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冤家易解布一截》》 · 逍遥红尘 · 2026-07-26
“给我撤了!”贾芍狠狠的开口。
方青葵看着偌大的海报,眼中尽是赞赏的光芒,“你知道么,今天上午来的客人已经超过了以往三天的预定量,撤了很亏的,让我放三天行不,加你三万块。”
“你再不撤,我就把‘金色向日葵’拆了。”贾芍的声音没有半点商榷的余地,目光四处扫视着,停留在方青葵新买的小茶桌上,唇角勾起怪异的表情,抬腿就欲冲过去。
衣角被方青葵飞快的扯住,手指伸到她的面前,“五万,三天,就三天。”
“哼哼。”贾芍笑的十分假,在方青葵闪亮的目光中坚定而不容质疑的摇摇头,“你再不撤,就多损失一张桌子,而且我不负责赔。”
“一天!!!”方青葵犹有些不死心,弹出一根手指,在贾芍面前晃着,“就一天。”
“相机是我的,你真以为我没脑子么?你居然连我都敢算计,待会我再跟你算账。”贾芍举起手中的早点盒,“如果在我吃完后这个东西还不撤掉,我就帮你把‘金色向日葵’翻修一下!”
贾芍抓着饭盒悠悠闲闲的上了楼,而方青葵微微一叹,手指飞快的在计算机上点着,仿佛是自言自语,“一多了二十张单,最少赚六万块,你不让我挂的话,我只好想办法赚回损失了。”
不过这话贾芍是听不到的,她正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摸着脑门上的包傻傻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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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一声闷响,贾芍的脸顿时重重的亲上车窗。
“嗷……”她捂着额头,哀哀痛叫。
一双手扶上她的肩头,“我看看。”
惨惨的某人扭曲着表情,“你个该死的兽医,会不会开车?”但基于相信对方的职业素养,还是乖乖的把脸伸了过去,捂着额头的手被他抓下,面前伸着一根手指,“告诉我,这是几?”
双眼一瞪,贾芍差点挥拳相向,“你什么意思,当姑娘我是幼儿园的孩子吗?”
甄朗的眼睛没有逗弄的笑意,眼中锋芒一闪,“回答,这是几?”
翻了个白眼,贾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一。”
甄朗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松动,再伸了根手指,“这是几?”
“V。”贾芍咧了个笑容,“但是我不介意把它扭成S。”
甄朗轻吐了口气,“有没有头晕,有没有恶心想吐?”
“有!”贾芍认真的回答,在甄朗瞬间绷紧的表情中慢慢开口,“刚刚吃的很饱,你这么用力的一颠,不想吐才怪。”
“这就是不系安全带的下场。”甄朗的手抚上她的额头,“我帮你揉下,忍着点。” 才刚刚用力,贾芍嗷叫一声,身体下意识的向后躲闪,紧紧的贴着门。
“别躲。”甄朗的手贴了上来,“你以前练功没少受伤,不是这点疼都受不了吧?”“我不怕疼,我只怕你借机报复。”贾芍望着他,身体又缩了缩,不自觉的向下滑去,“喂,你轻点。”
专业的医生与非专业的人在手法上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贾芍的回答是,快、准、狠!
出手迅速,寻方位准确,下手狠毒,表情都不带半点改变,仿佛手下捏着的是面团,搓的那叫一个用力。
贾芍不断缩着,甄朗只好不断的靠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滑下椅子,只剩上半身挂在椅子上,另外一个上半身悬起,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一只手揉着她的额头,呼吸打在她的脸上,热热的。
“好点没?”甄朗的脸就在她上方数寸的地方,从她的角度看去,竟有几分陌生之感。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撩动她柔软的短发,黑色的双瞳深邃如潭,身上淡淡的男子之气落入她的鼻端,熟悉中多了两分陌生。
说熟悉,那是因为她能清晰的判断属于甄朗的味道;说陌生,是因为此刻她才发现,这味道在靠近时竟然挺好闻的。
“兽医,你换香水了吗?”她闪着好奇的眼睛,抽了抽鼻子。
“什么?”甄朗习惯性的挑眉动作,让那双飞起的眼角看起来多了些魅惑,手掌贴着她的额头,动作渐轻柔。
一缕发丝垂在他的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而浅浅晃动,贾芍伸手拨到一边,露出个满意的表情,“兽医,你以后开车注意点行不行,技术真臭。”
那悬在上面的面容忽然欺近了不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寸而已,甄朗的笑容变的极度的暧昧,声音沙哑,“你刚刚说什么?”
被无形的压力弄的有些难受,贾芍下意识的往后缩,再也无处可退,呼吸无缘无故的变急促。
手指推上他的胸膛,将他推离了些,这才找回一贯的语调,“我说,你个混蛋,到底会不会开车?!要不要老娘教育下你怎么开车?”
“我问的不是这一句。”甄朗勾唇一笑,殷红拉伸,“刚才你问我是不是处男?”
“没有!”某人直着脖子,打死不承认,“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甄朗的声音极富磁性,沙沙的很是好听,贾芍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变的急促,和沉重。
一拳挥去,直奔甄朗的脸,“让开,你把老娘的空气都吸干了。”
拳头擦着甄朗的脸而过,虚虚的落了个空,贾芍的身体一弹,额头撞上了甄朗的手,刚才的伤口再度受到波及,她一声痛叫,又落了回去。
甄朗笑着,手掌心盖着她的伤口,声音沙沙流泻。
腿,快速的踢出,奈何车内的空间太狭小,甄朗微闪,一声闷响中,她的膝盖狠狠的装上了抽屉板。
“老实点。”甄朗按上她的膝盖,另外一只手也揉了上去,而这样的动作,让两个人之间再无间隙,他的上半身与她靠的更近了。
贾芍觉得呼吸更加艰难了,微启着唇,吸着气,胸膛阵阵起伏。
甄朗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变的更加的深邃。
“咚,咚,咚!”
车窗上被人重重的敲了三下,两人同时抬头,只见敲窗的手缩了回去,玻璃上随即被扑了张纸条——》车震请到自家车库,如果实在很急,麻烦靠边。谢谢!
贾芍:!!!
甄朗……
我要丰胸!
当方青葵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贾芍面前放着的馄饨早已经没了热气,吸干了汤汁的馄饨皮烂糊糊的,贾大姑娘手中的勺子滴着油汤,撒的到处都是。而魂游的某人根本是在无意识的舀起,倒回来,又舀起……
“你怎么象小孩似的,吃的一桌子。”方青葵嫌弃的看看已经糊掉的馄饨,“这样你还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哦。”贾芍依然晕乎乎的,漫不经心的应着。
“咦?”面前的糊糊一点都没动,这完全不是她了解的贾芍,太奇怪了,“你连早饭都不吃了?难道是病了?”
精神恍惚的贾芍压根没听到方青葵的话,手指还是保持着抓着勺子的姿势,怔怔发呆。
“你到底怎么了?”方青葵的脸伸到贾芍面前,“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象是在思春啊。”
“什么?”贾芍猛然惊醒,看到眼前放大的美女脸,吓的往后一躲,“哇,你什么时候靠我这么近的?”
方青葵扭着纤细的腰身靠近贾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纤长的手指勾上贾芍的下巴,“来,告诉我是不是昨天相亲相到了什么优质男人,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昨天!?”贾芍的神智又一次回到了车子里那忽然升温的现场,脸上神色古怪变换着,思绪不小心的又跑到了孙大爷的筋斗云之外。
你想亲自验证一下吗?
这是昨天甄朗似笑非笑中在她耳边道出的话,那暧昧的态度,那勾魂的眼角,那随意的口吻,仿佛是在挑衅什么。
“哐!”贾芍的脑袋撞着桌子,无力的趴着。
甄朗有双桃花眼她知道,甄朗那双眼睛从初中开始就勾搭了无数小姑娘她也知道,甄朗放出的电在大学里倾倒了无数师姐师妹她更是清楚,问题是,他昨天那眼角一勾的笑容,眼波里的光芒流转,她竟然忘记反驳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觉得那笑容真俊美,她的一世英名啊……
“果然!”方青葵抓着贾芍的肩头摇米袋,好不容易把贾芍九霄云外的魂魄归了位,“说说,昨天相亲的故事?”
“昨天?”反应力完全慢半拍的贾芍努力的回忆着,飞快的将昨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末了握拳狠狠加上一句,“我发誓,再也不去相亲了!”
方青葵的眼中露着思索,目光不住的大量贾芍,“那就是说你今天的不正常不是因为你寻到了优质相亲男,而是因为别人?”
她的问话又一次被某人忽略掉了,贾芍正望着天花板,琢磨着甄朗那句话。正确的说法是,自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在琢磨这句话。
他是不是处男,为什么要她来验证?她怎么验证?这个东西难道有防伪标志?
纤纤手指戳上了她的脑门,那充满肯定的双眼再度与她零距离接触,“贾芍,你此刻脑子里,是不是在想一个男人?”
眼睛忽闪忽闪,再忽闪忽闪,贾芍没有否认。
甄朗,似乎是个男人。
方青葵的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两根手指捏着贾芍的脸颊,“小芍子,看着我,回答我下面的问题来测试下你是不是喜欢他……”
贾芍被动的呆呆抬头,耳边是方青葵仿佛催眠般的嗓音,“第一,你是不是想到他,就觉得心里甜甜的,不自觉的想笑啊。”
呆滞的表情一凛,贾芍的冷哼了声,“笑?我想哭。”
“第二,那你想到他时,有没有觉得他的笑容很帅?”
贾芍很不给面子的拍开她的手,“帅?是衰吧?”
“第三,你想到他时,会不会心都软软的象要化了?”
“软?”贾芍眼睛无形大了三分,“我杀人的心都有了,你说软不软?”
“呃……”方青葵的笃定僵在脸上,决定祭出最后一招试探,“第四,那你想到他时,会不会希望他立即出现在你的面前,会不会半天没见,就一直想念着?”
“砰!”贾芍的巴掌拍在桌子上,直着下巴瞪着她,“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会把他的笑脸撕烂丢到脚下碾成粉。”
“啊!”方青葵倒抽一口凉气,“你该不会告诉我,一个早上弄得你神不守舍的男人是甄朗吧?”
正中死穴,贾芍颓然倒回椅子里。
方青葵双手死死抓着贾芍的肩膀,声音顿时高了八度,“你,你,你终于对他……”“我终于对他不用再手软了。”贾芍跳了起来,双手插着腰,爆发出古怪的笑声,“你知道吗,那个欠他的承诺我终于还清了,从今天起只要他再惹我,我可以出手暴打他,不用再忍受了。”
秀气的红唇张着,方青葵眼中刚刚爆发出来的光芒瞬间黯淡,默默的转过脸,耳边是贾芍放肆的笑声。
或许她真的不该对这个一条筋的女人抱太大希望的,否则一定被气死。让她为那个可怜的男人祈祷默哀吧。
贾芍手舞足蹈的兴奋着,雀跃着,方青葵撑着下巴满脸无语的表情,听着她呱呱的说着,无聊的手指叩着桌面,敲出清脆的声音。
“你说什么?”方青葵忽然开口,目光紧紧的盯着某人平板的身材,“你说你相亲的目的是为了长大你的胸?”
“是啊。”贾芍先是用力的点点头,随后又泄了气般低下头,“现在不去相亲了,那我的胸怎么办?”
“这就是你的目的?”方青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胸变大然后在甄朗面前抬头挺胸?”
“对啊!”
“你确定二十五岁的女人胸部还能再发育?”她一声嗤笑,“到你这个年纪了,除非丰胸手术,不然根本没可能变大。”
“是吗?”贾芍很认真的听着,垂下头默默的思考。
“当然!”方青葵很努力的想要说服好友放弃,“你好歹也是高学历的现代女性,生理知识不可能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可能难道判断不出?”
她伸出手指比划着,“就算,有可能大那么一点点,也觉得不能是你想象中那种横看成岭侧看成峰的高度,所以……”
“所以我就要被甄朗笑一辈子是吗?”贾芍抬起脸,很有些被打击后的委屈。
方青葵一声长叹,“你就这么确认他会笑你?”
点头,用力的点头,非常用力的点头
牙齿咯咯的响声中,贾芍扭曲着脸,“他不但笑我胸平,昨天还笑我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
是的,她想了整整一夜加一个白天,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甄朗的笑容那么古怪那么坏,他根本就是在嘲笑自己没有男人要。
“青青,我决定了。”贾芍的目光看着窗外。从二楼垂悬而下的巨幅照片在阳光照射下有些微的透,那雪白的肩头下,胸口的部位随着风吹而摆动,“我要去隆胸!!!”
“砰!”坐在桌子上的方青葵身体一个不稳掉了下来,膝盖狠狠地撞上了贾芍坐着的椅子,一脸吃惊的望着好友,“你,疯了么?”
“青青,每个人都会对些特定的事情产生偏执。”贾芍坚定的开口,眼中划过仇恨的光,“那个人一直笑我平,我就要证明给他看,我绝对不会平一辈子。”
方青葵张了张嘴,在看到贾芍眼中的火光时,又悄悄的咽了回去。
虽然前面四个问题全部答案不对,但是她还有第五个,就是——你会不会对他无意的一句话相当在意,在意到过度的偏激。
她想,她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当然,对方青葵而言,疯了的不仅仅是贾芍一人,就连在她记忆中公私分明、行为绝对冷静的甄朗,竟然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了她的写真馆里。
揉揉眼睛,确认眼前颀长俊朗的身形没有错,方青葵再揉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时钟,十点十分,没错,正应该是上班时间。
方青葵的表情先是一怔,很快就恢复了她一贯的玲珑八面,笑容满面:“学长这么早来,莫不是医院要倒了?”
甄朗的目光扫了下,停留在角落中的帅气女人脸上,而贾芍一个箭步窜了过来,抬首与他对峙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给你机会嘲笑我的。”
不等甄朗开口,她帅气的拨了拨头发,挡住额前那块淤青,趾高气昂的走出了大门。 方青葵优雅的目送好友离开后,这才巧笑着开口,“学长有兴趣做生意吗?……”旷工的贾家大小姐只干了一件事,就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收集资料,选择了一家口碑最好,技术最过硬的整形医院,屁颠颠的上门。她要——丰胸!!!
她的医生是他?
“小姐想做哪方面的了解?”门口的小姐扬着亲和的笑容,与贾芍记忆中的公立医院完全不同的服务态度。
“我……”贾芍一时语塞,不自觉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小姐顿时心领神会,“我们这里的丰胸技术是全国一流的,小姐不妨听听意见,有顾虑可以不做的。”
贾芍傻傻的,僵硬的点了下头,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跟在小姐的屁股后面,听着一声声魔音洗脑。
“我们这里是全国最先进的技术,保证不留疤痕,可以按照您的要求选择各种形状,水滴形,梨形,莲蓬形,要哪种罩杯也由您自己决定,绝对不影响婚后的哺乳。还有……”小姐完美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所有的假体也由您自己选择,您甚至可以从国外定制假体,有国际认证的编码,您随时可以查证的。”
O,her lady gaga!
贾芍脑子一晕,这,算是她将拥有一对国际认证的——胸?
小姐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您要不要听下医生详细的建议?这是不收费的,若是不满意,您可以选择放弃。”
看着宣传画页上一个个机场变山峦的图,贾芍脑海中幻想着自己他日挺着傲人双峰在甄朗面前炫耀的场景,她不自觉的点了下头。
“那小姐您是由我们做出安排,还是挑选医生呢?”甜美的嗓音仿佛诱惑着,“自主挑选的话,可以选择我们最好的医生,只是手术要排期。”
“选择最好的医生?”贾芍思虑了下,“那现在有时间给我做检查和给我建议吗?”“您稍等。”小姐走回工作台,翻阅着手中的登记薄,不一会抬头,“您真幸运,我们最好的医生今天早上的手术延期了,刚好可以给您检查,二楼左手第一间房间就是,需要我领您上去吗?”
摆摆手,贾芍脚步飘浮着上了楼,数了数第二间办公室,瞟了眼门牌上的名字——林子辰。
来不及从记忆深处挖着何时听过这个名字,她的脚步已经飘进了办公室。
私家的医院的好处就在于,服务到位,装修精致,就连医生的办公室都特别的雅致,浅蓝色的墙面没有一贯的白色带来的心理压力,开着的窗户掀动了窗帘,飘动阵阵的暖风。
那位医生正面向窗外欣赏着窗外的美景,阳光撒在桌面,半片金色耀眼。
“那个……”贾芍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记忆中的医生不都应该是埋首在病历上写着天书,面前一摞乱七八糟的本本,外带一群进进出出看病问病瞧别人热闹的病人么?
哪有这么悠闲的?
桌后的人椅子微旋,转了过来,那金色的阳光衬托在他的背后,白色医生袍仿佛也半透明了。
都说医生是天使,有那么一瞬间,贾芍赞同这句话。但是当她看清眼前人的脸和那挥之不去的笑容时,她仿佛看到了白色的医生袍后衍生出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天使?!
天使他妹,天使他全家!!!
贾芍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人微笑的脸,手指点着,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叫梦魇,那是梦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什么叫冤魂,那是半夜才会冒泡的玩意。
眼前人对她来说,简直比梦魇还可怕,比冤魂还能缠人,大白天不睡觉的都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天哪,降一道天雷,劈死她——眼前这个人吧。
笑容清清朗朗的,低沉又温润,“兼职。”
兼职?
“可是……”她结结巴巴的,几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门口写着的是林子辰的名字。”
“哦。”椅子上的人淡淡的扬起了声音,“可能护士忙着,忘记换名牌了。”
她诅咒那个护士!不然以她的大脑感知度,只要在视线范围内出现甄字或者朗字,她一定会瞬间毛孔扩张目光停留,万万不会踏进这个万恶的大门。
林子辰,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名字的原作者,就是甄朗的死党,被自己过肩摔飞的倒霉鬼。
“这间‘罗氏美容医院’是我导师开的。”甄朗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指在印有医院广告的书册上敲敲。
今日五黄入中宫,诸事不宜。
贾芍脑子里闪过这句话,脚下开始一步步的往外蹭着。
“你来这里干什么?”甄朗的声音,快过她的脚步,就在她眼见着离门口不过三步之遥的时候,悠悠的传来,“这里是美容医院,而我是……”
“找厕所!”贾芍想也不想,撒腿就往外冲,没想到一只脚才踩出门口,迎面就看到一道蓝色的人影。
是那个门口的甜美小姐,贾芍反应奇快,脚下往边上一窜,堪堪避免了两人的亲密接触。
“啊……”小姑娘发出一声惊叹,望着贾芍发呆,“小姐您好,您刚才忘记挂号拿病历了,我给您挂了个甄医生的专属。”
她默默的接过病历本,绝对相信以小姑娘的声音,那个门里面的人百分百听到了,更何况她的敏感神经还感觉到背后如电的两道无形物质停留在自己身上。
“挂了我的专科,为什么要走?”那声音很平静,平静中有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量,“难道你对我的技术有疑问?”
对你的技术没疑问,但是对你的人品有疑问,行不行?
他在这干的是哪科,她来这找的是哪科,彼此都心知肚明了,她再跑也没意思了。
贾芍僵硬的转身,正对着倚门而立的人影,顶着悲壮而悲愤的表情,僵硬的迈着腿。 才进门,就看到甄朗正在关窗,人冲着她扬了下手,“锁门。”
或许是每天进家门他的这句话让她形成了条件发射,她居然非常顺手的关门落锁。
就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她依稀听到了门外小姑娘疑惑的嗓音,“咦,早上我明明换了名牌的啊,怎么还是林医生的?难道我搞错了?”
当门落下锁,窗帘也彻底的被闭合,明亮的房间里忽然变的暗沉,忽然的阴凉袭上,贾芍背心处感觉有些寒。
收敛了笑容的甄朗多了几分距离感,气场很自然的让贾芍分辨出,现在的他处于职业状态,而不是跟自己“同居”的男人。
谁知道甄朗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险些让贾芍把自己呛死,他说:“脱衣服!”
低头看看身上罩着的大T恤,贾芍很为难的开口,“这个,我只穿了一件。”
五月底的天气,正常人能穿几件?何况好动如她,更比常人容易出汗怕热。
“我知道。”架了副平光镜的甄朗比她熟知的他有了些微的改变,职业的稳重和冷淡其实更容易卸下她的心防,但是——“脱衣服,脱光。”
“为什么!?”就算他们很熟悉,还没熟悉到裸裎相见吧,何况还只是她一个人裸。“你不脱光,我怎么知道你的骨架结构,设计部位,从哪入刀,在哪最漂亮?”甄朗回答之快仿佛是在脑海中早就想好,“你当我是孙爷爷么?看看就清楚了?不但要先看,还要为你设计一个最适合,最漂亮的图形。我是医生,当然要对患者负责。”
他顺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马克笔。
他不是要在自己身上画靶子吧?
某人想象着,一只笔在自己身上画过黑白标靶,以某点为中心,向外扩散,上面写着,10环,9环,8环……
想远了,想远了……
“真脱?”垂死挣扎的某姑娘再也顾不得什么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关系,开始反省进他甄朗的门是不是一个极度错误的决定。
不对,是进他办公室的门。
“当然。”甄朗手指托着下巴,闲闲的等着,“有人腰身长,那么可以适当偏下,有人腰身短,就可以偏上,有人肩宽,所以要比较□的莲蓬形,懂?”
懂,说来说去,就是要看菜下单,看她的身材下料……
她慢慢悠悠,艰艰难难的一寸一寸往上拽着大T恤,先拉着一边的袖子,经过痛苦的挣扎,终于在袖子变形拉长中拽出了一只手。
接着,她开始拽另外一只手,同样扭曲着袖子,慢慢缩着手,仿佛她不是在脱衣服,而是在撕皮,痛苦的就挣扎着。
桌子对面的人,手掌半撑着下巴,两根手指蹭在鼻子边,静静的欣赏着她的垂死挣扎。
自从她开始脱衣服,他的姿势就没有动过。
房间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套着衣服,两条胳膊在外面拽着衣服的下沿,一寸一寸的往上挪,细腻的小腹随着呼吸阵阵起伏,纤细的腰身有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再往上……
贾芍猛的向下一扯衣服,用力的盖住自己露出的小腹,忽然站了起来,“我要求,换医生!”
她不行了,面对着甄朗,她做不到公私分明。
想也不想的套回袖子,贾芍转身就往外走,手指刚刚碰上门锁,身后熟悉的声音略带了些沙哑,“你在我面前都不敢脱,还敢脱给别人看?”
轰,九天玄雷云中飞来,再次击中贾姑娘!
先适应一下你要的胸
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贾芍扭曲着面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恨不能将他拆成碎片咬烂了吞下肚去,“我会要求换女医生,你们这不会连女医生都没有吧,再不行我会换医院!!!”
“唰……”窗帘被拉开,突然打入的阳光有些刺眼,贾芍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躲闪着视线。
“女医生也是同样要摸要揉要捏要画的。”甄朗懒懒的靠上椅背,“你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是通常不喜欢别人侵入你的亲密距离之内,你确认能接受有双手在你身上爬来爬去?即使是医生。”
贾芍的脸在变幻着颜色,阴沉沉的。
甄朗说的没错,除了她极度信任的人,她是不喜欢有人太亲密靠近自己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练功的原因还是自己心理问题。她有强烈的领地感和私人空间感,一旦有人靠近自己,就会下意识的躲闪和戒备,如果是突然的闯入她的空间,她甚至会无意识的挥拳。所以她不喜欢挤公车,宁可蹭着大仇人的车坐,也不愿意和别人肢体接触。当然,平常时候她会尽量克制住,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小毛病,甄朗是从哪看出来的?
“我……能忍。”这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不知道是在说服甄朗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关于这点可以以后再讨论。”甄朗忽然不再与她争论下去,“你坚持要做,我肯定要将所有的危险性都告知你,好歹也是同居关系,我会尽可能的详尽说说。”
听到这,贾芍眼中的坚决闪现了一丝松动,想了想,大步的跨了回来。抽出椅子坐下,“说!”
“那个……”甄朗翻着文件,抽出一张纸递到她的面前,“手术同意书,我会仔细的讲解给你听,算是朋友赠送。”
他的手指勾勾,示意贾芍靠近些,伸长了脖子的某人索性搬着椅子靠近他身边,贴着他的手臂坐着,竖着耳朵听。
“虽然现在这类手术是很小的,但是不能保证完全不出意外,对么?”甄朗的声音很认真,偶尔看一眼贾芍也是精光内敛,没有半点玩笑色彩,“还有人为的遭遇,比如说车祸,比如说严重撞击,都有可能造成假体破裂,那么那时候就必须取出,不然就会……”“会怎么样?”不等甄朗开口,贾芍急急的追问。
“破一个就单边咯。”甄朗的口气很随便,“一边A减一边D加。”
“那还怎么走路?”贾芍冲口而出,“不是要歪着走?”
甄朗耸耸肩膀,笑的有些坏。
“不对。”贾芍想了想,“那可以再装的,是不是?”
“可以。”甄朗很诚恳的回答,“不过,要全部取出,再清理里面的创口,等全部长好再重新装新的。不过……”他盯着贾芍的脸,手指轻敲着桌面,“一个人的皮肤一旦被拉伸开,再取掉里面的东西,你可以想象下是什么样子。”
贾芍的嘴角有些些的抽搐,“吹了好久的气球漏气了。”
甄朗点点头,给她一个你很聪明的表情。
“还有……”他伸手掐了掐贾芍的脸,被掐的某人极不爽的拍开他的手,鼓着眼睛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丝毫没有发现,她与甄朗之间手臂相蹭,呼吸相闻,没有半点距离。
“人体皮肤厚度是有极限的,如果一次不成功,最多再放一次,接下来就算肯多做,也要极为小心了,记住,以后不能穿吊带了。”他伸手指指腋下,“会有刀口。”
每说一句,贾芍的嘴角就下拉一分,再说一句,眉头又打结两寸,等他全部说完,贾芍的表情已经极度扭曲变形。
“我劝你,再考虑下吧。”甄朗的声音仿佛带着诱惑,“毕竟这个一旦装上去,就不是你说取就能取的。”
贾芍眨眨眼睛,还想说什么,甄朗的手在文件夹里翻着,“这是别人手术失败的照片,我常拿来做病例研究,你看看好了。”
那照片简直可以说是触目惊心,血肉模糊,贾芍只看到寸寸刀口,道道伤疤,还有变形的胸部,干瘪的皮肉,两边凄惨的不对称对比。尤其照片古怪的色调,活像车祸现场拍出的可怕感觉,让她看了几眼就飞快的别开脸。
她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胃里面莫名的液体开始翻涌,几次冲上喉咙口。
甄朗脸色平静的收拾好照片,“这些都是实拍的,既是警醒女人爱美有个度,也让医生时刻警觉不能出半点差错,医疗保险保不了心理创伤。”
贾芍轻咳了下,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沉思冥想,心中两个念头在互相较量争夺着。
眼光,落在甄朗收拾文件的手上,一张张的纸从面前划过,晃动了记忆,折叠成了虚幻的纸飞机。
本已松动的眼神忽然变的清明,贾芍忽然抬头,眼睛死死的盯着甄朗,“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甄朗收拾桌子的手一停,极其自然的回应她的问话。
“没什么。”她扬起下巴,“我还是决定做,这家医院不是上千例手术都没失败过吗?我就不信自己会是失败的例子,我坚决要做。如果你不接,那我找别的医生。”
甄朗的手一停,表情平静中带笑,“当然接。”
“是不是要脱衣服检查?”某人双手一掀衣摆,视死如归的往上撩着,“来吧。”
不过她的衣服还没掀动,就被某人的手按住了,“等等。”
“什么?”贾芍动了动唇,低头看着那双连衣服带人掐着自己腰的双手,修长的手指紧贴着她,薄薄的T恤挡不住他手掌心的温度,热热的传上她的身体。
他的手好大,就这么一掐,自己的腰身几乎有三分之二在他的掌握中。她发觉,此刻的自己与甄朗相比,竟然有娇小之感。
“你先说说,想要多大的。”甄朗手上用力,把她按回了椅子里。
他的意思,是同意给她做手术了?
“要,这么大的。”贾芍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伸到胸前虚虚拢了个高度。
“两个梨?”甄朗很形象的打了个比喻。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小,手掌又提了提高度,“这么大。”
“两个香瓜?”红唇斜斜拉伸,仿佛是在笑。贾芍幻想着电视上惹火尤物的身材,坚定的摇摇头,再度把手的高度提了提,“这么大!!!”
甄朗了然的点点头,意味深长一声感慨,“两个早春红玉的麒麟西瓜。”
“嗯!”贾芍这一次终于满意的笑了。
“行。”甄朗答应的非常干脆,起身脱着医生袍,牵上她的手就往外拽着,“走!”
贾芍被拉着一路疾行,有些莫名其妙,“干什么?”
甄朗脚下一停,猛然回身,刹车不及的贾芍一头撞进他的怀抱。
下巴被抬起,甄朗俊秀的笑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带你去适应以后的生活啊,先习惯习惯。”
这个能提前习惯的吗?
满腹疑问的贾家姑娘活活被甄朗塞进车里,一路开到最近的超市,直奔水果专区。
“你这是干什么?”
推着车子的贾芍,望着甄朗兴致勃勃的在水果区转悠,不明所以。
甄朗诡异一笑,挑了四个差不多大小的西瓜丢进车里,手臂一揽贾芍的肩头,“走,回家。”
付账时,甄朗特地买了三个大号的塑料袋,将其中的两个自己装了,另外两个分别装在袋子里,双头对绑结在一起。
看了看,又拎了拎,似乎非常满意的冲贾芍勾了勾手,贾芍傻傻的把头伸了过去,“干啥?”
啥字还在嘴边打转,她就觉得脖子上猛的一沉,好玄没把她拽地上去,“哎呀……”
这才发现,塑料袋已经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两个西瓜一左一右刚刚好的垂在胸部,重的让她脖子都快抽筋了。
刚张嘴,甄朗已经亲密的搂着她的肩膀,凑上她的耳边,“你不是要这么大的么,先适应下啊,不然以后你说不舒服要拿掉我可就没本事复原到现在这样了。”
不舒服?谁说她会不舒服?
贾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用力的挺起脖子,直起了背,在甄朗的笑容中艰难举步。
不过是从超市走到停车场的距离,贾芍就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了,两个硕大的东西压的她难受就算了,随着她步幅的摆动还不时的晃来晃去,极难掌握平衡。
“喂,兽医等等我。”眼见着甄朗已经走出了十步远,她提步追了上去,以往轻盈的几步就能赶上的距离,此刻却变的非常遥远。
才跑了两步她就停了下来,两个西瓜摆动压迫着她的胸口,呼吸变的艰难,姿势也变的怪异无比。
她直着脖子重重吸了两口气,发现甄朗已经站在了车边,正带着笑望着她。
气喘吁吁的跑到车边,她惨兮兮的扶着车门,大口的喘息着,耳边已经传来了甄朗的声音,“抬头,挺胸,人家美女都是闲庭信步优雅端庄的,哪有你这样勾着脖子驼着背,乌龟一样的形象。”
闻言某人立即抬头,缩脖子,挺胸,目视前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开着,贾芍只觉得以往平坦无比的路忽然多了无数个坑,上上下下的颠着,两个大球在胸前蹭啊蹭啊,又颠又坠,她几乎觉得呼吸无能了。
伸出手,托起胸前的两个麒麟西瓜,终于感到了一丝轻松,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只是这笑还来不及绽放,就被身边一个笑着的声音打断,“你以后在大街上累了,也捧着胸走路?”
贾芍的表情一愣,慢慢的松开了手,那两个重重的东西又坠了回去,连带着刚刚挺起的脖子又弯了下去。
悄悄的,把身体蜷了起来,两个西瓜被偷偷的放到了腿上,贾芍喘着,觉得不仅是脖子,背都绷疼了。
“下车!”
好日子还没有几分钟,甄朗的声音就象是催魂似的,让她苦了脸。
脚下摇着,身体晃着,怎么也找不到平衡点。
短短的路程,对她而言走起来无比的痛苦,好不容易走进了电梯,眼见着就能到家了,她扶着墙壁,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电梯门开的一刹那,旁边的人飘飘传来一句,“你的鞋带松了。”
她低头,以往一溜可以从胸前看到脚面的视线,就此被两个西瓜阻挡,什么也看不见。
拨开,又滑回来,再拨开,又没有多余的手可以系鞋带。
就这手忙脚乱的空挡,那电梯已经缓缓合上,门外站着的人带着忍俊不住的笑意,看着她的慌张。
“等下!”她叫着,往门外窜去。
左脚,踩住了右脚的鞋带,整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地上扑去。
手掌,灵敏的撑住一旁的墙,扑跌的姿势改了方向,避免了脸着地的难看,贾芍的身体冲出电梯,三两步贴上了墙面。
“咻……”她呼出一口气,“总算没太丢人。”
“喀……”清脆的声音从她胸前传开,正确的说法是,从她和墙壁之间的两个塑料袋里传开。
透过透明的塑料袋,可以清楚的看到,两道裂痕正在慢慢绽放,带着红色的西瓜汁,无声沁出。
“呃……”贾芍转过头,“兽医,你补过这样的吗?”
她被甄朗吻了
贾芍撑着扫把望着桌上裂开的西瓜默默无语,颇有些挫败。
难道她就真的不能有一堆傲视群芳的双峰?想了这么多年,下场就是被自己亲自压爆?
门口的壮烈让她受了不小的打击,情不自禁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笼包,还依稀觉得有点痛。
不仅仅碎了西瓜么,撞的她自己也很疼。谁让她已经习惯了双手撑着墙到什么位置,突然无端端的加了两个大号的西瓜,身体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道本来就平的胸,是不是更平了。
“怎么,疼啊?”当贾芍察觉到他的声音时,面前的脸已经放大到自己眼前,桃花眼噙着笑意,声音老不正经。
她猛的一仰头,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却忘记了自己身后是墙,脑袋狠狠的撞上硬硬的墙面,只听一声巨响和痛叫同时爆发,“哇……”
丢开扫把,她抱着脑袋蹲下去,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嗡嗡的响。
“怎么样?”身体一轻,一双臂膀整个将她抱了起来,感觉到沙发沉落,一只手揉上她的脑袋。
倒霉,果然是倒霉的一天。
从早上去医院碰上这个扫把星开始,她今天整整一天就没有消停过,弄酸了脖子,弄硬了背,搞疼了胸,现在还撞到了脑袋。
一只手搂着她的背心,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甄朗的手轻柔的揉上贾芍的脑袋,“你的功力退步了。”
“啥?”还有些震荡没清醒的人抬起头,傻傻的问着。
手,慢慢的在她脑后游移,笑声从胸膛渐渐传开,震着她脸庞,“我的墙居然没裂。”
他什么意思?
闪闪的眼睛睁的圆圆的,贾芍发出哼哼唧唧的痛苦声,咕哝着,“都怪你,脸伸这么近干什么?”
“我喊你几声了,你自己没听见。”甄朗圈抱着她,手指的力量让她很是舒服,“本来看你晚饭没吃什么,给你炖了个鸡蛋肉饼汤,问你喝不喝的?”
“喝!”想也不想,活力四射的贾某人再度灵魂回归,高声嚷着。
抬头间,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侧坐在甄朗的腿上,背后是他的臂弯,脸下是他的胸膛,而自己此刻的角度,与他的脸相聚不过两寸。
他的味道真好闻,刮胡水残留的气息很有几分男子的阳刚味,清新的沐浴乳味道就象小孩子的手一样,在她的心里挠啊挠啊,下巴的弧度,唇角的线条,都完全近距离的在眼前飘动,还有上下滑动的喉结……
啊,她竟然有一种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屁股上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甄朗的声音在她耳边流淌,“想吃先去洗澡,跳了一天,臭死了。”
她,她,她居然就这么臭烘烘的拱在他身上这么久?天哪……
贾芍有种一头撞死的冲动。
跳起身,甩了甩脑袋,头是不疼了。但是,但是更晕了。
默默的拿起桌子上剩下的两个完好的西瓜,某人犹如幽魂一样往浴室飘去。
“丫头,你抱着西瓜进浴室干什么?”
“嗯……”贾芍无意识的往浴室走着,“你说胸不离人,人不离胸,我去浴室洗胸。”
客厅里顿时无声。贾芍飘进浴室,机械的放水,呆愣的脱衣服,木然的沉进水中,脑海中始终飘着的,是某人俊美的侧脸,宽松浴袍下的胸线。
她,居然觉得他很诱惑,身上的香味也很诱人。
她是饿了,一定是饿了。
撩起水泼泼脸,贾芍忽然发现自己浴缸的水面上,居然飘着两个绿绿的条纹状圆球。“这是怎么回事?”她瞪着眼珠子,望着水中载浮载沉的两个球,努力回忆着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浴帘外的灯光一暗,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手指伸入浴帘内,朝着她的方向勾了勾,“你的胸洗好了吗?”
“呃。”贾芍七手八脚的捞起两个西瓜,的放进他的手里,脚步声离去,光线也猛的一亮。
她,双手捂上脸,凄惨的叹了口气。
她,又干丢人的事了。
顶着大毛巾,她拖拉着脚步一下下的蹭进客厅,等待着甄朗的奚落和嘲笑,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指了指已经放在茶几上的汤碗。贾芍默默的坐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烫……”
“哇……”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出来,甄朗看着她的表情,默默的摇了摇头,拿下她头上的大毛巾,顺势揉上她的脑袋。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他揉着贾芍软软的头发,擦着水珠。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贾芍愤愤的丢掉纸巾,端着汤碗小口的喝着。
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自己心不在焉的。
“兽医,你是不是骗我?”喝了两口,她忽然转过脸,“我越想越是不对,你让我挂着两个西瓜到处跑,我不信装两个胸有这么重。还有,那东西在身上晃来晃去的,但是装进去是固定在身上的,哪能这么晃荡?”
揉着她头发的手一停,甄朗轻咳了下,“事实上,这两个西瓜才两斤多一个,两个五斤而已,按照你的要求,这个分量是有可能的。”
“真有这么重?”贾芍侧着脸询问,想起吊着两个西瓜的罪,只觉得脖子和肩膀更疼了。
看看她喝的差不多了,甄朗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我给你捏下肩。”
抛下碗,擦擦嘴,贾芍蹭蹭的爬了上去,侧坐在他的大腿上,让那双手的力量舒缓着肩膀的酸疼。她会如此老实,是因为她想证明一件事,急切的想要证明。
悄悄地,贴上他的颈项下肩膀的位置,她抽了抽鼻子,熟悉的味道冲鼻而入,她的脸颊贴着他颈侧的肌肤,喉结就在她眼前。
该死,为什么还是有想要咬的冲动?她明明吃过了,还是喝了好大一碗汤。
不行,她一定是没吃饱。
眼光溜达着,她忽然抱起茶几上被自己压裂的西瓜,一言不发的掰开一半,抓起勺子挖着。
“至于你说的会晃动么,你想想,一旦年纪大了,胸部是肯定下垂的,现在不过是让你提前体会一下而已。”甄朗的声音很是随意,手指在她肩头的穴位上捏着,完全没发现有人又开始神游状态。
“还有,你以后要是做那么大,可不能又跑又跳了,会很难受的。”他“好心”的提醒着,“你最好也不要去柔道社教学弟学妹了,你想,这一上场,人家扯你胸前的衣服,搞不好就蹭着碰着。”
“夏天要来了,平时你套件大衣服就随便乱跑,通常也没人发现。要是做大了,一动一动的,可不能不带文胸,你这么怕热,说不定下胸围那都会沤出痱子来。”
他每说一句,她的嘴角就垮一分,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是要不要继续隆胸了,而是她在证明一件事,一件让她都无法相信的事。
“丫头,还是不要去了。”他抬起那个闷头狂吃西瓜人的脸,“这样其实很好。”
“还不是因为你说的?”嘴角犹带西瓜汁,贾芍愤愤抬头,“你说……”
甄朗的眼角挑了挑,“我说什么了?”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举着勺子狠狠□西瓜里转了圈,挖下很大一块塞进嘴巴,含糊着声音,“男人不都是喜欢大胸的么,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奶没吃够,长大来怀念,我不想被人说是雌雄莫辨。”
甄朗闷闷的笑着,手指揉着贾芍半干的头发,“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大胸的。”
“那你呢?”她咽下口中的西瓜,不屑的瞥了眼他,“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我?”甄朗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喜欢男人。”
“嗤……”贾芍发出一声怪笑,懒得理他明显的假话,“你还真记仇,学校那场事记那么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多么受人欢迎。”
他低头,看着怀里挖西瓜的人,悄悄拢了拢手臂,而只顾着吃西瓜的人压根没察觉空间变小,只是一个劲的挖着。
“甜吗?”他凑上她的耳边。
她缩了缩脖子,胳膊抵着他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点的距离,“桌子上还有半个,你吃呗。”
“吃不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气息吹在她的耳边,让她有些晕眩,“你弄一块我尝尝。”
“哦……”贾芍看看自己怀里只剩下青皮的瓜瓤,目光转向桌边那半个完好的西瓜,挪了挪屁股,伸手欲取。
上半身才欠出去,腰间的手忽然用力,把她拽了回来,她讶异回首……
俊朗的面容在眼前无限放大,不等她躲闪,他的唇瓣已经贴上了她的唇。
不是想象中的软,有一点点的硬朗感觉,噙着她的唇,描绘着她的唇形。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舌尖的热度,在她唇上游移。
毫不费力的撬开她的齿缝,他的舌尖顺势而入,轻巧的勾上她的舌,含着,辗转吮吻。
她傻傻的,陌生的感觉兜头笼罩上她,只觉得对方的强势让她无法呼吸,不能动弹,任由他在自己的空间中进出着。
在他的拨弄下,她无意识的回应着,被他引领进他的地界,探索着。
进攻之态更猛,他的手按着她的脑后,索取着。她张着唇,只觉得身体好软,好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甄朗这才依依不舍的退出,仍然细细碎碎的吻着她的唇角,“真甜。”
而某人,完全呆滞,木楞,僵硬,抱着她只剩皮的西瓜,坐在甄朗的腿上——魂飞天外!
甄朗追妻 贾芍‘跳江’
贾芍语录——“十年修的同船渡,如果修来的人是你,那我宁愿跳河里!”
“你……”被亲过的唇麻麻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什么意思?”
甄朗的舌尖划过唇,水润润的,让她的心不由的又抽了下。
嘴巴好热,有点肿还有点疼,酥酥的,她舔了好几下才有了些微感觉,又猛的想起舔过的地方刚刚还被甄朗咬过。
手背擦了擦,只觉得更疼了。手,捏紧了西瓜皮,她只想狠狠的砸过去,砸烂他那张得意的笑脸。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他笑的有点坏,舌尖停留在自己的唇瓣上,仿佛是在回味着什么。
她觉得?
打击她?笑话她?逗她玩?还是和以前一样,糗完了看热闹?
一定是的!!!
全身的力道绷在手心里,贾芍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手中的西瓜皮就待抡圆了丢出去。
“怎么,不敢和我继续斗?”甄朗一句话,让她本想砸出去的西瓜皮活活停在了手中。
就知道,他想看自己失态,然后笑话她。
“谁说的?”咬咬唇,贾芍毫不犹豫的丢下西瓜,手臂一勾他的脖子,重重的贴了上去。
她咬着他的唇,恨不能把他漂亮的唇瓣都给咬下来。
敢看不起她?
她笨拙的吮着他的唇,学着他开始的样子勾着他的唇瓣,撬开他的唇齿,伸了进去。
甄朗喉间发出低低的呻吟,手指抚摸她的后颈,重重的搂了上去。
两人贴的更紧,唇齿间的交战更加的激烈,甄朗浓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凌乱着。
他不曾反击,只是轻轻的阖上眼,感受着她笨拙的咬着他的唇,喉结滑动。
直到她肺中的气都被榨干,贾芍才退了回来,手指拨拨短发,看着甄朗的脸,“还要比吗?”
甄朗舔舔唇,不期然的看到贾芍的唇红红肿肿,还有血丝浮动,他微微一笑,“输了,不比了。”
撑着他的胸膛爬了下来,贾芍甩甩还有些晕眩的脑袋,跳进了房间,根本没发现身后某人抚唇浅笑,目光中的色彩蕴着得意和——温柔。
躺在床上的某人,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身上也是软软的,一闭上眼,脑海中缭绕着的,都是甄朗的唇,甄朗的笑容,还有甄朗的手贴着身上的感觉。
她的手,狠狠的抓上被子揉了揉,死甄朗,居然想出这样的点子和她比,太缺德了。刚刚,好像是初吻吧?
不对,初吻要献给男人才算初吻,甄朗算男人吗?在她眼中,他应该属于无性别吧?
算了算了,越想越乱,反正他也认输了,这一局应该是自己赢了吧?
脑子里一团糨糊的贾家姑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摸摸有点肿的嘴巴,窝进了恬美的梦乡。
当贾大姑娘一大早拎着行李箱溜达到“金色向日葵”时,方青葵瞪大了眼睛,“哇,你嘴巴怎么了?”
毫不在意的摸摸自己的嘴唇,她皱皱鼻子,“新一轮的战斗而已。”
方青葵被定身了般,呆呆的望着她,“甄朗终于出手了?”
“没有……”贾芍完全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动口,没动手。”
“呃。”方青葵的眼里闪着好奇,“什么感觉?”
看看门口停着的外景车,贾芍把行李箱甩了上去,“他不行,咬不过我,认输了。”
“咬……”差点踩断了脚下五寸高的高跟鞋,方青葵看着贾芍从容的举止,“你该不是啥都没明白吧?”
“明白什么?”贾芍揉揉脸,起的太早赶来出外景,她还有点没睡醒,“我和他从小咬到大,这几年没咬过而已。”
方青葵摇摇脑袋,“甄朗什么也没说?”
“说啥?”贾芍的眼睛四处寻找着吃早点的地方,“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起来呢,不知道他想说啥。”
方青葵终于理清了思路,“你的意思是,昨天你们互咬了,然后今天早上你就拎着行李箱跑了?”
“我不是跑!”贾芍跑去买了袋豆浆,将吸管插着狠狠喝了一大口,“我是出外景,你个混蛋接的单,F城江景写真,你忘记啦?”
方青葵当然知道,不过……
甄朗肯定不知道。
她优雅的笑着,拿过一根吸管□袋子里和贾芍一起吸着。
贾芍咬着早点,含糊咕哝着,“别忘记了,这单做完我放大假,回家休息一个月,所有我的单子押后。”
方青葵笑的娇媚,“知道,知道。”
贾芍吃饱喝足,所有器材也准备齐全。人员到齐之后,面包车带着一群人开向了F城。
就在方青葵挥着手目送着车子远去的当口,另外一辆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金色向日葵”的门口。
方青葵抽回目光,看着从车上风风火火跳下来的人,目光带笑。
嗯,衬衫有点皱,似乎忘记换了。
袖子挽到手肘处,不够整洁。
外套没穿,好像是没来得及。
头发有点乱,可能是没梳。
一切评定完毕,她才扬起客套的笑脸,“学长,现在才早上七点,似乎不是上班的时间,您来找我喝早茶吗?”
叫他学长,其实大家都是同届的毕业生,只是甄朗一向给人沉稳老辣的感觉,大家都习惯了这么喊,只是此刻由她嘴里叫出,分明多了几分调侃。
没有多余的废话,甄朗的目光越过她望着“金色向日葵”的大门里,轻轻的扫了她一眼,抬腿就要进去。
那一眼,让方青葵心头激灵了下。
啧啧,甄朗也有失态的时候,果然是千古难得一见,值了。
“别看了,她不在。”方青葵悠闲自得的推开门,没有阻拦的意思,“学长要吃什么,我请客。”
“她去哪了?”甄朗沉着声音,面色紧绷。
方青葵耸耸肩膀,一脸无辜,“不知道,我来就没看到她。”
甄朗轻轻吸了口气,眼神中颇有几分懊恼。
昨日她明明很正常的,甚至睡觉的时候都带着几分得意,可是一大早起来人就不见了踪迹,他还惊讶的发现,她的行李箱不见了,奇+书+网衣橱里平时穿的衣服少了一大半,就连洗漱用品都没了踪影。
这样的贾芍完全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他甚至第一次有了无措的感觉。
甄朗轻吸了口气,抬头看看“金色向日葵”的招牌,“你这个大门三年没装修过了吧?请人弄弄,账单给我。”
方青葵堆起满脸的笑容,“那真是谢谢学长了,她今天心情不好,我让她跟着外景车去F城住上一阵子,不过她跟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具体还会去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甄朗唇角浮起浅浅的笑,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你还要装修哪?”
“这个嘛……”方青葵的手指伸着,“‘金色向日葵’最近生意不错,我想把隔壁一间的店面也顶下来扩大,不过这边据说都被‘云朗’集团收购了,学长能不能帮我想点办法?”
甄朗微微点了下头,手伸到她的面前,“他们的住址。”
方青葵手指唰唰,很快的写下地址,末了居然不忘加上一句,“学长放心,我保证不让任何人知道。”
甄朗上车,绝尘而去,方青葵望着头顶“金色向日葵”的招牌,笑的比那镀金招牌还要亮。
醉心于工作的贾家姑娘,正在江边调整角度对着焦距,旁边的化妆师紧张的为这一次的主角补妆。
今天的拍摄是古装,她们除了包下这场地以外,还另外租了一艘船,布置的古风古韵,当小姑娘惊叹着画舫的秀美快步奔上前时,贾芍已经悄然的按下了快门。
庞大的阵容,不同于普通影楼三两个人的小气,让不少围观的人纷纷猜测他们是某某杂志社的模特和摄影师,远远的驻足围观,不多时已经围了三两圈看热闹的人。
小姑娘初始还有些羞涩,讷讷的望着贾芍,贾芍专注的按着快门,频频打着手势,“不错。”
“非常好!”
“要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小姑娘渐渐放开了手脚,动作也越来越自然,手中的绢扇遮掩了半张娇俏的容颜,在贾芍肯定的笑容中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能不能上船玩?”
贾芍看看天色,正午的阳光最是灿烂,取景框里的色彩多姿变幻,正是拍摄的好时机。
不过船太小,加上主角一身古装长裙加披纱,人再多只怕就无法拍摄了。
@奇@她点点头,“我们两个人上去,你注意安全。”
@书@贾芍先上了船,转身准备牵小姑娘的时候,小船摇摇摆摆起来。
高大俊朗的人影映入眼底,她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
“巧合吧,无意中撞上了。”甄朗低沉着嗓音,唇边带笑,眼中却是威胁感十足。
“巧合个屁。”她愤愤的低吼,该死的扫把星,她都跑到百里之外了,还能碰上他,鬼信是巧合。
“下去。”她的正午阳光啊,快要过去了。
他的手忽然一紧,搂上她的腰身,将她牢牢的贴向自己,“好歹我们也是同居关系,昨晚才亲热过的,干什么这么凶?”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还有细细碎碎的议论。
贾芍确信深信坚信百分之百相信,他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你再不下去,我就打你下去。”她捏了捏拳头,威胁感十足。
“十年修得同船渡,我们二十年的缘分,同下船有什么关系?”他依然牢牢的搂着她不放,“拍完了一起回家?”
从看到她端着相机的时刻开始,他就猜到自己被方青葵涮了,但也同时做出一个决定……
“我们交往怎么样?”
“如果我修了十年修来的人是你,我宁愿跳江里去!!!”
他的声音被一声暴怒的大吼给压制了,贾芍根本没听清甄朗说了什么,她只想赶紧把他赶走,不要耽误自己的进度。
她推搡着他,摇摇晃晃的小船让她脚下站不稳,一个趔趄朝着船底歪去。
甄朗眼明手快的扶上她的腰,她怒目而视狠狠的拍开,身体更加沉重下坠。
退后一步,她想要拿捏住步子,却是一脚踏空。
猛回头,她才惊恐的发现,自己早已经是站在船头,这一脚,彻底踩了出去。
饶是她灵敏,也无法改变那越来越近的水面靠近,水花四溅中,可怜的贾同学亲自印证了自己刚才的誓言。
第二天的当地都市报头条,耸动着一个消息——一男子欲向另一男子求爱,对方不从,悲愤跳江。
冤冤相抱,同床共枕
“你个扫把星!”刚刚从河里被捞起来的她哑着嗓子,对抱着他的人愤愤的吐出一句,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
对,没错,他就是扫把星,衰神,绝对的!
“我自己能上来,你多什么事?”
就在刚才,他在水里抱着她,她挣扎着要自己上来,下场就是鸳鸯戏水多喝了两口浑浊的江水。
“别吵了。”甄朗一皱眉,同样是滴答着水珠,“上车。”
“老子不上你的破车!”贾芍怒吼。
愤怒中的她口不择言,可惜,如果她知道第二天她将为自己这两个字愤怒的言论付出惨痛的代价,她一定会很乐意掐住自己的喉咙。
人群拥堵着,各种声音在耳边交相辉映……
“哎,年纪轻轻别想不开啊,怎么样都是命要紧。”
“就是,就是,自己的命最重要,别拿命开玩笑。”
“小伙子秀秀气气的,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一大群人围了上来,看似好心的劝解,实则将他们两人堵了个严严实实,贾芍想要上车,却因为人群的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找不着自己写真馆的车在哪。
风,从江边上刮来,冷的她一个哆嗦。
甄朗脱下的外套罩上她的身体,贾芍在人群中想要挤出一条缝,“麻烦让下,让下……”
“别再寻死啦。”
“好好珍惜身体。”
“活着比什么都好,再别想不开啦……”
好听的话始终说着,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让开路的,任由贾芍在人群中艰难的找着路。
甄朗手臂一圈,将贾芍裹在怀中,双目一扫人群,冷冷低喝,“让开。”
“哗啦……”人群一下子空旷了不少,贾芍飞奔到自己的车前。
滴答着满身的水珠,她甩开甄朗的手爬上自己的外景车,警惕的望着他,“扫把星,离我远点。”
甄朗没有继续与她为难,伸手拉开自己的车坐了进去,两辆车同时启动,朝着宾馆而去。
贾芍扯了块布裹上身体,刚刚出了口气,车身猛的一震,差点把她从座位上翻了出去。
破破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司机几次努力后,无奈的望着贾芍,“好像死火了,你是等我修还是换辆车?”
贾芍窝着火,眼见着一辆车停在了她们身边,车窗摇下,俊美的笑容冲她一乐,再招招手。
的衣服粘在身上实在难受,五月份的天虽然不算冷,但是这吸饱了水的衣服还有鞋子,紧贴着身体也更加的不舒服。
司机在旁边开口,“贾小姐,好像发动机出了点问题,我要叫人来拖车了,你还是先赶回去换衣服,千万别病了,明天还有拍摄工作呢。”
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了车,她拉开甄朗的副驾驶座,一屁股坐了进去,椅子上顿时出现一圈湿濡的痕迹。
甄朗一脚油门,朝着宾馆飞快而去,贾芍拧拧衣服,蹭蹭鞋子,发现两个人滴滴答答的水珠把他的车内弄的一团脏污,勉强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到了宾馆,她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进大堂,在无数人的注目礼中甩了甩头发,湿嗒嗒的趴在柜台上,“501,房卡。”
她努力的做出最潇洒的姿态,旁若无人的带着随意的表情,大大方方按下电梯键,在所有人的躲闪中一个人迈进了电梯的门。
心里,却已经把某个人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她就知道,和他之间不能靠的太近,不能有半点过多的牵扯,只要碰上他,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手中的房卡在门上刷了刷,没有半点反应,再刷刷,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满心奇怪的贾芍将房卡凑到眼前,爆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不是吧……”
手中的房卡,分明写着510,而不是501!!!
拖着她沉重的脚步,贾芍的回到大堂,强忍着身上阵阵寒凉的感觉,等待着服务员手忙脚乱的换回房卡,好巧不巧的碰到停车归来的甄朗。
于是,两个滴着水的人接受了双倍的“关怀”目光,携手有爱的同时踏进电梯,一起爬上同一层楼。
“你干什么跟着我?”贾芍火药味十足,瞪着和她并排站着的某人,“让房间给你洗澡可以,但是我先。”
甄朗扬扬手中的房卡,当她的面刷开了503的门,又在她的眼前重重的把门关上。
阴魂不散!
冤鬼缠身!
他、他、他、居然和自己同一层楼,还隔壁挨着隔壁?
贾芍望着那个关上的门很久很久,才梦游般的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随手打开空调的暖气,她抱了两件衣服就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的开关。
等啊,等啊,等啊……
拧啊,拧啊,拧啊……
终于,贾大小姐的心理底线到了极点,一声怒吼在走廊中回荡,“服务员,你们的水龙头坏了,只有冷水!!!”
服务员没喊来,却喊来了另外一个人——她的扫把星。
手掌拉上她的手臂,某人的眉头拧的快打结了,“怎么还没换?”
他的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她的身上还带着江水的腥气;他的身上干干净净,她的身上泥巴点点;他的衣服柔软顺滑,她的衣服粘湿皱巴。
“水龙头坏了。”她有点焦躁,头发软软的挂在脸上,瞪着一双大眼,看上去很是可怜。
手一伸,直接将她推进了自己的浴室,“你先在这洗,我去找人修。”
终于,还是在扫把星的浴室里洗了个舒舒爽爽,贾芍得瑟着哼着小调,爬回了自己的房间,窗帘一拉,呼呼大睡补早上的眠去也。
当天色渐黑,贾芍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冰冷,缩缩身体,还是冷。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就是一阵晕眩。
她抱着被子,只觉得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冰凉。
强撑起眼皮,她看着墙上的空调。
黑暗中,空调上的指示灯闪烁清晰,绿色的光芒象是一盏小灯呼唤着她的眼球。18℃的显示更是让她一阵哆嗦。
她,她,她明明开的是22℃的暖气,什么时候变成了18℃的冷气?还一阵阵的往外吹着阴风?
她拿着遥控器,试图调节温度,奈何她怎么按,那个空调上的字都没有半点反应。
吸了吸鼻子,堵塞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的咳了几声,头变的更晕了。
踩下地,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痛揍了一顿似的,又酸又疼;脑袋也象突然扩张了十倍在脖子上摇晃着,眼前金光乱冒,鼻子喷火。
好不容易打开门,空空的走廊看不到半个服务员的身影,她张了张嘴,干哑的难受,叫不出声。
扒拉着门边,她想也不想的敲上隔壁的门,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兽医,开门。”
门,很快的被打开,靠门而站的她整个歪了下去,正正的落在甄朗的怀中。
他的手自然的抱上她,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怎么这么烫?”
烫?她为什么觉得全身冰凉还哆嗦?不过,他身上还真是舒服,暖暖的,比抱着给力多了。
“我房间的空调坏了,帮我叫下服务员。”她靠在他的怀里,勉勉强强的睁开眼,“你个扫把星,害我掉水里,弄坏了我的车、水龙头还弄坏我的空调,等我睡醒了再找你算账。”
“别啰嗦!”甄朗一把抱起她,小心放上自己的床,扯过被子死死的将她裹了起来,开始在自己的包里翻找着。
“兽医……”虚弱的某人撑着自己的脑袋,“我头好晕,骨头好疼,你刚刚是不是趁我睡觉去打了我?”
“闭嘴。”甄朗翻出包里的体温表,解开她的衣服塞了进去,“给我夹好,一会吃几颗药。”
可怜的某人坐也坐不住,一个劲的往下滑,甄朗索性把她抱在怀里,双手圈着她的胳膊,让她窝在自己的胸前。
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所在,贾芍一声轻喟,柔柔的贴了上去,甚至有些不满足的动了动脑袋,直到靠上肌肤的温度,才满足的停下了无意识的动作,开心的动了下唇。
才迷迷糊糊的陷入梦乡,又被人轻拍着脸蛋摇醒,她烦躁的抗拒着,却被人强硬的塞进了几颗药,灌了几口水。
身下的温暖没了,她哼哼着表示不满,伸手抓着。
直到把那温暖又被抓回了身边,她手脚并用的缠了上去,重新窝回刚刚找到的那个舒服地方,才开心的抱着。
“丫头,舒服点没?”大大的抱枕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哼了声,整着身下的抱枕,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小屁股撅的高高,贴着。
“你这样,我会很难受的。”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着,手指温柔的擦着她的脸颊,“这么多年,难得看你病一回,居然还这么不老实。”
睡梦中的某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做着香甜的梦,梦中她抱着一个巨大的暖水袋,从上到下,都暖着她。
要是以后天天都这么抱着,就好了。
梦中的她如是想着。
28 睡了我,嫁给我[VIP]
贾姑娘此刻,正盯着盘中的烤鸭垂涎欲滴,肚子一阵阵的抽瘪,口中漫起津液,狠狠的咽下。
带着满足的笑容,她伸出手,狠狠的抓向烤鸭。
“扑……”她的手指落了空,那金黄色滴油的烤鸭站在盘子边,扇着肥壮的翅膀,望着她咯咯的笑着。
那笑声,竟然和甄朗的声音一样。
“丫头,饿不饿啊……”烤鸭竟然说话了,“想不想吃东西?”
饿?她当然饿,她要吃的,就是它!
烤鸭咯咯的笑着,她居然感觉到了轻轻的震动。
为什么,它笑就笑,笑的怎么象那个家伙?讨厌!!!
烤鸭抖着翅膀,带着笑声,摇摇摆摆的走着,退离她的视线。
不许走!
它是她的,她还要填肚子呢!
“别跑!”她奋力一扑,用力的抓着鸭子腿,拼命的往怀里带。
鸭子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挣扎着后退,她痛快的笑着,拼命抓着,冲着鸭翅膀的位置狠狠地一口咬下。
“哼……”鸭子又是一声闷闷的呻吟,拍打着她握着腿的手,缩了缩。
“我的!”她反拽着,展开了一场力量上的殊死较量。
“你的,你的,二十年前就是你的,二十年后还是你的,但是你再不松手,以后就是想要都没了。”鸭子仿佛是无奈的叹息,不再挣扎。
二十年?什么二十年?
神智在慢慢的回归,鸭子的图像在眼前渐渐模糊,贾芍只觉得脸颊下贴着一片温热,还阵阵起伏。
什么东西?
她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犹如八爪鱼似的缠着什么,也是同样的温暖,像是……
像是被绒布包着的铁,软中带着肌理紧绷的触感,她动了动腿确认下自己的感觉,蹭了蹭,舒服的再攀上,绕紧。
额头,被暖暖的掌心罩上,“果然是烧糊涂了,丫头,起来吃药了。”
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悉?迷迷糊糊的某人想着,好像,好像是甄朗的声音。
甄朗?
扫把星?
猛的睁开眼,忽然的亮光让她又很快的闭上眼睛,不过只这一瞬间,她已经清楚的看到,自己脑袋顶上,那张噙着笑的脸,不是甄朗又是谁?
所有的瞌睡在瞬间腾空,她再度睁开眼,身体猛然后撤,“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甄朗的表情忽然有些扭曲,目光向下延伸,轻咳了下,“现在是你进了我的房,上了我的床,睡了我的人……”
她进了他的房?上了他的床?睡了他的人?
懵懵懂懂的四周看看,好像,好像确实不是自己的房间。
记忆在一点一滴的回归,她终于想起了昨天昏昏沉沉中,自己似乎敲开了甄朗的门,上了甄朗的床,然后……
她不记得了。
缩了缩,这才发现,自己双腿一直紧紧绕着的,似乎是甄朗的腿。
被子下的人小小心心挪了挪,讪讪的把和甄朗交叠在一起的腿移了下来,不敢抬头看他的眼,默默的缩进了被子里。
“丫头。你的手。”甄朗不轻不重的提醒了声。
她的手?
莫名其妙的某人抬起左手看了看,啥也没啊?
再想抬右手,猛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似乎抓着什么……
这是什么?似乎甄朗身上没哪个地方她不熟悉的,但是没有这样感觉的啊?
没吃饭的糊涂加上病着的晕眩,让她的反应不仅仅慢了半拍而已,脑子想不出,手上也没闲着,继续捏捏,再捏捏,扯一扯,拽一拽。
手腕,被突然按住,甄朗的目光中凝着深沉,“丫头,别动了。”
掌心,贴着了他的大腿,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掌所在地,似乎是他的两腿中间。
倒抽一口凉气,她忙不迭的松开手,想也不想翻身就往床下蹦。
但是她似乎忘记了,烧了整整一夜的身体还筋酸骨痛着,全身无力脚步虚浮,这就算了,强撑着跳下地的人还忘记了自己缠着被子,顿时滚地葫芦般的趴在了地上。
什么龙精虎猛,什么灵动跳脱,都在这个时候成了死狗一条。
幸好地上的地毯够厚,幸好她身上还裹着被子,除了人更晕以外,倒没有摔伤什么。
一双大掌把她捞回了床上,顺手牵回被子盖紧她,甄朗半侧着身子,手掌贴着她的脸,“还烧着,蹦跶什么?”
“我……”她咽咽口水,出口的声音很哑,涩涩的,她用力的咽了咽,眼睛四下瞟着。
甄朗抽回手,起身下地,“你躺好,别乱动,我去烧开水给你喝。”
她默默的望着他起身,不想说甄朗手中的微凉对她来说是难以形容的舒服,她竟然有些不舍他的离开。
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直到他走进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的目光竟然停留在浴室旁的墙壁上,似乎想要看穿那墙壁,看进去。
躺了这么久,她终于明白——自己生病了。
二十多年来,她几乎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药是什么时候,可是昨天落水,她今天居然感冒了;不但感冒了,还发烧了;不但发烧了,还烧到快四十度了。
当他带着早晨沐浴后的香气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手中已捧着暖暖的热水,他倚着床边坐下,手臂垫在她的脑后,把那个瘫软的人小心的扶了起来,“把这杯水喝了。”
就着他的手,她一口口的喝着,收起了爪子的病虎现在就像是一只乖猫,除了那双灵动的大眼不住的乱瞟,还能寻到些许的光芒。
他的浴袍因为前倾的动作凌乱散开,露出一截漂亮的胸线,贾芍忽闪着眼睛,看着紧绷的胸膛上,两排硕大的牙印。
那个牙齿痕,似乎有一点点熟悉哎……
好吧,是非常熟悉……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里,那口鸭子肉的口感,真的很好,很好。还有鸭子腿,也很结实……
呸呸,想哪去了。
甄朗看着她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落回自己的胸口,笑了笑拢上浴袍:“味道可还好?”
她魂游着,傻傻点点头。
不对……
她又猛的摇摇头,脑袋更晕了。
“丫头,饿不饿?”
点头
“想不想吃东西?”
继续点头
“我去买皮蛋瘦肉粥给你喝好不好?”
点头,再点头
“那我伺候你这么好,干脆嫁给我,伺候你一辈子怎么样?”
顺溜的点头,继续点头,一直点头
嗯?
某人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抬头,晕眩着全是圈圈的眼睛,努力的看清对面人的位置,只能看到一双弯弯的笑眼睛,飞扬着桃花朵朵。
“啊……”她张着嘴,依然在消化着刚才他的话。
他问自己饿不饿,他问自己要不要吃东西,他还问自己喝不喝皮蛋瘦肉粥,下面呢?他问自己要不要嫁给他?
她哑着嗓子,忽然伸出手,重重的捏上面前人的脸,手中用力的揪了揪。
热的,不是做梦。
“咳咳,兽医,是我病出幻觉了?还是你也发烧了?”
“都不是。”他拧了块毛巾,凉凉的贴上她的额头,“我再问一遍,你饿不饿?”
点头
“想不想喝皮蛋瘦肉粥?”
继续点头
“要不要我去买?”
持续点头
“要不要我买一辈子?”
用力点头
咦……
唇角,被轻柔的吻了下,“这算是你答应了,病好了,我们去买戒指,算订婚了。”
订婚?
他和她?
贾芍惨白着脸,“扫把星,你想克死我结束二十年的战争就明白的说,何必找订婚这么好的借口?”
才一天,她就被克病了,只怕不用十天,她就可以魂归离恨天,找阎王老子下棋去了。
“我去给你买粥,喝完粥吃药,然后乖乖的睡一觉。”他摸摸她的脑袋,在她唇边再次偷了个吻,换上衣服出门。
她看到,甄朗嘴边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过,得意无比。
他,一定是想着以后克死了她,从此摆脱她的追打,所以开心吧?
手忙脚乱的贾芍晕乎乎的爬下了地,抓起桌子上的电话飞快的拨通了方青葵的电话,“青青,救命……”
“嗯?”那边的人应的没有一点诚意,依稀还能听到计算机的报数声。
“甄朗他,他,他要和我订婚。”贾芍哭丧着脸,向对方求救。
“?”对面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甄朗要和你订婚?那记得和他说,把他名下的动产不动产,股票银行卡都转到你的名下才答应,我帮你算下他的家产……”
“青青!”贾芍用力的打断对方兴奋的嗓音,“嫁给他我会死的。”
“当然死!”方青葵毫不含糊的回答,“你会富死!”
“青青……”
“记住啊,他不答应家产给你你不许答应嫁,最少也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也可以……”【www.qiyebooks.com】
“可是……”她拎着电话,站在地上哆嗦,“我好像已经答应了。”
“什么?”对面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啥也不给你就答应了?”
“好像是的!”
“那你可以去死了。”方青葵毫不留情的甩来一句,“就算你不死,回来我也会掐死你。”
正文 她,好像喜欢甄朗了
“谁写的报纸!”贾芍悲愤的嘶吼,换来两声干咳,粗哑着嗓子,“我是女人,什么叫男人?”
先是伤风感冒,某位可怜的姑娘,本来边喝着皮蛋瘦肉粥边看着甄朗买回来的报纸,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某版头条,头条也就算了,竟然还配上了一张照片,外人看不清楚,她还能看不清楚么?
本来就感冒的她,现在更是火上浇油,气直冲脑门。而她,只要一生气就上火,一上火就哑嗓子,一哑嗓子就……
“你再说话,更多人把你当男人。”床边的男人摸了摸她额头上的毛巾,体贴的换了一面。
“都怪你!”把所有的气都撒到了面前人身上,她左手一拳挥出,直奔他的脸。
拳在空中,离他的脸不过两寸距离,就被一张大手被包裹住,某人轻飘飘的按下她的手,“病了,就别乱蹦,吃完药再睡会。”
他见过感冒的,也见过高烧的,更是见过感冒高烧将近四十度的,但是没见过感冒高烧四十度还活蹦乱跳的。
“不用,我很好。”吃饱了的贾芍头也不晕了,人也不花了,只有嗓子还有点点难受,“我要去报社,找他们算账!”
“很好是么?”男人斜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那我们出去买戒指?你喜欢多大的钻戒做订婚戒指?”
“呃……”贾芍顿时很“虚弱”的缩回了被子里,“我头很晕,我骨头很疼,我腿很酸。”
他明明知道她早上没吃饭的时候脑子属于死机状态,居然趁她晕乎乎的时候提订婚?
“难受就好好躺着。”甄朗的手很自然的伸进她宽松的睡衣中,从她的腋下抽出体温计看了看,坐回床头的位置,双腿交叠着翻阅手中的报纸。
可怜的贾姑娘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窝在被子里,双手揪着被子的边,骨碌碌的眼珠子在他身上滑来滑去。
他的身体隔着被子贴着她,安静中自有一股沉凝的力量,让她不敢随意滚动,只能扇动着睫毛,无辜的盯着身边的人。
他坐着,她躺着,他翻动报纸时,手臂偶尔擦过她的发边,投落的阴影笼罩上的脸,让她恍惚错觉着,自己似乎是在他羽翼保护下的人。
“兽医……”她哑着嗓音轻轻叫了句。
甄朗放下手中的报纸,手指很自然的抚过她的脸颊,“哪不舒服?”
她摇摇头,在摇开他掌心时,心里情不自禁的生出一股眷恋。
“你为什么要和我定婚?”她再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至少知道,结婚时两个人感情的升华,是水到渠成的自然,至少要经过爱恋情深,可是她和他……[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们是爱人?仇人还差不多。
“那个……”她咽咽口水,试图说服他这个恐怖的想法付诸于行动,“夫妻之间要共同生活,所以一定要有默契,彼此照顾才能生活下去对不对?”
“你会做饭吗?”
做饭?摇头……
“你会洗碗吗?”
洗碗?五个里面能残留一个算吗?
重重的摇头……
“你会擦地吗?”
应该会吧,如果不擦断地擦的话。
于是,还是摇头……
“你会洗衣服吗?”
这个,她还是会的
用力点头
“你会洗浴缸吗?”
会!
再度用力用力点头
“很好!”他低下头,面孔停留在她上方两寸的地方,气息浓浓的撒上她的脸颊,“我会做饭,会洗碗,会擦地,但是不喜欢洗衣服不喜欢洗浴缸,你不觉得我们配合的很好吗?你看,我们连擅长的和不擅长的都这么这么默契,当然能彼此照顾。”
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但是……
如果他对女人的要求只是洗衣服和洗浴缸的话,那要求太低了吧,比一般家庭找保姆的要求还低,这个理由听起来真的很敷衍。
贾芍推着他的胸膛,“你真当我傻子吗?说实话!”
“实话?”他忽然俯下身子,凑上她的唇上,不轻不重的啮咬了下,她吸着唇,却发现唇齿间已满满的是他的味道。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深意,“你觉得是什么理由呢?”
她觉得?她怎么可能知道他那九曲十八弯的肠子里有什么想法?
“难道你想把我放在面前,每天心情不好的时候欺负一下?”除了折磨她让他快乐以外,她再也想不出任何理由了。
他啧啧两声,很轻的摇摇头,再度刷过她的唇瓣,“我不但不会折磨你,还会好好的疼你,爱你,信不信?”
信个大头鬼,信他才怪!
“因为……”他忽然笑了,“都说父亲是女儿前世的情人,如果我这辈子好好的疼爱你,下辈子就能做你爸爸了。”
她目瞪口呆!
这理由,太牛了!
吃了个大瘪的贾芍完全没有了反击能力,索性被子一扯,掀过头顶,把自己捂了进去,耳边传来甄朗肆意的笑声,清朗自得。
不行,她绝对不能嫁给他,就算不被他克死,也会被他气死。
掀开被子,她发现,甄朗的眼睛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藏着满满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再次让她的心猛猛的抽了下,窒息。
她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害怕看他的笑容,每次不经意的撞上他的目光和笑容,她都会忽然心跳加速,呼吸凌乱。
惊诧中,她不觉想起了不久前方青葵问自己的话……
你是不是一想到他,就觉得心里甜甜的,不自觉的想笑啊?
你想到他时,有没有觉得他的笑容很帅?
你想到他时,会不会心都软软的象要化了?
你想到他时,会不会希望他立即出现在你的面前,会不会半天没见,就一直想念着?
她病了,一定是病了。
肯定是因为病,她才有了无助感,才那么渴求有一个人在身边陪伴,绝对不是因为甄朗。
“兽医。”她软软的叫着,“我……”
“什么?”他抚着她的额头,眉头微蹙,“哪不舒服?”
不舒服,很不舒服,他就连皱眉的动作,她都觉得那么帅,都那么的晃眼。
难道她真的……
他伸手揽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是不是又觉得冷?”
哪里是冷,她只觉得热,脸颊一直发烫的热,就算闭上眼,眼前一张张飘过的,还是他的面孔,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的举手投足。仿佛连成了电影的慢格,一节节灵动鲜活。
长久没有得到贾芍的回应,他低下头,“怎么了?哪不舒服?”
“呃……”她只觉得自己有种冲动,伸手抱着他腰身,贴着他的冲动。
“饿了?”甄朗松开手,“想吃什么?”
木讷的摇着头,脑海中想着的却是今天早晨他胸口自己的牙印,带着水滴的胸线,是多么的诱人。
她果然是烧糊涂了,居然想吃人!
“那你躺会,我去给你买。”甄朗轻手轻脚的放开她,转身换上衣衫。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动作,越看,心跳越快;越看,喉咙越干。
当甄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她才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头脑恢复了清明。
想也不想的,她飞快的蹦下床,随便扯了件衣服罩上,抓起自己的钱包,以最快的速度奔逃出门,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跑了。
当方青葵点着计算机盘算着今天又赚了多少钱的时候,大门被人重重的推开,门口站着一个狼狈的身影,发丝凌乱,表情怪异,喘着粗气,“青青,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方青葵手中的账本掉落,砸在计算机上,花了刚才点出的数字,一声惊叹,“你,终于正常了!”
“可是……”贾芍好不容易平静下喘息,“我喜欢的是扫把星。”
这一次,方青葵不再有惊诧,“我知道。”
“怎么办?”贾芍求救般的拉上方青葵的手,“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再面对他。”
“为什么?”方青葵不明白的眨眨眼。
“我……”
贾芍还待说什么,楼上匆匆的冲下来一个身影,是化妆师小雪,手中扬着一份报纸,“老板,出事了,出事了,这,这不是我们上次挂的照片吗?”
报纸,伸到贾芍和方青葵的面前。
在他们报纸的广告版,整个版面的偌大位置上,放着一名女子艳丽照人的图片,无论从容貌、神态、姿势上看去,都和当初“金色向日葵”门口的巨幅海报一模一样,唯独是笑容和眼神略作了些处理,变的有些暧昧和诱惑,更重要的是本来放在胸前的手被技术手段PS掉了,换成了高耸挺立的双峰,在半个抹胸的遮掩下,露出一截深邃的乳/沟。
下面一条极具诱惑的广告语挂着——穿‘挺丽’,保证你又挺又立。
贾芍和方青葵同时对望,傻傻喃喃,“这是怎么回事?”
贾芍紧紧的捏着手中的报纸,她居然在一天内上了两份报纸,一份是暧昧,一份是诱惑,她这下,彻底出名了!!!
“青青!!!”她咬着后槽牙,“这照片,除了你有,还有谁有?”
方青葵也是一脸茫然,张着嘴,仿佛是自言自语,“除了我,就只有甄朗了。”
“扫把星!!!”贾芍一声爆喝,狠狠的锤上门板,大步而去,可怜的钢化玻璃门,在瞬间成为蜘蛛网,稀里哗啦落了满地。
而此刻,王氏集团的某间办公室内
经理拿着手中的报纸,“总经理,我们没有经过人家同意擅自拿他人的照片,会不会被人告我们侵犯肖像权?现在正值和‘云朗’集团谈合作的时候,还是不要出什么事好。”
桌子后的女人冷冷的看着经理,“‘云朗’集团和我们谈的合作是房地产方面的事,这不过是我们旗下一个小小的内衣广告,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更何况,这照片做了改动,谁能证明我侵犯了肖像权?放心吧,我已经征求过律师的意见了,她要是打官司,我耗也耗死她!”
正文 贾芍的报复
当甄朗急匆匆的赶回家,才出电梯门,就看到探头探脑的几个身影,正是楼下的几名大爷大妈,还有隔壁的阿姨。
一看到他,几人伸出脑袋,欲言又止。
他停下手中掏钥匙的动作,微笑的打招呼,“李大爷好,张大妈好,赵阿姨好。”
“好,好。”李大爷点着头,“甄医生啊,你是不是在重新装修房子?”
装修房子?
甄朗心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淡定的点点头,“是啊,刚请的装修公司,是不是惊到你们了?”
“呵呵。”李大爷干笑着,“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能不能和他们说下,别在吃饭的时间砸地板,天花板的灰都掉我菜碗里了,灯都摇晃了,我开始还以为地震了。”
“就是就是。”赵阿姨凑了过来,“你是不是请到了不专业的公司,我的壁挂电视机都差点掉下来了。”
甄朗道着歉,将几人安抚了回去,这才伸手拧开了自己的房门。
打开门,往日装修精致的房间犹如被战火洗礼了一般,所有的东西破败凌乱的堆成一团,椅子断了一只脚,躺在墙角哭泣,沙发上躺着壁挂的电视机,上面还压着个吊顶的灯,餐桌从餐厅跑到了客厅,只剩下一个架子和满地的玻璃屑,惨状不言而喻。
对于这些,甄朗只是一眼扫过,脚下朝着贾芍的房间而去。
推开门,他毫不意外的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属于贾芍的所有衣物都被扫荡而去,表达了对方离去的坚决。
房门上,一张他的照片被菜刀牢牢的订在门板处,刀锋正劈在他的脸上嵌入门内,只留了半个刀身在外面,可见下刀人的狠辣。
他却笑了,很得意的笑声在残破的房间里回荡。
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此大的火气,肯定是要当他面发泄,打他个残废不可,这一次居然只是劈了他的照片,可以理解为手下留情吗?
他动了动,脚下踩着了一张捏皱的报纸,上面清晰的女子挺胸照落入他的眼底。眉头微皱,他俯身拾起,在确认女子的容貌后,本来微笑的唇角瞬间拉下,眼瞳深沉。
发泄完的贾芍,扛着自己的大包小包找了家房屋中介,只提了一个要求,房子能明天入住,价钱不是问题。
她抱着自己的东西,在“金色向日葵”的化妆间里缩了一夜,也不知道是不是一通发泄运动出汗,她的感冒高烧竟然神奇的好了。
果然,远离甄朗,一切美好。
想起报纸上那张照片,她肚子里的火就簇簇的窜了上来,她很郁闷,超级郁闷,照片被盗还是其次,照片被修改也是其次,被修改的还是她最在意地地方直戳她的痛脚还是其其次,她郁闷自己居然不敢面对那个人,居然灰溜溜的打包了东西自己跑了,好像做错事的人是自己一样。
什么订婚,什么照顾,都是他耍自己的手段罢了,就和这次的照片事件一样,是两个人无声战斗的一次小战役而已。
他就是想看自己吃瘪么,暗中下绊子让自己倒霉么,从小到大他不是一直如此吗?
愤愤的某人想着,缩在两张椅子拼起来的简单床上,渐渐睡了过去。
一夜的不安稳,勉勉强强撑到了天亮,贾芍扶着自己酸疼的脖子,匆匆出了大门,迎面撞上方青葵。
“你去哪?”方青葵只来得及冲着她的背影喊出一句。
挥挥昨天从街头忍不住买来的报纸,贾芍甩下话,“找这个公司算账。”
她不敢找甄朗,还不敢找这个什么“挺丽”的麻烦吗?
————
早上十点王氏企业旗下“挺立”工作部
王少莞抱着双臂,精致的脸上是冷冷的嘲讽,“你说这照片上的人是你,如何证明?”
贾芍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双腿没形的架上桌子,一句话不说,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盯着王少莞。
从进门起,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闹不叫,不吵不跳,同样冷冷的回望。
在这样的眼神下,王少莞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凌厉的锋锐,对面人如此放松的姿势,却让她没来由的心慌了。
她别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还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有形般的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当初,是她没调查清楚,以为对方是男人,没想到看上去修长俊美的大男孩,竟然是二十五岁的老姑娘。
知道真相的她反而有丝丝窃喜,甄朗不是同性恋,而这女人无论是容貌家世没有一个地方能与自己相比的,她没有道理赢不了。
她那天准备重金买下“金色向日葵”做老板,只为了开除这个女人,谁知道才踏进大门,就听到了方青葵那骄傲的声音,她如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娇媚妖娆的宣传海报,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假小子。
就在那一刻,她做了个决定。
翻拍照片,PS,故意将胸部夸张弄大为自己的内衣打广告,她就是要让对方难受,无奈,憋气,就象那天的自己一样。
贾芍放下腿,忽然前倾身体,王少莞下意识的缩了下,贾芍露出一个逗弄似的笑容,“‘金色向日葵’有原版照片,我只要稍微对比一下,告你侵犯版权和肖像权,你这么大的公司只怕影响不太好吧。”
王少莞伸手拿过一旁的文件夹,慢悠悠的打开,递到贾芍的面前,“这是我们企业律师团出具的文书,你先看看清楚。”
贾芍目光溜过那一排排的字,王少莞脸上的得色更浓,“你似乎不知道,PS过的照片和艺术照本身的就不具备说服性,你说这是你,我随便找一个模特,画出浓妆穿上同样的衣服,摆出这样的姿势,至少也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相似度,更何况……”她的手指在报纸上女人的胸部位置点了点,“我还能保证拍出来和这个一模一样,你认为这官司打下去,你能赢吗?”
靠上椅子,她在贾芍的目光中示威似的扬起了下巴,“我们王氏企业旗下有专业的摄影和制作团队,你认为会有人相信我们需要靠偷一张很普通的照片来宣传品牌吗?贾小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如果你坚持要告,一旦你败诉,我会反诉你。到时候名声坏了,你在这一行可就混不下去了,想打官司,你就用几年的时间耗着吧。”
的确,就连贾芍都不相信,如此偌大的母公司,旗下子公司品牌无数,他们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
不过,当她看到王氏企业的总经理是面前的女子时,心中开始隐约猜测了什么。
王少莞的眼中带着狠厉,“这照片是王氏集团的,也只会是王氏集团的,我今年数千万的收益就靠它了,不过贾小姐,你如果想敲诈的话,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话中的意思非常的明白,贾芍听懂了。
王少莞要拿自己的照片做宣传,要她活活看着自己的东西成为别人的工具,自己的版权成为别人的利益。
金钱与名利,都是别人的,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贾芍突的站起身,猛的低下头,王少莞一惊,居然被她的气势完全压制住,忘记了躲闪。
“你,是故意的。”贾芍的目光中爆发着火焰,拳头捏的喀啦喀啦响。
王少莞呼吸不稳,犹自强硬的抬头,“你如果敢伤害我,我会立即报警告你人身伤害,告到你蹲进去为止。”
贾芍眯着眼,冷冷的望着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王少莞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下,猛的伸手推开贾芍,冲到门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叫,叫,叫保安。”
门外办公的人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少莞手指着贾芍,“她,她非说自己是内衣照片上的模特,要讹诈我们钱,还想打我。”
贾芍背着双手,潇洒的靠着桌子,悠悠闲闲的从口袋里掏出摄像机,“你们说说,我象不象报纸上的模特?”
不明所以的人望望照片上妖娆风情的女子,再看看面前这个皱巴巴T恤,破旧牛仔裤旅游鞋,一头短毛的‘小男生’,纷纷摇头,更有牙尖嘴利的下属快速的开口。
“你那个样子还想当内衣模特?笑死人吧。”
“你这模样和照片没有半点相象的地方,想骗钱啊?”
“叫保安,报警,把这个骗子带走。”
吵嚷中,贾芍一言不发的拍摄着,偶尔掉转镜头拍拍自己,又对准了前面的人群。
有了众人的支持,王少莞指着门口,“我说过,照片是我的我不会撤,你有本事就打官司,我王氏企业一个律师团陪你玩,聪明的你就赶紧走,不然我喊保安了。”
“好,我走。”贾芍收起摄像机没事人似的拍拍衣服,走到门口处,回首呲牙一笑,“你说那照片上的人不是我,那就不是我吧。”
就在贾芍走后不到半个小时,王少莞的办公室外再度出现了一名女子。
她优雅的踩着坡跟鞋,露出纤长白皙的双腿,波浪长发风情散落,顾盼间眉眼里全是氤氲雾气,细腰窄臀行走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魅力,紧身的窄群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只在一瞬间,这娇媚的身影就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就连门口的接待小姐,也忘记了让她登记,看着她径直走向王少莞的办公室。
正在格子间工作的人纷纷抬头,目光随着她的摆动而跟随,有的男人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她,是那个内衣模特吧?”
“是吧,真漂亮,本人比照片还要美。”
“美多了,照片只有上半身,没想到比例这么完美,不知道叫什么?”
“去策划部问问,他们应该有模特的名字。”
骚动的声音没能阻止女子的步履,她站在王少莞的门前,抬头看看挂着的名牌——总经理办公室。
手,伸出;不,是拳
“砰!”巨响中,门锁直接被砸开,螺丝掉了两颗,门板摇了摇,斜斜的靠上了墙壁,总算没倒下。
美人在办公室里人惊诧的抬头中昂首进去,在王少莞惊讶的表情中呲牙一笑,露出一个让对方十分熟悉的表情,在桌子边放下摄像机。
“你……”王少莞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这笑容让她觉得森寒冰冷。
笑容中的美女伸出两条胳膊,直接探向王少莞的——胸口。
“啊!”王少莞发出刺耳的尖叫,瑟缩躲闪着,无奈对方出手太快,她的声音还在喉咙间,那双手已经结结实实的掐了上来。
但是那双手,并没有抓上她的身体,而是捏住了某个高挺的部位,十根手指用力……
“啪……”
“啪……”
很小很清脆的声音中,王少莞的胸前忽然瘪了下去,随后印出两团湿濡。
“啊!!!”可怕的叫声在办公室里回荡,美女悠然的缩回手,看着王少莞疯狂尖叫。
王少莞看看自己的胸前,再看看面前的美女,狂乱的眼神望望门口聚集的人群,除了尖叫,还是尖叫。
美人邪魅一笑,在她刺耳的叫声中侧过脸,冲着门外的扬起声音,“报警吧,要不要我帮忙报警?”
王少莞脸色惨白,瑟缩着。
美人站在王少莞的面前,“你不是想打官司吗?不是想告我侵害他人身体吗?啧啧,我好像没碰到你的身体,只是捏爆了你的……咳咳,盐水袋,你最多告我一个损害他人物品罪,不过,损害你的人是谁?你敢对警察说吗?这么多双眼睛看到是报纸上的模特,他们刚才可是说过,模特不是我贾芍。你当然可以说是我,不过那就是你亲口承认你盗用我的照片为自己牟利,不知道王氏企业要赔多少呢?不如我不走了,等警察来吧?再打个电话让都市节目采访一下?”
她越说,王少莞的脸越白,贾芍低下头凑上她的耳边,“照片你可以不撤,这段视频不错,我放上网,咱们两清!”
贾芍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扬长而去,留下胸口两团脏污的王少莞在下属七手八脚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此刻,电话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王少莞虚弱的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拿起电话,电话里的声音盛怒爆吼,她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摇摇缓缓的。
不知何时,电话已经从她的手中滑落,她瘫软在椅子上,面色呆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正文 再度同居
今天的贾芍很开心,因为从王氏企业回来以后,中介公司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要的房子已经找到了。
所有家具一应俱全,配套完善,装修上乘,最主要的是离“金色向日葵”步行才十分钟。原主人才住了两年就出国进修,一去三年,这才急匆匆的交给中介公司出租,结果便宜了贾大小姐。
看过房子,贾芍表示非常满意,当即付了一年的租金。再返回来取衣物的时候,发现方青葵正在里间忙着,她写下自己的住址压在台面上,扛起自己的东西就匆匆走了。
她在房间里快乐的打扫着,哼着歌曲,把自己的东西从包包里一样样的掏出来。
房间很大,比甄朗的那间屋子小不了多少,她一个人有足够的空间活动,尤其是房间里那张大床,看着就让她有扑上去打滚的冲动。
她对吃住一向没很大的要求,唯独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张大床而不至让睡癖太差的她半夜滚到床下,以前租住的小屋地方狭窄,绝了她的幻想,如今她可算是梦想成真了。
盘算着一会去超市购物,买上一箱啤酒填充她的冰箱,再买一大堆的零食,她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亮,埋头刨东西的劲头更足了。
满身的大汗,粘腻在身上很是难受。她从包里抽出件衬衫冲进了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正快乐的洗着,耳边依稀听到了门铃响。
大概是方青葵看到了地址,跑来探望她了吧。
**的贾芍随手抓过毛巾擦了擦,她应了声,“等等,就来。”
放在一旁的衬衫刚入手,贾芍就发现了不对——材质上乘,摸在手中很是舒服,但是没有花边,没有亮亮的扣子,好像不是她的!
抖开衬衫,不出意料之外的发现,这分明是一件男士的衬衫。
她怎么把甄朗的衣服也收来了?
想起那个名字,她有些莫名的心虚。上午的事件已经清楚的告诉她,这些事都出自那个王少莞,和甄朗没半点关系,她那么狠的把他屋子砸了,还把照片劈在门上,似乎做的有点不对。
不过这点心虚很快的又被她自己否定,如果不是扫把星的衰功影响,她哪会成为被人利用的对象?
都是他的错!!!她很坚定的自我安慰。
门外的门铃声更急了,贾芍匆匆的套上衬衫,光着脚丫冲了出去。
“青青……”热情的声音在看到眼前的人后顿时高了八度,“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人,手指撑着门边,双腿交叠看似悠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一粒扣子,领口有些皱褶,外套随意的挂在胳膊上,望着她的目光中深幽难懂。
“有人毁了我的屋子,我来要赔偿的。”他的不耐在看到贾芍后神奇的化为了浅笑。
甄朗身体前倾,贾芍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他毫无阻碍的走进了门。
“我没有!”她扬起头,说着很没底气的谎话。
身体在宽大的衬衫下显得更加纤细,滴答着水珠的头发又弱了几分气势。水珠滴在肩头,湿了衬衫,贴在胳膊上显出里面白皙的肌肤,白嫩的脸颊因为水汽的沾染,透着粉嫩嫩的颜色,红唇微张,警惕的瞪着他。
衬衫的下摆堪堪包住臀部,两条腿光溜溜的踩在地上,身后还有一串水光噼啪的脚印。
满意的笑了,他的手指勾上衬衫,“那我的衣服呢?你偷我衣服干什么?”
她缩了缩,“没,没偷。”
“证据在这呢。”他笑容愈发的大了,顺手将门带上,“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笔帐要慢慢算。”
“哪有……”她出口的话在对上他玩味的眼神后又虚了两分,“你,你出去,我,我要出门买东西。”
强势的又进了一步,贾芍很没气势的退了退,眼睁睁的看着他随手带上门。
“你的拖鞋呢?”虽然是五月份的天,但是她光溜溜的两只脚踩在地上,还是格外的刺眼。
贾芍望了望沙发边,在他颇为严厉的声音中指了指。
“怕什么,还有一……”双字没出口,就发现,她的小熊宝宝拖鞋,已经被甄朗汲着了。
贾芍的脸臭臭的,他那么大的脚塞进自己的女式拖鞋里,也不嫌挤的慌?
甄朗很自然的手一伸,将外套递到她的眼前,“拿着。”
还在为自己拖鞋哀悼的贾芍,完全不在状态的自然接过,等抱进怀里才猛然反映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
身体一轻,甄朗的双臂抄上她的腿弯,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她抱着甄朗的外套,“你干嘛?”
“带你穿鞋。”三两步跨到沙发前放下她,甄朗拿起另外一双熊宝宝的拖鞋,趁着这个空当,贾芍连滚带爬的缩到沙发的另外一个角落,抱着甄朗的外套在胸前,瞪的圆溜溜的眼珠子,还是一脸防备。
拎着手中的鞋,甄朗冲她招招手,“过来。”
她摇摇头,更缩了缩。
长臂一捞,她的脚踝就入他的手中,活活把那人影拖倒在沙发上,贾芍扭动着,想回缩,却将衣服揉的更上了。
甄朗的目光一暗,“你再动我打你屁股。”
很自然的双手捂上自己的臀,彪悍的贾家大小姐顿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甄家大少拖了过去。
软软的拖鞋套上,他很自然的拿起团在茶几上的毛巾,揉上她的脑袋。
“病好了没有?”
“好,好了。”
直到她的头发半干,他才放下毛巾,“现在好了,开始算账。”
“我没砸你的房子。”自从他出现以后,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贾芍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
才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就是标准的诠释。
“那你也没逃跑?”甄朗反问,“高烧还不老实的人,你招呼都没有一声,让我围着整个城找了三圈,两天没睡,怎么算?”
两天没睡啊……
贾芍小小的内疚了下,嘴巴兀自强硬,“你不能怪我,手机掉水里不能用了。”
“那你认为我卖了你的照片给王氏集团只为了看你笑话而毁了我的房间怎么算?”他盯着贾芍的眼睛,后者身子一缩,讷讷的说不出话。
他原来全知道了啊?
“我帮你把行李带回家,到处找你的下落,你就把我的照片订在墙上当靶子?”声声指责让贾芍无言以对。
“谁让你是扫把星!”她咕哝着,愤愤不平。
甄朗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顺溜的按着号码,“那我和贾妈说,你无缘无故砸了我房子。”
“那……”她飞扑过去,扒拉住甄朗的胳膊,脸上讨好的表情扬了起来,“你重新装修的钱我给。”
“那我这段时间住哪?”甄朗捏着她的下巴,“房间重新装修最少两个多月,你该不会让我住宾馆吧?我可是要上手术台的,如果休息不好……”
他声音停了停,目光四下转悠,“我看这里不错。”
“不行!”贾芍愤愤的咬着唇,“你再找过一个地方住,这里是我家。”
甄朗扯开她的手,举起了手机,“我还是和贾妈说下,你砸了我的屋子,让我无家可归。”
“说就说!”贾芍哼了声。
这是她的家,她再也不要和扫把星住在一起,这一次就算老娘威胁要扒了她的皮,她也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啊,我忘记了,顺便再向贾妈汇报一下,你答应跟我订婚的事。”甄朗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轻不重提了句。
再度飞扑,贾芍整个人冲上他的怀抱,强大的冲击力将甄朗压倒,手臂够着甄朗的手机,够不着,就索性按着他的胳膊。
这样就形成了,甄朗在下,贾芍在上紧密贴合的暧昧姿势。某姑娘很不矜持的双腿跨坐在人家小腹,双手抱着人家胳膊就往怀里抢,“别打!”
甄朗懒懒的,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眼睛眯了起来,“那我住哪?”
“你住这,住这!”贾芍忙不迭的点头。
“可怜的我,家都被毁了。”甄朗长长一叹,“住进来还要伺候你,还不如一个人住呢。”
他到底想干什么?想进来的是他,同意他进来了又不干了!
“我还是告诉贾妈吧,毕竟从小到大,我都不瞒骗他们的。”甄朗脸上满是内疚的神情,口气幽怨。
“我伺候你!”想也不想,贾芍冲口而出,笑容假假的,“住在外面,何必什么都向家里汇报?”
甄朗眼角一抬,“你扫地?”
点头!
“你洗衣?”
脸色一僵,继续点头
“你每天陪我一起上超市买菜?”
嘴角抽搐,默默点头
“每天早上提前起床,给我泡好咖啡?”
面容苍白,思量半晌,艰难点头
“你睡沙发,我睡床?”
终于,某姑娘忍不住的跳了起来,“为什么我睡沙发?”
她的床,她垂涎了这么久的床,她准备铺上花花的床单,可以打滚的软床……
“我是医生,我需要很好的休息,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只好向贾妈汇报了。”
痛苦、挣扎、纠结、悲哀、伤心,各种情绪在脸上一一个划过,终于还是——点头。
“可是……”甄朗还是有点犹豫,“我老觉得这样对不起长辈。”
“不用想了,就这样!”贾芍打断他的话,从他手中抢过手机,“你住这里,我睡沙发,我扫地我洗碗洗衣服,每天早上给你泡咖啡,晚上陪你买菜。”
“那,好吧。”甄朗勉勉强强点了下头,揉了揉疲惫的眼角,“那我睡会,待会一起买菜。”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贾芍兴奋的连连点头,完全没注意到,那个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唇角一丝浅浅的淡笑。
正文 非礼甄朗
动,再动,再再动;腿伸出,手挠了挠,抱着被子滚动……
“咚!”
“嗷……”
趴在地人抬起朦胧眼,抱着疼痛脑袋,低声呜咽着。
这已经是今天早第五次掉下来了,加昨夜八次,一共十三处,脑袋顶几乎处处都被敲过一道了。
她揉揉脑袋,抱着她大被子再一次扑入了软软中,迷糊睡意让她再一次奋力与周公约会去也。
可怜约会不过刚刚十分钟,悲惨一幕再度演——某个不安分人大大翻了个身,楼板再一次传来闷响。
这一次,她索性不爬了,迷迷糊糊扯着被子,把被子全都揪下了地,双腿一绕缠了去,滚成一团又睡了过去。
大手推她肩头,“丫头,起来睡。”
“不要……”犹被睡意笼罩某人无意识咕哝着,“去还掉下来,这里舒服。”
甄朗无奈叹息,“去床睡。”
“嗯。”贾芍懒懒声音抗拒着,手指挥了挥,想要赶走耳边嗡嗡声音,“懒得动。”
双臂抱面前那团和被子缠在一起人,甄朗把贾芍蜷成虾米似身体揽了起来,朝着房间床而去。
刚一沾到软软床,贾芍出舒服叹息,枕头残留着男子气息,被褥间还有余温,她双腿一勾,自动自绕被子,舒坦被他味道环绕。
甄朗悄悄出了房门,不多时回来,手中多了杯香浓咖啡,他靠着床头坐下,啜着咖啡,轻轻翻阅着手中书,偶尔侧首,却是望着那个呼呼大睡人,半晌未曾翻动一页手中书。
睡梦中她,抽抽鼻子,浓郁香气让她肚子出巨大空鸣声,神智逐渐恢复,她睁开惺忪睡眼,下意识望向香气来源。
阳光打在甄朗侧脸间,勾勒出立体深邃轮廓,光线过去,她甚至能看到他睫毛轻微颤动,丝闪动着浅褐色,依稀还有浅浅七彩。高挺鼻梁,嘴角弧度,好似一尊静止雕像。
就在她呆瞬间,那静止雕像忽然转过了脸,朝着她微微一笑,“饿了?”
不问是否醒了,只问是否饿了,这就是了解啊……
贾芍默默地坐了起来,抱着被子摇摇脑袋,眼睛死死盯着甄朗手中杯子,露出渴望神情。
“没吃早饭,不许喝咖啡。”甄朗毫不留情戳破她渴望。
嘴巴瘪了瘪,她嗤了声,“你不也没吃早饭喝咖啡么。”
小气就小气,找什么借口!
甄朗笑笑,不再和她争辩,将手中杯子递到她面前,“喝完洗脸,我们去买东西。”
抱着咖啡杯,贾芍喜滋滋喝了一大口,直到杯子里所剩无几,才丢回甄朗手里,蹦蹦跳跳窜进洗手间。
甄朗端着咖啡杯,望着那个活泼身影消失在视线,洗漱间里传来跃动各种声响,才将咖啡就口,抿下最后残留咖啡。
推着购物车贾芍一只脚踩在车后架下,一只脚在地蹭啊蹭,车子哗啦哗啦往前滑动,她在超市光洁地面玩不亦乐乎,偶尔抽着几样东西丢进车筐。
甄朗背着双手,悠悠闲闲跟在身后,目光过处,拿下也是生活用品。
“你习惯用什么样地擦?”他很温柔询问。
“扁。”
于是车架下多了个扁地擦。
“你喜欢用什么样抹布?”他依旧温柔,犹如巡视般在一排架子前问着。
“大。”
车筐里多了一张大软抹布。
“你喜欢用洗衣粉还是洗衣液?”他笑意盈盈,手中举着两个袋子,嗓音清泠泠。
“洗衣液。”
于是,车筐里又多了个重重一桶洗衣液。
直到此刻,某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为什么你都问我喜欢用什么?”
又丢进一块擦碗布,甄朗拍拍手,“因为都是你干活,我于心不忍,至少要买让你满意顺手东西么。”
一句话,垮了贾芍脸,虎虎瞪着他,愤愤哼了声。
“不想没关系,那我和贾妈汇报一下,搬出去。”甄朗摇晃着手中擦鞋器,“毕竟,我还是不习惯让人服务。”
从他手中恨恨扯过擦鞋器丢进车筐,贾芍咬着后槽牙,“我很习惯伺候你,伺候你到死。”
“那真是幸福事,如果你伺候我舒服了,今天晚考虑把床让给你。”他呵呵一笑,轻描淡写挡开她诅咒,挑选着新鲜菜。
她就知道,他想折磨她,摧残她,看她抓狂,不然为什么拼死都要挤在一间房子里,不就是等着她出糗然后奚落她么?
贾芍气鼓鼓别开脸,忽然看到架子一排罐装啤酒,嘿嘿笑着抓起一提,放进车筐里,“甄朗,为了庆祝我们再一次同居,今天是不是要庆祝下?”
“好啊。”他拿着肉,仿佛没看到她动作。
她巴巴望着他,“既然是我迎接你,那庆祝方式我定,怎么样?”生怕对方反对似,她赶紧加一句,“我肯定不敢做什么,你会跟老娘告状。”
甄朗沉吟了下,拿起面前菜,无所谓开口,“随便。”
她推着车,笑猫儿一般。
“兽医,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才一个晚,她就摔腰酸腿疼,以后日子还怎么过啊,所以,她一定要办法,让甄朗主动离开自己小窝,还不敢跟娘亲大人告状。
“我去了趟‘金色向日葵’,看到了你压在桌子纸条。”甄朗眼中闪过笑意,没有说出这纸条是花了几百大元后,方青葵“无意”让他看到。
“我要吃水煮肉片、酱爆肘子、金菇肥牛。”她手在甄朗面前晃着,趁对方不注意时候,又塞了瓶葡萄酒进车子。
结账时候,贾芍推着车飞奔而去,“我来,我来……”
当甄朗手想要拎起购物袋时候,贾芍热情抢了过去,“我来,我来……”
贾芍今天装扮很漂亮,是甄朗顺手丢在床头窄裙,她也没想那么多,穿就出门了。
于是偌大超市外,就看到一名帅气男子背着双手,悠闲走着,身边跟着名纤细女孩,肩头扛着地擦,两头各挂【奇】着一个购物袋,手中还拎这【书】个两个硕大袋子,摇摇晃【网】晃走着。
这情形,不禁让身边无数男子扼腕叹息,心疼不已。
看看身边贾芍迈着小步,一路跟着他小跑,甄朗停下脚步,“要不要我帮忙?”
贾芍甜笑着摇头,“我拿,伺候你应该。”
再度绝倒身边一干男子。
当甄朗端着绛红色肘子迈出厨房时候,迎面而来是透明玻璃里,里面红色酒微微晃着,还有一张更加灿烂笑容,“甄朗,为了庆祝我们新同居生活开始,干杯。”
几乎不给他坐下机会,她把酒杯塞入对方手心,快速碰了一下,狠狠倒进嘴巴里。
甄朗微愣了下,贾芍擦擦嘴巴,“你明天休息,后天没手术,所以喝一点没关系,而且我选是低度酒,可以喝。”
刹那犹豫,酒被倒入口中,还不及放下,她又飞快满两杯,“为了我们相识二十二年,干杯。”
……
“为了我好好伺候你,干杯。”
……
“为了我们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缘分,干杯。”
……
“为了我们伟大祖,干杯!”
……
“为了我们幸福生活,干杯!!”
……
“你是不是想灌醉我?”甄朗眼睛清澈明亮,“再象大学那次,拍我照片威胁我?”
贾芍手一抖,杯子里酒差点泼了出去,干干笑着,“同样事情怎么可能算计得到你两次?”
甄朗不置可否,贾芍打了个酒嗝,脸飞起淡淡红晕,再次举起了手中酒杯,“为了你今天这么丰盛菜,干杯!!!”
喉结滑动,艳红酒眨眼见了底,甄朗眯了眯眼睛,轻摇了下头,手指揉额头。
看到他这个动作,贾芍内心笑开了花。
甄朗不胜酒力她是清楚知道,何况是被她如此一轮猛灌,看看桌子见了底瓶子,贾芍抽出两罐啤酒,“红酒喝完了,我们换着喝。”
甄朗眼神有些迷蒙,撑着额头,“不喝,头昏。”
“喝嘛。”贾芍蹭到他身边,有意无意挡住了他夹菜举动,“冰过,醒脑子。”
甄朗灿然一笑,是她从来没见过放松肆意笑,眯着眼睛,“你喂我就喝。”
喂,当然喂。
她端着酒伸到他唇边,“我喂,你喝。”
不知是否酒意头,他表情带了几分孩子气,摇摇头,指指她,“你喝给我看。”
眼见着大功就要告成,她仰头喝了一口,才刚刚低下头,甄朗忽然凑了来,重重吻她唇。
在她错愕间,他顺利挑开她唇,将她来不及咽下酒吮入自己喉间,她甚至听到了酒滑落时吞咽声。
而他,留恋不肯离去,舌尖再一次掠过她空间,将所有属于她味道尽悉舔去,让两个人同样酒气交融。
“轰……”这瞬间,她仿佛是被酒气冲了脑,浑浑噩噩,感觉到身体在飘飞,轻轻没有任何重量,全身只有一个意识,就是他舌很灵动,他唇很暖,他动作很霸道,又很轻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被放开,而甄朗,已是靠在她肩头,均匀呼吸着。
三魂七魄在空中飘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回窍,贾芍推推身边甄朗,“喂,起来继续喝。”
人很重,重快要把她压倒了,甄朗靠着她身体,无论她怎么推搡,都没有半点反应。
贾芍眼睛亮了,唇角露出邪恶微笑,一把抄甄朗肋下,用力把他扶了起来。
谁说同样事情不可以干两次?只要能成功就行。
她扶着甄朗好不容易蹭到了床边,才把那死猪一样人丢了床,俊朗人影仰躺在床,仿佛童话中睡王子。
邪恶公主将魔抓伸向了王子衣领间,五月天气,衣服不过一件,她几乎没花多大力气就将衣扯开。
凌乱衣衫摊开在身体两侧,露出里面结实却不过度达肌肉,宽厚肩膀,紧绷肌肤,在浓浓酒气中,散着俊朗美感。
贾芍手不停,飞快扯向甄朗皮带。
她拽有点艰难,不小心整个人趴了甄朗前胸,男子气息夹杂着酒味,比香水更加诱惑。
她手指戳戳他胸,感受着手下肌肤温度,是另外一种奇妙感觉。
再捏捏,又揉揉,她手指划过胸线,在两点殷红处打着转,又落到了腰身。
腰身弧度下,挺翘臀挂着被她拽开皮带,让她手不由停驻,眼睛却好奇瞄了瞄。
这么多年,她对他印象不过是二十二年前那个小娃娃放大版,软嫩嫩水灵灵,今天却现,完全不是那般,当初学校那一次,她也紧张,旁边还躺了个同样烂醉林子辰,她根本没时间仔细感受,今天,可是没有任何外人了。
拉拽着他裤子,花了很大一番力气,她才将长裤扯了下去,碎花床单,王子身躯展示在她眼前,只剩了最后一点遮掩。
她目光,惊奇瞪着这最后一点遮掩,总觉得和记忆中有太大差异,那仿佛牛屎一坨,让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手指慢慢伸出,戳了戳,说不出来感觉,让她好奇勾他裤缝。
看,还是不看?
勾起一条缝,她悄悄探出了脑袋,正想看个清楚。
“你还拍不拍了?”耳边是淡淡声音。
啊,拍照!
她忽然醒了般跳起来,满屋子乱转,想要找出自己相机,奈何才刚刚搬家,太多东西不知道塞去了哪个角落,她一时竟然找不到了。
“边箱子。”那个声音再度淡淡提醒她,“昨天看你把器材都放那了。”
“哦!”某人急匆匆跑去边,刨出自己最心爱相机,喜滋滋抱回来时,床那个[奇]仰躺着人已然半靠在[书]了床头,衣衫半挂在臂弯间,目光冷静,“需要我摆什么样姿势,我好配合。”
……
…………
“啊!”做坏事人终于醒悟过来自己被抓包事实,相机一背藏在身后,飞奔而去。
他,他居然没醉?
这,这怎么可能?
正文 她做饭,伺候他
!!!
贾芍满脑子都这句话,当听到甄朗那种冷静声音时,她下意识拔腿跑,从来没有过做贼心虚感觉,直到扑进沙发,心头还噗通噗通跳着。
她紧张什么?不被抓包么?有什么大不了。
那她心跳什么?
沉沙发里人,愤愤捶了下沙发垫,郁闷着。
她闭着眼睛,满脑子都刚才看到风景,甄朗半裸风景,带着魅惑气息风景,无论她怎么摇头,都挥之不去。
搓搓手指,仿佛还有味道残留,贾芍抽抽鼻子,神经质身上嗅了嗅。
还味道,混着酒味,淡淡男式香水味,沾染身上,分外突出。
看来今天只有再度和沙发为伍了,悲催某人如想着。
懒懒爬起身,她几乎有气无力收拾着桌子上残酒,咒骂着甄朗一肚子坏水。
藏那么多坏水,也不怕胃疼,祝肠穿肚烂!
“咕噜……”肚子空鸣,提醒着她没吃半点晚餐事实,桌子上饭菜几乎没动,犹散发着香气。
夹起一筷子金菇肥牛送入口中,韧中带着香甜,贾芍满意点点头。
虽然人很缺德,但菜……味道真不错。
满桌都她爱吃菜,贾芍咬着肘子,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以甄朗性格,奚落了,应该会出来笑笑她,怎么会半点反应都没有?
心头隐隐绝得不对,贾芍丢下筷子,悄无声息走到房间门口。
房间里没有半点声音,甄朗靠着床头,一盏晕黄色灯光柔柔放着温和,看不真切表情。
好像没什么。
贾芍缩了缩脖子,准备离开。
此刻甄朗忽然动了动,缩了缩身体,一只手捂着胃,够着床头抽屉。
侧脸间,黄豆大汗水顺着脸侧滑了下来,脸色苍白一片,手刚刚摸进抽屉,又缩了回来,眉头不由皱了皱,看向桌子上水杯。
贾芍推开门,“兽医,你怎么啦?”
甄朗手不着痕迹挪开,靠着床板微笑,“今天想睡床?那我们换,我去睡沙发。”
贾芍不说话,只脚步轻轻近了门。
近距离看更清楚,额头上密布着汗珠,衬衫衣襟处湿湿,这样天气,显然不热。
“你……”她蹭蹭靠近床边,咬着唇,“你不难受?”
“没有。”甄朗舒展着眉头,声音平静,依然带着浅笑,“去把你被子抱来,我出去。”
她直,不傻!
猫儿似爬上床,贾芍手摸向额头,眼睛忽闪忽闪,“兽医,你骗人。”
摸到一手汗珠,她表情顿时十分难看,猛抓上甄朗手,“你不病了?”
“没什么。”甄朗手腕用力,把她拽到面前,“喝多了酒没吃东西,胃痉挛而已,想摸药才发现,这里没药。”
“那我们去、去医院。”她忽然有点结巴,心头乱哄哄。
不那么准吧,她话什么时候如此灵验了?
“不用。”甄朗捏了捏她下巴,“给我倒杯开水来行了。”
她飞快窜下地,厨房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凌乱声,甄朗靠着床头,唇角有淡淡笑容。
不多时,贾芍捧着开水,轻轻放床头,傻傻眨着眼睛,呆站着。
她记忆中,甄朗无法击败,也强大到找不出半点弱点人,这样,让她竟然不知如何好。
甄朗拍拍床沿,贾芍乖乖坐下,一言不发继续发呆。
喝了口热水,掌心暖暖抚上她脸,“你还没吃饭,去吃吧。”
啊!吃饭
“你不因为没吃饭才胃疼?”她被人打了一拳般醒了过来,“我去给你装饭过来。”
才起身,被人阻拦了,“不用,这职业病。”
职业病!?
“常年精神紧张,有时候会诊赶不上饭,平时注意些基本没事。”了了几字带过,却让她头垂更低了。
“那……”她怯怯抬起眼,“不我灌你酒让你发病。”
拍拍她脸,让她隔着被子趴腿上,“我身体对酒精分解不太好,可能刺激了,忍忍没事了。”
内疚浮上心头,她贴着小腹,手指悄悄摸了上去,轻轻揉着,那动作换来甄朗一阵轻笑。
“丫头,你这动作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贾芍忽然咧出一个傻傻笑,鼓起腮吹了吹,“痛痛吹走,甄朗不哭,芍芍摸摸。”
她动作让甄朗笑声更大,而贾芍也窝大腿处,咯咯笑开心。
“小时候你被人欺负了,都我打跑。”贾芍皱了皱鼻子,轻哼了下,“还要安慰哭一脸鼻涕你。”
“吗?”甄朗暗中蕴着笑,手指点了点脸,朝她抛了个眼神。
贾芍爬起身,嘟起唇,重重啵上脸颊,“痛痛被芍芍亲跑啦,不许哭啦。”
甄朗笑声更加大了,嘴角牵起弯弯弧度,“还有吗?”
贾芍想了想,从床上跪起身,双臂伸展,绕上甄朗脖子,抱上身体,“芍芍保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黄色灯光落甄朗眼底,闪闪明亮,“好。”
“那你要把棒棒糖给我吃。”贾芍笑很开心,“还有冰棍。”
回想起小时候,她忽然有些惊愕,那些朦胧记忆中,都们彼此爱护,亲亲我我故事。
对比后来互相陷害,彼此挖坑看对方出糗那些,这些小时候记忆反而更家清晰。
“都给你,都给你。”双手一拉,把贾芍拉坐大腿上,“我没事了,你快去吃饭。”
贾芍用力点头,“那我盛一碗给你。”
甄朗摇摇头,“太油了,我胃可能受不了。”
“那……”做了坏事想要努力弥补人用力想着,“我去给你煮粥!”
“你会吗?”
甄朗一声问话让她垂下了脑袋,随后又坚决抬了起来,“应该会。”
“好。”甄朗拍拍她屁股,“如果你煮好粥,我原谅你这一次灌酒。”
“那你教我怎么煮。”贾芍坚决背后,带着些许不确定,语气也同样瑟缩。
“放这么多米。”甄朗手指比画了下,“再放这么多水,你用高压锅煮吧,听着好了我喊你关火。”
贾芍乖乖点头,飞奔着去了。
抓着米下锅,还不确定端着锅子给甄朗看了看,才放心把锅子架上灶。
眼睛一溜,看到旁边两颗皮蛋,贾芍伸出脑袋,“兽医,我煮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呵呵笑声从房间里传来,“你行不行?”
“行!”她大声回答着。
炉火呼呼,锅子嗤嗤响,贾芍偶尔窜进房间,给甄朗换上一杯热水,又冲进浴室放着热水,一切都那么然、顺手。
好不容易打开锅盖,她伸勺子捞了捞,总觉得眼前东西和最爱喝皮蛋瘦肉粥有点不同。
对了,肉,肉呢?
砧板上,一堆形状怪异,大小不一肉依旧生嫩嫩躺着,贾芍一伸舌头,飞快抓起肉堆丢进粥里。
有点像了,但,好像还有点不同。
“那记得放生姜,不然会腥。”甄朗浴室中提醒了声,她恍然拍上脑门。
生姜,生姜哪?
从来不做菜某人,脑袋到处晃着,怎么也找不着传说中生姜。
只要生姜行么?她目光停留茶几上一包没开封蜜饯红丝姜,想也不想拆开,往里丢着。
“好了没有?”甄朗一声问,贾芍手一抖,整整一大包蜜饯红丝姜全部倒了进去,星星点点布满了锅子,散发着古怪味道。
她眼一闭,抓着勺子搅也不,捞也不。
咽了咽口水,“兽医,还要放什么?”
“盐。”甄朗声音中,她想也不想挖了几大勺丢进去。
当甄朗从浴室出来时候,贾家姑娘手捧着黑乎乎粥,粥中全红色点点,一脸纠结望着。
发呆中贾芍看到甄朗时候,再想要藏起手中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睁着无辜眼睛,“那个,那个,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黑色。”
甄朗手拈下她发间一根姜丝,抬了抬眉头,“蜜饯姜?”
“蜜饯姜也姜。”她顽固回嘴。
“你把米下锅时候,把皮蛋也丢进去一起压了?”甄朗勺子挑了挑,挑出一块长宽厚均超过4CM肉块。
贾芍不明白回望,“难道不那时候放?”
甄朗笑而不语,只从她手中接过粥,轻轻啜了口。
\奇\一瞬间,俊朗眉头弹了下,脸上依旧平静。
\书\贾芍闪着期待眼神,哈拉着,“怎么样,好不好喝,我第一次做饭也?”
“不错。”甄朗点点头,“不如都留给我,你吃饭。”
快乐贾某人哼着歌,吃着饭,看着甄朗面无表情将那一碗粥全部喝了下去。
原来,她也有做饭天赋,她开心想着。
不过这种开心并没有延续太久,喝下她粥后一个多小时,甄朗流着冷汗把她从床上挖了起来,飞快冲去了医院。
病因诊断——急性肠胃炎,可能食用变质或者不洁食物引起。
处理结果——住院治疗!
正文 探望甄朗
贾芍耷拉着脑袋,一步一蹭在“金色向日葵”门外徘徊,半天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进门。
手刚按上门贾芍就停住了脚步,玻璃之后方青葵正在和几个男人说着什么,看那些人打扮,怎么也不象是来拍写真,那笔挺西装领带,倒更象是来谈生意。
但是那态度……
贾芍皱了皱眉,看着方青葵笑意盈盈举止大方,而那几人则有些小心翼翼点头哈腰。
不多时,几人客气起身离去,方青葵站起身,送至门口。
两人一对眼神,方青葵自然而然滑开眼神,贾芍也漫不经心靠上墙头,掏出手机玩着。
几人没有注意贾芍,只是不住对方青葵点头,再三叮嘱之后,才上车离去。
贾芍放下手机,询问表情投向方青葵,下巴扬了扬,“什么人?”
“找你。”方青葵收了假笑,拍了拍手中报纸,递到贾芍面前,“自己看。”
看什么?
贾芍莫名其妙将视线投向手中报纸,正正对上整整一版道歉信,是王氏企业对私自用照片道歉词,用语恳切,态度诚挚。
“啧啧。”贾芍抽了下唇角,“大企业就是大企业,连道歉信都比人家来大手笔,够震撼。”
那天事件过去之后,她早把那个王家大小姐抛到了脑后,根本没想过对方会道歉,还是这样影响自身名誉道歉方法。
朝着刚才方向努努嘴巴,方青葵要笑不笑,“你真以为你有这个本事让人家登报道歉?还亲自登门来找你道歉。”
“他们是王氏人?”贾芍往椅子里一靠,没形象架起了腿,“看他们对你点头哈腰动作,好像有求于你。”
“不是有求于我。”方青葵很不客气拍下贾芍腿,“是有求于你。”
“有求于我?”贾芍不明白闪闪眼睛,“难道他们想要回那录影?”
那东西,拍不明不白,不过是贾芍发泄,压根不可能有太大威胁,如果说王氏企业为了那么个东西下如此血本,{奇}那太让人不敢置信了,{书}可是除去这些,{网}还有什么值得对方这么做?
“他们说,要你帮忙向‘云朗’集团说个情,让二者合作继续下去。”方青葵笑容里很有些古怪味道,“前阵子两个集团合作消息一放出去,股票大涨,王氏集团连合作后记者见面会都准备好了,突然被‘云朗’集团搁置,估计不仅仅是下不来台丢脸那么简单吧。”
“‘云朗’集团?”贾芍愣了愣,脸上表情也变十分古怪,哼哼憋出一句,“关我屁事。”
方青葵还想说什么,忽然眼睛一滑,端起面前水啧啧出声,“有人不是说放大假要回家吗?怎么还在我这门口溜达,莫非舍不得我?”
贾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很是难看,半晌之后才讷讷憋出来一句,“青青,你能教我煮粥么?”
“煮粥?”方青葵双目圆睁,“你吃错药了?”
闷闷地摇了摇头,贾芍深吸口气,以一种英勇大无畏精神扬起头,“我把甄朗喂进医院了。”
“噗!”一口水很没形象喷了出来,“他傻到吃你东西?身为医生,他敢做出这样献身决定,我是不是应该颁个勋章给他?”
贾芍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就说,教不教吧。”
“教……”咳风中凌乱方青葵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不过,我很好奇,再是不会做饭,最多也就是难吃而已,怎么会吃进医院?”
“我哪知道。”提到这个,贾芍更加郁闷,昨夜一进医院,就是一大堆检查什么,甄朗被老医生声声教育这么大人还乱吃东西,做医生都不懂得自我保护之类云云,最少说了大半个小时。
而甄朗,一直噙着意有所指笑,拿眼角挑着她,那种无声表情让她更是难受。
本打算今天告诉甄朗自己回家计划也因此而搁置,贾芍默默跑来找方青葵,只为了医生一句,甄朗胃不能再受刺激,需要温和稀饭调养。
方青葵没有问出为什么不去外面买话,而是很自然拎起了自己小包,冲着贾芍招招手,“走吧。”
“啊,焦了……”
“米汤溢出来了,青青救命……”
“火,火被浇灭了……”
悲剧贾姑娘在方家厨房里大呼小叫着,引来方妈妈方爸爸方爷爷方奶奶围观加指挥。集六个人智慧于一身,在倒了四次饭,砸了一个锅,满地狼藉都是喷出来米汤之后,终于做出了差强人意一碗粥。
小心翼翼倒进保温桶里,她抱歉望着方青葵,在后者挥手告别中飞快出了门,丢下犹如狂风过境惨状给方青葵收拾。
方青葵咪咪笑着,直到那个风风火火人影消失,她才低低叹出一声,“贾芍啊贾芍,我真应该让你看看自己表情,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居然在你脸上看到了温柔,甄朗要是看到你这样,就是再进一次医院都会喝下去。”
当然,贾姑娘是听不到她说什么,她只是抱着保温桶往医院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再晚甄朗就赶不上晚饭了。
远远,医院大楼下站着一个黑色长裙女子,拎着一个保温桶捧着花,抬头望着电梯显示数字,稍等了片刻,迈步进了电梯。
“等等!”贾芍脚下一颠,下意识往旁边纵了下,大幅度动作刚起,猛想起怀里抱着粥,又生生刹住。
脚踝处传来一阵疼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蹲下身体抚着脚踝。
“等……”
后面一个等字还没有出口,那电梯就这么在她眼前关上了,留下黑衣女子身上残留香气弥漫开。
贾芍揉了揉腿,拐拐跳了起来,再次按下电梯键,抱着保温桶等着。
当她点着脚尖慢慢蹭到甄朗房间门口时候,眼见她一眼就看到那个正在床前站着黑色俏丽身影,正是刚才电梯里抱着花女子。
那个背影在床头忙碌着,遮住了甄朗影子,贾芍手推开了门,却下意识闪身站在了门边,没有踏进去。
“你不是才回吗,何必急着来看我。”这是甄朗一贯温润嗓音,贾芍听清清楚楚。
女子坐下,将手中汤碗递了过去,声音柔柔,“才回来,昨天和同学聚会打听到你号码,就听到这个事,过来看看你。这是我早上炖虫草汤,补身体,你胃不好喝汤合适。”
虫草汤……
贾芍看看怀里稀饭,心头默默计算着。
冬虫夏草,本钱三百块一克;稀饭,连她倒掉带煤气费水费,本钱不到五块,这个差距……
“我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出院了。”甄朗接过碗,“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常住?”
温婉垂下头,发丝柔顺滑落,女子长长出了口气,“常住了,再看看有没有合适人结婚。”
“还没结婚吗?”甄朗问了声,随后就被另外一个更大笑声掩盖。
“甄朗也没结婚呢。”笑声朗然,又一道高大身影落在床头,双手插在衣袋里,闲闲摇头,“昨天还说会给你一个惊喜,接过你给了我们一个更大意外,可把人家担心坏了。”
女子赧然,轻轻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甄朗颔首,低低说了声,“路上小心。”
女子朝着门口而去,贾芍一个跳步,下意识将身体藏在了消防通道门后,看着秀丽身影擦过,朝着电梯而去。
在女子侧脸而过瞬间,贾芍看到了一张端丽秀美面庞,最难得是那气质,比现下都市新潮女子多了几分出尘和温婉。
白薇!
贾芍顿时想起了这似曾相识女子是谁,刚才只顾着喊电梯,没有仔细看对方面容,此刻她终于在脑海中将过往记忆挖了出来。
这女子,就是甄朗曾经女朋友,无数花儿来来往往故事中唯一让贾芍记住人。
贾芍望着白薇背影,心头不禁赞叹。
真有气质!
她要是手边有相机,一定抓拍白薇特写,这样女孩拍古装照一定是浑然天成,毫无瑕疵。
只顾着感慨贾芍怔怔发呆,满脑子都是对人家欣赏,站在门边出神。
“你这次倒是一石二鸟,又整了魔星,居然还让白薇探望。”林子辰声音传来,哼哼唧唧,“你没看到,昨天同学聚会说你进医院时候,白薇脸色都变了,这么多年,人家可没忘了你。”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甄朗放下手中汤,平静回答。
林子辰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你诊断书呢?你用药单呢?刚刚入院人,你手上连个针眼都没有,难道医院小气到一瓶水都不给你挂?”
他敲敲桌子,“你也就是骗骗那个魔星呆脑子,想骗我似乎还差点,正常锅子里煮出来新鲜食物,是不会引起肠胃炎,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候,就知道你在玩什么,想整整贾芍那个魔星是吧?”
贾芍抱着保温桶僵立在门口,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林子辰声音……
整她。
甄朗根本没病,就是整她。
所有一切,都是骗她,就是等着她出糗!!!
想到这贾芍,居然完全意外没有暴走,没有踹门,没有拆了房间,而是默默转身,下楼。
没有怒火,也没有失落,贾芍只是默默走到医院附近超市,伸手拿了一包盐和一包糖,在营业员呆滞目光中拆开,狠狠一样倒了二两进去,这才露出了满意笑容。
剩下东西丢进垃圾桶,贾芍拎着稀饭重新回到了房间里,笑意盈盈放下保温桶,极其顺手将虫草汤泼进了卫生间,“这粥我炖了整整一个下午,你喝不喝?”
一转身,她伸手抓住想要开溜林子辰,“你也没吃晚饭吧,一人一碗,一人一碗!”
两碗香浓粥放到两人手中,贾芍脸上满是狰狞假笑,一只脚踩上凳子,“我心血谁敢浪费,我就把他从二楼丢下去!”
正文 犹记竹马绕青梅
“嗷……呜……哇……咦……”
“呵……嘻……咯……哦……”
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人,互相说着只有他们能懂语言,面对面傻笑,只不过一个是两排大牙,一个是无齿小儿。
贾芍伸出手,挠上小娃娃肥肥腰身,无齿小儿露出两排牙龈,咯咯笑着,在软垫子上打滚,嫩嫩仰着脸,乌溜溜眼珠子转着,扭动着肥硕屁股,爬上贾芍大腿,一个大头栽下,扑入贾芍怀里。
贾芍抱起娃娃,象是大抱枕一样圈在怀里,捏捏脸,又拍拍屁股。
小娃娃裹着尿不湿,圆滚滚身上肉层层叠叠,笑口水四溢,挂在贾芍身上。
贾芍捏着娃娃脸蛋,“小家伙,现在也只有你我最无聊了,你老实点,给我玩下,不然长大了,想给我玩我都没兴趣了。”
自从回来以后,贾芍无聊整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贾爸爸除了上班,剩下时间全部贡献给了麻将桌。而贾妈妈,围着灶台转完,就是带着贾芍表姐娃娃玩,现在贾芍回来了,这个带娃娃任务自然就落到了贾芍身上。
说也奇怪,贾芍不喜欢亲近男人,唯独对这种水嫩嫩男娃娃没有半点抵抗力,特别喜欢揪着那肥肥肉,象捏玩具一样捧着,有了这个娃娃,她倒不觉得无聊了。
“丫头,你好好工作不做,死回来干什么?”贾妈妈摇着奶瓶,没好气瞪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女儿。
这居然是娘亲大人说话,贾芍有种欲哭无泪感觉。
好歹她大半年没回家了,探望下也会被人嫌弃。
拿过奶瓶,贾芍滴了两滴在手背上试试温度,抱起娃娃把奶瓶伸了过去,“我想家了,不行么?”
“想家家自己成个家,我看你挺喜欢小娃娃。”贾妈妈手中剥着葱,嘀嘀咕咕,“想家是想家,不过你窝在家里一个星期不出门,通常都是在躲什么,你那点肠子老娘还会不知道?老实交代吧,你在那边到底惹了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贾芍脖子一抬,“我在那边好很,什么事都没有。”
声音才大,怀里小娃娃被呛到,发出急促咳嗽声,贾芍赶紧放下奶瓶,抱着娃娃轻拍着后背。
“嘴硬,死不承认,标准欲盖弥彰,从小就是这样。”贾妈妈头也不抬,“不知道你是不是把人打进医院了跑回来躲难,我要打个电话给阿朗!”
“不许打!”贾芍眉头一跳,愤愤低吼着,“你打给他干什么?”
贾妈妈抢过娃娃,在怀里不住拍着,睨了眼贾芍,“看吧,激动了吧,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声音忍不住提高,贾芍看着自己妈妈怀里惊恐小娃娃,强忍下爆发**,“我早在一个月前就说要回来,要是惹事逃跑,怎么会挨到现在?”
“也是。”贾妈妈拍出娃娃奶嗝,又举到贾芍面前,“抱着,老娘做饭。”
娃娃咧着嘴,藕节似胳膊缠上贾芍,笑嘻嘻咿咿呀呀叫着,脑袋蹭着她胸口,口水稀里哗啦流着。
抽出纸巾擦着娃娃口水,贾芍颇有些无奈,“蹭什么蹭啊,再蹭也没有弧度。”
还给她,是没心没肺傻笑。
“我一会去看看教练。”贾芍逗弄着小外甥,想想也回来三天了,是该去见见人了,“还有晚点,我会去看看甄爸甄妈。”
贾妈妈赶苍蝇似挥挥手,“去吧去吧。”
对于贾芍而言,听到熟悉摔打声,那种身体力量冲击皮垫巨大声响,让身体里沉睡已久骚动在渐渐苏醒。
她站在门边,抱着双肩,看着一群人踢打着,带着笑容,不由自主动了动腿。
宽敞场地,分片做着各种运动,简陋墙上,贴着励志标语,一切都是简朴而大方,最中间地方,挂着各种奖状。
中年男子站在场边,背着双手,目光严肃在队员身上扫过,忽然一抬手,抓住小队员腿,“高点,还有支撑腿,稳点。”
旁边助教飞快记着,教练有力声音不时传来,“用力踢,这样软绵绵力道什么用都没有,还有,你们斗志在哪?练功,最主要是要热血,要有激情,要象……”
“要象贾芍师姐一样!”一排嫩嫩声音齐刷刷响着,教练威严顿时被娃娃们声音打破,一脸无奈看着面前稚嫩人。
助教悄悄别过脸,笑开了花。
教练咳了下,一本正经,“知道就好,继续练。”
“教练。”一个小队员拽拽自己衣服,仰起好奇脸,“您说贾芍师姐是您得意弟子,她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您?”
教练脸忽然黑了,咬了咬牙,“这一点,你们不要学她。”
“噗……”门边人忽然笑了,“我还说明天请您吃饭,没想到这么招教练讨厌,那我还是滚吧。”
教练目光过处,停留在贾芍身上,贾芍双手插在裤袋里,赖赖走了过去,停在教练面前不远地方,带着坏坏笑容,“教练,才不过一年没见,您胖了不少,可见少运动了。”
“一年?”教练哼了下,“去年过年我带队去参加比赛了,回来只看到两瓶酒,人跑了。”
贾芍缩缩脖子,“好吧,两年。”
教练眼睛里有满满惊喜,忽然冲着小队员一招手,“你们贾芍师姐,看看今天谁能打倒她。”
一群小队员如小牛犊似朝贾芍冲了过去,贾芍灵动跳了两步,带着一群丫头小子跑了出去,远远传来她叫声,“老头,不请你喝酒了。”
教练脸上表情更加严肃,“只要能把你们贾芍师姐打倒,明天就放假休息。”
贾芍后面带着一串拖油瓶,在操场上飞快奔跑开,回头那个站在练习房门口教练,“老头,你阴我!”
教练嘿嘿笑开,“当年你也是这么让我跑了十条街才抓着,难道年纪大了运动不行了?”
“呸!”贾芍扬起脸,快乐甩开步子,牵着大小萝卜开跑,在一群人笑声中偶尔慢慢步子,在即将抓到时候,又赶紧两步,跑开。
教练站在栏杆边,看着丫头一如既往疯疯癫癫,脸上笑容绽放如大菊花。
她,还是那么活力四射,还是那么神采飞扬,就象自己当初在街头追那个小野猫一样。
那年,他带着任务去学校挑选苗子,因为年纪要求,他将目光定位在了三年级以上孩子中,虽也偶有收获,始终还是没达到他要求。
就在他准备离开前往下一所学校时候,一个漂亮犹如瓷娃娃男孩吸引了他目光,那个男孩子被一群高年级男孩围在中间,大眼睛中全是冷然和淡定,这样神情让他一愣。
就在他以为男孩会被那群学生欺负时候,小男孩揉揉额头,扯直了清亮亮嗓子,“贾芍!打架啦!”
一个猴子般纤细影子忽然落了下来,没错,是落。从男孩头顶小树上跳下来,两只脚丫硬踩在高年级同学脸上,直接踹倒两个人,手勾着树枝摇摇晃晃,绕了个圈后轻飘飘跳了下来。
才落地,一个高抬腿,踢上又一个人下巴,身体侧弯同时,两个拳头同时挥出,又中两个脸。
而那个男孩子,淡然站在中间,漠然看着一切,看不到半点害怕,在人影交错间平淡开口
“踢高了,直接踢下面就搞定了,不用踢脸。”
“拳头不要打脸蛋,打鼻子。”
“不要捏人家拳头,掰一根手指省力又方便。”
“踢小腿,到后面踹腿弯。”
男孩子说飞快,那个纤细身影也动飞快,几乎是他说完就做到,两个人配合亲密无间,让他看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几岁男孩能有这样冷静判断力,更没有见过,那个纤细人影这么灵动活力和——破坏力。
不过眨眼间功夫,七八个男孩子被打落荒而逃,那个猴子一般人站定,拍拍屁股,扯扯……
他很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眼睛没花,那确实是一条小碎花裙子。天哪,那个猴子居然是个女孩。
女孩子揉揉鼻子,一只手拉着男孩,一只手手心伸在男娃娃面前,“今天棒棒糖。”
男孩子甜腻腻笑着,冷淡抗拒表情瞬间远离,手指剥着糖纸,才交给女孩,“走,回家……”
眼见着两人就要离开,他几乎难以压抑自己激动,朝着两个人快步走去,才走了几步,那个男孩子机敏看了眼他,忽然喊了句,“贾芍,跑!”
女孩子咬着棒棒糖,想也不想,撒开腿就跑,而男孩子冷静站在原地,眼中露出防备神色。
还有五步远时候,男孩子敏锐往后跳了两步,“你是谁家长?”
“我……”他第一次被人如此防备,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站在那,“我是老师。”
男孩没有回应,而女孩跑出一段距离后,远远停下,也是同样警惕瞪着他。
“我是老师,真是老师。”
……
“我是体校老师,教跆拳道。”
…………
“如果跟我走,好好练习,将来就能为争光。”
………………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还有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叫贾芍?能让她过来见见吗?”
他挤着温和表情,一步步靠近小男孩,就在他刚刚走出两步之后,男孩给了他一个甜甜微笑,漂亮犹如天使般。
不过这个天使般小孩在下一秒就发出了恶魔般声音穿破校园操场,“老师,校长,有坏人骗小孩啦,呜呜呜……”
他,家一级教练员,得过荣誉勋章,拿过无数奖励,多少人将孩子送来让他挑选,居然因为一个男孩子,被学校保卫处围了个严严实实,而那一男一女两个人孩子,就站在人群后冲着他微笑,再手牵手咬着棒棒糖离开。
孽缘啊,孽缘。
“教练。”助教在旁边叫着他,“您很开心。”
“开心?”他笑容忽然一敛,藏着无尽扼腕叹息,“你知道什么叫懊恼吗?不是没发掘出璞玉,也不是没能打磨出光华,而是你发掘了,打磨了,却被别人藏回了土里,再也不能绽放夺目光芒,而人一辈子,能发掘几块这样璞玉?”
“您指贾芍?”助教才来一年,对于这个教练嘴边最常挂着名字之一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如果是一个我也认了。”教练一声长叹,重重抓上助教前襟,“一个错误我犯了两次……”
助教脚尖够着地,“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您老人家好歹是退役运动员,能不能先松手?”
手,慢慢松开,教练依然是满脸不甘,“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家,对不起人民。”
助教无奈望天,只要一提到和贾芍有关事,教练就是如此表情,一年来他都习惯了。
贾芍带着小运动员跑了三圈,有些孩子早已经气喘吁吁,而贾芍依然气息均匀,速度平稳,“喂,老头,你今天有课,不请你喝酒了,明天晚上找你喝酒怎么样?”
教练脸恢复平静,咧开一个古怪笑容,“就你一个吗?甄朗回来了吗?不是一起请我喝酒?”
贾芍愣住,站在那发呆,刚才已经放弃一群孩子趁机狂冲而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狠狠压倒在地,十几个人就这么摞在了上面。
十几个身体之下,一个悲愤声音闷闷扬起,“老头,你要再提那个名字,我跟你绝交。”
教练呵呵笑了,捂上自己嘴巴。
十多年了,还是这样啊?
正文 他怎么也回来了?
贾芍和一群丫头小伙子玩了个开心,顺道带他们练了练拳脚,把几天压抑在心里烦闷都发泄了个通通透透,这才快乐冲教练挥挥手。
“老头,明天我下午就过去,这次特地给你带了两瓶好酒,你还能不能喝?”贾芍擦擦汗,拨拨额前一缕头发。
教练哼了声,“要不要试试?看谁放倒谁?”
告别教练,她在大街上溜达着,双手插在裤袋中,朝着自己家方向而去。
说是自己家,其实也是甄爸甄妈家。
当年大家门对门,甄妈妈和贾妈妈感情就好不行,连吃饭时间都是捧着碗乱窜,甄朗和贾芍更是走对方家象是逛自己家。
后来买了新房,两家延续了一贯传统,只是现在房子是一门一户,他们只好分了上下层,甄家在上一层,贾家在下一层。
这几天贾芍窝在家里不敢出去,还特地叮嘱了老娘老爹不许将自己回来事告诉甄爸甄妈,但是三天过去之后,她自己也憋不住了,决定上去看看。
拎着手里袋子,贾芍精神好,一步步爬着楼梯,朝着甄家而去。刚爬到自家门口,正巧碰上出来丢垃圾贾妈妈。
“丫头!”贾妈妈冲贾芍招招手,“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停下脚步,贾芍莫名望着自己老娘,“干嘛?我去看甄爸甄妈,有话晚上说。”
“回来。”贾妈妈很坚定点点头,“我现在就有事和你说,急事。”
贾芍抱着怀里东西,举到贾妈妈面前,“那我不上去了,你拿着吃。”
贾妈妈动动鼻子,两眼一翻,身体飞快缩了回去,用力一带,“砰!!!!”
大门在贾芍面前飞快关上,贾芍咧着笑容,把袋子抱了回来,开心哼着歌,按响了门铃。
“来了……”门里传来男人应声,贾芍堆起满脸笑容,把手中东西高高抬起。
“甄爸,猜猜我给你带了什……”声音忽然停了,贾芍笑容僵硬在脸上,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高大人影遮挡了身后一片灯光,阴影打在她脸上,一股阴森森寒气从贾芍脚下油然升腾而起。
“我以为你不准备上来呢。”男人声音带着笑,悠悠然让开了位置,“他们正说你回来三天都不来看他们,很是伤心呢。”
贾芍那个悔啊,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她刚刚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听老娘话,为什么坚持要来看甄爸甄妈?
往后跳了步,贾芍盯着眼前人,“你怎么在这里?”
门里人衣服卷到手肘,一派休闲半插在腰间,瞬间扬起清俊笑容,“年中休假,回来看看。怎么,就让你回来不让我回来?”
年中休个屁假!她还能不知道他这个时段通常忙团团转了,还有时间休假?
仿佛看穿了他心思,甄朗笑着,“我肠胃不好入院,这是人尽皆知消息,所以领导特批,让我回来休养两天,你不知道吗?”
她怎么会知道?她那天硬灌两人喝粥之后,连夜打包了自己行李回了家,还以为甄朗会在医院里继续住上几天呢,没想到他身体这么好,才三天就回来了。
“那碗粥怎么没吃死你?”她咬着牙,冷哼了声。
甄朗笑着,很是无所谓,“味道其实不错,不过想我死话,下次记得放砒霜。”
“我会。”她咬着牙,“下次我会记得放老鼠药。”
甄朗低下头,凑上她耳边,声音轻柔仿带诱惑,“三天没见,想我吗?”
“想!”她挤着笑容,捏捏拳头,“我想死你了!!!”
“那要不要来个拥抱或者激情吻表达下你对我思念?”甄朗手指点上她唇,顺势擦过自己唇,啧啧出声,“我不介意现在表达下。”
她手中东西举了起来,“亲它怎么样?”
甄朗手微抬,抓上她手腕,轻巧把袋子接了过去,对着房间里扬起声音,“爸,丫头带了你最喜欢东西来。”
“哎呀,丫头来啦?”房间里传来笑声,“快来快来,一会我们一起吃。”
贾芍撞开甄朗,脱下鞋子窜了进去,“甄爸,甄妈,想死我了。”
“想死了也没见你来看我们,都回来三天了。”甄妈妈冲着贾芍招招手,贾芍顺势沉入沙发中,埋上甄妈妈肩头,娇腻腻蹭着。
甄爸爸看着贾芍抱来礼物,笑眉眼都眯到了一起,“还是丫头明白我喜欢什么,要不是阿朗说你回来要休息,我早就下去拉你上街找东西吃去了。”
“甄爸,我还没谢你呢。”贾芍忽然想起了什么,“前阵子……”
“伯父,伯母。”温婉叫声从厨房传来,一道身影出现在餐桌边,手中捧着餐盘,“可以吃饭了呢。”
贾芍盯着甄朗身边那个柔柔背影,身体猛然一震。
“白、白薇?”贾芍楞楞,看着桌子边人影冲着自己嫣然微笑,心头有种古怪感觉,吐不出,咽不下。
“有你吃还不赶紧过来?”甄朗放下碗筷,“算你个好吃鬼有福气,碰上白薇下厨,要是早两天来,就只能吃我妈做菜了。”
甄妈妈做菜……
贾芍抖了下,那技术和自己相比,也就好在不烧掉厨房而已,贾芍有时候都不禁怀疑,自己才是甄妈妈孩子,不然怎么可能有如此类似做饭技术?
所以,甄爸爸和甄朗,为了自己胃,才练就了出神入化做饭水平吧。
白薇羞涩低下头,刹那间温柔让贾芍再一次震撼,感慨她高雅内敛气质,震惊于她魅力。
碗,被不轻不重敲了下,“如果很饿你就吃饭,不要流口水那么恶心。”
贾芍飞了个白眼,“能怪我吗?我是干摄影,看到漂亮女人这是很正常反应,要是白薇肯让我拍,我不收钱。”
白薇只是有礼淡笑,微微红了脸,低头无声吃着。
“丫头,阿朗说你前阵子病了?”
甄妈妈话让甄爸爸也惊讶抬起头。两双眼睛完全惊讶望着她。“丫头都能病?太奇怪了。”
“太累了吧?”甄妈妈叹息着,“明天你上来,甄妈妈给你炖汤喝。”
甄妈妈和贾芍在做饭技术上最大一点不同就是,贾芍有自知之明,而甄妈妈——没有。
满桌人除了不明真相白薇和沾沾自喜甄妈妈,全部是神色悲壮,表情肃穆,庄严低头。
贾芍忍着不让自己嘴角抽搐,“甄妈妈,我答应了明天去看教练,在他那吃。”
“哦。”甄妈妈有点失望,落寞表情浮现在脸上,贾芍立即收到了甄爸爸极度“关爱”表情,“丫头,后天晚上过来吃饭。”
贾芍哪敢说个不字,飞快点头。
“不过……”甄爸爸看着甄妈妈,“高手不用亲自下厨,你想炖什么汤放什么材料,说一声,我动手。”
贾芍表情这才有了瞬间放松,还不等她完全松弛,甄妈妈又砸下一颗重磅炸弹。
“后天!?”她望望甄朗,看看白薇,“你们不是后天要去民政局办证吗?”
民政局?办证?
贾芍怔怔望着甄朗,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手中排骨掉进碗里。
“嗯。”甄朗淡淡应了声,目光若有若无扫过贾芍,“我们回来就是办这个事,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忙,所以办好了就走。”
“不多住两天吗?”甄妈妈又是一阵失落,吸了吸鼻子。
甄爸爸放下碗,“阿朗,再住三天。”
甄朗表情不变,仿佛还有点小小得意,“好,三天。”
他根本就是算好了准备待三天,故意吧?
若是以往,贾芍一定会嗤之以鼻揭穿他,但是今天,她恍惚着,完全没有心思拆穿他小伎俩。
他和白薇去办证?什么证?
一男一女能办什么证?
一男一女在民政局有什么证好办?
就在她思想紊乱一团乱麻时候,甄朗不冷不热又加了一句,“妈,一会记得把户口本给我。”
户口本!?
贾芍耳朵再一次敏锐捕捉到这个词。
一男一女,需要户口本才能办证,她还需要联想吗?傻子都知道是什么证了。
没想到,三天前,甄朗和白薇分别数年重新见面,仅仅三天之后,他们就要打结婚证了吗?
贾芍啊了声,傻傻笑着,“那就好,我终于不用再悔不当初了。”
“什么悔不当初?”白薇莫名,询问着。
贾芍正要回答,脚上忽然被人不轻不重踩了一下,侧脸望去,甄朗指指她脚边,奇[+]书[+]网“帮我拣下筷子。”
拣什么拣,拣起来他难道还吃?不知道拿过一双吗?
心里虽然不满,她还是乖乖低下头,把筷子拾了起来,伸了过去。
“谢谢。”甄朗微微一笑,手指划过她手背,有点热,有点痒。
贾芍飞快一缩,浑身不自在动了动,“我,我吃饱了,贾爸,我给你切榴莲去。”
“你还没吃呢。”她还来不及站起身,就被甄朗手按住了肩膀,“你是不是不给我妈面子,故意不吃?”
甄妈妈脸上,顿时一片伤心表情,贾芍黑着脸,默默端起碗,狠狠瞪他一眼,用力扒着。
甄爸爸菜,一向是让她垂涎到恨不能咽下舌头,可是这一次,她嚼在嘴里,却感觉不到香。
对于以往能运动过后能吞下两碗饭她来说,今天这一碗饭吃艰难无比,嗓子象被什么掐住了,半天吞不下去。
她用力填着,几乎只用了两分钟就把一碗饭倒进了嘴巴里。
放下碗,贾芍再一次站起来,“甄爸,我去给你切榴莲……”
而她肩膀,也再一次被双手按住,“你吃这么快,肯定没吃饱,再吃一碗。”
“你!”所有发难,在遇上甄妈那双期待眼神后都化为灰烬,贾芍默默接过甄朗递过来饭碗,继续无声扒着。
吃索然无味,坐如芒在背,贾芍只想快一点吃完,早一点离开,脑海中某句话就象是标上了金色光点不住闪烁。
甄朗要结婚了……
甄朗和白薇要结婚了……
“我就说你果然饿坏了。”甄朗淡淡笑着,“一碗饭,你一口菜都没夹就吃完了。”
这一次,她啥也不说,直接抱起地上大榴莲进了厨房,伸手抽出刀,望着榴莲诡异一笑。
“啪!”刀飞出,重重剁进砧板中,坚硬榴莲壳应声而开,奇异味道充斥了整个厨房。
“为什么我觉得你象是在劈我脑袋?”一双手从身后伸了过来,带着热度身体贴上她后背,“怎么,不高兴?”
“没有!”背后一排汗毛起立敬礼,贾芍忽然转身,手中还紧紧抓着西瓜刀。
手腕被大掌按上,甄朗眼睛仿佛有穿透人心力量,“我以为你被我逗了一场之后,应该很恨我啊,居然没有不高兴,这不象你啊……”
被他话噎住,贾芍才惊觉她应该继续痛恨他才对。
“真心?”甄朗低下头,距离近让她感觉到极大压力。
“当然不是真心……”贾芍邪气一笑,“我其实很希望你这种人,一辈子没老婆,生儿子没□。”
她端起盘子走出门,脑子始终晕乎乎,只觉得百味杂陈浮在心头。
甄朗和白薇,当年就是她破坏,人家和好,消了她心头内疚,她应该高兴。
应该高兴……
应该高兴……
正文 新仇旧账
“我就知道你也回来了。”周教练在敲门声中打开门,看到门外人时教练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也会来看我。”
手中礼盒放到教练手中,“您认为我不会来?”
看看手中高档补品,教练脸黑黑,“你就是不讨人喜欢,连送礼都不如丫头让人舒服。”
“年纪大了,少喝点酒。”门外人毫不介意他摆脸,懒懒神情带着些许笑,“您有老伤,不如喝点补品好些,夏天补冬日病,明年舒服。”
“吵死了。”教练挥挥手,“当了医生就教育人,我身体好很,不需要任何进补,以后不许带任何这样东西给我,简直骂人么。”
语气凶恶,眼睛里倒是满满笑,飞快将面前人让进了门,两只手环抱着礼盒,紧紧不肯撒手。
“我带了几样你喜欢下酒菜,麻烦您老人家给张好脸。”背在身后手悄悄拎了出来,晃了晃。
教练拿过袋子,仍有些不满,“只有菜,没有酒。”
“她不是今天会带酒来孝敬您老人家么?”回答声音还是那么闲闲,“我带菜,不是刚好?”
两个房间被打通,铺着厚厚软垫,随处还散落着护臂,头套等各种护具,甄朗弯腰拾起一个软垫,“教练,您在家里教徒弟习惯还没改呢?”
“呵呵!”周教练装着菜,“看着好胚子,总想调/教下,看看能不能培养成好徒弟,有些还在犹豫,还有些不乐意转去体校,就在家里练呗,你还能不知道?”
他笑呵呵翻着菜,“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特地买好了菜,一会我做给你们吃。”
翻着砧板,他手一颤,握着菜刀手腕抖了下,又被他用力捏住。
甄朗顺手接过他菜刀,“一会我做吧,让您试试我手艺。”
教练点点头,笑容更大了。
甄朗利落切着菜,“过段日子请个假,到我那边去,我找了个不错中医,给你手做理疗。”
“没时间。”老头两眼一翻,干脆拒绝,“我没问题,不需要。”
“那我就以医生名义和体校说,让他们给您放假。”甄朗笑容可掬,放下手中菜刀,抱肩膀斜靠墙,“身为家一级教练,您说他们会不会给您放假?”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坏?”周教练脸板了起来,“从小就不招人喜欢,长大了更是可恶,难怪她讨厌你。”
甄朗不为所动,脸上笑嘻嘻,“你们是一样顽固,一样任性,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是我喜欢人我放任下就算了,我凭什么放任你?限你一个月内过来,不然我就给体校写信。”
老头双眼一瞪,“你信不信我揍你?”
甄朗啧啧称奇,“果然是什么师傅教什么徒弟,说话都一样,您最宝贝徒弟几乎每天都说几遍,您觉得有用吗?”
周教练气鼓鼓,咬着后槽牙,那表情活活想吞了面前帅气男人。忽然,他脸一变,变也是笑意盈盈,“我徒弟每天说几遍,证明她还是恨你啊,恨你当年不让她参加比赛。你该啊,谁让你拆散我们师徒,谁让你不让她成名,不然今天我徒弟说不定就是举闻名世界冠军了。”
“我不要她成名,我也不要她有钱,我就要她无灾无难身体健康。”甄朗扬起下巴,“当初我们可说好,只要她有伤,我就不答应她继续去打比赛。”
“她哪里有伤?”周老头很是气愤,“我保护她好好,你耍诈。”
“她脚踝有问题,你难道不知道?”甄朗哼了下,“当初她参加比赛,扭伤了脚踝,还没彻底好就继续训练,造成习惯性脱臼,这个大家都清楚吧?”
老头一撇嘴,“这个都是正常伤,休养一阵子就会好。”
“但她是耐不住休养,而且你要她进家队,再之后就是更加激烈竞争和比赛,她那好强性格,根本不可能静养,那脚以后会怎么样,大家都能想到,所以我不算耍诈。”甄朗也不退让,“她本身也不在意名气,只是喜欢运动,我可不想为了一时名气,让她落下病根,以后动弹都麻烦。您看看她现在,蹦蹦跳跳,多好?”
“不让她去,那……”老头还想说什么,门上忽然传来敲响,“老头,我给你带好酒来了,开门。”
两个人同时住嘴,周教练嘿嘿一笑,乐颠颠跑去开门。
“臭徒弟!”
“臭老头!”
两句同样声音,两个同样语调,表达着两个人与众不同亲热方式。
“我带了两瓶好酒,给你慢慢喝,在楼下叫了一箱啤酒,一会咱们喝。”
“怕被我喝倒啊,丫头!”
贾芍大笑着,“怕把你喝倒了你没面子,年纪大了就不要死撑!”
“来过两招?”
“来就来,谁怕谁啊。”
噼噼啪啪声音中,厨房中人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
“喂,老头,你是不是老伤发啦?”贾芍连连进攻之后,忽然停了下来,闪着眼睛望着周教练发呆,“你不敢正面接我招。”
老头哼了声,“这是师父让徒弟,怕一招打倒你,觉得自己教了个草包,很没意思。”
贾芍收了腿,一屁股就在垫子上坐了下来,“老头,手不行就跟我去那边住上阵子,我叫兽医给你介绍两个好大夫,费用我出。”
“兽医?”
贾芍乜了他一眼,“就是小时候你说那个长漂亮但是一肚子坏水甄朗,果然坏蛋是从小练成,小时候坏,长大了更坏。”
“小时候你们不是很亲热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咬牙切齿了?”老头古怪笑着,“不过你说他一肚子坏水,那倒是真,说好,说好,这个家伙就是表面好欺负,其实算计深呢,不是个好人。”
“那也不是。”贾芍闷闷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教练,自己打开一罐,狠狠灌了一大口,“说坏也不算,至少不抽不喝不嫖不赌,入得厅堂入得厨房,会赚钱会管家,会做人会做生意,长又帅……”
贾芍忽然闭嘴,猛往后一仰,“老头,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教练坏坏一笑,“听你这么说,好像是个做老公好人选啊。”
“我当然了解他。”贾芍打了个酒嗝,“从小看到他,胸口有几根毛我都知道。”
“有几根毛?”
“赌一把,输喝酒。”贾芍鬼鬼笑了下,“你猜是一把胸毛还是两把就行。”
她靠着软垫,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甄朗穿着浴袍在她面前晃悠样子,挂着水珠肌肤,雪白细嫩,比她这个大姑娘还显得漂亮。
她用力晃晃脑袋,想要甩掉那张让她心跳加速笑容。
想他干什么?该死。
抓抓脑袋,周教练忽然扯直了嗓子,“小子,你有几把胸毛?”
房间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高大身影,手中端着热气腾腾菜,腰间还绑着围裙,“让你知道我有什么好处?”
贾芍手一抖,好悬翻了手中啤酒罐,“你怎么会在这?”
端着手中菜,伸到她面前,“老头给你准备菜,看看味道怎么样?”
“你下了泻药吧?”贾芍警惕瞪着他,生生按下自己想伸手冲动,“先说你来干什么,他是我教练,和你应该不太熟吧?”
“熟、熟很。”老头飞快喝掉了一罐啤酒,抓起第二罐打开,“谁说他……”
“我以前可是天天在门口陪你练功,好歹也算看着长大,怎么能说不熟?”甄朗若有若无看了眼周教练,后者很快夹起一筷子卤菜塞进嘴巴里,不断点头。
“帮教练找个医生。”贾芍努努嘴巴。
甄朗还没开口,教练伸出自己粗壮手臂,鼓起结实小老鼠,“我壮很,不需要。”
两双白眼同时瞪上他,可怜教练默默抓起筷子,塞着菜,继续着自己无声抗议。
“好处呢?”甄朗看到贾芍嘴角卤汁,伸手蹭了蹭。
贾芍脸一歪,躲了下,手指擦着唇角掠了过去,她只觉得脸颊火热热烫,从手擦了擦,还是擦不去那残留感觉。
“随便啦,你随便提好了。”
反正他明天就结婚了,还能压榨她多久?
“那我想想。”
这一晚,甄朗在厨房中忙碌着做菜,而贾芍陪着教练,疯疯癫癫一时唱歌,一时大笑,两个几乎是同样性格人,闹腾不亦乐乎。
甄朗看着满地酒罐子,还有在垫子上东倒西歪两个人,伸手把贾芍捞了起来,“丫头,回家了。”
“哦。”喝了整整一个晚上,兴奋贾芍也有了几分醉意,朝着教练挥手再见,靠着甄朗肩头脚步虚浮离去。
两个人在月光下走着,长长巷道里只有他们脚步回荡声音,路灯拉长了两个影子,斜斜长长。
“我们多久没这样一起回家了?”甄朗牵着她手,“有十年了吧?”
“从你害我不能进家队开始。”贾芍恨声。
“不是从你偷偷接了一堆给我情书礼物,把礼物吃了,回了一堆肉麻信之后不敢见我开始吗?”甄朗反问了声。
“是你放话说跟我一起玩女孩都是暗恋我,害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开始。”贾芍据理力争。
“女生不理你,是你说谁靠近我就揍谁,让自己成为公敌好不好?”
“我指是男生,是你故意误导别人,害我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连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
“你到处以我名义发情书,让我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身边全是女孩。”
“是你最先答应我什么都是我,你自己勾引人,破坏承诺。”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互相指责,十几二十年陈芝麻烂谷子全被贾芍翻了出来,喝多了酒倒让她记忆更清晰了。
“你承诺和我订婚,你还逃跑,你就信守承诺了?”
甄朗一句话,让贾芍哽在喉咙间,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她才冷冷嗤出一声,“也比你好,这才几天,就找上别人了,种马!!!”
“种马?”甄朗眼睛一眯,眼神中飘过危险光芒,双手按着贾芍肩膀,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你说我种马?”
贾芍酒气上涌,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直着脖子,“就是种马!”
唇,重重压下,狠狠噙上她唇瓣,霸道吮着,带着侵略力量,强势进入她唇齿间,拨弄着。
而她,傻傻任由他行动,只觉得,身体好软,好软。
当她清醒过来时候,甄朗已不见了踪迹,只有她靠着墙壁,耳边飘荡着甄朗方才留下话,“要我帮你教练找医生,这个是定金。”
用力擦擦唇,贾芍愤愤捏紧拳头。
他,真好恶心!!!
白薇嫁给他,真亏。
正文 结婚了……
贾芍躺在床上,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外面白花花阳光让她根本无法安睡。
或者说,从昨天回家以后,她压根就没睡过。
脑海中一直徘徊着,是甄朗昨天那个眼神,气愤无奈,还有怜惜。
手指,抚上唇,被他咬过地方还感觉热热烫烫。
记忆,再度回到昨夜,那突如其来吻。那被他完全压制,无法反抗瞬间,她甚至觉得那时甄朗强大让她无法反抗,也忘记了反抗。
该死甄朗,都要结婚了,居然还胡乱发情!!!
贾芍翻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狠狠捶了下枕头。
睡觉,睡觉,什么都不想!
把自己缩成一团,贾芍在被子里扭啊扭啊,身上就象是长了虱子似,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撅起屁股,做起了另类鸵鸟。
身上忽然一凉,被子离体而去,贾芍翻过身,看着床头打扰她继续缠棉人,有气无力开口,“老娘,什么事啊?”
床边人,一手抱着娃娃,一手举着两根大葱,葱头在贾芍脑袋上点来点去,“快起来,做事。”
瘫软在床上,贾芍睁着无神大眼,“你今天是要包饺子还是要做包子?要我洗菜还是绞肉?”
“都不是!”贾妈妈拿着大葱戳着贾芍,“今天宝宝打预防针,我没空,你去。”
“哦!”贾芍揉揉脑袋坐了起来,从妈妈手中抱过娃娃,圈在怀里揉着玩,宝宝扒拉着她手臂,送上一串甜蜜亲吻。
两个人玩够了,贾芍这才起床洗漱,给宝宝带上漂亮小花帽,抱着出门打预防针去也。
“哇……”
人来人往街头,爆发出一个小娃娃撕心裂肺哭声,宝宝趴在贾芍肩头,眼泪汪汪,成串泪珠顺着脸往下滑,一吸一吸鼻子偶尔还爆出一个鼻涕泡泡,泪糊糊蹭满贾芍肩头。
贾芍抱着宝宝,拍着宝宝背心,“乖,不哭哦,姨姨给你买棒棒糖。”
宝宝扒拉着贾芍脖子,张开大嘴嚎啕大哭,一脸委屈状,贾芍掏出一颗棒棒糖,撕去糖纸,在他面前晃啊晃啊,那今天叫声才渐渐消失。
胖胖小手在空中抓着,朝着贾芍手中棒棒糖而去,咿咿啊啊叫唤着,贾芍摇着手中棒棒糖,彻底吸引了宝宝注意力。
小手好不容易抓到贾芍手指,红嫩嫩小嘴凑了过去,和着眼泪鼻涕一起,舔上棒棒糖。
贾芍拿着纸巾,一点一点擦着宝宝脸上鼻涕口水,这才抬头找着垃圾桶,一抬头,正对上几个金光灿灿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民政局’在这?”贾芍抓抓脑袋,傻傻自问。
这几年城市规划,很多政府大楼都搬了地方,贾芍也只是偶尔听爸妈提及,并未放在心上,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民政局”就在给宝宝打针医院边上。
抱着宝宝在民政局门前草坪边长椅上坐下,贾芍抓着棒棒糖,让宝宝慢慢舔着,顺势拧开一瓶矿泉水,慢慢喝着。
“吃完了我们就回家,回家嚎给姨奶奶听,她一定心疼死你,知道不?”贾芍捏着宝宝脸蛋,也不管她话那个大头宝宝听不听得懂。
吹着舒爽风,贾芍目光四下移着,民政局门口人群来来往往,不时可以看到一对对手牵手进去情侣,也有出门后各自分道扬镳夫妻,有笑有闹,人生百态,在这偌大门口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忽然,她目光一愣。
远处,一男一女正从停车场走出,有说有笑朝着民政局大门而去,甄朗一身银灰色西装,笔挺修长。白薇新款短旗袍,浅浅粉色看上去灵秀娟丽。
两人并肩而行,相伴身影看上去那么合衬,忽然间就亮了眼,黯淡了身后背景,让人忍不住回首,赞叹。
怎么又碰上了他们?
贾芍目光,随着他们而移动,直至目送他们进入大厅,消失了踪迹。
她忍不住站起来,忍不住跟了上去,忍不住搜寻着那两个人身影,傻傻跟在身后进了大厅。
一排首尾相接桌子从偌大房间头一直铺排到尾,桌子后坐着不少工作人员,人员往来穿梭,有询问,有填表,各种声音掺杂着。
宝宝在贾芍怀里转着脑袋,好奇四下张望着,而贾芍目光却始终不曾改变方向,牢牢盯着前方人。
她看到,白薇从包包里掏出户口本,认真填写着什么。
就让他们这么结婚了?就让这个家伙欺负自己十几二十年结束了?昨天晚上非礼自己,今天还带着别人结婚?
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个恶魔小声音在诱惑着贾芍,在她耳边不断说着……
再耍他一次!
再让他丢脸一次!
再让他在人前被笑话一次!
有一双无形手,推着她身体往前,往前,直到站在甄朗和白薇面前。
甄朗正看着白薇填表,微一侧脸,正看到贾芍站在自己身边。
宽敞T恤被宝宝揪皱皱,上面黑黑痕迹好像是巧克力痕迹,前襟还有被水打湿印子,一条休闲短裤,光溜溜腿下,一双人字拖鞋随便汲着。
何止是狼狈,还有点衣衫不整。
甄朗眼神一闪,唇角轻勾,“你怎么来了?”
“我……”贾芍这才发现,甄朗走到哪都极度引人注意,自己这里早已经成了别人偷瞄中心。
既然到了这一步,她索性豁出去了。
把娃娃往桌子上一放,贾芍忽然扬起了下巴,“你和她来办证?”
不等甄朗开口,她声音再度铿锵传出,“你和她办证,那我怎么办?”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足够让房间里所有人听到。
一时间,写字,填表,印资料,掏糖,全部停下了手中工作,就连对面正吵不可开交一对夫妻,也突然停下了话题,转脸看向她们。
“你不是说要和我订婚吗?你不是说要去买戒指吗?才不过一个星期,你就带着她办证?”贾芍声音又高了些,“你当着宝宝面说,你有没有说过那些话?”
“当着宝宝面?”甄朗眼角一扫那个坐在桌子上踢着自己两条胖腿,仰着大头闪着好奇表情娃娃,“你带宝宝出来找我?”
“是啊!”听到甄朗回答,贾芍心头一喜,她等就是甄朗这样话,脸上悲愤表情更浓了,“我要不是带宝宝打预防针,都不知道你带着别人办证,你欺骗我感情,你让我和宝宝以后怎么办?”
这一句话,顿时在偌大房间里炸开了锅,“哇,都有孩子了,还娶别人,太过分了吧。”
“就是,看上去人模人样,居然欺骗别人感情呢。”
就连那正在吵架夫妻,女人一瘪嘴巴,“我老公虽然懒点,好歹还专一。”
“就是。”男人自豪哼了声,“你这女人也太软弱了,要是我老婆,早压着打结婚证了,不给他半点机会,你自己也要负责。”
那女人站起身,大步走到贾芍身边,重重拍上她肩膀,“小姐,我支持你,问他要赔偿,让他负责。”
“白薇!”贾芍一把抓上白薇手,手指指着甄朗,“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你千万别信他,他欺骗你感情,他身边女人不断,招蜂引蝶,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朝……”
贾芍说兴起,眉飞色舞,身边人越围越多,就连忙碌工作人员,也从桌子后伸出了脑袋,三三俩俩低声议论着。
宝宝开心拍着手,口水滴答,贾芍低头擦着,借机吸吸鼻子,声音沙哑,“我们认识二十多年,同居也有好几年,他是什么样人我最清楚。”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都没说谎嘛,就算前面,她也都没说谎啊,甄朗是说要和她订婚么,也说了要买戒指,她说都是大真话。
贾芍手指擦擦眼角,借着手指遮掩,她偷偷瞄了眼甄朗。
完全平静,没有辩解没有急躁,就是在众人看热闹议论中,甄朗还是那么淡淡望着贾芍,那眼神中镇定让她一阵发憷。
以她对他了解,不是胸有成竹,他是不会有这样表情。
“等等。”白薇拿着手中表格急急开口,“贾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甄朗……”
她手,被甄朗不动声色按住,甄朗面对着贾芍,“还有吗?”
“你、你、你……”在甄朗这样目光下,贾芍一时语塞。
甄朗眼睛眯了眯,声音中警告意味十足,“你还想说什么?一次说完。”
“喂,你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偷吃不擦嘴,有了孩子不负责,还敢凶人。”那正准备离婚丈夫也突然冲了过来,“看你穿着也算是有钱人,有钱就能欺骗女人感情么,再横下去老子揍你。”
“就是,人渣。”
“帅气有钱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揍他算了,真是恶心。”
大家将所有指责全部对准了甄朗,言语锋利,连贾芍都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玩大了。
反倒是那个风暴中心人,冷静依旧,就连唇角一丝笑容,都不曾减少。
贾芍脚步不由自主退了退,想要开溜。
“那个……”她伸手抱起娃娃,“我,我还是走吧,你们继续,继续……”
有人,已经站在了贾芍身后,愤慨阻拦下她想要逃跑脚步,“姑娘,我们做你坚强后盾,让他负责。”
“对,让他负责。” 一群女人开始七嘴八舌,而一旁看热闹工作人员甚至对着白薇开口,“这样男人你还敢嫁啊,说不定他接孩子进门,你当现成后妈。”
贾芍这才发现,自己三个人,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她想跑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
耳边,传来淡定嗓音,“你要我怎么负责?”
“啊……”贾芍抓抓脑袋,她只想让甄朗和白薇结不了婚而已,她能让甄朗负什么责?
双手不断摇着,“不用,不要你负责了。”
“不行!”这一声,竟然发自她身后全部女人口里,异口同声,差点把贾芍从二楼震到一楼去。
“叫他和你结婚!”
“对,不管怎么样,先给孩子一个身份。”
“当了他老婆,就是离婚也能分他一半家产,比你现在这狼狈样子好多了,你看看你,T恤拖鞋,他西装笔挺,叫他给赡养费。”
“对,对,对,反正你也不可能惨过现在了,嫁了好歹有名分,让他负责!”
贾芍张着嘴巴,听着身后一堆七嘴八舌,有一种想刨个坑,刨穿天花板逃跑冲动。
她抱着娃娃,一脸呆滞,更显得凄惨可怜。
面前男人笑容忽然大了,冲她伸出手指,“好,我负责,身份证拿出来。”
“你想干什么?”她下意识捂上自己屁股后面口袋,却被好心大姐们一把抽了出来丢在桌子上,“快填,快填。”
“等下,等下!”那个离婚男人忽然开口,“不能这样结婚,这个男人这么贱让他先立字句公证,让他说好,一个月给多少钱养家养孩子,给老婆什么保障。”
几十根手指同时指向甄朗,“写!”
甄朗想了想,“所有存款给你,行不行?”
“行!”一群回答声。
“所有不动产归你名下行不行?”
“行!”还是一群回答声,就连贾芍都被人按着点了下头。
“所有我名下股份资产,也转让给你,行不行?”
“行!!!”
甄朗笔唰唰写着,“那走吧,我们去公证。”
于是,民政局出现了一幕史上壮观场景,一个衣衫凌乱女人,一个优雅华贵男人,被一群素不相识人群簇拥押送着,哄闹着冲向公证处。
贾芍简直是被人抓着手指强行按下了手印,她还来不及想着自己这一下到底赚进了多少,就被一张伸到面前纸惊呆了。
结婚申请表!!!
“那个……”贾芍看到上面所有资料,甄朗已经一点不差填完了,就差签名了,“结婚要户口本,我,我没带。”
甄朗诡异一笑,“你户口本?我带了!”
他,怎么会有自己户口本?
还没问,甄朗手已经环上了她腰,在无数人眼光中,轻柔吻上了她唇。
辗转吮吻,深情舔吸,他热度瞬间熏软了她身体,只知道他舌尖在她唇齿间徘徊,那激荡而出力量,软了她身体。
他味道,比酒更醉人。他吻,摄人魂魄,贾芍只觉得全部神智都飞远了,只有身体下意识回应。
甄朗轻轻挪开唇,看着怀里眼神迷离女人,贴上她耳边,“签字!”
而贾芍,就被这一个吻骗没了思想,傻傻拿起笔,呆呆落下……
正文 以后好好过日子,老婆
站在民政局门口,贾芍魂魄不因阳光刺眼而回归,望着手中通红刺眼本本,不敢相信刚才事实。
十分钟前,她在一群人起哄中写下了自己名字,五分钟前,她被无数双手按在板凳上,和甄朗一起照了照片。
看着本本上自己名字,她有一种欲哭无泪感觉,二十五年,她直到今天才深深体会到签名是要负法律责任。
照片上甄朗,英俊帅气,西装笔挺。旁边她,邋遢狼狈,皱巴巴T恤,只怕这是民政局有史以来最不搭调一对夫妻了,她样子太丑了。
“啪!”贾芍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想什么呢,她还有空想自己漂亮不漂亮?还有空去计较她和甄朗在照片上登对不登对,她应该想是,怎么样才能解决掉手中这个红本本。
“脸上有苍蝇吗?”男人淡定声音在耳边回荡,手轻搭在她肩头,按住了她游魂身体,“车在左边。”
“哦。”她无意识应着,还瞪着手中结婚证,幻想着化身为超人,飞出两道射线直接将本本烧化了,当做没有发生过就好。
清清笑声在徘徊飘荡,“你掉东西了。”
掉东西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一件T恤,一双破拖鞋,钱包钥匙揣在裤子口袋里,不但没少东西,还多了一个红本本和精美小盒子。
“没少。”她咕哝着,再度一眨不眨瞪着手中结婚证,凶神恶煞,满面杀气。
笑声阵阵,好像有甄朗逗弄声传来,“儿子,你娘不要你了。”
“呜……哇……哦……”火星语登场。
啊!娃娃。
贾芍慌忙侧脸,看到甄朗一只手抱着宝宝,宝宝大脑袋蹭在他肩头,抓着他衬衫上扣子研究着,玩不亦乐乎。
“我来。”她想要抱宝宝,手指才碰上软软身体,宝宝腰一扭,紧紧揪着甄朗扣子,面孔扭曲,一副泫然欲泣表情。
甄朗手,环上她腰,极其自然低头微笑,“还是我来吧。”
“让他来吧,难得他肯改过,对你们母子负责,就让他和孩子多亲近下。”
“是啊是啊,看他们父子多亲近,这样多好啊。”
“就是嘛,肯负责就是好男人,我们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贾芍木然回头,嘴角抽搐,“你们,还在啊?”
身后一群人,几乎是以照集体照方式,整整齐齐站在台阶上,三四排人影煞为壮观。
“看你们结婚,比我们自己结婚都快乐。”
贾芍再度晃了晃,目光移到那对离婚夫妻脸上,两个人正你侬我侬搂着,“老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
“那你把银行卡,房产和所有股票都给我不?”
“有就给你,反正现在我也没有。”
两个人秀着恩爱,一切看上去似乎是那么和谐,那么皆大欢喜,唯有贾芍,有一种想骂粗话感觉。
“老婆,回家了。”甄朗一句话,贾芍哆嗦了下,五月份上午,她竟然有身入冰窟感觉。
老婆,她就这么成了这个混蛋老婆,苍天无眼啊……
“那个!”她拽拽甄朗衣服,举起刺眼小本本,“这个东西,怎么取消。”
“取消!?”
还不等甄朗开口,身后一片惊呼,好悬没震聋了贾芍耳朵。
“好吧。”贾芍很是无奈,“兽医,我们去离婚。”
“离婚!!!???”
那群呼声更大了,贾芍不由自主抬头看看民政局顶上金字招牌,很怕那几个字就在他们叫声中掉了下来。
“你不地道。”甄朗表情很是委屈,“你拿了我房产,拿了我银行卡,拿了我股票,再把我一脚踹了,你始乱终弃。”
“是啊,始乱终弃!”又是一阵异口同声。
“我……”贾芍脑袋嗡嗡,很是无力,“我哪有拿你银行卡。”
甄朗迅速掏出钱包,一排金灿灿银闪闪卡片眼睛都不眨掏了出来,塞进贾芍手中,“给你。”
“姑娘啊,虽然他开始对不起你,但是也悔过了,就算你不开心,发发小脾气就算了,离婚可不是闹着玩。”
“就是就是,这才刚结婚不到十分钟呢,离婚干什么。”
“现在是两口子了,赶紧开开心心回家。”
刚才,不是她们撺掇着她叫她结婚拿到财产再离以教训这个不守夫道男人吗?怎么眨眼间全部变了方向?
看着一群“热心”人,贾芍清楚明白现在她是没办法和甄朗好好讲话了,愤愤瞪了眼甄朗,一言不发。
“老婆……”某人再度拉长了语调,一手搂上她肩头,“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下?”
庆祝?是算账外加想办法解决吧?
在一众人微笑挥手中,贾芍心不甘情不愿上了甄朗车,带着满车祝福羡慕,离去。
车,在一家高级餐馆前停下,甄朗看看时间,熄火,冲着她一摆首,“走,吃饭去。”
“鬼才和你庆祝。”贾芍冲口而出。
笑容渐大,甄朗从她怀里抱起宝宝,“中午了,吃午饭。”
“我要回家吃饭。”现在她,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满脑子都是疙瘩纠结,成了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