床单上……仿佛那是从她的眼睛里,默默流出的红泪……
活着。
她要活着。
为了那些替她死去的人,她要活着。即使身体被毒品的魔爪撕成了碎片,她也要活着!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她什么都记不起,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唯一能记得的,是那漫天的火焰,以及燎动她肌肤上的炽热和伤痛!
漫天漫天……梦里夜里,全是那样的尖利和痛楚……
从身体内部纠结而出的欲.望,那唯一能在她全身疼痛到战栗的时候,缓解她的痛楚,令她忘记这尘世间的一切的Psychedelic,却被他狠狠地丢出窗外,摔成粉碎!她被他死死地绑在床上,她被他注射了最强烈的戒断药,虽然Psychedelic剧烈的反应让她几乎要撕烂自己的一切,但是,手拷绳索,却把她狠狠地绑缚!
疼痛疼痛!火烧一样的疼痛!当初的火,灼了她的肌肤,现在的火,却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尖利的哭叫,她痛苦地呻吟,她剧烈的挣扎!
终于在他这样狠狠地一拳之下!血,流了下来。
她死鱼一样地躺在铁床上。
雪白蜷曲的身体,单薄瘦弱地慢慢展开。皮肤上泛出青紫的灰色,冷汗和血水,一行一行地流下来。她翻着眼睛仰望着天花板,身体里那样剧烈的翻滚,几乎把血脉皮肤肌肉都撕裂一样的疼。她只要张开嘴,那些尖利哭叫就会立刻冲出喉咙,但是她死死地咬着牙,牙齿生生地陷在她的下唇上,肉都被自己咬烂。
他望着全身灰白的她。
慢慢地,爬上床。
用自己的身体,轻轻地拥住她。
男人微温的胸膛,粗糙的肌肤,温暖了她几乎如死人一样冰冷的肌肤。她的身体,蓦然一抖。他贴在她的身侧,她却忽然转过头来,狠狠地对着他光裸的胸膛,一口就狠狠地咬下去!
他迭起眉。
她的牙齿,穿透他的肌肤。
血腥味道从她的齿缝间缓缓地溢出。
可是他却只是环起手臂,把她轻轻地,轻轻地抱进自己的怀里。
一日,又一日。
一夜,又一夜。
窗外的天空,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直到那个瘦弱到如同一张纸片般的女人,蜷缩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抱住他。
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周知言挺直脊背,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紧紧地拥着他,仿佛那些日日夜夜,他把她抱在怀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终于低低沉沉,幽幽地一句:“Elvis,你有没有欺骗我?”
周知言的身体,突然一僵。
他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抓过那个贴在他背上的女人。
她的脸,美丽而苍白。大大的双瞳,黑白分明的瞳仁。她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秀美丽,她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精致。
他瞪着她,用他琥珀色的眼眸。他提住她的下巴,直视着她。
“你相信我吗?”
唐密雪望着周知言。
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眼神,三年来,他时刻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虽然他从未对她表达过什么,那种若即若离的表情,也总是令她捉摸不定。但是她从来未曾怀疑过他,他给予她的身份,他告诉她的过去,他对一切的解释,她深信不疑。
可是今天,当她被抓扣在这里,她看到那么多别的女人的照片,当她被所有人都说,她曾经有另一张脸,另一个人生,她的人生被他故意擦写而去的时候,她竟然生出了一点点怀疑。
但是当她面对着他的时候。
那些怀疑,烟消云散。
她要怀疑什么?这个为了保护她,几乎连命都差点送掉的男人。如果她连他都不能信任,那么这个世界上,她又应该和可以信任谁。
唐密雪看着周知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罗贝拉的照片,在他琥珀色的眼瞳注视下,就把那张照片一点一点地撕碎。
“我信。” 她说。
周知言的眉尖,却是倏然一挑。
他仿佛像是被她这句话突然刺到了心底一般,忽然之间就握住她的肩膀,对着她的嘴唇,狠狠地就咬了下去!
真的是撕咬一般的感觉,不只是亲吻。那种动物在守护自己的猎物一般的感觉,撕咬,没有怜悯地想要把她吞吃入腹。
她被他狂风暴雨一般的突然亲吻而感觉陌生。但是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冲动,便也只是怔在那里,任他的手指狠狠地掐住她,把她像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嵌到那样纠缠。
“Hi,zhou!你这坐牢坐的,也很香艳嘛!”
忽然之间,从地牢唯一的一扇小窗边,忽然传来一声戏谑的调侃声。
唐密雪蓦然抬起头。
一个个子矮小,长着红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的瘦小外国人,坐在被切断的地牢的窗扇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在一起亲吻,那种调笑般的表情,似乎和周知言分外熟悉。
周知言放开唐密雪,却接口一句:“你来得太晚了!”
“HI,东唐到这边有五百公里!”
“难道你是爬来的?”
“HI,zhou你的嘴巴不要还是那样厉害!至少要让我准备齐全吧。不过 Mifery……”
周知言忽然瞪他一眼:“别管和你无关的事!”
“OK,OK,我明白。”小外国人一笑,对着外面挥挥手,“走吧,我都准备好了。”
周知言略一点头,就拉着唐密雪站起身。
唐密雪没有见过这个外国人,想来应该是和他熟悉的。是专门赶来救他的人?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铁门之外,有脚步声匆匆传来,泰莎的声音在门外着急地响着:
“太子爷,真的是她打伤了我,我明明不让她……啊,她连守卫也打伤了!”
砰!
狠狠地一拳,直接把泰莎再一次放倒在地上!
“把她拖出去,扔到守卫班里,让他们今天晚上,好好地教育她!”太子无情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OH,no,快走!”
小外国人,惊呼出声。
混战午夜
“快快快,上车!”
小外国人直接一个翻身,就翻出了围墙之外,指着门外一个很扁很趴很精致的黑色小车就对周知言和唐密雪说。
周知言微微皱了皱眉:“你这又是弄得什么?”
小外国人对周知言挑挑眉:“你别看不起我这车,这可是今年我的最新制造。超八段油门,速度飞过F1 赛车。前天我们在银石赛道和雷诺的新车同场训练,世界冠车都被我这小车扔在后面!把个西班牙人虎得一愣一愣的。”
周知言眨了眨眼睛,直接拉开车门,“走。”
唐密雪跟着他跳进车子。
这才发现这车子真的很小很矮,钻进去之后才发现车子的底盘几乎就要擦在地面上,但是车厢并不拥挤,坐在后座的人,甚至还能曲开双腿。只是车顶真的像甲克虫一样的软趴趴的,车身也是一个半椭圆的弧度,当车子发动的时候,小外国人回过头来对着唐密雪得意地眨眨眼睛,“让你看看它的厉害。”
咻——
简直就像是点燃的火箭!
车子轰出一道红光,刹时间就奔驰出太子的华丽古堡!
本来太子的居地,就是在一个高高的山上,夜半山路上都是寂静的树林,太子的城堡又像是一个真正的中世纪华丽王子的庄园,所以当午夜的风哗啦啦的吹动树叶的时候,【www.qiyebooks.com】还真是有种吸血迷情般的吓人味道。
但是这车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金卷曲短发的小外国人,冷漠神秘的周医生,一向淡然到不动声色的唐密雪。
黑色的小甲壳车,几乎像是闪电一般地行驶在午夜的山路上!
唐密雪回过头去。
那掩映在山林中的古堡越来越远,偶尔能看到车灯闪烁,应该是他们追过来了?却总是在盘山山路上忽近忽远,看不到靠近。
吉米转过头来,对着她露齿一笑:“放心,他们追不上来的。”
唐密雪微微地眯起眼睛。
她其实并不担心他们会追上来,只是不知道为何,现在远离那华丽的中世古堡,她却突然回想起那些挂在巨大书房里,大大小小巨幅而奇特的名叫“罗贝拉”的照片。
他说,她就是罗贝拉。
但是他却说,他不曾欺骗她。
她眯起眼睛。
回过头来,却正好看到周知言的目光对她投射过来。
她的心一紧,转回身,正经坐好。
哪知道她不过才一转身,忽然听得身后一声枪响!
啪——叮!
子弹打在小黑车的后挡风玻璃上,激出一朵火花!
唐密雪几乎条件反射般地立刻低头,但是吉米却被吓了一跳,还是生气地拍着方向盘大叫道:“别怕!这车全部都是防弹玻璃,但是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就在这刹时间,忽然从山路的旁边的支路上,有一辆全黑的极速跑车,狠狠地就朝着这辆小黑车重重地撞了过来!
砰地惊天动地般的一声,小黑车差点就被掀翻过去!
周知言立刻惊呼一声:“不是那些人,这些是另外一队!”
什么?!
唐密雪惊诧,挺直身子。
只见得小黑车之外的那辆黑色帕加尼,是世界上绝对一等一的超级跑车,但又不像太子的布加迪威航那么的招摇,但是时速足可以达到375公里的实力,绝对可以在公路上像是闪电一般!但是让人吃惊的不仅仅是这辆世上产辆据称只有四十辆的帕加尼,让人吃惊的是坐在车内驾车的男人,脸上居然戴着一张银色的半脸面具,面具上勾画着那样华丽而精致的金色花纹!
唐密雪一怔,她记得这种面具,也记得这种花纹!
当李容强在人群中被狙杀的时候,边西北和那个杀手在大楼上枪战,那个杀手的脸上,戴的就是这种花纹的面具!
“他们……是杀手组织的人!”她对周知言惊呼一声。
周知言迭起眉头。他没有应声,但显然比她更心中有数。他转头对吉米说:“甩掉他们,现在不适合和他们正面冲突!”
吉米点头:“这群雇佣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放心,他们就算开了法拉利来,也跑不过我的小宝贝!”
吉米踩档换位!他手中本就像是航空飞行器的方向盘,突然就向外升出了一些,方向盘中间的盒盖自动打开,中间有个红色的按扭自己突显出现,吉米一按下去,只听得小黑车的车身之后,喷出一股红色的烟尘!仿佛就在车屁股上面加了火箭推射器一般,猛地就像前极窜出去!
帕加尼被红烟喷中,不由自主地向旁边一闪。
结果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小黑车就急驰出去几百米!
帕加尼上的人立刻恼羞成怒,拔出枪来,砰砰砰地就向着小黑车的车屁股上凶猛地打过来!
“哎哟,我还没招惹他们,他们先惹上我了?好,就给你们尝尝厉害!”吉米一拍驾驶座的顶上,顶舱上面有个盖子翻转下来,他往上面滴滴地按了几下,小黑车的车身之外,突然就翻出了两挺轻机枪,突突突地旋转着就朝着后面的帕加尼狠狠地打了过去!
唐密雪吃惊地瞪着窗外。
这哪里是一辆汽车?这明明是一辆轻型装甲车吧?居然在双侧都装了武器?!
帕加尼被轻机枪打到,立刻向旁边闪躲。
吉米高兴地拍方向盘:“哈哈,这次知道我的厉害了!”
周知言冷面对他说:“别玩得太过份。快点离开这里。”
“好,我知道。”吉米换档,准备加速甩掉帕加尼。
哪里知道旁边山路上又窜出两辆银色奔驰!
超快的速度,超抢眼的颜色,直接一左一右的把吉米的小黑车一夹,眼看就要狠狠地来个关门!
“不是吧,太狠了!”吉米大叫一声,直接按住档位开关,小黑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窜出浓浓的黑夜去!
三辆车加上后面迎头跟上的帕加尼,在夜风呼啸的夜里,简直就像是四条一闪而过的光,速度快得令人无法看清!当帕加尼都逼上来的时候,有人居然又从车里抬手,就要朝着吉米的小黑车狠狠地射上一枪!
周知言皱眉,正准备想办法还击。
却突然听到枪声一响!
叮!
那从奔驰上探出的枪头,竟然被人一枪打掉!
周知言一惊。
却是回身一看,竟然在帕加尼的车身之边,开来了一辆火红的法拉利!
“哇,这是怎么回事,世界超级跑车大汇集?!”吉米夸张地叫了起来。
唐密雪回头一看,那辆火红的法拉利她就知道那是谁。
那个曾经在购物广场酒店里,她见过一面和边西北一起共渡缠绵一夜的女人。那个女人长卷波浪,瞳眸微陷,身材惹火,脾气火辣,标准的西式美人。那天她和边西北那么温柔动人地缠在一起,甚至都没有避开她的眼光。
其实唐密雪承认,在她看到边西北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一瞬,心中还是会有一点异样的感觉,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对这些来来去去的事情,并不放在心上。但是她更希望边西北能找到一个普通的、能够给他建立一个温暖的家的女人,而不是像她,或者那个看起来就风情万种的女人,她们,都永远无法给他一个平静的生活,温暖的港湾。
但是现在……
唐密雪抿住嘴唇。
海湾大桥上那一跃而入深海的银色流星,还永远永远地留在她的脑海里,从未……消失……
火红法拉利上的女人直接抬手就给了奔驰上的人一枪,对着小黑车上的吉米大叫道:“停车!快停车!我是国际刑警,我有权要求你们停车!”
她大叫着直接亮出自己的证件事。
吉米一惊,回过头来就看周知言。
周知言的眼睛微微地一眯,直接把头一摇。
吉米心领神会,顿时就猛踩油门,向着前方就疾驰而去!
后面的几辆车已经战成了一团,两辆奔驰一辆帕加尼都缠上了法拉利,女人被那些杀手缠斗在中间,居然也毫不俱色,只听得后面枪声不绝,夜色之中,一片混战!
吉米开着小黑车,就想要从这些混战中突围出去,忽然之间,一向平坦的盘山公路上,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一道长长的挡车栅栏,而且还没有摆放显眼的路标,小黑车的车灯扫过去的时候,吉米才突然发现。
“啊——”吉米大叫一声,立刻猛踩刹车!
飞驰的惯性可是没有那么容易就一下子刹到底的,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要把周知方和唐密雪扔出车外去!
小黑车虽然拼尽了全力,却还是一头撞上了挡车栅栏,刹那间,盘山公路两边的山坡上,突然车灯大亮,警笛大响!
警方的叫嚣喇叭一下子就响了起来:“停车停车!前面那辆无牌照黑车,请你立刻停车,接受检查!请你立刻停车!如果再往前行驶,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们!”
盘山公路上,车灯大亮,路边埋伏着几十个警察和数十名武装特警,都刹那间现身出来!
唐密雪都被惊呆了。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状况,已经有杀手,有国际刑警还不够混乱,居然连当地警察都跳出来跟着凑热闹了?!
吉米看到那么多武装特警,也顿时吃惊地转过头来对周知言说:“ZHOU,麻烦了。”
周知言皱起眉头。
小黑车被迫停在挡车栅栏前,眼看着那些武装特警们就要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忽然之间,只听到后面的车轮轰响!那几辆帕加尼、法拉利和奔驰已经重重地杀到!
就在这个瞬间,更大的轰鸣声就在所有车子的后面响起,几乎是如黑夜中的一道狂奔的闪电,直接就朝着这警笛尖叫的所有人的面前,狂暴袭来!
虽然帕加尼已经挡住了他的来路,但是那辆在午夜中如同凌厉的雄狮般的布加迪威航,咆哮地怒吼着霸王般的威风,狠狠地狂袭到所有车子的身后,马达如雷暴一般轰鸣一声,车轮直接爬到帕加尼的后车厢上,就在浓浓黑夜中,腾空而起!
呼——
如黑夜中张开翅膀的吸血魔王,从所有人的头顶,飞跃而过!
50
没人可以夺走你 ...
他抓住她的手。
在夜色里急速前行。
夜风吹动密林里的枝叶,沙啦啦的声响。明明灭灭的灯光扫荡过来,分不清是枝叶暗影,还是张牙舞爪的山崖巨石。他握着她的手,飞快地在密林中穿梭。听到子弹擦过耳边的声音,胸膛里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呼吸。
紧紧地被他握着手。
几乎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从未这样紧张地保护过她,甚至在她的心里,一直觉得他放任她,冷漠她,把她推到一切危险的前面,让她自己解决。但是这一次,他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仿佛一刹那的松开,就会失去她。
白色的大灯忽然从身后照过来。
“小心!”周知言一下子抓住她,把她用力向着自己的怀里用力一拉!
一枚流弹擦着她的脸颊就咻地一下子打过去,几乎差点划破她的肌肤。
唐密雪被他按在怀中。
他的气息,微淡而强烈。
这的确是一场,不可预知的混乱大战。
唐密雪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午夜里,突然出现那么多人。戴着面具的狙击杀手,开着火红色法拉利的国际女警,挡在所有道路上的成排的武装警察,以及那个从山路上飞驰而来,几乎像一道闪电一般,直接划破夜空的银色布加迪!
白色的炫光灯直接扫过整片密林,流弹飞弹,立刻就朝着人影绰绰的方向急速地飞来!
周知言抓住她,飞快地向一棵巨大的树后一闪,才躲过那一整排飞流而来的子弹。
叭叭叭叭——
枪声如梭,她伏在他的胸前,呼吸起伏。
警车上的扩音喇叭在山坡下响起:“山上逃避检查的嫌疑人员听着,快点放下武器,接受检查!如果你们再负隅抵抗,我们将采取严厉的打击措施!”
扩音喇叭根本没有说完,枪声就已经立刻响了起来。有一枚还狠狠地打在警车车顶上,扩音喇叭都立刻被打了一个洞,直接穿破警车闪烁的车灯!
喊话的警察被吓了一跳,立刻缩脖子就往车后躲。
山坡上不知道哪块石头之后,传出得意洋洋的嬉笑声。
吉米躲在另一棵大树后面,听到这笑声回头看周知言:“zhou,你这都是惹到的什么人?居然用东突狙击枪的?”
周知言一听吉米的话,立刻抬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周知言的话未完,就只听到一声叭地快响,一粒又尖又长的子弹,直接打入吉米闪避的那棵大树的树干上!
吉米惊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这夜黑的吓人,能只凭一点声音,就能打得如此神准?难道那些家伙们的狙击枪上都加了红外热感?
枪声一停,周知言突然大叫一声,“快走!”
他拉了唐密雪的手,和吉米就用力向前奔去。
还没有跑了三两步,突然从一棵树后,跳出一个身穿警服的警察来,对着他们就大吼道:“放下武器!不然……”
周知言一拳就朝着那警察挥了过去!
警察被咚地一声打中。
但却没有倒在地上,居然对着周知言又狠狠地一拳挥了过来!周知言立刻还击。还未三招,吉米突然大喊:“zhou,救命!”
唐密雪一回头,发现有几个警察居然围上了吉米,连忙一步踏过去,挥手就啪啪啪的三连击!
几个警察被打头晕!摔成一团。
吉米一看她都这么厉害,笑眯眯地趴在地上:“哟,原来MIFER你也这么厉害。”
话还没说完,那几个警察已经爬了起来,唐密雪嘴唇一抿,就朝着那几个人用力地踢了过去!
简直就是一场混战!
就在唐密雪狠狠地一脚踹到那个警察的时候,忽然从某一棵树后,又伸出一只手臂来,对着她的脖子就是用力地一横!
唐密雪自然经过训练,一觉得脑后有风,立刻飞速握拳在喉前一挡,然后反扣住那只胳膊,转身一扭!
胳膊的主人也不示弱,被她扭住胳膊,就反向一转身,然后手肘一弯,就朝着她的背上一击!
唐密雪立刻弯腰,不然瞬时就被打中后背。
“跟我走!”那个人居然大叫一声。
唐密雪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那个开着火红色法拉利,尾随他们一路前来的大卷发的美女!唐密雪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早晨,她和边西北在酒店里同穿着白色的浴袍,奇+shu$网收集整理那么缠绵亲热的样子。虽然这和密雪并没有什么相干,但是那辆直接飞驰进鸿海的银色身影,却依然还是穿透了她的心……
燕一纱看到唐密雪皱眉,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再抓她的胳膊:“跟我走!唐密雪,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她的手还没碰到唐密雪,唐密雪就立刻一闪身,逃开她的手指。
燕一纱立刻再上前一步:“他们都是来杀你的,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唐密雪立刻后退一步,把她的手臂用力一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燕一纱竟然这样说,用力就想要捉住她。
唐密雪身子一转,抓她的手就要把她往前一带。被她这样一问,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在前方与几个警察交手的周知言。
燕一纱用力控制住自己的身子,一看她的目光,立刻说:“你那个周知言,更不能相信!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是他给你整掉了脸,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还要跟着他?!”
唐密雪一听燕一纱这句话,那双清澈的双眸立刻就冷冷地一凛。
“你不要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燕一纱对着她大叫,“你现在是被他洗掉了记忆,如果有一天你清醒过来,你就会记起你自己是谁!他绝对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如果没有她,你现在就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你现在就不会有另外一张脸!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人生都找不到了,还宁愿相信那个把你完全擦写掉的人?!”
唐密雪被燕一纱说得一怔。
她抵抗燕一纱的动作都微微一停,被燕一纱一拳就打在肩膀上,咚地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的心……她的心说不清怎么好像突然停摆了,本来在太子的古堡里,她是把泰莎的话当成笑话来听的,尤其是在和他见面之后,他的眼睛,三年来和他的朝夕相处,即使相互仇恨着相处,却依然放不下心里最相互依偎的那一根心弦,她愿意相信他……但是……但是为什么突然蹦出来一个燕一纱,居然也对她这样说?!她被擦写掉的人生?她被换掉的脸?!她不肯相信,她不愿意相信!
那根本是传说中才会发生的事情吧?那根本是假的!假的!
唐密雪都愣在地上。
周知言忽然冲过来,一手拉住她:“发什么呆,快走!”
“别动!你们再动一下,我就打死你们!”燕一纱突然就掏出了枪,对着周知言和唐密雪就拉开了保险栓,“放开你的手,我要带她走!”
周知言抬起眼来,瞪着眼前这个大波浪的卷发女人。
他瞪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那样深邃的光。
“你是Timmy的人?”他突然这样问。
这句话,却让燕一纱一愣。
手中的枪口抖了一下。
“但是你想带走她,还要问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刹时间,周知言的动作仿佛如闪电一般,燕一纱根本没回过神来,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枪就被人踢得啪地一下弹到了半空!
周知言拉起唐密雪,转身就跑!
唐密雪被他拖住,半拉半拽得往前跑。
她有些失神,步子竟没有刚刚那么快。
燕一纱在后面大喊了一声:“站住!你不能再带她走!所有人都把目标朝向了她!你现在已经没有能力保护她,把她交给我!”
话音示落,忽然间后面火光一闪!
一枚手雷居然就在燕一纱的附近轰地一声炸开!
唐密雪不由自主地就回过头去看。
周知言一下子就扳过她的脸,大叫道:“别管她!现在我们只要离开这里!”
唐密雪被周知言吼道,夜色中她的睫毛微微地抖动,警车的嚣鸣,枪声炮声在耳边炸响,她的眼睛里,火光明明灭灭,但是她却瞪着他,呼吸起伏地瞪着他。
“Elvis,我……我到底是谁?”
周知言听到她的问话,脚步也立刻一停。
他转回头来看着唐密雪。
灯光闪烁着。
人声嘈杂。
混战的枪声,几乎片刻就有送命的可能。
可是这两个人,在这样的场面中,居然相互对视着彼此的目光,仿佛把身边的一切,全都忘记。
周知言瞪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薄薄的嘴唇只说了一句话:“我的女人。”
唐密雪的心,就像被人用最锋利的手术刀,突然切成两半一样的疼。
她是他的女人。
三年来,从未在他的嘴里,听到过这样的话。他总是对她若即若离,可有似无,他的身边有很多女人,却独独像是不曾把她放在心里。甚至在他的眼眸中,也从来未曾看到过对她有什么样的深情。她总觉得他是恨她的,每次在看到她的那一刻。
但是现在在这样的混战中,她为什么,为什么却突然软弱的想要哭出声来?
这还是唐密雪吗?!这还是那个冷漠如冰的唐密雪吗?
或者在女人的心底,都永远藏着一块最柔软的地方,为了那个最心爱的男人,即使你心如磐石,即使你表面冷如坚冰。
唐密雪看着周知言。
周知言也看着她。
没有什么话语,却只是,深深地握住彼此的手。
他的手指,微凉,掌心却是那么宽厚,紧紧地把她包复其中。
唐密雪的心,甚至为他这样的手指,而微微地一抖。
就在他握住她,仿佛刹时间就要把她拉进怀里的一瞬,忽然有人从暗影处猛然跳出来,直接就对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臂,狠狠地挥过去!
“小心!”唐密雪惊叫一声。
几乎想要放开周知言的手,但是奇怪的是,一向反应非常迅速的周知言,却并没有松开他,只是任由那只手掌,狠狠地劈在他的胳膊上。
他吃痛的一皱眉。
那个冲出来的人,一反手就抓住唐密雪的另一手:“放开她!”
粟色的发竟然在黑夜中有着琉璃一般的光芒,他用力地抓住她,仿佛要把她掐进自己的生命中一样。
周知言目光一冷:“你才应该放开她!”
太子对着周知言瞪圆眼睛:“凭什么?你别以为你把她整容成你女人的样子,她就会变成你的女人!唐密雪已经死了!”
周知言的目光倏地一跳,一拳就朝着太子狠狠地挥了过去!
太子把唐密雪猛然一拉,一边闪避一边大叫:“你就是杀了我,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把我的女人整容成她的样子,你把她当成那个人的代替品!”
“你闭嘴!”周知言勃然大怒!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愤怒地瞪圆眼睛,狠狠地一掌就朝着太子劈了过去!
甚至在夜色中,只见得银光一闪!
周知言的手里甚至突然多了一把又小又薄的手术刀,唰地一下子挥过去,太子闪避的时候,那刀片削过太子的粟色长发,发丝哗地就掉落了一整片!
“被我说中了,所以想要杀我灭口吗?!”太子大叫,“但是我告诉你,从现在起,再也没有人可以夺走她!”
太子抓住唐密雪,就把她用力地往自己身后一推。
周知言琥珀色的眼眸立刻一冷,瞳眸几乎在瞬间都猛然一收!那种冰冷凌厉的目光,仿佛如他手中杀人的武器一样的凌厉骇人!
进攻!闪避!
两个男人,再一次凌厉交锋!
唐密雪怔在他们的身后,她几乎有些糊涂,有些不清楚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但是周知言却在太子疏忽的片刻,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只把她往他的身边一扯!
密雪的动作有些迟疑。
周知言对她大喊一声:“你在发什么呆?!”
她整个人一惊。
太子也立刻抓住她一另一只手:“离开他!他会害死你!”
唐密雪猛然一怔。
正在这时,山坡之下,车声不绝。大批的黑色银色的跑车,就像是潮水一般地涌了过来。不等那些拦截他们的警察有所反应,车窗一开,已经响起了一片枪声!
警察们顿时惊觉,立刻闪避。山下混战成一片。
山上的狙击杀手,也急步地向着他们的这个方向跑来,隐隐光影之中,看到男人脸上银色的花纹。燕一纱的红衣红裙,在黑暗中绰绰闪动,突然一响惊天动地的炸响!
山坡之上,响起一声口哨!
吉米大叫一声:“ZHOU,TEY他们来接我们了!快走!”
山下是太子的DT帮派,山上是暗处闪避的几个高手身影。
周知言一下子就抓住唐密雪的一只手,冷声大叫:“跟我走!”
太子几乎也在瞬间,抓住唐密雪的另一只手,“跟我走!”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一左一右地扯住她!
火光跳跃,闪烁在她迟疑却惊愕的眼眸中!
跟谁……走?!
作者有话要说:入V努力更!
昨天JJ抽了,所以一个人也没看到,好桑心。。
今天跟进来的冒个泡泡吧,给偶点鼓励。谢谢谢谢。。。一万个谢谢。。
51
我是谁 ...
咣!
华丽的银色大门,被重重地撞开!
他牵住她的手,几乎是暴力一般地把她狠狠地甩进门!
她的脚步迟疑,却被他用力地一推,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太子一步闯进门来,几乎冲到她的面前,一手掐住她:“你居然还想跟他走?!我告诉你,他是骗子,他是骗子!是他在你脸上动了刀子,是他抹掉了你的人生!”
唐密雪被太子步步紧逼,她狠狠地瞪着他,几乎要一拳就挥回去:“我不相信!”
太子一手就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扣!
“你不相信?你不信我,你就信他?!”
太子脸色有些恼怒,那么美丽的容貌,那么愤怒的表情!细细的眉宇微挑,细细的眼眸像猫儿即将进攻一般地缩起,他抓住她的肩膀,狠狠地一甩!
“如果你再信他,你就会被他害死!”
唐密雪被他一下子就摔在圆形大床上,整个人被那柔软的床铺用力一绊:“我宁愿跟着他死,也不愿意跟着你生!”
太子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大怒。他美丽的脸上仿佛杀意顿起,那双蓝绿色的眼眸里,也投出那么凌厉的光!
他几乎瞬间就朝着唐密雪狠狠地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唐密雪被他重重地打在脸上,就如第一次见面,她想也没想,一手就朝着太子狠狠地扇了回去!
太子被她重重地打在脸上!
白晰的脸孔上,竟然五个指印刹时清晰地红肿浮出。
他连眉头皱都不皱,也不去揉弄那红肿的掌痕,这一次不再像上次对她那样的客气温柔,他一下子就朝着唐密雪狠狠地扑了过去!
“好!你愿意跟着他死,我就让你死!我让你死在我的手里,总比看着你死在别的男人的手里强!”他用力地抓住唐密雪,凶狠地一下子就把她按在柔软的床上。
唐密雪立刻反身挣扎。
太子却狠狠地抓住她的右手,就把她一扣一扭,手臂牢牢地锁在身后。
唐密雪皱紧眉头,忽然整个身子一侧,扭动膝盖就朝着太子的腿用力地一踢!
太子被她一脚踹中,几乎要从她的身下滚落下去。
唐密雪用力一挺身子,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起身来。
太子一看她要跳下床去,几乎用尽全力地就伸手抓住她的一只手用力向后一拉!
“今天别想走!以前我对你太客气了,今天我就要把你变成我的女人!”
唐密雪被他狠狠一拖,整个人向后一下子就仰倒在床上。
太子整个人就对着她压过来。
唐密雪眼看着他那张美丽得令女人都会叹服的脸孔对着她俯下来,她几乎是一瞬间,突然狠狠地扬头!
咚!
太子被她狠狠地撞在额上,眼冒金星!
唐密雪一手就把他狠狠地推到床下,冷笑:“别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制服我!”
太子被她撞得几乎额角裂开,又被她一拳打在床下,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床上的唐密雪,到真是嘲讽般地笑:“没错。我忘记了,你根本不是普通的女人,当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制服。但是,你是我的女人,即使被人换了一张脸,你也是我的女人!今天,我不过是要行使我的权利!”
他突然像是按动了什么开关,圆形大床的床边上,突然弹出什么东西来,太子一手抓住一条,一下子又跳回到圆形大床上。
唐密雪一惊,身子一侧。
没想到太子的手里抓着的,竟然是一条又粗又长的皮带,皮带的带头上还系着金属制成的手环,眼看着是可以把人活生生拷在这张巨大的圆形大床上的。
唐密雪知道太子这次发狠了,立刻身子一弹,就要跳下床去。
太子却先她一步,一手就抓住她的衣服!
唐密雪回身,就要肘击向他。
太子却把自己的手肘猛然一抬!这一击两人狠狠地撞上!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绝对不同!即使那是个看起来很纤细美丽的男人,但是力量却大得惊人!唐密雪顿时觉得自己手肘发麻,手腕都不听使唤。太子用力地抓住她的衣领,就要把她往床上用力一按。
唐密雪惊叫:“放开我!”
太子的力量却无比巨大,抓住她的衣领就是用力地一撕——
嘶!
布料响起一片碎裂声。
她光裸的一只肩膀,和后背上大片雪白的肌肤立刻就都露了出来。
太子的眼眸,倏然一缩。
唐密雪顿时恼羞成怒,她回身抬手,就想要给他一拳!
“无耻!”
太子差点被她打中,但是瞬时就一下子就反折住她的手臂,把她脸朝下的就往床上狠狠一按!
“我无耻?那我就无耻给你看!”太子一手就抓住那手环,啪地往她的手上一扣。
唐密雪顿时觉得手臂一紧,右手已经被手环和皮带紧紧地勒住。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唐密雪惊了,难道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却有着床上绑缚的奇怪嗜好?这样的大床,这样的手拷!
“我不会放开的!从现在起,我要把你绑在这张床上,至到我们一起死去!我绝对不会再把你放开,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被那个男人带走!无耻?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他够狠毒,还是我够无耻!”太子死命地压住她,伸手又掐住她那一只手,把另一只手环又往她的手上一扣!
唐密雪急了,抬起腿来就朝着他的身下狠狠地踹过去!
“放开我!他才不像你说的那样!”
太子一手就制住她的膝盖,大叫一声:“那你以为他是什么样?他是圣母?无私地救了你?!宠爱你,离不开你?!你别妄想了!那个男人不过是死了女友,把你整成她的样子,把你当成代替品!”
他一拳就对着唐密雪挥过去!
砰!
他的拳头,打到她头昏眼花。
整个人仰面朝天地倒在床上,心都像被这狠狠一拳,击成了粉碎!
太子抓住她,一手就撕破了她的衣领!
雪白的肌肤,凝脂一样地露了出来。
“他才不爱你,他爱的是你这张脸,但他恨的也是你这张脸!就是这张脸,让他以为他的女人还活着,但就是这张脸,看到你才会想起他的女人已经死去!你以为他爱你吗?他爱你吗?别作梦了!”
太子掐住她的下巴,美丽的眼瞳,碎裂的冰玉一样的颜色。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你的男人,只有我!”
他的嘴唇,忽然就覆在她的唇上。
唐密雪,僵在那里。
太子红润而粉嫩的嘴唇,落在她的唇上。他的气息,不像周知言的那样凉,却带着淡淡的薄荷草的味道。
她躺在那里,手腕脚腕都被金属环紧紧地缚着。
闭着嘴唇,任凭他的薄唇亲吻,搓弄,甚至舌尖轻触到她的齿垠,她都不曾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躺着,衣衫半落。
露出肩膀和胸膛,却没有任何反应。
太子直起身。
瞪着她。
唐密雪,眼眸向着白色的天花板,华丽的暗紫色床幔和金黄色的皇冠。
那些人的话语,燕一纱的尖叫,太子的怒吼,周知言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在她的脑海里炸开,惊天动地的手雷一般,冲天的火光。她觉得自己的脑海里简直是一片混乱,看不清,摸不着,找不到方向。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恐惧感,自从有记忆以来,她的脑中几乎全部是他,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他的冷漠,他的一切一切……
虽然仿佛她很独立,仿佛她很倔强,她可以独自努力地活下去,但是现在却在这些人的混战中,越来越把那张脸复杂和模糊。
她搞不清楚了。
她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
她想不起过去的一切,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真的是活在他嘴里的那个唐密雪。他身边的唐密雪,普通的唐密雪,女护士唐密雪。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说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根本不是唐密雪,她是什么罗贝拉?!她是什么DT的大小姐,她是眼前这个长相妖孽的男人的妻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
甚至她去追问他,当他回答“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别人”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愿意只相信他。
那个男人,她几乎当成生命依靠的男人。
但是,现在却要把这一切,完全打碎推翻?!
他只是利用她?他只是把她当成代替品?他把她整容成他以前最心爱的女人的模样?所以他看到她的脸,才会又爱又恨?!
唐密雪的眼睫,微微地抖动。
太子坐在身边,看着衣衫半落的她。
“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地回忆。”
他从那张圆形大床上站起身来,走到银色大门的门边。又倏然转回身来:“我不想强迫你。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你更重要。为了夺回你,我可以不惜一切。
贝拉,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唐密雪仰面躺在床上。
身体像是僵直了一般,被绑缚住四肢。
但是她却直望着眼前白色的天花板,暗紫色的床幔,金色的流苏。眼睫像是蝴蝶的翅膀般微微地抖动,但是清澈晶莹的眼眸中,却是那样空空的神色……
空空。
失了心一样的空空。
她……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啊,谢谢大家入V也跟进来!我太感动了。
这会有急事,先更新,然后回来回评
太感谢大家的长评分析评,看得我内牛满面。。值得大家这么喜欢,真的好受宠若惊。
我爱你们,真的,爱你们!
长评分析评全部送分!谢谢!
52
记忆中的那个男人 ...
她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从无影灯闪亮耀眼到她闭着眼帘都能感觉到的时候……
**她听到自己的脸上,刀剪碰撞的声音。感觉到皮肉被割开,血管被阻断,人皮一样柔软的东西被覆在脸上。然后她清楚地听到弯针穿过自己脸上皮肉的感觉,嘶啦——嘶啦——针头刺进肉里,脂肪和真皮、表皮什么的缝结在一起。脸上的神经肌肉之类的已经呈僵直状,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脸上所有的东西都肿肿的,胀胀的,像是一堆堆在头骨上的腐肉一样。
“DR.zhou,医用绷带?需要把她的眼睛蒙起来?”有别扭的略带英式的口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NO。”有人很利落地,只答了一个字。
这声音不大,却响在她的耳边。仿佛那个人正伏在她的脸颊边,正在那么细细地望着她的脸。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虽然肿胀的皮肉让她的脸应该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她却神奇般地能听到他的呼吸,感觉到那点点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不需要敷盖吗?她的内外眼角和上提拉眼睑都动了很大的手术,前期肿胀厉害,会有可能无法合拢上下眼睑的。”
“那就让她睁着眼睛。”
“一直睁着眼睛?”有人惊呼。
“对。”那个人的声音低沉,却那样的有力。带着一丝丝微冷而残忍的味道,“让她好好地睁着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
多么冰冷而锐利。
就像一把剑。
深深地刺进别人的心里,不管那剑刃上是否鲜血淋漓,他只是执剑的那个人,永远站在伤者的对立面,手里冰冷如霜的剑刃上,挂着那么刺目的血红。他的脸色,眼瞳,映出剑锋的冰冷。
无影灯的灯光渐渐清晰。
她的视线,从天堂之外回神。
焦点,模糊。
白茫茫的一片。
终于当一片雪白中出现了一双略带透明般的琥珀色的眼瞳时,她的眼睛,终于找到了焦点。
他瞪着她。
摘掉了白色口罩的男人,俊美英挺得令人过目难忘。
她的眼窝肿胀,唯一能移动的,是那双还属于自己的眼瞳。
他看着她转动的眼球,微微地挑一下眉宇,一句冷冷的:“欢迎回来,唐密雪。”
******
她在病床上躺了很久。
全身上下的胀疼。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空空的就像是刚刚醒来的时候那盏在头顶绽开的无影灯。白色的,炽烈的,几乎能把整个世界都照到一片苍白的无影灯。
他常常来看她。
碰她脸上肿胀的肉。她有时候觉得疼,在麻醉剂渐渐失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都像是一个死去的骷髅,除了骨头还是自己的,身体上的一切肌肤和皮肉,都是被他用手术刀覆上去的。疼痛,从头顶到脚指尖的疼痛。
他叫她“唐密雪”,她几乎觉得有些陌生的名字,他在她的眼前给她看一些资料,那几乎全是她的生平。她的眼睛胀痛,整夜整夜的无法合拢。她困到流泪,上下眼睑依然无法合闭。他走过来,用纱布擦掉她额边的液.体,却依然不帮她遮蔽眼睛,她就那样大张着眼睛,像是一条几乎垂死的金鱼,一夜一夜的,睁着眼睛睡去。
直到说不清第几个日夜。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了,痒痒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折磨人,更让人心痒难耐。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酸疼,不只是肉体,是从骨缝到不是自己的皮肉都疼的战栗。
她的上下牙齿相互碰撞,她想要尖叫,可是肿起来的嘴唇却在开口的一刹那,只发出剧烈的呼吸声和那样如牲畜一般地尖叫:“啊……啊……啊……”
她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她疼,不是伤口的疼,这种疼从身体里的最底层翻腾上来,疼得她天崩地裂。她挣扎,扭动,几天前几乎无法移动的肿胀身体,却在这种莫名的感觉牵引下,她竟然剧烈地扭动,再也顾及不了那些用线缝合的伤处。
她扭动,挣扎,一下子从床上滚落到地上。
咚地一声,身上的伤口崩开,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跌在地上,虽然全身剧烈地肿痛,但是那种说不清的抽搐,仿佛把她的神经都抽动了。她抓住自己的头发,伸出手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病房门后墙壁上所镶嵌的一扇巨大的落地镜,却突然照出她的影子。她趴在地上,白衣白裤,黑发披撒,手上脚上都裹满了白色的纱布。唯一没有裹住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那张脸!
那张几乎像魔鬼一样的脸,那张扭曲变形,肿胀青紫,眼窝黑深,鼻梁高耸,嘴唇血红,整张脸上都爬满了弯弯曲曲虫子一样缝合线的脸!
“啊……啊……啊!”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惊得目瞪口呆,尖叫声从嘴里脱口而出,几乎是拼尽全力一般地,她从地上生生地爬起身来,一头就撞上那扇巨大的落地镜!
哗啦!
镜子被撞得粉碎。
她跌倒在地上,血流满脸。
有人从门外冲进来,大声尖叫:“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下床……镜子……DR.zhou!zhou!com on!!”
她跌在地上,全身战栗,手像被割破了喉咙的雏鸡一样,抽搐弯曲,嘴巴里不知道冲出什么味道,湿湿的粘液,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她觉得自己是魔鬼……是鬼魂……是不配活在这个世上的牲畜!
忽然之间,病房的房门被用力撞开,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瞳的男人,一下子就冲进来。
他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她,一步就踏过来,用力掐住她的嘴,大叫一声:“拿押舌板来!她毒瘾发作了!”
有人递过东西,他一下子就死死地扳开她的嘴,把那个又长又扁的板子,死命地插到她的嘴巴里,生生地压住她的舌头和牙齿,几乎要顶到她的喉咙。她一阵阵地作呕,喉咙里涌出粘黄色的液.体。
液体流到他的手臂上,他却没有皱眉,只是用力地按住她,命令她的眼睛直视住他:“醒一醒!唐密雪!醒一醒!控制你自己,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会过去的,只要你能控制自己,张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她剧烈地抖动,身体的伤痛,心底的那种抽搐,大脑里几乎一片模糊空白,她的牙齿拼命地磨着押舌板,手指颤抖地团成一个团,怎么伸都伸不开。
他一把抱起她,把她抱上那个窄窄的病床,她却突然一个颤抖,押舌板从嘴里掉出来,她一下子就揪住他的衣服,大声地叫:“给我……给我!给我那个!我要那个!”
“没有那个!”他把她丢上床。
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尖叫:“给我!要不然就杀了我!我要吸……我要吸……我是魔鬼,我要吸!要不然你就立刻杀死我,要不然你就给我!”
她抖成一团,像是怕见光的吸血鬼突然暴露在阳光下一样地尖利嚣叫。
他狠狠地一把推开她:“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要依靠你自己,你要自己戒掉!你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我不要活!我宁愿死!给我那个,要不然就让我死!”她疯了一样,居然一手就掐上他的脖子!
尖利的手指,像是吸血鬼的利刃一般,一下子就抓破他的肌肤!
他一下就扣住她的手指,狠狠地把她往床上一掼!
她的头咚地一声撞在床架上。
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她整个人都像疯了一般!已经被身体里的那个魔鬼所控制!
“拿镇静剂来!”他大叫。
身后的护士急匆匆地就跑。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从床上再弹起身,他却一手就抄起床边的一卷绷带,狠狠地一手就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生生地按在床上,一眨眼就把她绑了个结结实实!
她剧烈地扭动,像垂死的金鱼。血红的眼睛爆突,呼吸重重地起伏!
“放开我!放开我!给我吸……要不然就杀了我!杀了我!”
护士跑进门。
他一手抄过针筒,直接撕开她的衣领,一针就朝着她的肩膀狠狠地扎下去!
噗!
细长的针尖整个都刺进她的皮肉,几乎要刺穿她的骨头。
冰凉的药水,透进她的整个身体。
“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他冷冷地皱眉。
******
她的身上,有很多伤疤。
虽然有一些伤疤在他自己制配的药水中在神奇地恢复中,但是她的身体上每天却都会添上新的伤。
抓伤、刺伤、打伤、枪伤、挫伤、勒伤……数不清的伤。
每天晚上脱下迷彩的训练服,站在冰冷的淋浴花洒下,她用手抚摸着自己身体上一条条的伤疤,都会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死去的骨架,是那个男人的回天妙手,用那些死人的腐肉,把她重新缝合成了一个人肉的拼布娃娃。
也许有些人失去记忆,只是找不到自己的过去,她却觉得她除了唯一的灵魂,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曾拥有。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来自哪里,不知道将去何方,只知道在他严苛的训练中<网罗电子书>,她几乎像是一个机器打造的工具,不停地,不停地往前往前……
花洒流出冰冷的水。
一条一条地洒在她光裸的身上。
忽然之间,雾气蒸腾的湿气中,飘来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她只是轻嗅了一点,忽然觉得眼前头昏脑花!
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
是生物迷幻剂!
稍微吸进一点,就会令人全身无力,神智不清,战场上利用这种生化武器,可以令对手立刻失去战斗力。没想到她只是洗个澡,居然又被他放了这样的训练。
她捂住自己的鼻子摒息,伸手去抓自己的衣服,结果生生地就抓了一个空。
连她的衣服都被取走了。
她皱眉,伸手就扯下衣杆上的浴帘,三两下撕成长片,往自己的身上一围一扎。然后转身就推开浴室的门,先把拖鞋往外一丢!
啪啪啪!
子弹直接把拖鞋打穿三个洞!
她就这样冲出去,一定被打死了。那个男人训练她,从来真刀真枪,绝不手软。她趁着鞋子落地的刹那,一转身就从浴室里冲出去,就地一滚,直接滚到卧室的巨大盆景之后qǐsǔü。不知她的身子勾到了什么,她才往盆景那里一蹲,又立刻猛地向后一跳!
身子直接砸翻沙发,让沙发整个把她的身体遮蔽起来。
轰!
火光炸响,整个沙发背后的布料海绵,都被炸飞!弹簧硬生生地弹出来,尖利地差点刺到她。
如果她不是反应够快,绝对会被那藏在盆景下面的炸弹给炸死了!
卧室不能呆,他知道她所有的习惯,她如果现在去开衣柜,绝对会被炸成肉泥。她抓住自己身上的浴帘,直接跳出卧室大门。
咣!
一只枪托狠狠地就砸在她的脸上。
她被打得向后一退,有人一手就抓住她,把她往地上狠狠地一按!
她反手就去抓那个人的胳膊,那人的力量却力大无比,还有人一手就掐住她的脖子,拎小鸡似的把她死死地钉在地上。她忽然抬腿,腰部用力一勾!脚背狠狠地踢在男人的背上,踹得那人差点飞出去。男人恼怒了,一手按住她的腿,整个人就往她的身上重重一骑!
几百斤的重量,差点把她压到窒息!
接着男人的就哗地一下子撕开她身上的浴帘,如同雪白的小鸡一样的身体,就立刻露了出来。
她大惊失色,奋力挣扎!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按住她,有一个死死地抓住她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看到那肌肉纠结的手臂,突然亮出自己的牙齿,狠狠地一口就咬下去!
“啊!”那人被咬得血肉淋漓!抱着手就跳到一边!
她一手就抄起身边摆放的巨大花瓶,狠狠地就对着那个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后面的男人就咣地砸过去!
哗啦!
花瓶碎裂,碎片横飞!
男人被砸得血流满面,差点要脑袋开花!
“妈的,这个娘们……”男人捂着脸,几乎想要掐死她一样。
忽然之间,客厅的大门被撞开了,高大颀长的男人,拿着一只秒表,冷面如霜般地走进来。
“出去。”他对着那两个黑人壮汉说。
“zhou,这娘们……”
“Go!now!”他冷冷地挑眉,那表情不容置疑。
两个又黑又壮的黑大个相互瞪了一眼,都捂着自己的伤口走了出去。
他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洗澡时走神,幻迷剂吸进三口才有所反应;闪避时习惯动作太大,没有同样的地点,可以让你一直躲避;冲出卧室时居然没有防备,难道你想下次直接冲出来被炸死?!一人对两个你居然被撕了衣服……五十公斤负重十公里,给你五十分钟。跑不回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他冷冷地命令她。
看到她趴在地上,浴帘被全部撕碎,他眯起眼睛瞪着她雪白的背:“还有,今天晚上到我的床上来。除了野性,满足男人的兽性,也是你将要训练的一部分。”
她趴在地上,全身光裸的脊背,曲线毕露。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标题党的我掩面跑走。。。嘻嘻
谢谢各位跟进来,真心的感谢。
有大家的支持,才更有动力!
屁艾斯:星号里回忆部分。
53
雾色 ...
下雨了。
湿湿的水痕挂在玻璃窗上,眼泪一样。
忽然有只大手猛然按在玻璃窗上,一只湿气朦胧的掌印。
最后一片弹片落进盘子里,身后有人低声问:“缝几针?”
“不用。”他拧眉。
“免疫血清?”男人又问。
他点了一下头。
针头刺进他的胳膊里。
他皱了一下眉。
男人粗糙的手指,重重的动作,都弄得他不舒服。他想起那双柔软的手帮他注射时的感觉,虽然表情微冷,那只捏着消毒水擦在皮肤上凉凉的感觉,却还是比男人又笨又重的手要舒服许多。
拔出针头,那人甩手一丢。玻璃针管掉进垃圾筒里,摔得粉碎。
吉米从房车的前面转过头来,啧啧作声:“Tey,你一点进步也没有。Zhou以前白教你了。”
Tey瞪他,张牙舞爪的一个表情,巨大的身躯足有两米高,在低矮的房车里根本抬不起头来。
“我才不想学这种东西,如果不是ZHOU受伤。应该让罗轶来做。”
“Yi呢?”吉米抬头问。
话音一落,房车的车门就被撞开,有个个子并不高,穿着军绿色迷彩服,剪了很短很利落的齐耳短发的女人酷酷地走进来。她的肩上扛着一柄G36单兵突机步枪,乌黑的枪口,锃亮的枪身,扛在一个女人的肩上,说不出的凌厉和帅气。女人的头发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水珠,脸色冷冽,听到Tey的话,她只轻扫了这些男人一眼:
“我没兴趣。”
众男人立刻噤声。
窗外的雨下得有点大。
在房车前面驾驶台上坐着的另一个男人转过头来,他面前仪表盘上都摆满了五六台电脑显示屏,男人非常瘦,脸色腊黄,似乎是长年不见阳光的感觉。
“ZHOU,东边开价五千万,要你交出她。西边没开价,但是提出regain你的档案,恢复你的国籍,还送你一家大型诊所,让你平静生活。”Beli认真地对周知言说。
周知言按住Tey敷在他伤口上的纱布,皱了皱眉。
Beli看他没有什么回应,微微挑了挑眉:“最重要的,他们说,愿意给Mifery正名。”
周知言握在手里的纱布,忽然狠狠地丢在地上!
一片刺目的血红。
房车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开口,只有窗外的雨,打在大型的房车顶上,沙沙作响。
男人们的脸上,沉默的神色。
YI把肩上的冲锋枪咣地一下子卸下来,往桌子上一拍。拿起一块白色的丝绒布,就像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擦拭着枪管。“你想怎么样?尽管开口。”
周知言看一眼YI。
愤怒从他俊秀的脸上慢慢褪却,那双琥珀色的透明眼眸,又闪出那样凌厉的光。
“我要回去救她。”
众人纷纷抬头。
周知言不等任何人开口,立刻说:“你们留在这里,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BELI还是喊起来:“ZHOU,你要想清楚,现在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不光是一家在找她,四条线上的人全部都在抓他!要不然那天晚上在山上怎么会那么热闹,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秘密!只凭我们也许都保护不了她了,你把她带回来,很有可能会引火烧在自己的身上!”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周知言瞪着BELI。
BELI挑起眉:“把她交出去,换几千万美金或者MIFERY的名声……”
正在擦枪的YI突然抬手,手中的白色丝绒布就像一颗炸弹一般,直直地飞上BELI的脸,啪地一下子就像是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一般,差点把他打飞在地!
BELI捂住脸,惊恐地看着YI。
YI浓眉黑眼,目光严厉得几乎可以杀死他。
“你这种只会摆弄电脑的家伙,怎么会懂MIFERY的名声!把她交出去,MIFERY才是白白死在那些家伙的手里!”
BELI喘息,腊黄的脸上,红色的印迹。
周知言看着BELI,冰冷的脸孔上,也是那样不悦的神色。但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YI的身边,伸手抄起她刚刚擦拭好的那只G36,拍拍她的肩:“这里,交给你。”
YI抬起手,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
周知言回头看一见伙伴,说了一句:“你们留在这里,等我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如果不回来,你们就立刻离开。吉米,晚上的时候,把你的雷达干扰打开;TEY,做好暗哨,不要被人偷袭;BELI,切断DT古堡对外的一切联络,还有,潜入维拉警察局的内案库,找到案件的及时消息;YI,我想说的,你懂。”
YI点了点头。
BELI虽然被打了,但还是从地上爬起来,又钻回到他的电脑前。
周知言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伙伴,伸手拉上自己皮衣上的拉链,拿起那把G36,打开房车的车门,又走进了那茫茫的雨雾之中。
雨水,在密林里沙沙地下着。
打在枯黄的叶片上,凝成一滴晶莹的,泪。
******
外面下雨,天灰蒙蒙的。
她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手腕脚踝上的金属环,已经被他摘掉。但是她还是一个人睁着眼睛躺在这大床上,从明到暗,从暗到明。以前那种肿胀的涩疼,又渐渐地浮上眼眶,即使眼睛疼痛的要死,却也已经学不会闭上眼睛睡觉。
她只是张着眼睛。
仿佛张着眼睛就能又看到以前那一片炫白的光,光芒中,那双透明的琥珀色双瞳。
那些话,她依然不肯相信。
只是在黑暗里蜷栖着自己的身子,努力地回想着回想着,回想着那些是不是曾经被她抛弃的记忆。
想不起来。
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记忆就从他的琥珀色的眼瞳开始,又从他的琥珀色的眼瞳结束。
头脑中混乱成一片,支离破碎的碎片。
雨水沙沙地打在玻璃窗上,一片淡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那日天空很蓝,阳光很亮,海湾大桥上,那个一跃而入深深鸿海的银色车身……那个男人,曾经在汗水泼撒的拳击台上对她说:“唐密雪,我喜欢你。做我的女人。”而她,却也在海风微抚的浪漫露台上,无情地拒绝了她。
她忽然就后悔了。
如果那时候她答应了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带她远走高飞?飞离这一切繁杂,飞离这一切摸不清底细的男人,他不会在乎她被动过刀子的脸,他也不会在乎她到底是谁。在那个男人的心里,她就是她,她是他所爱的女人。
她忽然无比地想念那种简单。
如果能做边西北的女人,和他过最简单的日子,成为最平凡的女人,也许,那才是最幸福的事。
可是,他已经跌入了无垠的深海……
唐密雪攥起自己的拳头,咬住自己的嘴唇。她从不会流泪,即使有流泪的感觉,流泪的冲动,也绝对绝对不会流泪。只是那个男人,为她而死……她的内疚亏欠,如同深海。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有个苍老的老管家穿着白色的管家服走了进来。
面前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摆着银制的餐盘,一掀开银色的盖子,挡不住的香气,就这样扑面而来。
老管家必恭必敬地站在一边,低声道:“大小姐,请用餐。这是太子爷特别吩咐厨房为您订制的早餐,都是您爱吃的东西。”
唐密雪躺在床上,终于转了转眼珠。
她虽然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绝不会像那些任性而幼稚的小女生,还会跳起来摔个盘子什么的。
她用很慢的动作,缓缓地直起自己的身子。
餐车上,摆着精致的双色吐司,上等的奶酪起司,搭配英式培根肉片,再加上一片太阳式煎蛋。牛奶是热的,冒着袅袅的热气;除了西式,旁边居然还放着中式的早餐,一碗泛着淡淡黄色的奶油南瓜粥,两片制作考究的胡萝卜丝饼,饼的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竹蒸笼,笼里摆了四只香气扑鼻的水晶小烧麦,那略带透明感的麦皮,透出晶莹剔透的糯米,滑嫩的香菇粒,泛着脂香的肉碎,再加上一颗翠玉般的豌豆豆粒。
唐密雪坐在床上,望着餐车上这些精心制成的餐点。
她微微地皱皱眉:“这些,都是他吩咐的?”
“是的,大小姐。”老管家认真地回答。
唐密雪挥了一下手。
老管家见她不肯吃,便又恭敬地推了推车,从门边离开。
唐密雪坐在床上。
窗外的雨,沙沙地下得很大。
她回过头去看那雾气迷蒙的窗,越发觉得这个世界让她迷茫得看不清了。
她不相信那个男人的话。
但是,一个人即使改变了脸,改变了肉体,改变了心,却改变不了她吃东西的胃。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但是那个老管家推来的推车上,居然真的全部是她最爱吃的东西。
她不相信那个男人真的曾经如此了解她。可是那些餐点,又能怎么解释?难道他会派人跟踪调查她,连她每天所吃的早餐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她要相信那个叫太子的男人?周知言……真的骗了她?!他真的改变了她的脸,只是把她变成了他死去爱人的替代品?!不,如果那是真的,她会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割裂了,她会觉得这三年以来的一切,全部都像是一场恶梦!如果他真的只是让她用别人的身份活着,为了满足他自己而活着,那么,她会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唐密雪弹起身来。
她想要冲出这个房间。
手指却忽然不小心碰到了床柜上的什么东西,有一张相框突然就从柜子上掉落下来。啪地一声,相架被跌开,那个名叫“罗贝拉”的女人的照片从相框里掉了出来。
唐密雪低下头。
照片背后,有一行清隽但有力的字体,上面清楚地写着:
此生此世,忘不了你的笑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在哪里,我会用我的命,爱你。贝拉,你是我的妻。
唐密雪拿着那张照片,微微地敛起眉。
她记不起太子,记不起他这个人,一点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是眼前的一切,事事件件,桩桩都似乎说明了自己和他之间,那些抹不掉的关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头脑里更加的混乱,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丢下照片,她悄悄地打开门。
太子所处的这个古堡,正是DT公司的大本营。古堡身在高高的山上,平日里甚少有什么人来往。所以古堡一向是堡外有人把守,而堡内反而冷冷清清,看不到什么守卫之类的男人。到是长长的走廊,青灰色的墙壁,以及充满了古典味道的金色廊灯,幽幽暗暗地照着整条长长的走廊。
唐密雪慢慢地向前走去。
那日她的衣服被太子撕碎了,所以换了一条“据说”是她以前常穿的睡裙。睡裙淡淡的鹅黄色,前裾及踝,后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唐密雪是并不太习惯这样的衣服的,但是那光滑的真丝,柔软的质感,以及拖弄到地板上,走起路来微微地随风飘动,那种感觉真的让人错觉到,以为自己变成了中世纪哪个古堡中王子的王妃一样。
她迭着眉头,无声无息地穿过走廊。
不知走到哪一扇房门的门后,忽然听到一句低沉嗡嗡的话语:
“太子,你真的决定要对她那样做?”
作者有话要说:戳你们。。人家一早起来写文,刷一上午一条评也毛有!
戳戳戳你们。。素不素天冷了,乃们也不想打字留评。。可是人家还要打好多字写文,手冻得冰凉。。乃们素坏人。。戳戳戳。。戳你们出来冒泡泡。。乖乖滴出来的,人家送热腾腾的汤包一只。。
我自己包的。
嘻嘻。
PS:留评超25字才会出现送分键,各位要分的要多一点字哦。。
爱乃们。
希望大家都暖暖的,不要像我。冻死了啦!!!
54
小鹿一样的女人 ...
“太子爷,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和她再来一次?”嗡声嗡气的声音,在古堡巨大的书房里响起。
满屋都是巨大的画像相片。
黑色的皮椅背对着高大粗壮的男人,直面着巨大书桌之后,那一张气势十足,女王君临天下一般的照片。雨水沙啦啦地从透明的玻璃窗上流下来,他却埋在皮椅里,静静地望着那张巨幅的相片。
壮壮的男人有些不满意,继续嗡声嗡气地追问道:“生生追了她三年,这次终于抓到了,我还以为你会狠狠地惩罚她,没想到……”
“他鲁,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把她带回来的样子吗?”
那个巨大的皮椅之后,忽然传来柔软而低沉的声音。不似他平时对她时那样的凌厉,反而低沉温柔,仿佛如同窗外那透明的水滴。
他鲁抿起嘴,不答。
太子坐在高大的沙发椅里,仰头看着那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君临天下一般的英挺而霸气。不若平常那种普通的女子,到真是来自哪个国家的女王。但是,他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黑色的泥水潭里,三个黑人小子压住一个皮肤微白的小个子,一边扯她的衣服一边翻她的口袋,嘴里还吵吵嚷嚷的:“他妈的这野杂种!把她的衣服扒光!把她的钱全拿走!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在这里称起霸王来!”
“今天就好好好教训她!”
三个黑小子扯住她的衣领,就像是压住一条想要浮上水面的鱼一样,狠狠地把她按在泥潭里!
她呛得连喝好几口水,脸上都是被泥水溅满的黑点子,但是她却剧烈的挣扎,挣扎着想要从两个黑小子死死压住的背上翻过身来。忽然之间衣服里的钱包被人用力一拖,生生地拽出口袋去。
有个黑小子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对着同伴们扬一扬手里的包:“看,哥们,这是什么?”
“钱包!”黑小子们立刻高兴地叫,“把她的钱都洗走,今天晚上可以痛快地大吃一顿了!”
钱包被用力拉开。
“还给我!”她尖叫。
里面的钱却已经被生生地掏走,顺带着把钱包里的东西都给掏带出来,有一张发黄的照片,跌落在泥水里。
她的眼瞳随着那张照片,立刻倏地一缩,不由得大叫一声:“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黑小子把钱揣进怀里,“你想要就来自己拿!你拿得到吗?拿得到吗?婊.子养的东西!”
那黑小子得意洋洋地在她的面前摇晃,分明是看到了她那种万分珍惜的眼神,落在那张掉在地上的照片上。泥水本来已经沾染上那发黄的相片,黑小子却故意抬起脚来,狠狠地一脚就对着那照片踩下去!
“你想要这个?!哈!”
她的心,就像被猛地刺了一箭那样的疼!
乌黑的瞳眸,立刻就紧紧地一缩!
眼看着那张发黄的照片都被踩得粉碎,跌进泥水混杂的小潭里,再也看不清上面的人像……她忽然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母狮,一向乌亮的眼眸里,突然绽出一道骇人的光。她几乎立刻把身体用力一缩,然后就像一张拉紧的弓一般,拼命地一弹!
压住她的人都没想到她这样的动作,被她一下子骇了一跳,身体才一放松,她就忽然跳起身来,砰地一拳就打在那个踩在那张照片的黑小子的眼睛上!
黑小子被打得咣当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另外两个立刻扑过去就要死命地抓住她。她剧烈的挣扎,眼看那黑小子就要卡住她的脖子,她狠狠地一口就咬住他!那个立刻也惨叫连连。她一松嘴,就朝着那张跌进泥水里的照片扑过去,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不是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而照片上的人,也许再也再也看不清楚了……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那张照片,忽然之间就被身后的人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心窝里!她咚地一声就跌回到泥水里,那带着腥臭味的泥水差点呛住她的呼吸。黑小子扑过来,直接骑在她的身上,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就把她死命地按在泥水里:
“妈的,让你打人,让你咬人!今天我弄死你!”
她被死死地按在泥水里,呼吸不能。四肢拼命而剧烈地挣扎,无奈身上压住的那个人太重太大,她根本挣扎不开。就像是被用力压在石头下面的小乌龟,连挣扎尖叫的份都没有了。泥水糊住她的气管,她的鼻孔,她的嘴巴,她痛苦地摒气,痛苦地闭上眼睛,但她却不想这样痛苦地死去……
忽然之间,只听到一声重重地撞击!
砰地一下,骑在她身上的那个黑小子就被一腿扫了出去!那么壮硕的身体,简直像头公猪一样地直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轰地一下子倒下来。
三个黑小子被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身形纤细,但高高瘦瘦的男人站在他们的面前,黑色的长风衣,粟色的长发,以及柔顺的发丝下面,一张倾国倾城般的脸。男人的眉宇纤细,眼角飞挑,一张美丽到令女人都自卑的嘴唇,对着那三个黑小子动人地勾起。
他似笑非笑般地看着摔在地上的三个黑人,伸出修长而白晰的食指,对着他们勾了一勾。
三个黑人小子被打得正不服气,忽然看到他这样挑衅的动作,立刻相互对望一眼,大叫了一声就爬起来朝着他直扑过去!
她坐在泥水里,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闪过,那男人的动作仿佛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几乎没有看到他怎么出手,三个黑人小子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将要落荒而逃!
黑小子抓着被打痛的肩膀,大叫:“你……你有本事,别走!”他们先慌里慌张地爬起来,踩着泥水就啪啪地逃走。有个家伙的脚,居然再一次踩过那张掉在泥水地里的照片。
她立刻就像被揪住了心脏,扑过去想要抓住那张旧照片。
他的手,却抢在她的前面,一步捡起。
她抬起头,惊愕地看他。
男人修长而白晰的手指,如同白玉一般夹着那张泥水滴嗒的照片,冰冷的黑色水珠,一点一点地从照片上流淌到他的指背上。
“你想要回这张照片?”他低声问她。
声音如虹。
她瞪着他,不点头也不回应。
他却抽出放在衣服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手中是一把很精致小巧的左轮手枪:“你想要回,就打死他们!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她的表情微微一怔。
几乎整张脸上都被泥水涂满,花猫一般地看不清楚她任何的容颜。唯一露在外面的,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瞳,那样乌溜溜,亮闪闪,泛着黑色钻石一般晶莹灿烂的光芒。
她瞪他,看他左手的照片,右手的枪。
她忽然就抽起他手中的枪,想也没想地立刻转身,啪地就对着那三个跑得不远的黑小子打出一响!
一个小子痛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她忽地又转过身来,直接拿着那把枪,一瞬间就顶到了他的头上!
“还给我!”
他望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忽然勾起漂亮的嘴角,微微地笑了。
“是,贝拉小姐。”**
“你知道当时她拿枪指着我的头,要依靠她自己的力量把她母亲的照片夺回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吗?”太子抬起头,看着墙壁上那霸气十足的女王,他慢慢地回忆着旧事,唇边却有淡淡的微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当时的那个眼神。那种像是受伤的小鹿一样惊恐,却拼命保持镇定的美丽大眼。
我忘不掉,一辈子都忘不掉。”
“像小鹿?贝拉小姐?”他鲁站在旁边,在鼻子里很轻地冷哼了一声。
太子微微地勾起唇角:“没有人天生就是强大的。即使再强大的女人,在她的心底,也永远都需要一个男人的保护。”
“可是当初,她还不是不情愿地嫁给你。”他鲁的声音越来越小。
太子倏然把皮椅转动过来,粟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那么美丽的涟漪,他秀气而微微上挑的眼角里,有着温柔若水一般的光。
“我知道。如果不是罗先生的命令,她不会嫁给我。但是即然我娶了她,就会守她一生一世。”
“可是她现在的样子……”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太子忽然挥手,打断他鲁的话。“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我的妻。”
他鲁看着太子决绝的表情,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愣了一会,只听到窗外雨声唰唰地下着。
他鲁又看了一眼太子,才轻声地提醒道:“但是现在外面都得到了你消息,你已经把她找回来了。现在各方都在蠢蠢欲动,不只为了她,还为了那个秘密。如果你再找不到答案,那些人……除了那些,也许连西边那些人也会找上门来了。我们DT的生意和帮派,将会变得非常危险。”
太子把双手撑在巨大的办公桌上,美丽的眼眸中,换上另一种坚定的光。
“无论什么样的危险,谁都别想从我的身边再一次夺走她。谁也,别想。”
雨,哗哗地下。
她巨幅的油画般的照片,静静地挂满书房的所有墙壁。
唐密雪背靠着书房门外的廊柱,默默地握紧了自己的手指。
她不想偷听,也不想回忆,甚至她觉得书房里那些照片上的女人,跟自己毫无干系。她甚至想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或许离开所有人,离开这个世界,让她独自一个人,重新开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那个漂亮男人的话,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难受。
她负了一个又一个,男人为她死了一个,伤了一双。
她找不到自己是谁,找不到未来,但,她真的能这样无牵无挂地,真的转身就走?抛弃罗贝拉的过去,唐密雪的脸,和那个男人之间揪扯不清的过去,和这个号称他丈夫的太子一直未完成的婚姻?!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太混乱,太糟糕。
正在犹豫间,忽然听到古堡后苑里,有一声枪响!
有人大叫:“什么人!出来!”
书房里的太子和他鲁被惊动,他鲁立刻大声说:“我去看看!”
唐密雪站在门外,惊了一下。
她自然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站在门外把他们的对话都偷听过了,她正想转身,在这个走廊上找一个地方闪躲,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忽地就把她向着身后猛然一拉!
她一被人碰触,立刻习惯性地就想转身扣腕进攻!
但是手才一触到那只手腕,她就立刻微微地一停。
她太熟悉这双手。
一直被消毒药水浸泡,一直那样微凉而滑润的手。他的手指的指纹都似乎非常的浅淡,那样握住她的这一刻,仿佛直接穿过她的身体,握住的是她的心。她倏然一惊。
被人狠狠地拉到一个被廊柱挡住的角落里。
抬头。
琥珀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号里回忆部分。
ORZ。。评又少了好多,我看我怎么抽打你们也没有用了,天冷了大家都冻成一颗球了吧?
好吧,我不抽你们了,我躺下不写了。。。
55
你的眼睛我的心 ...
他对上她的眼睛。
她抬头望着他。
密闭的角落里,他的呼吸。
乌黑色的头发上,有湿漉漉的水珠,一颗一颗的,像他眼眸里的光。她抬头望着他,浓密的睫毛像翅膀一样微上微微地弯起,他的眼睛,她的心。
有人从走廊上冲出来,他鲁的声音巨大:“怎么回事?!”
“看到一个人影!但是监控器突然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防电网和监控头上都在瞬间失灵了一下。”
“你们这群饭桶!什么都没有确认,就胡乱开枪?!太子爷养你们这群东西做什么用!”他鲁骂骂咧咧地冲出去,脚步踩在地上,嗵嗵嗵地作响。
书房里,没再有声音。
那个太子,似乎又一个人坐在皮椅前,静静地望着墙壁上巨大的照片。
一墙之外,她却被他的手臂锁在怀里,直面对着他的眼睛他的呼吸。
她望着他。
他也看着她。
这两个奇怪的人,甚至谁也没觉得谁的出现是怪异的,只是这样怔怔地相对着,眼眸中,断不了的那份情。
“你来救我?”她问。
“你会跟我走吗?”他问。
“你既然已经来了,何必再问?”她对他眨眨眼睛。
他没有答。
伸手把她的手一握。
微凉而摸不清掌纹的手心,包住她的手指。
她反而直接一拉他的手,先他一步说了句:“走吧!”
到不像是周知言来救她,竟像是她先取了主动权一般。
周知言略皱了皱眉。
她如此的态度也会让人觉得怪异,但是她肯跟他走,也已经让他放心,所以虽然是她主动拉了他的手,周知言还是跟着她飞快地跑出廊柱遮掩的暗处。
还没有走出几步去,忽然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身影,一看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指,立刻尖锐地就叫了起来:“你们——来人!快来人!大小姐要……”
嗵!
唐密雪一掌就朝着泰莎劈了过去!
这狠狠地一掌,正劈在她的喉咙口,不仅把她将要喊出的尖叫给劈回肚子里,甚至连她的呼吸都被劈到骤停!
泰莎咚地一声就倒在走廊上。
听到她尖叫的守卫们呼啦啦地就朝着这边跑过来,唐密雪一把抓住周知言的手,向着旁边一甩头:“走这边!”
周知言对这古堡地形并不熟悉,但是她的反应,却让他已经放了一半心。刚刚在独身一人来的时候,他还在担心,万一她对他生气愤怒,不肯离开这里,不愿意让他救她离开,他该如何向她解释。好在这个女人的确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经过大风大浪的折磨,她早已经练就了一颗男人般的心。看她在遇到他时,那宠辱不惊的表情,他的唇边都忍不住勾起微微地一笑。
他跟着她,转身就踏过走廊的拐角,向另一边走廊急急地走去。
身后有一群人混杂的脚步声,还有大声的房门打到墙壁的声音。
有人大声地喊:“太子,有人混进来了!我们绝不会让他把大小姐带走的!我们一定会杀了他!”
“太子!……”
声音混乱,渐听不清楚。
唐密雪抓着周知言的手,飞快地向前跑。走廊上不时有人跳出来,但往往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就被她一个狠劈,或者一拳就生生地挥倒!简直就像披荆斩棘的公主,而他到像是那个被掩护在后的男人了。就在他们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即将推开一扇通往后花园的房门时,忽然有人站在门外,对着他们的身影就开了一梭子子弹!
周知言一手就抓住唐密雪,一边向墙边侧身,一边把她用力地一拖!她的身子旋转个圈被他勾进怀里,而他一抬手,G36就打出一串精准的子弹!
门外的人应声倒地。
“走!”他拉住她,冲出门去。
古堡的后花园里,早已经是人声嘈杂,警笛声“嘟嘟”的大响,屋顶上有巨大的探照灯在四处闪烁,男人的脚步声,急切地叫喊声,甚至还夹杂着狼狗的犬吠声,起此彼伏,层层不绝。
周知言拉着她的手,直接冲到围墙之下。
他伸手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个小巧的方形的如同手表一样的东西,他直接在方表盘上按了几个按扭,就听到滋——滋滋——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那刚刚还闪烁着电流一般的防盗电网,立刻就像是蔫了般的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他直接抓住她的腰,生生地就把她往上一送:“跳过去!”
她也不反抗,被他向上一送,整个人也就轻飘飘地向上一窜,他接着就用掌心托住她的脚,用力向上一推!
她整个人一下子就麻利地窜上了墙头!
叭叭叭——
这时候却突然响起了一串枪声,颗颗子弹都打在她所在的那个墙上,差一丁点就把她从墙上掀下来!
“小心!”周知言立刻对她喊了一声。
“把枪给我!”唐密雪忽然大叫一声。
周知言皱眉,抬手就把手里的G36丢给她。唐密雪接住,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撩枪就朝着那奔来的守卫们打了回去!
枪枪精准,直中目标!
几个冲在前面的守卫被打在腿上还是脚上,大叫着倒地不起。后面想要冲上来的人,看到他们火力如此锐利,更不敢往上冲了。唐密雪一低头,一手持枪,一手就伸给周知言:“还等什么,快走!”
周知言看她伸过来的手,到是有些意外。
她一向不是这么主动的人,无论做任何事情。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寻问那么清楚,身后的枪林弹雨,身前的电网暗流,都催促他要速速离开这里!他略一皱眉,一手就握住她的手腕。
她一抓住他,就忽然发力。
他一脚蹬上墙,借着她送过来的力,一个腾空翻身!直接就跃过高高的电网,还一手拉住她的手腕,就把她用力地向着墙外一拖!
两个人几乎瞬间就翻出了高高的电网围墙。
墙内有人大喊:“电网失效了!监控又被强力电磁干扰!要抓住他们!快点爬上去!”
有些黑衣的男人从墙上爬上来,追到他们的身影,又是一连串的子弹。
周知言抓着唐密雪的手,直接就奔向吉米的那辆黑色小车。他打开车门就大叫一声:“快进去!”
“不,你进去,我来开车!”她忽然就大叫一声,直接自己跳进了驾驶座,反而把手一按,打开黑色小车的天窗,直接把手里的枪对着周知言用力一丢。
周知言看她一眼,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虽然她今天的表现真的非常怪异,但是追兵在后,什么也顾及不得,他直接跳上车,抓起她丢过来的枪,透过小黑车的天窗,就对着后面狠狠地还击过去。
唐密雪立刻轰动油门,小黑车发出一声怒吼,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朝着前方就凶狠地疾驰而去!
轰!
有炸弹在他们的车后炸开,响动不停的交火子弹,咻咻地飞过彼此的耳边。唐密雪面色镇静地轰动油门,飞速地驶离这个古堡!
短短几分钟,古堡里的守卫就已经再也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周知言收起枪,钻回到车内来。
天窗缓缓关闭。
唐密雪平静地驾驶着这辆由吉米亲手研发的小黑车,动作熟练,表情淡定,行驶的速度甚至比吉米更快之而无不及。
周知言坐回座位,把手里的G36丢在前车台上。
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好像刚刚那惊天动地般脱险的一幕,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是再家常便饭一般的东西。
车子在雨夜里滑动着。
气氛低沉而凝固。
没了枪声炮声,多了点点丝丝的雨声,反而分外宁静起来。
她一直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他坐在旁边,也像是在想什么似的,没有开口。
到是车到了一个叉路口,她才问:“左还是右?”
“右。”他一个字。
她连眉头都没皱,直接驶向右侧。
小黑车很快就离开了平稳的大路,驶进了密林。好在这辆车子的性能实在非常强劲,即使是铺满了厚厚落叶的小路,它也依然能行驶如常。
终于,密林深处,渐渐看到一个停在山坡之下的巨大房车。暗色的影子,涂了迷彩色的外壳,在这样下着雨的深夜里,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个轮廓。
唐密雪一直把车子看到那房车的前面。
“STOP。”他开口。
她就用力把车子一刹。
房车内忽然有灯影一闪,似乎有人在欢呼他们的归来。但是小黑车的车门并没有立刻打开,房车内的人声,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唐密雪坐在驾驶座上。
他坐在副驾上,停了一下,侧过身来看她:“下车。”
她没动。
周知言回头看她的脸。
在寂静的黑夜里,窗外连一丝光都没有。房车里一点点映出来的光线,照在小黑车的挡风玻璃上,反耀出一片密密的水珠。她的侧脸,在那样流淌而下的水光里暗暗地发光,一半如雪般地白晰动人,一半掩在黑暗中,好似她那颗摸不到的心。
他看她。
那么熟悉的一张脸。
挺翘的鼻尖,浓密的长睫,粉润的嘴唇,精致动人。
她真的是出自他手下最得意的一部作品,是他手中那把绝妙的手术刀,造就了一个这样出色而优秀的女人。而且是一个……他那样深爱的女人。
“看够了没有?”她忽然眨眨眼睛,略微低沉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周知言怔了一下。
她的语气很不善意,或者说,她从今天和他见面以来,就一直有些怪异。现在居然问出他这样的话?!
“你想问我答案。”他用了一个陈述的语句。“很简单,我可以告诉你。是。你想的没错,是我给你整形,是我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女人。”
她的手指,蓦然在方向盘上一抖。
手掌不由自主地就紧紧地握起来,紧得连指节手背上,都泛出那么深深的青白。
他抿住嘴唇看着她。
他不想什么解释。
这个女人,他觉得她会懂。
忽然之间,她突然转过身来,晶亮的眼眸中,那样闪烁的光。她瞪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步就朝着他狠狠地扑过来!
周知言被她一下子压在身下,她柔软的嘴唇,用力地压在他的唇上!
她抱住他,激吻入唇。
舌尖顶住他的牙齿,呼吸呼入他的嘴唇。她炽热而强烈的吻,把她变得像是要把他狠狠咬死一样的一头小母狮!
他第一次被她压住,还有些不太习惯。但是女人主动而强烈的唇瓣,还是让他微微地停顿一下。
她含住他的嘴唇,舔.弄他的神经,呼吸抚在他的脸上,湿热而炽烈。
“Elvis,我们做.爱吧。”
我的脸,还给你
吉米和BELI趴在窗子上拼命往外看。
外面下着雨,天又黑幽幽的,吉米的小黑车的车窗玻璃还是防弹反光的,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吉米戳BELI:“猜,他们现在在干嘛?相互嘶咬还是KISS?赌一百块。”
“嘶咬跟KIss有区别吗?ZHOU那个个性。”BELI挤挤眼睛。
YI忽然转过头来,对他们冷冷地横了一眼。
两个男人顿时闭嘴。
咚地一声!
房车的车门突然被狠狠地撞开。
众人一愣。
唐密雪站在房车门口,身上鹅黄色的丝质睡衣,肩膊半露。她的长发被雨水微微地打湿,长睫上有着湿湿的雾气,一张粉嫩的嘴唇上有亲吻过的红肿痕迹,精澈的双瞳水泽动人。
她站在那里,望着车里的众人。
很有气势般地对车内的人缓缓环视一遍之后,她有些冷酷地开口;“对不起,麻烦你们出去。我们需要借用这辆房车一个小时。”
众人面面相觑,居然都没追问,也没开口,看了YI一眼,大家都站起身来,自觉地向外走。
一出门看到周知言背对着房车的车门站在门口,大家连他的脸都看不到。
吉米和BELI简直想要偷笑。
YI一眼就横过来。
唐密雪等几个人都走出门,伸手就拎住周知言,居然大气无比地就把他向着房车内猛地一推房车的车门被砰地一声关闭!
众人被罚站在黑幽幽的雨雾中,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把他们赶出房车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要怎样,但还是有点傻怔怔地看着那辆暗迷彩的房车。车门重重关闭之后,没几分钟就看到车轮剧烈地震荡,吉米和BELI瞠目结舌地:
“喂,最近这些妞是不是太猛了啊?ZHOU就这么征服了‘”
“这算什么,你没见过当年Mifery和zHOU在沙漠野战车上车震,就守着我们一整个突击队的队员,那才叫猛……”吉米兴奋地口水都快喷出来。
突然之间一颗小石子就狠狠地弹到吉米的头上!吉米被打得一个激零。
YI瞪了他们一眼,钻进小黑车里去了。
吉米立刻改口:“不过这个妞也够猛的,你猜现在,是ZHOU在上,还是女上男下?”
BELI瞪一眼那剧烈晃动的车子,哧哧地笑起来。
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雨水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一行一行的晶莹如泪。
没有光。
只有幽深幽深的黑暗。
但是你相不相信,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就是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当你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即使是在最深最暗的深处,你也能找到他的眼睛,与他深深对望。或许,他们本就是习惯了黑暗的人;或许,在那些看不清未来的角落里,才能让他们更自由的呼吸。
她一手把他推倒在房车里唯一的一张小床上。
窄窄的床,没有床垫,些许有些生硬。
但是他跌坐在那生硬的床板上,望着黑暗里的她。
她静静地看着他。
眸光如水。
他也望着她,那眼眸却像是凌厉的剑。
或许是被他的眼神刺痛了,她突然走过去,把他用力一推。他的身子微歪,她却一下子分腿坐在他的膝盖上。
丝质的睡衣滑开,她白晰滑润的腿,蹭到他略硬质的裤料上,一点点微痛。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鹅黄色的睡衣边缘,那白嫩如雪一般的肌肤。
她抬起头,脖颈如骄傲的天鹅。
她看着他,坐在他的身上,缓缓地扯掉自己身上的丝质睡衣。
滑润的肩,白脂般的胸,一点一点地在黑暗中缓缓地绽露出来。
他望着这个坐在他膝上的女人,看着她慢慢的动作,那美好的线条,精致的曲线,起伏的胸膛就像是一朵花蕊,在他的面前缓缓绽放。他的眼眸,在黑暗中渐变渐浓。
她扔掉自己的丝质睡衣。裸身坐在他的膝上。
白晰的身体,在黑暗的夜色中仿佛一颗粉润的珍珠,散发着那么华美的光芒。她望着他,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颈上。慢慢地,滑过她自己的喉咙,她的肩膀,她的胸……手指跳跃着,滑动着,曲线柔美……
男人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望着她的动作,她的手指,在她自己的s型曲线上滑过他的喉节,在她揉过自己的边缘时分,微微地滚动一下。
即是那么细小的动作,她也突然就抓住。
没有任何来由地,她忽然低头,一下子就咬住他的喉咙。
男人的喉节,落进她的嘴里。
那让男人的身体都微微地一颤。
这种地方,几乎是男人躯体上最敏感的第二性征之一,男人的喉节,颈部的肌肤,女人啃咬上来的牙齿,压在他身体上的绵软,那种带着女人特有的温润和滑软的感觉,会令任何男人都难以抗拒。
她亮出自己的牙,一口咬住他的喉节,滚动,在他的肌肤上。
他皱眉,身体僵硬,几乎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全部绷紧。
她的手爬到他的背上,用力地抱住他。柔软的身体都挤在他的身上,她的体温几乎要透过他身上薄薄的衬衫传到他的胸膛上。
“嗯……”他皱眉咬牙,微吟了一声。
她低下头来,一口咬开他的领扣。滑润如水一般的嘴唇,顺着他的锁骨就吻了下去。
女人的香,女人的柔软,女人如蛇一般地在他的身体上扭动,女人的舌尖,描绘着他的肌理,他的胸膛,他的锁骨……
他的身子猛然一颤。整个人就被她压倒在木制的小床上。
她的身子攀上他的身体,扭动亲吻,呼吸热热地喷在他的胸肌上。
“Elvis……”她低低地叫他的名字,嘴唇从他的锁骨,滑到他的胸口。忽然伸出舌尖来,轻轻地触碰他的敏感。
他的身子一僵。
想要伸手捉她,她忽然微微一偏,嘴唇触到他的腰部。结实的六块腹肌,平坦的小腹,她居然一条一条地亲吻过去,直到他的脐部,又忽然轻轻地一吸~~“呃!”他这一次,叫出声来。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知道他的敏感带在哪里,每一次碰触,都能让他全身缩紧。他伸手一把抓住她抬起头,一向清澈如水般的眼眸里,竟然有着妖媚的光:“怎么,你不想吗?”
“没什么想不想。”他抓着她的下巴,“又不是第一次。”
她的眼睛微微地闪动一下。
“只是你别忘了,即使在床上,也永远都是应该我来主导。”他忽然抱住她的身体,就那么硬生生地在狭小的空问里用力一转!
她几近光裸的身体,被他一下子反转过来。光滑的脊背撞到硬硬的床板上,尚来不及呼吸,就被男人的体重一下子重重地压下来。
她喘息。
不知道别的女人是否会有过这样的感觉,一个男人的重量虽然远超过你的体重,甚至当他压在你的身上的时候,你都有种快要室息的感觉。但是该死的你就是喜欢这样的重量,仿佛身上这个几乎可以把你完全包裹住的男人,这种让你的生命都要被掐住的感觉,才是那种重重的,可以信赖的依靠。
他一手扯掉自己的衬衫,赤着上身猛然抱住她。
身体肌肤碰撞的感觉,分外的妖娆。这种才真的是身对身,心对心一般的赤裸感觉。
他用力地抱住她,手指滑过她的肩,她的腰,穿过她柔软的脖颈,握住她的心。
“呃……”她喘息。
他一下子就吻住她。
她的呼吸重重地倒进他的唇中。仿佛连生命,都这样彼此交换。
他抚弄着她,柔软,温暖,妖精一般的感觉。她在他怀中微微扭动,真的像是一条滑嫩的美人蛇。他们激烈地亲吻,牙齿碰到牙齿,舌尖缠绕着舌尖,头脑中一片空白,天地万物都瞬时远去,神经五感都失去了功能,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身下的她,柔软的你。
“雪……密雪……”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Elvis……Elvis……”她呻吟得几乎要咬住他的嘴唇。
他们的身体交缠,他的吻顺着她的脖颈滑落下去。落在她的胸口,她粉嫩如云朵一般绵软的胸口。
他咬住她。剧烈的。
她重重地呼吸。
气体钻进她的胸膛里,冰冷冰冷的。
她的胸膛狂烈地起伏,男人的嘴唇那么冰冷,男人的口腔却又是那么的炽热。她痛楚地扭动,就像是PsD发作时在她的躯体里。
他咬她,吸吮她,伸手扯开她身上唯一的遮蔽。
她就像是饥渴的花朵,拼命地贴近他,贴近他的身体,他身上强壮的部分。
扭动,交缠。
他用力地按住她。
空气中的温度,剧烈的上升。
房车的车窗玻璃上,都被蒙上了一层湿湿的雾气。车身随着他们的交缠而剧烈的晃动,她缠住他的腰肢,用力扭住他的身体,在他突然狠狠地勒住她的腰的时候,她终于猛地弹起身来,手指狠狠地抓住他光裸的脊背,在他几乎全身绷紧的时刻,她忽然尖叫一声:“啊——”
他的脊背都绷成一条直线。
“Miferyl”他突然叫了一声,抽开自己的手,撕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忽然之间,只见到刀光一闪,他突然就被她执住手,而一枚尖利的刀片夹在他的指缝里,猛然就朝着她的脸,狠狠地一刀划过去!
“NO”周知言大叫一声!
刀光闪过!
血从脸颊的伤处,嗤地喷出未。
“唐密雪!”周知言抓住她的脸,惊叫出声
她却带着那一脸的血水,瞪着他都被血滴溅到的脸庞,竟然在那一片剌目的红中,冰冷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你给我的脸!我还给你!还给你!!!”
我爱你,我的妻
古堡的庭院里,轰鸣的莲花排成了一排。
他鲁挥着手:“你们走前山,你们几个去后山!封锁所有出山的道路,务必要把大小姐找回来!”
太子站在古堡正厅的大门前,冷眼看着眼前这一群忙碌的人,美丽的脸庞上,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光影斜斜地从他的侧脸照下来,穿过他粟色的长发,一点点暗然的光。
他鲁吩咐完毕之后,转过身未对太子说:“太子爷,我们先去了,您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把大小姐找回来的。”
“找回来又怎样?”泰莎站在旁边,摸着自己被唐密雪打得红肿的脖子,“那个女人己经不再是大小姐了,就算把她抓回来,心也不在这里。”
太子一听到这话,突然转过身去朝着泰莎就冷冷地瞪了一眼。
泰莎看到太子的眼神,很不满地又说一句:“我有说错吗?只有太子还把她当成妻子,其实在她的眼里,根本没有太子爷吧。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我们DT公司掌门大小姐的身份?!”
太子眉宇微皱,几乎想要一手去推开泰莎。
忽然之间,一辆银色的莲花轰鸣而至,停在古堡正厅的门口。
副驾的车门一开,窈窕纤细的女人从车里走出来,黑色的无袖紧身衣,黑色的拖尾瘦身裙,细高跟的黑色高跟鞋,头发向上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有几丝碎发从颊边滑落下来,说不出的干练利落。只除了脸颊上似乎有一道深深的伤,血痂凝结在那里,似乎有些狰狞却不恐怖,反而像是一道战斗的勋章,让她看起来那么冷酷而凌厉。
她踏下车子,迎面就朝着太子和泰莎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冰冷如霜般地说“我配不配,还轮不上你来评判。”
泰莎被她那种冰冷而傲视一切的表情所骇住,看着她向着自己冷冰冰地走来,不免得有些害怕地,步步后退。
唐密雪瞪着她,黑色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踩过去。
太子望着她凌厉的身影,目光也忍不住跟着她。
直到她走上台阶,几乎与他擦身而过,才低低地一句:“我回来了。”
太子微微地一眨眼睛。
她己经从他的身边一掠而过,径直走进古堡里,向着楼梯上面走去。
泰莎终于被放过,捂着胸口大喘了一口气。他鲁在旁边看到那气势十足的女人,即使他身高两米在那个人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却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觉。直到唐密雪走上楼,他鲁才开口问太子:“太子,大小姐这是……”
太子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微微地向他们挥了下手:“你们先回去。”
他鲁看一眼太子,不敢再说什么,都纷纷地退了下。
泰莎还站在旁边。
太子一眼瞪过去。
泰莎不敢再说什么,也转身走掉。
古堡里,终于安静下来。
太子略站了一下,还是向着楼梯上面走去。
步入那间巨大而空旷的房间,忽然觉得一阵冷风迎面扑来。竟然是巨大的阳台玻璃门被人推开了,白色的纱帘被夜风纵情抚弄,在幽暗的房间里拖拽摇曳,如同一只被牵住的蝴蝶,凌乱飞舞。
阳台上有个暗色的身影。
黑色的衣裙被微微地扯弄。
太子静静地走过去。
站在阳台门口,望着她一个人,孤单而寂静的身影。
她伏在白色的阳台栏杆上,刚刚束起的发被她扯弄下来。乌亮的发竺垂在她的背上,挡住她那张优雅而美丽的侧脸。发梢扫动着她脸颊上破碎的伤口,血痂在那样白晰的肌肤上,不像是伤疤到像是一朵黯然绽放的花。
她抬头仰望着天空。
暗沉的,看不到一颗星子的天空。
雨早己经停了,只是乌云越发浓重。滚滚地压在半空里,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她仰着头,浓密的睫毛那么美丽地弯翘着,动人地仿佛映出她眼眶中,那么淡然的光。
他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她微微地眨了眨眼睛。
“你心里是不是在嘲笑我?”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太子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开口。
她抬头仰望星空,眼眸清澈如水,光影在她的眼瞳里摇曳着,仿佛有什么透明的,将要滴落下来一般。
“很好笑,是不是?我,到底算是什么?罗贝拉?我的脸己经不再是那个人;唐密雪?那并不是我应该叫的名字;我就站在这里,可是我却不知道我是谁。我的脸是另外一个人,我的灵魂却是另一个女人,而身边的你们,却说我是罗贝拉,说我叫唐密雪,甚至他叫的……不过是Mifery……我算什么呢?我算什么呢?!我是人还是鬼?是这张脸还是这个躯壳?!或者我应该算是腐化千年的骨骼,只不过被人缝上了一层皮肉!�”
她忽然大叫出声。
太子的手,从她的背后环过来。
她低下头。
乌发垂落。
浓密的眼睫,遮住她清澈透明的眼睛。淡淡的,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
他低头,鼻尖蹭到她的发梢,一点点淡淡的香气。他用美丽的嘴唇,轻吻她的发顶:“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从我在英国那个泥水巷里看到你,你那双小鹿一样受惊却倔强的眼睛,我就己经认定,你早己经是我的妻。”
她低头,身体微微地有些抖动。
“但是,我己经不再是那时候的罗贝拉。”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太子轻声说。
“哼。”她低头,嘲弄般的冷笑。“这句话说的太容易,就算你嘴里说着,但你还不是从来不会看我的脸,从来都不会亲吻我的嘴唇?!因为在你心里,我也早就不再是那个女人,我不过是被别人用手术刀改成了……”
太子忽然扳过她的身体。
捧住她的脸,用力地吻下去。
他的嘴唇,—点湿湿的雾气。
她闭上牙齿,不肯让他碰触更深的地方。
刚刚还在身上滚过的炽热,那个男人的触碰,她不能忘记;但是太子的亲吻,却更像是某种宣誓,某种告自。
他捧住她的脸,细长的眼眸直盯着她的眼睛,鼻尖的热气几乎能蹭到她的鼻子,他慢慢地说:“现在你相信了吗?我爱你,不只是为了你的那张脸。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心。无论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还能活着,只要我还能牵住你的手。贝拉……”
他伸手,握住她纤白的手掌。
他的手指,白玉一样的漂亮。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润滑的手掌完全不同,他那么纤细而敏感,优雅和漂亮,和那个男人的霸气,英挺,甚至连手指上的伤痕都带着那么强势的感觉。被他这样轻轻地握住,她略微地眨了眨眼睛。
“……只要能牵住你的手,贝拉……无论让我牺牲任何东西,我都愿意。”太子握住她的手,把嘴唇,轻轻地移到她脸上那处深深的伤痕上。
她被他的嘴唇碰触,伤口沙痛的让她微微一缩脖子。
“欢迎回来,罗贝拉。”他吻住她的伤。
她闭上眼睛。
这句话,熟悉得让她疼痛。
曾经多少次,这句话在她的脑梅里不停地回荡,但是现在这句话,却被改了一个名字。只是这样短短的三个字,她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疼痛,疼痛疼痛,如梗剌喉。
那个人的亲吻,那个男人的身体,那个男人的体温,那个男人的味道,她熟悉得一塌糊涂。伏在他的怀里的时候,和他亲吻的时候,和他上床的时候,和他高潮的时候,她都会有种此生唯一可以依靠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却在这个夜晚,被完全的撕碎。
她拿他的手,挥刀向自己的脸孔的时候,生生地把自己的心,也一起切碎了。
碎成千片万片,丢回到他的手里。
被他拥在怀中,她垂下眼帘。
没有回拥,也没有反应,只是低下头,静静地,站在那里。
夜风抚来。
白纱摇曳。
空旷寂静的房问里,如同蝶舞。
周知言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躺在手心里的手术刀上,干涸暗红的血迹。
他想起她在自己身下的喘息,那样激情却柔软的身体。只是到了交融的状态,她却突然执了他的手,一刀割向她自己的脸!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疼痛,那一刻,他甚至希望她能把刀尖朝向自己的喉咙,而不是她自己的脸。
那么倔强的女人。
他早该知道她不会那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当她坐在小黑车里,转过头来问他那句话的时候,他就早应该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拒绝不了那个女人的诱惑。不仅是身体。
或许,他自己也出了格。
自己给自己画下的格。
倘或真的是因为那张脸?那张和Mifery一模一样的脸~
他忽然攥起拳头。
锋利的手术刀,直刺进他的掌心里。切割一样的疼。
房车的车门被人推开,YI站在车门口。没抬头看他,只是从车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支,塞在嘴上,又麻利地拿起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在寂静的夜里跳耀着,靠近嘴里的烟。
她猛吸了一口,火红的星点窜上烟卷,一丝白色的烟雾,从她的嘴角里流泄出来。
她斜着眼看周知言。
周知言看她。
她从嘴上拿下那枝烟,歪头看他:“要?”
他眨下眼睛。
她直接一弹,那支烟就弹到他的掌心。
他接住,放进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
袅袅的烟霉,在他和她之间的房车里,慢慢散开。
YI看着他,烟气腾腾中突然冒出一句:“你爱上她了。”
周知言咬住烟,牙齿微微地一滚。
“你知道她不是Mifery。”YI看着他,雾气中男人的脸英俊而棱角分明,“爱没有什么错。但别在错的时间谈什么爱。”
周知言抬起头来看着罗佚。
这个冷酷帅气无情残忍地几乎超过男人的女人。
他拿下唇上的烟,吸一口。
“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是谁。”
YI挑一下眉。
“我知道你懂的。这个女人现在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秘密。你打算怎么办?”
周知言微微地敛眉:“不必怎么办。她会回来的。”
YI看一眼他的眼神,没再说话,抽出烟盒里另一枝烟,点燃。
BELI忽然从外面就往房车里冲,YI立刻把手一横,冷冷道:“干什么?!”
“我问问ZHOU……”
“没什么好问的!”YI霸气十足的打断他。
BELI有点着急:“哎,你以为我要问什么?问人家床上细节啊。我还没那么猥琐!我是收到邮件,西边那里又提了价,而且线内给我发来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一定要立刻告诉ZHOU”
YI横了他一眼,不知他着急的神色是真是假。
BELI却已经朝着房车内叫了起来:“ZHOU,我刚刚探进维拉警察局内网里发现……”
第58章
DT公司在维拉市中心有一幢气势非常恢宏的办公大楼。
即使市政府的办公楼都比不上他们的宏伟,高达38层的全钢架透明反光蓝色玻璃的楼身,几乎如同电视剧中的跨国豪门公司一般的强大气势,足足千人的员工在唐密雪……不,或许现在应该称多贝拉进门的时候,在公司大厅门口分列两行,队伍一直曲曲弯弯的直排到总裁专用电梯去。甚至到了37楼,红毯铺地的走廊上,高管们依然对他们必恭必敬,甚至当太子和她走过去的时候,众人微低着头,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一直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的年轻女秘书,穿着粉色的香奈儿, 对戴着眼镜的她多看了一眼,被她眼瞪回去,吓得一下子就跌坐在办公椅上,差点窒息。
她走进办公室里。
非常硕大而宽敞的房间。
装饰豪华而舒适,背对全透明的半圆形落地窗,巨大的暗紫红色的办公桌,成排的书架,舒适的办公皮椅,豪华顶级的招待沙发,连摆在茶几上的咖啡壶,都描金手绘,说不出的华丽奢靡。
“这是你的办公室。”
太子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走进这宽敞的屋子里。
“当然,以前也是罗先生的办公室。自从他去世后,就一直是你在这里。”
她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的确非常陌生。
她没有一点儿感觉。
如果说,真的像泰莎说的那样,她是车祸而失去的记忆,那么头脑即使不再记得这些过去的事情,但是身体总会对过去的一些人和事物有着熟悉的感觉。但是她没有。
她站在这里,就真的像是一个陌生人。
这间房间里,一点儿她曾经的气息都没有。
她回过头来,看他:“你呢?”
“我并不在这里。”太子看着她的眼睛,“罗先生活着的时候,我就没有资格坐这里。他去世,我依然没有资格。”
她瞪着太子。
一直觉得这个男人在DT里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命令,他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有时候甚至让男人都不敢直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起罗照同的时候,总是有一点点的自卑感,甚至屈下的感觉。当然在他对她的态度上, 也似乎一直有那么一点点的尊敬。
“这间公司,都做什么?”她问他。
“什么都做。”太子走进来,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只文件夹,“路运、交通、物流、网络、信息甚至酒店和餐厅。DT除了是帮派,在罗先生的手下,我们投资了各种正当的生意,并且现在都有正常的收入来源。”
她扫一眼他手上拿着的那叠报表。
很严谨的正规生意的资料。
但是,她想起那个晚上,在维拉警察局的后门保密库里,那成山的PSD被堆上卡车,拉离警察局的场面。边西北甚至还为了这个,和他们大打出手。
她想起那个名字,微微地皱了一下眉。
“真的吗?”
看到她的表情,太子把手里的文件一合,略有些了解般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然,在DT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白的。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黑白分明,白里有黑,黑里也有白。你分不清谁是黑,谁是白,当然也就不必追究DT到底是黑还是白。”
她听得懂他的话。
只是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你知道我讨厌什么。PSD。够了。”
太子听到她这句话,脸色微微地僵了一下。他似乎想了一想,才回答她:“PSD并非是我们DT一定要弄来的,这其中的关系非常复杂,你已经很久都不在这里,里面的一些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向你解释。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PSD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会被大批量的运到这里,并非是我们DT一家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并且PSD卖出所获得的利润,DT只能拿到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那大的一部分,要交给谁?”她居然开口就问。
太子的眸光一闪,红润的嘴唇微动了一动,仿佛想要说,但还是没有在她的面前说出来。
他伸手碰她的脸,扫开她颊边的发丝:“这些事情,你不必知道。现在你回来这里,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那些繁琐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她微微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没有回答,但却还是侧开脸,闪避了他触碰的手指。
“老板!”忽然有人轻声地在门口叫太子。
太子转过头去,看到穿粉红套装的小秘书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一眼瞪过去。
小秘书吓得腿差点哆嗦,连忙摇摇手上的文件夹,低声低语道:“我……我给老板看数据。”
她收回目光。
小秘书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太子握了握她的肩膀:“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她略一抿唇。
太子走出办公室去。
她站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中央, 微微地眨眨眼睛。她以前是那么让人害怕的吗?还是她现在右脸上那一道深深的疤痕,会让那样怯怯的小女生如此害怕?可是她真的还没有搞清楚这一切,她的以前,她的过去,她的未来。
人生好像是跳跃着转了一个巨大的弯,她从跟在那个男人的身边的小护士,居然被提到了黑帮女老大的位置上。
虽然她对这个位置一点也不感冒,但是这种让她混乱的生活,真的让她非常的不喜欢。
她越来越搞不清自己是谁,自己以后要做什么,离开了那个把她当成替代品的男人,回到这个看着不是自己以前妻子的脸的男人身边,他又还会像以前一样爱她?尊敬她?把他本已经握在手里的黑帮老大的位置交还给她?
这对太子到底有什么好处?把她这样不惜一切代价的留住。
难道是真的爱?
爱吗?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字眼真的十分好笑。
人生短短几十载,为了这样一个字眼生生死死,实在不值。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太子的身边去,或者是真的为了赌心中那口气,赌那个男人把她当成了代替品?所以她情愿做自己的代替品,也不愿意顶着别人的一张脸,在他的身下喘息。
她拉过巨大的办公室,坐下。
办公桌上文件繁杂。
她随便翻弄了几下,到真的都是正规的生意。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倒是有一只文件夹里最后一张滑落出来的不太清晰的传真纸上,偶然出现了几个字眼:
川崎,款项,965,000
只有这几个字她是认识的,而其他的都是曲曲扭扭的日文。
但就是这几个字眼,让她微微一愣。
“川崎”这个名字看起来好像很眼熟,似乎她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一样。她拿着那张不算太清楚的传真纸又看了一看,发现这是一个银行的跨国汇款凭证,汇入国是在瑞士,汇出国及汇入人名没有,只有几个代码的符号表示。
她越看越觉得有些疑惑,终于在看了将近十分钟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曾经某个画在手术台床单上的那个让人惊恐的“血十字”!
李容强在侄女的葬礼上被神秘杀手用狙击枪爆头,李容强的小情人郭清清又被人在酒会上下毒,致使她神志不清,最后砍手割舌而死。郭清清临死之前指认井行长是害她和李容强的凶手,而李容强曾经在郭清清的账户上过手大批的钱款,而井行长临时的时候又留下了时间地点和信息,而在那个时间之时,太子和DT的人又出现在维拉警察局的后门处!
而郭清清的账户所能追溯的,就是来自于日本的一名名叫川崎沿一的男人,而川崎账户资金的来源,就来自瑞士某银行。而现在她居然在总裁办公室里,看到一张汇给川崎沿一的汇款凭证?!
这一连串的疑问,仿佛刹那间都连在了一起!
、唐密雪猛然坐直身体。
她一边听边西北说起这些解不开的案子,但是到了这一刻,在经过了那么多的纠结和纷扰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被搅进了这些神秘的事件之中,并且这一连串的案子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DT公司也并不只是走私毒品那么容易!
太子刚刚对她所说的话,而井行长,李容强,郭清清甚至安玲的死,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黑色的线,居然沿着这些人的血和生命一路攀升上去……升到未可知却令人感觉越想越发害怕的地步!
“嘀铃——”
忽然之间,门外不知谁的手机震响了,铃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着。
她听到太子接电话的声音。
“什么?!挡住他们!绝不允许他们闯进来!我立刻带她离开!”太子一边说着,一边就急匆匆地闯进她的办公室来。
一扣手中的电话,就着急地对她说:“出了点紧急状况,我们要立刻走。”
她有些吃惊,抬头看他:“什么事?”
“来不及跟你解释,现在要先离开这里!”他有些着急了,绕过大办公桌就伸手去拉她。
她在他碰到她胳膊之前,就先站起身。
“你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忽然之间,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戏谑而生冷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
忽然看到打开的办公室门边,已经围满了一堆男人。一半穿着黑裤白衫,DT公司的高管和帮派成员。而另一侧,站了六七个身着便服的男人,还有一大群穿着蓝黑制服,带着金穗警帽的警察。
有个人站在总裁办公室华丽的大门前。
身形高大,皮肤微黑,脸孔棱角分明,一对粗粗的浓眉,一双凌厉而分明的黑白眼瞳。他瞪着眼前的她和太子,表情冰冷而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