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离婚硝烟》》 · 三潭映月 · 2026-07-26
韩江急不可耐:“你爱信不信,我还不想解释了!”摆出一副你想怎么样的架势。
宋瑜冷静了一下说:“离婚吧!”
韩江听她这么说,开始是一愣,然后不相信地走近她:“你说什么?”他过来就搂住宋瑜:“你爱我爱的连爹妈都不要了,就因为这个事儿,不爱我了?”
宋瑜想起因为父母不肯让自己的女儿跟门不当户不对的韩江结婚,宋瑜竟决绝的偷了妈妈藏起来的户口本,跟韩江登记结婚,现在她父母还不能原谅她,眼泪就流下来。
韩江伸出手给宋瑜擦眼泪:“我最爱你了!他以为宋瑜心软。
宋瑜推开他的手,爱又怎么样呢?爱还做出这样的事,不爱会怎么样?真是不可想像。
夫妻关系其实是所有人与人关系中最凉薄的,两个人好的时候,可以亲密如一人,不好的时候,转身就可以分开,而且可以永不再见!真是不可思议。
艾琴给宋瑜盛了一碗汤,宋瑜才收回自己的思绪:“韩江是希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皇帝也不过三妻四妾七十二个妃子,他以为他谁呀,从山沟挑着担子上了北京,咬牙混个经理当当,就觉得一切不在话下,要风就得有风,要雨就得有雨,就把别人都踩在脚下,任人看不起,呵呵,我还真不给他这面子,让他牛吧,我有权力不看可以吧!”
这话听起来并没有心平气和!不幸婚姻对人的伤害不能低估,即使你离开,伤痛也永远都在!
下午,宋瑜把几封很重要的信函送了进来,顺便报备一下:“银河的吴总来了请柬。”
艾琴拿过请柬,竟是一张粉色的纸,上面打着几行字:“艾琴女士:吴桐拟于十月二十五日十四时在中山公园来今雨轩举行绿树基金会的成立典礼,恭请光临。”
艾琴看着简单的请柬,想起那个永远自信温和的男人,她们都在一个行业里做,彼此非常熟悉,父辈们又互相认识,似乎更亲近一些,经常互相拆借资金、谈论国家政策、讨论行业的新技术新发展。艾琴感到吴桐一直是运筹帷幄,现在又比同行先行一步,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具体事情,她也曾经想过,圣地公司上市成功的话,她真的就是富翁了,她要怎样支配这些金钱,吴桐无意做了个榜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留言,映月现在是疲劳期,需要你们强烈刺激才有动力,另外,这个文也真是费心费力!
大家周末愉快,看文愉快!
二十一
二十五号这天,天气很好,虽说已经是秋末,但阳光很有力量的照射下来,真的是暖洋洋的,早晨艾琴选了一身宝蓝色的做工考究的套裙,淡粉色的手包和鞋子,这样的服装不是很张扬但出席吴桐的绿树基金会的成立庆典也够了,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范长林问艾琴:“去老吴那儿,你穿什么?”
艾琴知道范长林问好了她,才好选他自己的衣服,虽说都是西装,但也有颜色款式搭配的问题,这也是他们多年的默契,为了是两个人的服饰搭配可以和谐,这个场合艾琴并不想和范长林手挽着手出现,像是要辟谣似的,故意秀恩爱?艾琴还真做不出来,再说吴桐的请柬是分着发的,那么他们各自只身前往也不失礼,所以她说:“我们各走各的吧!”
范长林被噎的半天没出声儿,就是没被噎着,又能说什么呢?
艾琴看着范长林有些变白的脸,知道这是他怒气四起但有隐而不发的经典表现,心里有些不忍,想了想又不便说什么,所以也不吃了,换了衣服自己开车走了。
范长林坐在饭桌前,看着摆了半桌子的盆盆碗碗,手臂一挥,杯盘一地,阿姨在厨房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一地的狼藉,愣愣地站着,范长林知道自己失态,双手揉了揉脸,站起来。
阿姨赶紧拿了工具清理。
范长林虽然生气,他主要是气自己吧,事情脱离了他能控制的轨迹,但范长林即使再生气,也不会影响他行事,他依然配合艾琴,选了深蓝的西装,淡粉色的衬衫,这种场合不必纯正装出席,(www.wrbook.com)所以他没有配领带,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好一会儿,才出门。
秋日的中山公园的午后,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艾琴在公园附近存了车,慢慢地走进去,中山公园,想想也有很多年没有来过了,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只要能同时休息休息,一家人最经常到的公园就是中山公园,大人们坐在长椅上可以休息,她和弟弟可以在儿童游乐场疯玩儿半天,一家人在来今雨轩吃过午饭,才会回去,可惜的是爸爸妈妈能同时休息的周日简直太少,艾琴记忆最深的一幕就是她玩的满头大汗的时候,会跑到爸妈身边要水喝,他们总是能拿出冷热适中的水给她,现在,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艾琴又想起这个,笑自己的无知,为什么爸爸妈妈永远会有冷热适中的水等着口渴的她,有了范小铁以后,她一下就明白了,所谓养儿方知父母恩就是这个道理。
越离来今雨轩近,人渐渐就多起来,到了门口已经汇成了小小的人流,艾琴在会议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在会议签到簿上签字,她看见范长林的名字在她的前边,原来他已经来了。
她往里望了望,就看见范长林和吴桐,还有另外几个地产公司的老总、站在一起,正兴奋地聊着什么,她不想加入他们,就拐了个弯儿,要往太太团那边去。
何雪盈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最后一次确认自己妆容、服装无恙后,才走出来,这次银河集团吴桐为了绿树基金会,非常高调,直接到电视台洽商专题节目的事,财经频道计划把这个典礼做为他们新栏目的第一期,毕竟慈善是个很热的名词,何雪盈做为主持人今天典礼之后对吴桐要有个访谈,所以她被邀来参加这个典礼。
从洗手间出来,拐进大厅,就看见艾琴往里走,何雪盈大概知道今天典礼的被邀对象,她不只一次的想过,看见范长林和艾琴,她如何处理,她不允许让自己处于被动,她了解范长林,范长林是不会怎么样的,艾琴会闹吗?也不会吧?大家都是要面子的,那么她要装做不认识范长林?也不可能,她眼睛转了一圈,看见范长林远远地站在角落里和一群人聊天,就迎着艾琴走过去。
艾琴看着眼前这个着装十分职业的身材高挑,美丽耀人的女性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握在身前,微笑着看着她,明显是在等她回应,她怎么会不认识她呢?但在这种场合碰到她,艾琴没想到,有一丝的措手不及。
艾琴礼貌地笑了一下。
何雪盈得到回应,往前走了两步:“你好!我是何雪盈!”
“你好!”艾琴天生有一种神闲气定的气质,看你的戏怎么演,也好啊!那就看看谁不要脸。
何雪盈倒有点不知所措了,范长林的老婆什么也不知道?她眼睛看向范长林,范长林正在人群中说着什么,有轻轻的笑声传过来,她看艾琴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范长林,就说:“你和范总穿了情侣装!”
艾琴也看到范长林的衬衫是粉色的,配合了她的鞋和手包。
有人从她们身边走过,何雪盈拉着艾琴往边上走了两步,来到一张桌子边上,她们顺势坐下来。
“我和范总是老乡,所以我们很熟!”何雪盈看着范长林对艾琴讲。
艾琴想,这个女人要说什么?是要声明他们有亲密关系还是要撇清:“是吗?他没跟我说起过!”
何雪盈觉得艾琴好像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内心深处是十分想让艾琴知道的:“那么这件事范总跟你说了没有?前阵子我外婆生病,做心脏手术,我刚买了房子,没有什么存款,还是跟范总借的,他马上要去机场,我又要去录像,他去机场的路上拐了个弯儿,把钱给送来了。”
艾琴想起那张网上照片!
“我说借十万就够了,家里其他亲戚再凑凑,可范总一下就拿了一张二十万的卡。”
艾琴终于明白了何雪盈的意思,她不可能让何雪盈为所欲为:“二十万对于范长林来说,真的不多,你别放心上。”说完她还笑了:“范长林可真够小气的!”
何雪盈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自己又自做聪明了一回,艾琴知道了一切!被人骂了,还是自己找的,不过也不要紧,她到底摸清了底牌。
范长林说完一段话,正等着别人的反应,趁此空档往场内看了一眼,心里还是惦记艾琴,一眼就看到艾琴和何雪盈站在一起,他的心不禁狂跳,神情不免紧张起来。
吴桐顺着范长林的目光,看见艾琴她们,就推着范长林:“过去招呼一下!”又跟周围的人打个招呼,和范长林一起向艾琴她们那边走。
范长林想自己走过去,但他将面对什么局面?吴桐和他一起过去,无疑降低了很多的冲击性。
快到艾琴她们身边的时候,吴桐快走了两步,先和艾琴打招呼:“艾琴!”
艾琴看见吴桐笑着招呼:“你好!老吴!”
吴桐指指何雪盈:“你们认识?”
“她说她和范长林是老乡!我只好站住!”艾琴话里话外表明她不屑于和何雪盈认识。
何雪盈直接忽略了艾琴的话,她一直有这个本事,对于影响心态的东西直接屏蔽掉,保持着适度的笑意:“吴总、范总你们好!”
范长林对她点点头,算是回应,他不知道刚才她们说过什么,但看两个人的表情都还算正常,怦怦乱跳的心才逐渐恢复。想想范长林这么多年来,经历不能说是不曲折的,大风大浪的也经过,还真没怕过什么,现在居然会怕,事后他想,他究竟怕什么?可能是心虚吧,自己不坦荡,像小偷流氓也大抵是晚上出来遛达,想到这里,他真是汗颜。
吴桐对何雪盈点头:“你好!”然后转向向艾琴:“散了以后,你先别走,我把我老婆介绍给你们认识,她在北京没什么朋友!”
艾琴说:“好啊,我愿意!”听说吴桐再婚成功,但他一向低调,还没见过他的新娘。
范长林站在一边简直插不上话,平时他和吴桐也就是工作上的往来,私下没什么交情,但吴桐的能力、人脉和为人处事的口碑是尽人皆知的,原来他对这些出身带着优势的人都是敬而远之,觉得他们不太看的起人,但只有艾琴是个例外,当初他不知道艾琴出身家世的时候,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因为一个男生的拒绝,率性的在他面前流泪的艾琴,那一刻他觉得他的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柔软的。
吴桐说:“刚才我还和老范谈,动员他到三亚投资。”
“回去以后,我们好好做个方案!”范长林终于镇定下来,吴桐把话题引到工作上,这是他最擅长的。
“你们好!我可以借艾琴一会儿吗?”一个好听的声音□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信心,自己很不满意!等着扔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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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艾琴转过头看见韩江站在他的身侧,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浑身上下修饰的完美无缺,属于酷极了的那一类,他先跟吴桐握手,并不说什么,很熟的样子。
吴桐看韩江不认识范长林和何雪盈,就对他介绍范长林:“这是圣地公司的范总!”又把身体转向何雪盈:“电视台的主播何雪盈。”
韩江跟范长林握手:“你好,久闻大名,难得一见。”掏出名片递过去,又礼节性地和何雪盈握了一下手:“何小姐真漂亮!”
这种场面何雪盈见过多了,盈盈笑意挂在脸上:“谢谢!”知道这是礼貌性的夸奖,但心里还是满足的。
范长林也拿出名片回赠韩江:“嘉豪基金在业界很有赞誉,有时间一起坐坐!”
韩江立刻说:“好,改天我约请你,现在我要和艾琴单独谈谈。”说着,扶着艾琴的一只手肘,用了一点推劲儿的把艾琴往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带。
不用人说,艾琴也觉得这不像是两个人的第二次见面,亲昵地有点过,她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拂去他扶着自己的手,那样无论从那个方面讲,都不合乎社交礼仪。
就这样被韩江扶着去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他安置好艾琴坐下,自己才坐下来。
艾琴坐的位置完全看不到范长林他们,而韩江正面对。
韩江低声对艾琴说:“我远远地看到你的表情,知道你不喜欢站在那里和他们聊天,所以。。。。。。”他耸耸肩。
艾琴失笑,原来男人中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她确实不喜欢和何雪盈、范长林站在一起,如果没有吴桐,她会转身走开。
“现在,吴桐被会议的司仪叫走了!”韩江还低声报告着。
艾琴想,这下好,那两个人终于可以单独相对,自己看不见,真好!
“范长林只说了一句话,就往我们这边来了。” 韩江笑着点头:“他怕我把你拐走。”
艾琴也笑,这些人哪儿来的这种自信,不免也调侃一番:“我真荣幸。”
韩江一本正经:“真的?是真的吗?”然后从艾琴的眼神里看到,你想什么呢?一下儿像泄了气,装成晕倒样儿。
艾琴被他的表情真的逗笑。
范长林确实走过来坐在艾琴的身边,终究他还是分得清轻重。
韩江很郑重地说:“二位,嘉豪基金是做风险投资的,欢迎二位加入投资人的行列,具体情况我单独做介绍。”
真是经济社会,资本金钱无处不在。
何雪盈看着范长林越过自己,向艾琴走去,心酸的眼泪要往上涌,男人都是什么做的?真的可以这样做过了就做过了,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吗?可是这样的哀怨有什么用?当事情开始的时候,自己就踏上了一条漫长的独行路,自己跋涉,自己争取,自己疗伤。她转过身,看到了很多闪耀在她身上的目光,对着这些目光灿然一笑,向她的同事们走去。也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范长林很好,都是身价不菲,他没有吴桐的大气与超凡脱俗、没有韩江的精明强干与风流倜傥,想着这个,何雪盈不禁也觉得自己的心太大,想要的东西太多。
终于典礼开始。
吴桐首先讲话,他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到绿树基金会的成立典礼,绿树基金会的宗旨是在我们国家的西北部参与植树造林计划,每年吴桐要从自己的收入中拿出五百万元用于扶植内蒙干旱沙漠地区的农牧民植树造林,吴桐自谦个人力量毕竟绵薄,希望社会各界鼎力支持,所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然后他介绍绿树基金会总干事出场。
被介绍的女子穿着香槟色的套装,有着南国女子的娇小,皮肤白皙、披肩长发、五官细致,很是耐看,一瞬间,艾琴有些担心把这个柔美的女子和沙漠、大规模的挖土种树联系起来,她和吴桐站在临时搭建不高的抬阶上,两个人距离有一米多,吴桐穿了烟灰色的西装,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她介绍了绿树基金的章程、捐赠规则、所受捐款的使用规则,口齿非常清晰伶俐、干脆利落,艾琴心底一片释然。甚至为自己的担心有些不好意思。
韩江凑近艾琴,低声说:“这是吴桐的老婆,律师,也是我们基金的常年法律顾问,看着很女人,干起事来,非常厉害!也很特别!”
艾琴点头,吴桐离婚后其实有很多选择,围绕着他的也是各色女人,但是他还是爱自强自立的女人,就这一点,也让艾琴觉得很适意。
绿树基金的成立典礼很短暂紧凑,会议也只备了茶水、咖啡和点心,韩江喝着咖啡说:“老吴每年捐五百万,确实也不是个小数目。他还这么年轻517Ζ,这个慈善做的有点儿急!”
他言下的意思范长林和艾琴都听懂了,范长林对韩江的话也深以为是,这些资金用于投资,吴桐可以做大自己的事业版图。
艾琴却能领会吴桐的心意,这些钱来自于社会,回馈社会是应该的,它在你手里停留一天和一年有什么区别?去做别的也还好说,种树,拯救地球和坏境的事还是早做为佳。
散会的时候,艾琴因为吴桐先前的招呼要留下来,范长林站起来走到门口跟与他相识的人握手寒暄,会前没来的及打招呼,现在他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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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还坐在艾琴身边,喝咖啡。
艾琴问他:“你不急着走吗?”
“宋瑜是要结婚了吗?”声音终于不再清亮,韩江的嗓子好像忽然破了。
艾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静静地地看着他。
韩江眼睛低着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半天没听见艾琴回答,自己自嘲地笑了,然后站起来:“走了!”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算是跟艾琴打招呼。
艾琴觉得他的的背影落寞,人生真是一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过程。
吴桐陪着绿树基金的总干事过来,艾琴站了起来。
吴桐往前推了一下身边的女人:“我老婆!”
艾琴伸出手:“你好!我叫艾琴。”
吴桐的老婆是个非常爽快的人:“你好!”握住艾琴的手,看到站在艾琴身边的范长林额首:“你好!”
吴桐赶紧介绍:“这是圣地的老板范长林。”
他老婆看着他,仿佛是嫌他多嘴,声音有些娇嗔:“我知道,是艾琴的老公!”
她这个举动把艾琴逗笑了,吴桐随着艾琴也笑。
范长林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微笑着询问两位女士:“你们是不是要聊一会儿。”
两个女人同时点点头,然后为相互的默契相视一笑。
“那我不陪你们了,证监会来了通知,让我们明天去人要面询,我要准备一下。”范长林其实是出于礼貌一直陪着艾琴等吴桐和他老婆出来,他不能知道吴桐要介绍自己的老婆给艾琴认识,自己倒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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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艾琴倒是对范长林的为人处事方面很放心,她没和范长林交谈过,但她也知道范长林一定会等她和吴桐的老婆见了面他才会走,他不喜欢别人的无礼,所以他对人总是要尽礼数的。
范长林跟吴桐和吴桐的老婆告别,吴桐最后还是嘱咐他:“好好筹划三亚的事,上市以后有的是资金。”
艾琴目送着范长林的背影,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太注意地看他,忽然觉得他的西装似乎与他的身体不那么贴合,人好像瘦了些,这段时间对于范长林来说,也是不好过的吧。
待她的视线从范长林身上收回来,吴桐的老婆问:“出去坐坐好不好?今天的太阳真好。”
两个人出了来今雨轩,选了一张阳光充沛的椅子坐下来:“喜欢北京的气候吗?”
吴桐的老婆笑:“很喜欢,四季分明!”
“老吴这人也是,结婚的时候也没告诉我们!”艾琴说着一些无伤大雅的话,初次见面的人大抵都是这样。
“我们都不是第一次结婚,所以也没举行什么仪式。其实结婚这个事是很自我的,你说是不是?”
艾琴没想到吴桐的老婆这么坦率,对事物的感觉也跟自己相同,她对她又多了一份喜爱。
“听吴桐说,你和你老公一起创业到今天,感情也很好,一直是业界模范,他早说要介绍给我们认识。你知道我对你们很好奇,也很羡慕,这么长的路,走过来,不容易。”
艾琴有一丝尴尬,她想说:原来可以这么说,但是现在。。。。。。其实,婚姻挺复杂的,外人看见的只是一少部分而已,个中滋味只有自己可以体会。但对初次见面的人,这些话大概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就转移话题:“你这个绿树基金会的总干事,吴桐这么大的动作,跟你商量过吗?”她指的是每年个人捐款五百万的事。
吴桐的老婆显然理解了这个意思:“他跟我说,期待过一种丰衣足食,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自在生活,现在已经达到了,如果再多就会累赘,而很多人又需要,所以要捐出去,我很赞同,不想为越来越多的身外之物烦恼,最后连自己最想要的,最必须的反而失去,这样真的很难过。”她说着说着,眼光就放得很远,似乎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故人,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收回目光:“原来为了挣很少的钱,非常努力地付出,吃苦受气,每天都在克服困难,咬牙也要做下去,很怀念那种生活,每天都目标明确,我和吴桐就要过那样的日子,每年捐出五百万,也不是个小数目,说了就要算数。”
她的表情平静,目光却是悠远而坚定的。
艾琴拍拍她的手:“还有我,还有很多人!”
吴桐的老婆笑:“你要认捐,我让吴桐拿认捐书来!”欢快的语气从内到外充满了欣喜。
艾琴觉得其实婚姻中的爱情跟恋爱时的爱情真的不同,恋爱中的悸动与期盼、无端的喜怒娇嗔、时时的甜言蜜语和争执,变成了善良温柔的心、不约而同的价值观、道德水准的默契、相互园容的性格、协调的生存能力,还有合辙的生活习惯,婚姻里的爱情其实对人的本身的素质要求更高,是一个由表及里,去粗取精的漫长过程。
她看见吴桐正向她们走来,手上拿着一件风衣,看尺码就是他老婆的,显然是怕他老婆坐在外面凉着,来送衣服的。
二十三
范长林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参天的古树频频映入眼帘,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冠撒下了,像碎金一样撒在路上,他来北京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来中山公园,这样闲适的时刻也简直没有,但是他的心并不闲适。
他不知道刚才何雪盈跟艾琴说了什么,当吴桐被会议司仪叫走,只剩他和何雪盈站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何雪盈,他把声音放低,说了一句他最想说的话:“别打搅艾琴!”说完抬腿就走,他怕他站的时间太长,艾琴会不舒服,虽然艾琴背着他坐,但是艾琴能忽略掉他和何雪盈在一起吗?而且这个地方人多眼杂,他已经感觉到有人的目光频频落在他们的周围。
他说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想,这个话对何雪盈也称得上残酷,一个男人竟可以翻脸至此,也够不要脸的,范长林摸摸自己的脸,苦笑一下。本来何雪盈跟他借五万块钱,她外婆动心脏手术急需,她自己又不凑手,但范长林在卡里打了二十万,不管当时情况是什么样,范长林觉得做为一个男人是要敢做敢当的,可是他如何对何雪盈负责,想想一切都不能给,只有钱可以,当时他就想,自己为之奋斗了很久的钱,原来在自己要取舍的时候,是最先要舍去的。因为何雪盈要的急,他去机场的时候路过她家,就送过去,他送钱的初衷有了结的意思,但是他没有明说,他觉得何雪盈能了解,但人和人还真的不是都能心领神会,今天看着她和艾琴站在一起,他了解艾琴,知道绝不是艾琴找的何雪盈,肯定是何雪盈主动找的艾琴,他就知道在何雪盈的心里,事儿并没完,也许,那二十万,让何雪盈做了他想也不一定。
还有那个扶着艾琴的手肘离去的男人,一看就是个商场、情场都混得风生水起的,那张魅惑人的脸,简直是让人生气,艾琴绝不能和这种人打交道,他自己的老婆怎么也不能在外人那儿受一点委屈。
去停车场提了车,他仍然回了圣地,徐子谦、董事会秘书和张丽丽还在等他开会,明天是圣地走向上市的最后的一战,他现在就是要心无旁骛的把这件事做好。
证监会的面询比范长林他们想的简单的多,为了准备充分,范长林他们几乎一夜没睡,但进入会议室大概四十多分钟,询问就完成了,出了证监会的大门,几个人都放松下来,不免相视而笑,又跟中介打了招呼,券商、律师和会计师也非常兴奋,总体来讲,圣地已经通过了证监会的批准,批件明日下达,不日就要在《中国证券报》上刊登招股说明书,公开招股,范长林一一跟每个人握手,感谢他们为圣地所做的一切,邀请他们等上市的那天,一起到上交所敲钟。
一切皆大欢喜,大家分手,范长林让董事会秘书和张丽丽回家休息,他和徐子谦由司机开车,人前他们还保持着矜持,当两个人都坐在车里,不禁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对于他们和圣地,这是个里程碑式的纪念,范长林拿出电话,给艾琴打了个电话:“艾琴!”的
艾琴正在办公室,她也惦记着范长林他们的情况,接到电话,她觉得范长林的声音异常的低沉,心里有一丝不安,所以范长林叫她,她只嗯了一声。
“这次可能不行了!”声音里透着疲惫,范长林在听到艾琴声音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太累了,太想得到艾琴的安慰,他很久没有得到过了,所以他想听艾琴安慰他,没告诉艾琴实情。
艾琴长出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关系的,我们尽力了,尤其是你!”
范长林听了这话,眼睛都潮湿了,艾琴一直在他的事业中起这个作用,就是得失不惊,她连为什么没通过都没问,但是她相信他尽力了。
徐子谦看范长林很久说不出话,拿过范长林手里的电话:“艾琴,老范跟你开玩笑,我们成了,你去叫田丰收,我们去丰泽园喝酒,等你们啦!”他说完,也不顾艾琴的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艾琴从徐子谦兴奋不已的语气里,确认这消息是真的,她其实对圣地上市很有信心的,他们一直是比较规范地经营,经营规模和利润每年都稳步增长,没有无度扩张,银行、合作单位之间的信誉很注重,也没弄得官司缠身,有很稳定的消费层,圣地的持续发展能力从他们已有的土地储备就很容易判断出来,所以如果此次申报不成功,也是小瑕疵,经过改正修饰下次也会成功。
艾琴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笑了,这么重大的事,打个电话不足以表达她喜悦的心情,所以她很快起身,往田丰收的办公室去。
田丰收的办公室在走廊的一头,挨着电梯,当时分配办公室的时候,他主动挑了这一间,他说他们几个人里来找他的人最多,守着门口最合适,艾琴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件事,就觉得他们几个人能走到今天,范长林善于学习有眼光;徐子谦园容,酸甜苦辣咸什么东西都盛得下;田丰收表面精明内心忠厚,这些品质都是他们能互相取长补短,所以才有今天的吧。
艾琴忍住感慨,敲了敲田丰收的门,然后推门就进。
田丰收正在和两个工程部的人谈论工作上的事,图纸摆了一整张老板台,看艾琴进来,知道有事,站起来对那两个人说:“你们先去吧,一会儿我们再谈!”
两个人跟艾琴打了招呼,收拾图纸出去。
艾琴想当着他们把好消息说出来,但想想,还没有看到允许圣地上市的正式文件,不好大张旗鼓,所以等身后的门关上了,艾琴才说:“范长林他们在丰泽园等你喝酒。”
田丰收有一瞬间的怔仲,现在是上班时间,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上班喝酒这种事好像还没发生过。
艾琴才想起来,田丰收主管工程,上市的事他基本上没过问过,范长林他们可能也不会拿这些事来烦他,就解释:“圣地上市的事,成了!”
田丰收静了两秒钟,看着艾琴,终于相信的时候,伸手把艾琴抱在怀里:“艾琴,你看看,十万块撬动了上百个亿,你太伟大了!”
艾琴也很激动,她拍着田丰收的后背,眼泪淌了下来,他们在一起战斗了十几年,什么艰苦都吃过,什么大风大浪都经过。
田丰收其实并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但是今天不一样,谁说人的命运不会在一瞬间发生转折?当时没有艾琴的十万元,谁知道他田丰收在做什么?终于放开艾琴,看着艾琴的眼泪,顺手摸去,这个再自然不过的举动,让两个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田丰收回到办公桌前,拿手机,顺便在衣帽架上拿了风衣:“走吧!”
艾琴说:“我不去了,你们三个人喝个痛快吧!”
两个人一同出门,艾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田丰收叫住她:“艾琴!”
艾琴转身看着他。
田丰收说:“如果他对你不好,不要忍着!人生不过几十年。”说完就去按电梯。
艾琴想起田丰收说过的那句要跟她结婚的话,原来竟不是一时的安慰或者是玩笑。
中午艾琴还是忍不住拉着宋瑜出去吃饭,掩饰不住的喜悦终于还是让宋瑜猜到这件对圣地和圣地所有的员工都能称得上是好事的喜事,她下手非常狠的宰了艾琴一顿,吃了法式大餐,好吃谈不上,但要的就是这个派,这个范儿,这个想了很多次的地方,她终于又来了。
艾琴假装嗔怒,宋瑜搂着艾琴,在她耳边说:“您都亿万富婆了,撒点儿散碎银子出来吧。”【www.qiyebooks.com】
艾琴不喜欢西餐,可是这顿吃下来还不错,不知道是自己的心情好,抑或是厨师的手艺好,还是食材新鲜,还有一起吃饭的人让人愉快,总之,出了餐厅艾琴没有过去那种吃完西餐索然无味儿的感觉。
两个人慢慢走回办公室,看着长安街上车水马龙,奔腾不息的向东、向西,好像自己置身于世外。
宋瑜问:“你什么感觉,现在?”
艾琴笑:“是不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是你小说中的人物了?”
“也许,生活中有太多的戏剧。”
“ 我怎么没发现?”艾琴眨着眼睛,想了想,也确实是,难道不是吗?“你知道我昨天碰到了谁?”
谁知道你能碰到谁?仔细想也不难知道,无非就是圈中的那些人:“别说你碰到了韩江!”
“就是他呀,你怎么猜到的,他还救我出了苦海。”艾琴不是不感激他。
哦!原来还演出了一场英雄救美?宋瑜恍然。
“他问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宋瑜也笑:“你说他还念念不忘的干吗,显摆自己一往情深是情圣啊?骗骗小姑娘还成,我已经身经百战。”
艾琴问:“你是不是对男人的要求也太高了?”
“是现在的社会道德标准太低了。”宋瑜叹口气:“今天高兴,不说这些了。”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各忙各的,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范长林他们几个,一直没回来,一定是喝得多了,都各自回家了,下班时,艾琴和宋瑜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三个大男人站在范长林的车周围,看艾琴出来,都冲着她笑。
二十四
宋瑜看着他们,喜悦也被感染,笑着走向自己的车,这个时刻当然要留给他们几个初始创业的人独享。
艾琴被他们看的脸就红了.
范长林打开车门,示意艾琴上车:“我们一起去个地方。”
艾琴要坐在后座,被徐子谦推到副驾驶的位子上,然后他和田丰收分别从后门上车,范长林把车开了出去。
车从长安街一直向西开,最后在四环外的一栋砖结构四层小楼前停下来,艾琴他们下了车,仰起头往楼上看。红砖小楼被繁密的爬山虎爬满,只露出一个个小小的木窗,那些窗户里露出日光灯的灯光。
他们创业之初,就租用这里的办公室,这原来是个研究所的小楼,可能是研究所收入不够,拿出来搞三产收些租金,这个建筑大概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产物,没有保温层,所以冬天冷,夏天热,尤其是顶层,当时他们为了少付租金就租了顶层,这样每年他们的租金比租二三层便宜了五千块,比租一层便宜七千块。
几个人站着,相视而笑,大概同时都想起了这件事,不知范长林跟门房的胖男人说了什么,他们畅通无阻地走进去,这个楼没有电梯,四个人排成一溜儿,踩着楼梯往四楼去,徐子谦嘀咕:“原来没觉得楼梯这么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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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就嗤嗤的笑。
到了四楼,一打量,一溜六间房,挂了六个公司的牌子,他们直奔最把头儿的一间,看门上挂着个塑料的公司牌儿:拟人有限责任公司。
几个人盯着门牌看了一会儿,都捉摸不出这公司是干什么的,名字骇人的匪夷所思。
田丰收说:“打个赌吧,这是个机器人公司。”
艾琴他们可能觉得他说得有理,没有人跟他打赌。艾琴说:“你们想到这里忆苦思甜呢!”
正说着,门被推开,出来个蓬头垢面的小伙子,看见四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裂开嘴笑:“你们是看机器人的吧?”声音里充满了热望:“快请进!”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范长林先迈腿走进去。
一进门,大家都被惊住,各式各样的机器人、电路板、零配件把房间挤得满满的,听见有人来,有三四个人从机器堆里走出来,都是年轻的小伙子,可都灰头土脸的。
范长林对让他们进门的小伙子说:“我们曾经租过这的第一个办公室,十年前搬走的,现在回来看看。”
几个小伙子有点失望,其中一个还是礼貌地说:“没关系,看吧!”
沉寂了一会儿,一个小伙子疑疑惑惑地指着范长林问:“您是圣地集团的范总吧?”
范长林在媒体露面的机会多,被人认出来也不奇怪,所以他默认了,然后几个人都挤过来和范长林握手,年轻人都很兴奋。
范长林介绍徐子谦、田丰收和艾琴:“我们是最初的合作伙伴,一起走到现在,圣地要上市招股,所以我们来看看我们起步的地方。”
几个年轻人喜形于色,好像他们的成功已为期不远:“那我们这儿,真是一块福地。”
一个小伙子嘘声:“别让别的公司听见了,他们会跟咱们抢的,另外,让研究所知道了,会坐地就涨租金。”
他的话把艾琴他们都逗笑了。
他们在机器人公司盘恒了很久,几个小伙子围着他们问长问短,又介绍了他们的机器人,最后非要范长林们留下名片,说以后有什么要向范长林他们多请教。
回来的路上,范长林非常感慨:“科技创新是大有前途,不过初创时期真是苦。”
田丰收把他手里把玩的两个小机器人递给艾琴:“给范小铁吧!”这是刚才他在拟人公司买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艾琴接过来。
范长林问:“你是不是看这几个小伙子像是饭吃的不太够?”
田丰收临从拟人公司出来的时候,买了两个最简单最小的机器人,拟人公司的小伙子执意不收钱,田丰收不肯白拿,又显得恋恋不舍,最后一个小伙子开口:“三千元成本收回来了,你拿走吧!”
田丰收一边问:“能刷卡吗?”一边拿出钱包,当得到不能的答复后,看看钱包里面现金也就几百,又示意范长林他们几个打开钱包,所以为买这两个机器人四个人都掏空了钱包里的现金,也就艾琴钱包里现金多些,也没数多少,全给了拟人公司。
“我看是吃的不太饱!你看他们那脸色。”田丰收说。
艾琴被惊得眼睛睁得老大,狐疑地看着他们:“别跟我说,你们曾经也这样过。”
“当然,这种时候还不少!”徐子谦说。
几个男人笑了起来,艾琴的眼睛却是湿润了,他们几个人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把徐子谦和田丰收分别送回家,范长林把车往家里开,路上他腾出一只手握住艾琴:“能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幸运。”他心里不是不感慨,相濡以沫的妻子,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步一步走向辉煌的事业,无论是什么出身,天资多么出色,多么勤力刻苦的人,能够做到他这份儿上,也并不多,何况是他?的
艾琴没想到范长林会拉自己的手,对此她还是抵触的,从照片事件之后,他们没有什么身体的接触,艾琴想从范长林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范长林似乎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她越想挣脱,范长林反而握的越紧。
艾琴忽然想起她们第一次牵手,在那次陪酒范长林在酒桌上说要和她结婚之后不久的一个晚上,那天办公室里只有范长林和她,为了向银行申请五十万元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他们准备资料,因为是第一次向银行贷款,所以银行要的资料非常多,两个人一直忙到很晚,当范长林再三确认资料没问题了,明天一早就可以递交到银行后,两个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夏天的夜晚,与白天的炙热不同,有了一丝清凉,街上车少、人也少,显得空空荡荡,范长林他们租住的房子距办公室不远,所以当路过他们租住房的路口,范长林没有拐进去,而是随着艾琴往前走,艾琴站住:“你不用送我,到大路口,我打个车就好了。”打个车也就是十块钱,那时北京的出租车叫小面,俗称“面的”,就是现在的小面包车,一公里一块钱,艾琴的家也不远。
艾琴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手被范长林拉住,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来,但范长林紧紧地抓住,也不说话,带着艾琴向前走。
喝酒那件事过去以后,艾琴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比如范长林的进一步表示,或者是私下里的一个道歉,但是没有,当艾琴渐渐忘却了那一时的脸红心跳的时候,范长林却以这样的方式,旧事重提,范长林的手很大,把艾琴的手整个包容进去,艾琴忽然就有很稳定,很牢靠的感觉,她就让范长林拉着,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一直走回艾琴的家。
艾琴好像不好意思似地挣脱了范长林的手上楼,从自己二楼的房间里往下看,范长林站在楼下,向她住的楼上张望,好像是在寻找艾琴在那张窗子的后面。她赶紧开了灯又打开窗子,探出大半个身子对范长林挥手,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她好像看见范长林笑了下,然后转身离开。
艾琴有时候很疑惑,她忘记以前很多的事,怕自己有什么遗忘症,还咨询过医生,医生做了很多检查,最后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你生活的节奏太快,很多发生的事来不及回味,所以印象就不深。但艾琴对她和范长林的关系的每一个关键一步都记得很清晰。也许是那一夜艾琴一直睡得不太好,兴奋和蚊子一直打断她的瞌睡,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让艾琴才这么记忆深刻。
因为中午两个人都在外面大餐了一顿,所以艾琴早就打电话给阿姨,让她煮了粥,晚饭也就是这个加两个小菜。
吃过饭,范长林难得的清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艾琴说:“昨天一夜没睡,今天也不觉得困。”
艾琴仔细看了看范长林,他的眼窝深陷,眼眶周围有黑晕,就说:“洗个澡放松一下,就想睡了。”
范长林点头,站起来上楼去洗澡,放了水,躺在浴缸里,被温暖的水一泡,顿觉周身放松,困意顿来。
艾琴在楼下,把电视台翻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可看的,就上楼,也想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会儿书,走过主卧就要开自己的房间的门了,就听见从主卧里传来匡当一声,似重物倒地,艾琴愣了一下,跑过去敲门:“范长林!”
范长林被已经凉透的洗澡水冰醒,全身有些僵硬,挣扎着爬出来披上浴衣,准备上床,他没穿拖鞋,头脑不清楚,身体不听使唤,脚下打滑,摔在浴室的门口,而且半天没爬起来。
艾琴没听见回音,直接开了门,就看见范长林躺在地上,她赶紧跑到范长林的身边,伏下身子,看范长林睁着眼睛看她,就问:“怎么了?”
范长林苦笑:“滑了一下。”挣扎着坐起来,他的上半身扑倒在卧室的地毯上,还好。
艾琴看了看他还在浴室里的腿,一条腿可能是磕到了大理石的门框上一片乌青,体重八十几公斤一米八几的人摔倒,冲击力可想而知。
艾琴蹲下来:“我扶你起来!”
范长林刚想说不用,但他吞回了肚子,好像自己一时半时真站不起来似的,等着艾琴向他伸出双手,然后一只胳膊搂住艾琴的肩,一只手撑地,站了起来。
艾琴把范长林送到床边,范长林还不放开她,她拍开范长林的手:“我去拿药呀!”
艾琴拿了一瓶好得快,喷到范长林腿上的伤处,然后就要转身。
范长林长臂一伸把她拉到怀里抱住,把脸贴在艾琴的脸侧:“今天就睡在这里吧!”范长林的声音里有一丝恳求的意味。
今天对于他们,确实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事业有成,夫妻恩爱该是多么圆满。
二十五
艾琴被范长林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所笼罩,内心都有说不出的软弱,对于范长林的要求,艾琴思绪万千,但哪一条都缕不出头绪来,她还爱范长林,因为她还怜惜他,看着他为圣地、为家庭来回的奔忙、憔悴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关心他,范长林的臂弯还是那样的让她依恋,这么多年来,范长林从不用强,即使在他非常想如何如何,艾琴不同意的时候。艾琴有一次很疑惑地问过他:“范长林,你真的没有脾气吗?或者想有一次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当时范长林躺在床上搂着她笑:“想怎么做,也不用发脾气,发脾气是无能的表现,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只能发脾气,我总有别的办法可以做到。”说完就把手伸进艾琴的睡衣。
艾琴笑着按住他的手,她的背就贴着范长林的身体,知道范长林箭在弦上,故意想激怒他:“我不要!”
范长林就乖乖地停了手。
艾琴等了一会儿不见范长林的动静,自己先转头看他,正对上范长林的眼睛。
范长林故意有气无力地说:“虽然饿的不行,但强扭的瓜不甜,生活要讲究质量。”
他平时是个话少的人,更很少有说笑的时候,听到他这样说,艾琴顿生恻隐不由得翻过身来摸他的脸。
范长林却是一把搂过她:“这可是你愿意的!”
任何夫妻,都有甜蜜幸福的时光,只不过各自有个自的方式,各自有各自的甜蜜,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体味。
有一次艾琴看电视,看到一个作家谈论她自己的书和自己的婚姻生活,她的丈夫已经去世,她说她的感觉就是:自己跟他(丈夫)在一起的生活历史,也就随着消失了。当时艾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所以,那段时间这句话时常的就蹦出来,有一次,全家一起吃晚饭,艾琴说起范小铁刚生下来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奶水,范小铁饿的大哭,而医院为了坚持母乳喂养,不许产妇及家属把奶瓶带进来,范长林就把给艾琴喝的奶粉放在小碗里沏开,用小勺喂范小铁,范小铁的第一口奶,是用勺子喝的,她和范长林都觉得神奇极了,都觉得范小铁即聪明又有生存能力。范小铁听他们说的热闹,艾琴和范长林共同回忆往事,都笑得很开心,艾琴忽然就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因为如果失去了那个人,那么你们一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共同的经历和感受,曾经的喜怒哀乐、那些只有夫妻才能分享的曾经隐秘的快乐和满足,都再没有人能与你回味从而分享,所以。。。。。。而一个人的回味将是另外一番滋味。
想到这里,艾琴颇有一丝无奈,她说:“我去洗澡!”
“那你要回来,我有话说。” 换位思考,范长林知道艾琴内心的矛盾,所以范长林一直在等待机会,他心里再怎么急,也只能耐心的等待,他不想把事情搞砸,圣地上市的事告一段落,他希望把这件事也处理好,艾琴不答应,他就不放手,他撒了一点赖皮。
艾琴问自己,如果拒绝范长林,自己会不会高兴一些?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她说:“好!”
艾琴还是去她现在住的客房洗的澡,等脱了衣服站在喷头下,被水浇了五分钟之后,她才觉得好笑,既然答应了范长林,为什么不干脆在主卧洗澡,还多此一举的跑到这里来。
等艾琴洗过澡,换好了睡衣,回到主卧室的时候,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被范长林旋到了亮度最低的刻度,平时艾琴睡的那一边的被子也已经被范长林掀起一角,像是邀请艾琴上床,范长林对着房门的方向侧卧着却已经睡着了,他的双手合着放在枕侧,神态倒是放松的。
艾琴走近些,看着范长林,三十八岁男人身心正值盛年,有成功的事业做后盾,人自信有能力,范长林是个有规律有节制的人,体态保持的也好,所谓像由心生,艾琴现在看他,觉得比年轻的时候,范长林更带了一丝的韵味,更有一种厚重的权威感。
范长林睡得很深,并没有因为艾琴的注视有一分的不自在,艾琴关了床头的灯,侧身躺下,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这一天也可能是情绪起伏太大而疲惫,所以竟很快睡着了。
确切的说,艾琴是被范长林的搂抱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想以前范长林也是这样,经常在黎明时分搂住她,她可能会醒一下,然后如果想睡还是会睡过去,但今天当范长林的手触到她身上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清醒了,身体的警醒让艾琴都始料未及。
范长林的身体就贴在艾琴的身后,她已经能感觉到他的亢奋。
范长林也能感觉到艾琴的身体一动不动的紧绷着,在他的手下非常的僵硬,连最柔软的地方也是紧的,过去的艾琴不是这样的,在他的怀里和手上,她总是温柔绵软的像一只小绵羊,艾琴并没有准备好,但他还想做下去,错过此时,他不知道自己的机会还会不会有?
他希望他的手能带着一团火,在艾琴身体上温暖燃烧,挤走她身体的紧张和僵硬,让她重新变得温软柔韧,然后真正的接纳他。
艾琴就睁着眼睛,不动也不躲避,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重新接纳范长林,她不想凭感觉和想象处理事情,尤其是婚姻这种大事,她要亲自体验一番,自己的底线究竟在什么地方。范长林对她说了实话,这一点艾琴是承认的,说实在的,那种事,如果当事人不承认,你凭一张暧昧不明的照片能确定什么?而且从他的态度上艾琴也知道范长林真是悔不当初,他给何雪盈钱,是因为他可能给不了别的,现在非常流行的一句话就是: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是事!所以,她想原谅范长林,她要怎样做,才能真正能原谅范长林?
范长林隐忍的有些难受,身体的膨胀似要冲破灵魂,让他的手有些许的颤抖与慌乱,他把艾琴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她的脸对着他,他伏下去,在艾琴的耳边说:“艾琴,我爱你!”
艾琴什么也说不出来,有一个想法电火石一样地划过她的脑际,范长林这个爱是真实的吗?是自始至终的吗?是没有条件的吗?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范长林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艾琴你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范长林搂着她坐起来,一边亲 吻她一边试图褪去她身上的睡衣,但他的嘴里一片咸涩,艾琴的脸上一片冰凉,以范长林对艾琴的了解,这绝不是艾琴听到“我爱你!”的感激涕零,而是另外的意思,这里面有拒绝、有委屈、有不甘、有愤怒、甚至有屈辱,他的心渐渐的凉了,跟着的是身体,渐渐的凉去。
他原来总有办法让事情达到他的目的,他自认自己是个聪明人,但现在当艾琴不给他机会的时候,他真的是束手无策,他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他事事有办法,不用耍强,不用着急生气发火就能达成自己的愿望,是因为艾琴爱他。
他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给艾琴擦了擦脸,又放她躺下,盖好被子,最后说:“再睡一会儿吧!”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也没有说话。
局面渐渐明朗,两个人都已经清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并不是简单的原谅或者不原谅的问题,而是,是什么呢?夫妻间信任受到了猜忌的困扰、尊严受到了挑战、绝对的隐私被外人分享,而这些对于婚姻关系都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如果缺失,那么这是个什么样的婚姻,让人怎么想象啊!
二十六
范长林和艾琴在地下停车场遇到了徐子谦,徐子谦看着神情倦怠的两个人站在电梯里,眼神暧昧:“昨天你们庆祝到几点?”口气里带着调侃。
那两个人都没有回话的意思,电梯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徐子谦也不好多问,心里盼着电梯快点到达他们要去的楼层,然后各进各屋,他在办公室还没坐稳,就听见敲门声,正琢磨是谁呢,就看见门被推开,艾琴探进半个身子。徐子谦赶紧站起来招呼:“艾琴!”
把艾琴让到沙发前坐下,看艾琴半天没说话,觉得肯定是有事,他想叫秘书室给艾琴送杯咖啡过来,但想了一下,还是自己来,他从靠窗的低柜里拿出他喜欢的咖啡冲好,加糖加奶沫,用勺子搅好,顺便又拿了几片饼干一起放在艾琴坐的沙发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另外的单只沙发上。
艾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难开口,来上班的路上,她想无论事情会怎么样,她应该是有所准备的,首先就想到房子,目前他们只有这栋正在住着的房子,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个房子,因为就身在房地产市场里,东三环、东四环的在售楼盘都在心里装着,想想圣地现在已经开卖的香湖楼盘,可能最适合自己,但是,圣地自己人买自己的楼盘是有手续的,首先要打报告,最后都要有徐子谦的签字才能购买,所以她来找徐子谦。这并不是什么难开口的事,可艾琴半天也说不出来,她和范长林的幸福婚姻有了问题,自己在心里痛苦煎熬也能忍受,但第一次自己面对别人揭开的时候,还是让艾琴伤心不已,这等于真的确认了,没有了折返的机会?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双手捧住咖啡杯:“我想买一套香湖六号楼顶层的房子。”
这句话其实很平常,目前北京的房地产市场如火如荼,买卖两旺,圣地的员工又都在这个市场的前沿,每天感受到沸腾着涌动着的买房激情,所以买房的人也多,艾琴要买套房,这简直是太平常的事儿,可艾琴的神态和语气让徐子谦觉得非常的不平常,他想问怎么忽然想起买房子,但是问不出来,心像是被什么紧紧地揪住,一时不能言语。
按着时髦的说法,香湖六号楼是这个小区的楼王,一梯一户,都是二,三百米的大户型,顶层是复式结构,下层厨房、餐厅、客厅、书房、保姆房,卫生间上层三个卧室加一个全玻璃屋顶的大露台,房子南面正对一片湖,北面是社区的中心园林,设计时就规划栽种二十几个树种和灌木,让每个季节都有亮丽的颜色,确实是好房子。
徐子谦只说了一个字:“好!”转念又问:“要不要带装修的,老田他们有装修套餐可以选择。”
这个艾琴比他清楚,她从徐子谦的表情里已经知道他完全了解了自己的意思,所以也不再说什么,艾琴放下咖啡杯“我把申请报告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看着向门外走去的艾琴,徐子谦想,自己要说些什么,就叫:“艾琴!”
艾琴回过头来。
看着艾琴,徐子谦终于说不出什么话来,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儿。”
他和田丰收都知道,艾琴他们家是范长林支付一切,艾琴的钱只管自己喜欢的花费,但艾琴似乎花的很少,她那几样价值不菲的首饰、手表也是范长林出国、去香港带回来的,衣服鞋子提包几乎也都出自范长林的手,对于范长林和艾琴走到今天,徐子谦始料未及,网上照片出来以后他恐怕会有事情,但一切都很平静,当他觉得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今天艾琴出手要买房子,意味着什么?
范长林和艾琴都是他的朋友,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暗暗地喜欢过艾琴,那是一种宠慕的喜欢,艾琴没有大城市女孩子的傲慢娇气,这让他们几个来自农村的男孩子与她在一起很自在,她的大方爽朗像柔软剂,在三个叽里咕噜的男人之间起着糅合的作用,在今天来看艾琴当时拿出的十万元,最直接的改变了他们三个人的命运,这个更强化了爱,但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向艾琴表白,他觉得自己不够好,艾琴值得更好的,所以当范长林说要跟艾琴结婚的时候,他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心反而踏实下来,好像给自己珍爱的东西找到了最合适的地方安置,终于可以放心了。他觉得范长林很好,真的很好,聪明有智慧,非常的有责任感和使命感,遇到挫折从不埋怨,而是寻找做下去的理由;人长的体面,难得的是举止文雅,性格温和,根本不像是从农村出来的;他一直死心踏地地追随着范长林,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而当圣地逐渐强大,他在业界的名气也有了的时候,也有比圣地还好的企业向他伸出橄榄枝,但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知道谁还能让他佩服得心服、口服。
其实男人之间的友谊和合作就是这么简单,他们长期以来建立起的信任、默契,是金钱、地位、权势取代不了的,因为如果没有信任和默契,金钱、地位、权势这些附着在事业上的东西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徐子谦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下,夫妻之间的事外人还真是不好多说什么,可是范长林和艾琴不是别人,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影响圣地,他做不到静观不动,他有很多话不便对艾琴说,但是对范长林可以。
范长林今天完全不在状态,昨天成功的喜悦在今天凌晨就消退殆尽,他突然非常沮丧,愣愣地坐在办公桌前连每天上班第一件事浏览邮件也没做,干脆电脑也没有打开,一切已经朝着他不能控制的方向滑去。
徐子谦连门也没敲,推开范长林办公室的门就进来,一屁股就坐在范长林对面的椅子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个老板台,互相对望了片刻,还是范长林禁不住徐子谦审视的目光,先闪开了:“有事吗?”
徐子谦紧盯着范长林的脸:“艾琴刚跟我说,要买一套香湖六号楼的房子,这事儿,你知道吗?”他看范长林的脸上惊讶一闪而过,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你真的跟那个女人有什么?你还追这个时髦?为了外边的女人你要跟艾琴离婚?”
徐子谦的口气里带了一丝的轻曼,这丝轻曼让范长林的内心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忍住:“我不知道她买房子的事,也不想离婚。”心里却是寒冷的,艾琴已经在准备离开。
“那你告诉艾琴没有?也许你会用冷的,不说也不理,让艾琴自生自灭。”徐子谦有些生气,语速快了起来。
范长林摇头:“没有,她是我老婆,对我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挽回,但事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那,你承认错误了没有,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做那种事,想一切办法留住她。”说完徐子谦也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废话,范长林想做的事,他会千方百计去做的。
“那对别的女人可能管用,可对艾琴没有用。。。。。。她什么都明白,头脑不是一般的聪慧,有的事她不计较,不是她不清楚,而是不想计较,所以你说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她感觉很重要。”这么多年来,范长林有很深的体会,他的声音很低,透着无奈。
现今社会的男人,别说偶尔出轨,就是养个二奶三奶的又能怎么样?养得起也是一种能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如果玩出了事,那完全取决于老婆的态度,有的人照样过的滋润,有的人便是身败名裂。年轻的女孩对阅女无数的男人趋之若鹜,认为是有能力懂情趣魅力无边;还有就是只要有权有势有财有貌,并不计较男人是不是滥交男。连媒体也是非不分,娱乐界一名人,婚内出轨,抛妻弃子,媒体还追踪报道此人与新妇国外旅游秀恩爱,社会的价值取向一定是影响每个人的思想的,而徐子谦不愿意受影响的是范长林。
徐子谦不愿意问: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这事已经是既成事实,说多少也改变不了。
看着范长林憔悴而疲惫的脸,徐子谦还真没见过这么无力的范长林,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你是怎么想的?”最后徐子谦还是问了出来,如果范长林能知错就改、悬崖勒马,他打算帮帮范长林,现在他从某种程度上对范长林有一丝的同情,范长林的老婆不是个普通女人,是艾琴,即使他想家里红旗不倒,但这杆红旗有点大,他想扶恐怕也扶不住。
其实离婚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个两败俱伤的选择。
二十七
圣地的招股说明书在《中国证券报》上全文刊登,圣地员工的心情可谓欣喜若狂,各路人马也都从不同的媒体上知道了圣地上市的信息,一时间圣地的各位老板受到的祝贺简直是应接不暇。
艾琴在家的时候接到爸爸的电话,这让她很意外,因为老爸从不给他们打电话,一般有事情打电话的总是妈妈,或者是艾强。
爸爸在电话里说:“你把免提打开,叫范长林一起来听。”
艾琴乖乖地打开免提,又叫了范长林:“老爸,你说吧!”
“不要翘尾巴,知道吧,那钱不是你们的,是老百姓积少成多让你们干事情的,少接受媒体采访,什么身价多少多少亿?多做实事,知道不知道?你们两个要互相提醒!”
艾琴赶紧应着:“我知道,老爸,别操心了。”
范长林也说说:“爸,我们记住了,等忙过这阵子去看您。”
圣地上市募集资金上百亿,媒体大宣:圣地的四个创始人各自身价多少亿、范长林和艾琴这对夫妻档合计身价多少亿、圣地员工里出了多少个百万富翁,一时,他们成了造富机器,如同中了彩票,天上最大的一块馅饼砸到了他们头上,羡慕的、嫉妒的、欢喜的、等着看笑话的人皆是.
自己也不知不觉地昏昏然,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身价多少亿?
挂了电话范长林和艾琴互相看了看,老头从来不对他们的事发表意见,这段话确实令人深思.
圣地的全体员在第二天早上上班打开电脑就看见董事长范长林发来的电子邮件:各位同事:圣地上市值得庆贺,但请大家仅记,圣地今后经营的成败,我们工作业绩的好坏,已不仅仅是我们几百人的事情,而是关系到所有的投资人,我们的责任更加重大。
人在成功时保持清醒的头脑至关重要。
范长林也接到了NND电话,老太太让他们周六带上范小铁回家,一家人要好好庆贺,说从知道信儿就开始采购,大家要坐在一起吃顿饭,范长林眼睛看着艾琴,对着电话嗯嗯了两声。
周六早晨,吃过早饭,范长林就催促范小铁换衣服,然后把头转向艾琴:“一起去吧,我妈准备了好几天!”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他没有把握艾琴会去。
艾琴从知道周六要回范长林家,心里就很纠结,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在平时也没什么,放现在那对于范长林和那个家就是拒绝了。她本意是不想去,本来自己心里有打算,为什么还装成没事似的对范长林的家登堂入室?虽然她和他们没什么积怨,但过去是爱屋及乌,现在连屋要不要还不清楚,就更顾及不到乌了:“我不想去!”艾琴看着范长林,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的想法,也没有顾忌说出来。
范长林看了看艾琴,叹了口气:“艾琴,我们找时间好好谈谈吧。”
艾琴想想,也是,这么久了,他们没有好好地谈过。
范小铁换好衣服下楼来,看见妈妈还穿着居家服:“妈妈,快换衣服,我都等不急了。”他心里想着奶奶家的大狗,恨不得一步就到奶奶家。
艾琴说:“妈妈今天肚子痛,你跟爸爸去吧!”
范小铁跑过来,拉着艾琴,把小手放在艾琴的额头上:“爸爸,妈妈最近老肚子痛,是不是要上医院呢?”
范长林走过来搂住范小铁:“你妈肚子痛,你摸她头管什么用?让妈妈安静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确定她没问题的,你要负责。”稚气的童音很坚定:“我要妈妈的时候,妈妈就要好好的出来
艾琴拍拍范小铁的头:“跟谁学的,这样跟爸爸说话?”
“是张博有的爸爸对老师这样说的。张博有被许天昊打了。”范小铁能分辨成人之间的语言的好坏,但还不能分辨这些话是否适当,所以有样学样。
艾琴拉着范小铁坐在沙发上:“这样说很严重,也不尊重人。”
范小铁脱离艾琴跑到范长林身边,拉着他的手:“爸爸,对不起!”然后转移话题:“女生太娇气,你没对她好她生气了!”他把在学校里男生对女生的那点儿看法和经验都用在这里。
艾琴想,男人是不是自生下来就有优越感呢,范小铁才这么小。
范长林拧了拧范小铁的小脸:“所以你要多照顾她们,才是男子汉呢,咱们回来的时候,给妈妈带好吃的回来。”还是大男人的想法。
父子俩个牵着手走出去。
艾琴看着他们出去,孩子对爸爸的依赖和崇拜尽在眼中,一腔苦涩无处发泄,范小铁因为父母的缘故,要改变他目前的生活状态,爸爸妈妈同侍左右的时候越来越少,将来可能会没有。他七岁,距离他成年还有十一年。。。。。。艾琴暗暗数着日子,十一年有多长?她和范长林结婚有十一年了,没觉得时间长,好像一转眼就到了今天,这十一年她做了什么?跟范长林结婚,两人世界过了三年,然后有了范小铁,圣地从一个小的销售公司,长成了一个市值百亿的公司,这中间她读了个研究生,买了这个房子,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什么?她一时就想不起来了,这十一年就浓缩成这个。虽然困难也很多,但是没觉得怎么难,因为有个什么时候想靠就靠得住的人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很奇怪,艾琴并不太想范长林的不好,相反,她老是想他的好,然后反问自己,如果没有这个好,自己能不能过下去?
艾琴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天渐渐冷了,花园需要收拾,落叶要清理,有些花需要穿上衣服,包裹起来越冬,还有房子的西边艾琴种了几颗爬山虎,夏天的时候能够遮挡西晒的太阳,朝西的房间也可以凉爽宜人,但好像今年的爬山虎有些疯狂,枝蔓越发的疯茂,把西面的窗子遮住了不少,艾琴觉得该整理一下,以往这些都是范长林来做,她顶多是打打下手,范小铁在旁边连玩带闹,一家人也能快快乐乐的过一个周末,现在艾琴想自己试试。她换了衣服,戴上帽子和手套,从车库里拿出范长林的工具,搬了梯子,支好,然后就爬上去
爬山虎的枝蔓看似很柔软,可是你想让它们按着你的意思改变攀爬的方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过去看着范长林驾轻就熟的三下五除二几下子就弄好的事,艾琴站在梯子上半天还没把想归拢到一起的枝蔓弄到一块,脸倒被扎了两次。
范长惠和她老公杨俊生生开着车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艾琴站在梯子上。
范长惠赶紧下车过来:“姐!”
艾琴低头看见范长惠,又看见跟着走过来的杨俊生,这还真是稀客,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从梯子上下来:“杨俊生真是难得来!”算是打了招呼。
范长惠也不介意艾琴身上的土,直接挽住她:“姐,祝贺你,亿万富婆!”又撇着嘴问:“这活干嘛不让我哥做?”
艾琴招呼他们进屋,阿姨倒茶弄水果,艾琴说:“给长惠打苹果汁吧!”又转眼看杨俊生:“杨俊生好像胖了些。”也不知道对这个妹夫说什么:“你一直都忙!”
杨俊生先帮范长惠脱了风衣,等范长惠落了座自己才坐下:“大嫂,有谁知道亿万富翁在家里亲自打理花园?为什么不请人呢?”
艾琴端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我是想自己过过瘾!没想到还挺不好弄,真是那行都不容易。”
“我哥是行家,这点事儿对农村出来的不算什么?”
艾琴指指范长惠的肚子:“小家伙怎么样?”看范长惠唇红齿白,也似胖了些,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就是老想睡觉,没其他的反应,哎哟说着我又想睡了!”范长惠站起来往楼上走:“我躺会儿。”
杨俊生欲言又止。
艾琴跟着范长惠上楼,把她安顿在客房:“长惠!你们不是在妈那儿聚会吗
范长惠笑嘻嘻地坐在床上:“我们去了,一大家子人乱哄哄的,呆了会儿就跑了,姐,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我告诉杨俊生我怀孕了,他高兴死了,立马找我们行长,调换了一下工作,现在出差少多了,天天接送我上下班。”
艾琴看着范长惠,她确实是很满足的样子:“你觉得好就是好啊!”
范长惠舒了一口气:“男人,其实也挺好办他们,家里的人财物全不交给他们,他们也蹦不出什么大圈儿去。”看艾琴不想接下句话的样子,就往外推艾琴:“你去吧,我睡一会儿,然后让杨俊生带我们吃饭去。”
艾琴被推出来,站在楼梯中间,看着下面坐在沙发上的杨俊生,虽然其貌不扬,但海外留学、事业的成功、见多识广让他平添了自信优雅的气质,衣服都是名贵的品牌,虽是休闲的款式搭配也是用了心的,看着也顺眼,男人年轻时拼命奔学业、事业,也是有道理的,大公司的金领和天天提着菜篮去菜场,为了几分几角和菜贩斤斤计较的男人气质是截然不同的,那股子坦然和随意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装成的。
她和杨俊生并不熟,在范家都属于外来人口,从来见面都是闹哄哄的一大家子,并没有单独相处过,现在。。。。。。艾琴走下楼梯,招呼杨俊生:“喝茶吧!”
杨俊生坐正的身体喝了口茶,看看坐在对面无话可说的艾琴:“要不,我们把花园的事做完?”很讨好的提议。
艾琴觉得也是,跟一个不太熟的人在一个开放的空间比干坐在这里强。
两个人回到院子里, 杨俊生朝梯子走去。
艾琴以为他要爬上去弄爬山虎赶紧说:“那个不弄了,让范长林弄好了。”她决定还是给那些花和石榴树穿衣服,干这个比较合适,毕竟杨俊生穿的不是干活时穿的衣服。于是两个人从车库里拿出防风布。
杨俊生主做,艾琴打下手,到底是男人,个子高有劲儿,挺得心应手。
艾琴正低头剪铁丝,就听杨俊生说:“大哥在男人中可称极品,大嫂你也是有福之人!”
艾琴剪铁丝的手一顿。
二十八
艾琴知道他这句话是跟着她前一句话来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迟。后来她和宋瑜在员工餐厅吃午饭的时候问:“有人说范长林是男人中的极品!”艾琴知道杨俊生的言外之意是说她生在福中不知福。
宋瑜把一口白米饭送到嘴里:“你连这个也没体会?”口气里满是不屑:“我说你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一点没错。你眼里除了工作,就是范长林、范小铁、都不看看这世界都变成什么样儿了?其实真是得失相依,我也是离开韩江以后,才开始冷眼看世界,范长林明摆着是极品,不然连主播都主动送上门儿,你以为她们是吃白饭的。”说完这话,她以为触及了艾琴,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两声。
艾琴并不介意,正如宋瑜所说她过去很少想这些事,工作很繁忙,工作以外的人情往来都很少,范小铁又小,虽然有阿姨但是她也得事无巨细的都要想到,所以对于范长林关心、照顾真不多,对范长林以外的男人更是像绝缘体,整个没感觉。
范长林是个生活能力非常强的人,可以把自己照顾打点的很好,所以艾琴并不用在他身上操什么心,对于一个这样的人,你的关注度就会下降,即使他每天在你身边
范长林是因为这个,才会……艾琴看看宋瑜,稍有讥讽地说:“那,我真是怠慢了这个极品,所以他不耐烦了!”
宋瑜觉得艾琴有一丝的自怨自艾,这种情绪最不好:“你们相处的模式,结婚之初就确定了,这个不能成为问题的根源。”
艾琴很认同,结婚的前两年基本上就是婚姻的磨合期,几十年的婚姻模式:双方的喜怒哀乐、对亲人朋友的相处之道、家里的生活开销、财政大权由谁掌握、甚至谁主大事谁管小事,谁更照顾谁多一点,基本上那个时候就摆好了,各家都不尽相同,但两个人过得舒服又关别人什么事?
回到办公室接到范长林妈妈的电话:“艾琴!”
“妈!”艾琴叫出来这个字,自己也觉得别扭,知道自己星期六没有和范长林、范小铁一起回家,老太太来兴师问罪。
“我本来要到你公司去看你,怕老大看见,所以,你出来好吗,我在你公司楼下的茶馆里。”老太太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就静待。
艾琴本来要去工程部去看看装修套餐,可老太太已经来了,只好跟宋瑜说自己出去一下,工程部等她回来再去。
范长林的妈早就点了茶和小吃,自己自斟自饮。
艾琴对她这个婆婆有那么一点儿佩服,只有小学文化在农村过了半辈子,适应能力非常强,到了北京生活的如鱼得水,滋润非常,穿着打扮,说话行动比城市里土生土长的老太太一点不差,刚从农村出来的时候,面相又老又干,皱纹又多又深,在北京呆了两年,人稍稍胖了些脸也滋润白皙起来,老太太有话:我儿子是大老板,当妈的总不能给儿子丢脸。当然,范长林的钱也花到位了。现在老太太上哪儿都不怵,就这个连北京老太太也鲜少有人敢进的茶馆,老太太就独自坐在里面。
艾琴走过去坐在老太太对面:“您吃饭了吗?”正是饭点儿,不问不合适。
老太太说:“吃不下去,等跟你说完话再吃。”
几句话就让艾琴落了下风,艾琴不想再说什么,静等老太太开口。
老太太有备而来:“艾琴,你不来看我,我来看你,老大说你不舒服,我知道你是心里不舒服,我说过如果是老大做的不对,我不饶他,跟你站一头。”
是有过这个话,艾琴记得。
“对那个事儿,老大认错了没有?”
艾琴知道老太太说的是那件事,只能点头。
“那你呢?还是不原谅?”老太太不看她,自己喝茶:“所以你找借口不上家里来?”老太太还明察秋毫,听艾琴半天没言声,又说:“还是你面子上过不去?”
这么咄咄逼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艾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她有一丝的不适应。
“老大这件事是错了,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想想他的好,怎么就过不去这一关了,判死刑的人还要念他以前的功绩量刑呢,老大这么多年来为了公司,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就因为这一件事儿全抹了?“老太太显然是一肚子话一个劲儿往外冒。看艾琴坐在那儿不出声,心里更是不痛快,这个儿媳妇总是不冷不热的:“那个男人做到老大这个份上,还看顾着媳妇,带着孩子?女人不能不知足,得理不饶人,你也奔四十的人了,我这是为你着想,现在四十岁的女的,出去找男人得找多往六十上去的男人,这些你都知道不知道?还有我孙子呢,我得要我孙子。”老二老三都生的闺女,就这么一个孙子。提到孙子,老太太有点儿柔软。
原来在一起,没什么厉害冲突,艾琴也不知道她婆婆这么能说,而且是带着计谋的,这一段话里有试探、苦肉计、唬人计、哄人计。老太太果然了得。
稍作喘息,老太太换了个语气:“男的就是和女的不一样,这个你知不知道?”还想苦口婆心的说下去,被艾琴打断。
“妈,我要是您的女儿,您会不会还这么说?”
老太太稍微愣了一下。
“范长林是您儿子,您这样说,我能理解,可是我也没有大逆不道?”口气不似平时的温和又带着一点漫不经心,透出了不奈和尖锐。
老太太从来没跟这个儿媳妇PK过,原来外表柔柔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的女人,说出话来,是这么硬气。有这么个难对付的老婆,自己儿子日子果然不好过:“我是怕你闹离婚呢,好好的公司,好好的家,你不可惜呀!”老太太立时软下来。
“我和范长林的事,就让我们自己处理,您让司机送您回去吧!”艾琴说着就结账。
老太太不肯就这么罢休,拉住艾琴:“别毁了老大!他熬到今天不容易,你也是当妈妈的!”言下之意是也应该理解她这位当妈妈的心,也懂得让艾琴换位思考。
艾琴并不愿意让老太太担心,就又坐下:“您别担心了,没有那么严重
安抚了老太太半天,让司机开车送老太太回家,才往楼上走,越想越觉得气愤,周六范长惠两口子来大概《奇》也是做说客的,范长惠还特意带《书》着杨俊生来秀恩爱,看着他们艾琴《网》也是无语,真的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吗?是自己生活的过于认真吗?是真的自己生在福中不知福吗?
不知不觉度到范长林办公室的门口,她推门进去,范长林正伏案工作,敲击电脑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回荡,非常的有节奏。
艾琴本来是要发几句牢骚:请别让你家的人再来找我,他们都为你开解,有没有人想到我?
现在站在这里看范长林工作,这几句话突然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怨妇,在乞求别人的怜悯.
范长林可能是告一段落,从电脑屏上移开视线转到来人的脸上,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老板台,走出来:“后天,我们要去上交所,圣地开盘,我正在写讲话稿。”看着艾琴神色复杂问:“有什么事吗?”
艾琴摇摇头,但还是说:“妈刚才来找我,她很担心你!”
范长林沉吟片刻,知道他妈妈来找艾琴会说什么,他太了解他的家人:“对不起,让你为难了!”他只能说这个。
“你没告诉他们吗?你很有能力,一切尽在掌握,可以很好的处理任何事情?”语气中带了讥讽和怨气。
范长林也有些气,自己明明战战兢兢,艾琴明明知道这事的主动权在她自己手里,还来说这样的话,但他还是沉了一下说:“我对没把握做到的事,不会说出口。”
范长林的语气和面部表情的冷硬让艾琴知道他生气了,艾琴还想说但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二十九
去上海的队伍堪称庞大,范长林、艾琴、徐子谦、田丰收、董事会秘书和张丽丽提前两天已经过去做前期准备,在机场候机厅,见过了中介机构:券商、律师、会计师各出的一个人,还见到了徐子谦的老婆林悦华。
艾琴迎上去跟她打招呼,她们经常见面,很是熟识:“你怎么还单独来呀,跟老徐一起从公司走多好!”
林悦华跟范长林他们打个招呼,就拉着艾琴找个沙发坐下:“老徐非让我跟他一起去,说这么大的事儿,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艾琴点头,确实有道理,林悦华有了孩子以后就辞职做了全职太太,接触社会的机会少,徐子谦有时公干也把她带在身边:“老徐真是体贴你。”
林悦华比徐子谦小七岁,被徐子谦呵护的还有小女儿的娇态,她伏在艾琴的耳边说:“艾琴姐,其实,我也愿意来,可以看着徐子谦些。”
艾琴觉得好笑:“你不放心老徐呀?”这是长着两条腿儿的人又不是东西看能看得住吗?
林悦华也笑:“反正夫妻在一起是没错了,联络感情啊,他现在是这个身价,我就是一家庭妇女,完全劣势。”嘴上这么说,心里并不担心,因为口气是轻松的,顶多是未雨绸缪。
艾琴就没有想得这么远,对她和范长林的婚姻走一步想十步,从没有,她一直很享受当下的生活,苦辣酸甜一样也没错过,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艾琴也是随时检视自己。
“艾琴姐,你和范哥多好呀,天天在一起,事业上是搭档,生活上是伴侣,让人羡慕,我闲的时候给杂志写稿,不知他们怎么听说我认识你们,想给你和范哥专做一期,封面就放你们俩的一张经典照片,题目都想好了:珠联璧合。”林悦华兴致勃勃、喋喋不休。
艾琴看看了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徐子谦,徐子谦明明是看见他老婆对着艾琴喋喋不休了,但当他和艾琴的眼神就要相碰的时候,他把目光转开,看向了别处,艾琴更觉得蹊跷,虽说林悦华平时就话多,分析原因可能是经常独自在家,缺少交流圈子,但徐子谦知道她和范长林的事,林悦华难道不知道啊?
“艾琴姐,你说成吗?”林悦华碰了碰艾琴的胳膊。
\奇\艾琴也不好一口回绝,就问:“什么杂志啊?”
\书\林悦华说出杂志名字。
艾琴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看艾琴疑惑的样子,林悦华也坦率:“是个二流杂志,但读者群还是蛮大的!”
艾琴也笑了:“我和范长林从来没一起接受过访问,也没上过什么杂志。”
“这样更好啊,更新奇更能吸引眼球。”林悦华没听出艾琴拒绝的意思,照着自己的思路说。
就是有一种人能这样,自说自话?幸好,提醒登机的广播响起来,他们准备登机,艾琴说:“以后再说吧!”总算是蒙混过关。
范长林过来拿过艾琴放在身边的手提行李,提在手上,一行人走向登机口。
她们定的商务舱,比经济舱宽敞舒适,又比头等舱低调,范长林安置好随手的行李,又看着艾琴脱掉外套坐下系好安全带,才自己坐下来,林跃华和他们隔了个走道,她探过身子伏在艾琴的耳边说:“范哥真的太模范了!艾琴姐,你真让我羡慕死了,最难得的是,范哥还这么有风度。”
过去林悦华也这么说过,每次听她说完,艾琴都会回头看看范长林,自己的人当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心里也甜丝丝的,今天又听到林悦华这样说,她的直觉是反感,她听到了太多的范长林的好,好像大家都是商量好了的,一齐发动,范长林究竟怎样,她们能比她清楚?
空中小姐过来检查行李箱是否扣好,林悦琴只好坐正的身体。
艾琴乘机闭上眼睛。
范长林上了飞机就拿着空中小姐的送过来的报纸看,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手不释卷。
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正式起飞,范长林看看艾琴闭着眼睛,艾琴不喜欢坐飞机,她如果休息不好会晕机。范长林以为她不舒服,探过身子问:“有没有不舒服?”随手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小筒凉糖:“含一颗就好些。”
艾琴这些日子的睡眠都不太好,她正想不要晕机吧,就听见范长林的话,睁开眼睛,从范长林手里拿了一块糖含在嘴里,口里一派清凉。又闭上眼睛,空中小姐送来毯子盖在她身上,她往宽大的椅子里窝了窝,迷迷糊糊地睡去。
中间她知道空中小姐送过餐和水,但她没有要吃要喝的意愿,眼睛又沉得不行,也懒得睁开,所以直到范长林叫她:“醒醒,喝点儿水吧?”
睁开眼睛,知道飞机已经在降落了。
飞机停稳,艾琴站起来准备下飞机,头睡得昏昏的,打了个趔趄,范长林一把扶住她,然后就一直牵住她的手。
当着这么多人,艾琴不好意思退出自己的手,像个乖乖妹一样让范长林拉着,她用眼角地扫扫周围的人,就看见田丰收正直直地瞧着他们。
董事会秘书和张丽丽站在出站口等他们,早有租好的车等在停车场。
在车上范长林说:“我们休息一会,去拜访一下上交所的高层,已经安排好了,今后要和他们经常打交道。”他示意中介公司的几位:“你们几位可以多休息,自由活动活动,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进到饭店大堂,董事会秘书把房间钥匙分别给了每个人,范长林拿了钥匙牵了艾琴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上电梯。
他们的房间是个套间,从进了房门就可以看见里间的超大尺寸的大床,艾琴愣了一下,也不得不听从这样的安排。她怎么要求董秘?给我单开一间房?或者给我们安排两张单人床的那种?完全说不出口!在这种情况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可能不给范长林面子,范长林也知道,所以才会那样自然的牵她的手。
艾琴想想,也没什么,范长林还能怎么样她不成?
没想到的是与上交所的上层见面却是相见甚欢,双方年龄都差不多,谈的也没有多正式,只是他们询问了很多房地产开发方面的现状,又问了问圣地目前储备的地块在北京的什么方位,有没有进军上海的计划;特别问了问他们募集资金的使用计划,除了进一步购买土地外,对沙漠改造计划也很感兴趣
范长林肯定是为这次会面做过精心的准备,他很熟练地说出了募集资金使用的每一个项目,连数字都说得极为准确,最后他说:“沙漠改造计划,这个项目当时我们第一步想投资一个亿,现在看这个计划有点匆忙,后来又考核了周边的交通规划,一两年内改变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可能会改变募集资金投向,转投三亚,国家产业调整正在进行,环保又收益高的项目无疑是旅游产业,所以……”
上交所的一位领导打断了范长林:“沙漠治理也很重要啊!”
范长林并没有被问住:“但股东利益最大化是上市公司的责任,沙漠治理我们会做个福利产业,最好目前不用股东的钱。”
上交所的几位听了范长林的话,都表示同意。最后又开玩笑说:“上市公司是太阳下经营,光天化日盯着你的人多了,所以一定要守法,另外就是有问题多沟通,像今天范总说得募集资金要变动,今天说了,等你们股东会通过的时候,我们就能很好理解了。”
艾琴还为范长林说起募集资金变更的事有些担心,这个事董事会是讨论过的,可是也不必这么急着说出来,毕竟圣地还没有开盘,现在听上交所的几位这么说,心底也一片释然,想来范长林对交易所领导层的工作习惯有所了解了,才会这么说!艾琴看范长林,一身黑色西装,雪白的衬衣,枣红色的丝质领带,银质表带、银质袖扣,干练而时尚,完全的职业风范,虽说不上英俊潇洒,但是也不是皮糙肉厚,他有着南方男子的柔和细致,再加上一副无框眼镜,倒是温文尔雅,带着一丝清新淡静的韵致。
最近以来,艾琴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范长林,结婚以后她似乎没有特别留意过范长林的气质修养穿着打扮,她太想探究她原来以为了解而实际并不完全了解的范长林。
回到饭店已经是夜幕降临,范长林代表圣地宴请中介机构,圣地来上海的各位悉数参加,因为明天圣地要挂牌儿,还有个正式的仪式,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喝酒,餐桌上因为有张丽丽在,所以虽然是真正的客饭,但并不拘束,张丽丽的热情与行为举止到位又恰当,暗暗地指挥服务员倒酒布菜,因为要方便照顾客人,范长林坐主位,然后左右分坐券商、律师,徐子谦和田丰收被艾琴推到前面,挨着券商、律师坐了,张丽丽坐在田丰收旁边,会计师坐徐子谦旁边,然后是董秘、艾琴、林悦华。
这种场合,如果自己不是主角,艾琴倒是乐得坐在这个位置上细嚼慢咽。
范长林畅谈了一番圣地将来的发展,圣地今年的业绩很好,一定要每年分红给投资者,赢得好的信誉和口碑,适时增资配股,这样圣地会快速发展壮大,圣地对本次与三个中介机构的合作非常愉快,希望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三个中介机构当然喜不自禁,这样的大单无疑是圣地对他们最好的感谢!几个人说了很多恭维的客气话,最后券商说:“说一句时髦的话,这就是双赢!”
艾琴看范长林喝了一点酒,也可能是圣地的历史时刻就在眼前,他有些兴奋,脸有些红,话也比平常多些,艾琴看着侃侃而谈范长林,充满自信的双眸睿智而温暖,语言坦率而机智,觉得他越来越有一个大企业领导者的风范,可是当范长林只面对她一个人的时候,这些特质都不翼而飞,变得小心谨慎,揣揣不安。想到这些艾琴对范长林生出一些怜悯来。
大家最后又撞了下杯,皆大欢喜!
范长林拉着艾琴的手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穿过长长的甬道,进电梯,又穿过长长的甬道走向他们的房间,他刻意走的很慢,想把酒足饭饱、功成名就、娇妻相伴的美好时刻拉得长一点,最好能把这一刻永远留住。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仅仅是表面的,深得东西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在此刻想,如果说他逃避就逃避一次,软弱就软弱一次吧,他这次想放任自己一回。
三十
走的再慢也有走到的时候,用磁卡开了门,终于又是两个人互相面对。
艾琴先洗澡,换好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她等到范长林起身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熄了房间里的大灯,留下夜灯,上床,今天大概是什么话题都不适合谈的,她想让自己尽快睡去。
范长林这个澡洗的时间很长,他甚至在洗澡的过程里回顾了他三十八年来的重要时刻,上小学、带上红领巾、到镇里上中学、县里上高中、北京上大学、遇到林潇、徐子谦、田丰收还有艾琴,有了一生的友谊、爱情和婚姻,创建圣地,当时他们为公司取名字争的面红耳赤,还是刚到了国家税务局的林潇说:我觉得叫圣地吧,希望这个公司赚钱、壮大、干净,做正当生意!是年轻人成就理想的大舞台!他、田丰收、徐子谦都觉得好,后来又打电话给艾琴,艾琴也很喜欢,想到圣地的名字就想到林潇,这么多年他们因为都非常忙,相聚的时间不多,但友谊一直持续着,今天这个时候,他想让林潇也能分享他的喜悦以及奋斗很久等待很久的成功,于是,他擦干身体穿上浴衣,看看艾琴似乎睡了,轻手轻脚地关上套房的门,给林潇打个电话。
铃声刚响就被接起来,一声清朗的声音传过来:“范长林!”
范长林轻声笑:“你专等我电话呢,这么快!”
“我想了,你今天再不给我电话,明天我就去你公司坐等你了。”林潇的声音里透着高兴。
范长林问:“在做什么?”
林潇说:“刚刚跑步回来!”
“还睡得不好吗?”范长林知道林潇很久以来睡眠不好,每天非得把身体累得不行了,才能入睡。
林潇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回来一起喝酒吧。”没有祝贺什么的话,但是听得出来他是高兴的。
范长林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他们之间不用很多语言,就做了最好的交流。林潇现在位居稽查局局长之职,也属于位高权重,仕途远大,但范长林还是很替他惋惜。
林潇结婚没有多久,也就两年,妻子体检查出患了乳腺癌,简直是晴天霹雳,他和他女妻子青梅竹马,感情好的不得了,正准备要孩子,范长林他们听到消息,到医院去看,那是个晚上,林潇知道他们来了,从病房里出来在楼道里等他们,医院的楼道很长,老远他们就看见一个高高的人戳在哪儿,走近了一看,是林潇,原来健壮挺拔的林潇好像窄了一半,脸色腊黄,目光倦怠,好像所有的神采都耗尽了,看着几个好朋友说:“别进去了,她不想见人!”
看着林潇的憔悴和苦涩,几个人都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默默地坐着。
人真的苦到极点的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他妻子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从小就骄傲的像个公主,现在遭遇这种状况,怎么也是不能接受,不能面对现实,就更苦了林潇,访遍所有名医,希望能满足妻子的愿望保留住□,<网罗电子书>但她的情况已不允许,最后做了手术,手术后他妻子又拒绝林潇的靠近,化疗期间心情更是跌进谷底,时时得有人看着,为此林潇雇了两个护工,轮流照顾,自己一下班就呆在医院。终于情况稳定了几年,林潇还跟他们说过,他妻子的病需要五年的稳定,过了五年一切就会好了,可就在五年的当口,癌症复发,又治疗了三年,两年前去世了
他妻子病重的时候,他们去医院看她,经历了八年的病魔折磨,她的美丽早已不在,枯槁的像一段扭曲的老树枝,心境倒是平静坦然了,对着他们说:“我死了,林潇也就解脱了,我连累他这么多年,不过,剩他一个人怎么办?别看我这样,把他交给别的女人我还不放心!可是……”大概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伤感的说不出话,哽咽着:“你们想着,有特别好的女孩帮他看着点。”
几个人不知如何应对,倒是林潇听这话可能是听多了,淡然地笑,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轻轻按摩她的手背,那个手背被输液针扎得青紫:“你这样说话,把他们都吓着了。”口气里有些许的嗔怪。
他妻子的眼泪就涓涓地流下来,无力地把头靠在林潇的手臂上,范长林记得很清楚,那个头上只有很稀疏的几根头发,连头皮都盖不住。
为了治好病,他妻子吃了很多不能医保报销的药,又要雇人看护,又住单间病房,几年下来花费巨大,林潇不肯让双方的父母出钱帮忙,最后不得不把他们的房子卖了,现在他就住在父母单位原来分配的富裕出来的一小套公房里。
范长林他们不只一次的为林潇唏嘘不已,往日那风云一时的风流才子,生命中有如此的磨难,他们男人之间不好问林潇的心路历程,但林潇的这十年一定是非常的不容易。
他们曾经送过钱给林潇,但林潇执意不收,他说:“哥们的心意领了,但是这话好说不好听,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为官一任,接了外人的钱,知道的以为是亲如兄弟的好朋友救急,不知道的会认为变相受贿,何况范长林他们还是开公司的,更为敏感。
所以,范长林他们就看着林潇,除了精神上的宽慰,什么也做不了。
林潇的妻子去世后,徐子谦的老婆林悦华还给林潇介绍过女朋友,范长林主张他们要先检验一下,能过关才给林潇见面,特意找了个借口请林悦华带那个女孩过来吃饭,范长林和田丰收看那女孩年轻、也漂亮,可是太自以为是,张嘴闭嘴时尚流行,穿着时髦的服饰,脸都是经过精雕细刻的,不是一般的做作,一致通不过,反过来说徐子谦:“这是给林潇找老婆呀还是找情人呀,你老婆什么眼神啊?”弄得徐子谦哭笑不得。
范长林是佩服林潇的,但同时他也觉得林潇挺冤的,人生最好的十年一直陪一个重病的病人渡过,不离不弃已算不容易,何况还呵护体贴照顾,范长林很多次曾自问自己能不能做到?都不能有肯定的答复,细究原因:他和艾琴爱的没有林潇他们深吗?除了艾琴以外,他也没爱上过别人。艾琴给他的不够多吗?应该比任何妻子能给与丈夫的都不少。自比觉得自己比林潇幸福一百倍,可是还不满足,自己真是个贪婪无度的人,还想乞求艾琴的宽容和原谅?
他不是个不自省的人,他聪明有智慧、热爱学习和工作、喜欢挑战和成功、希望摆脱贫困成为一个有尊严的人、做一个成功的优秀的人,为此他拼出全部的精力和时间,他勤奋地努力、机智地与各色人等应对、善待亲人和朋友。
现在他冷眼看自己,心里清楚地很。他做的这一切都不能说明他是个不自私的人.
轻轻走到卧室,借着夜灯,坐在离床很近的椅子上看着静卧着的艾琴,她的眉头轻蹙,呼吸轻浅,这个第一次见他就哭了的女孩子,是那么率真,当时公司定股份的时候,她执意要与大家平分,不愿意拿大股,跟他结婚后,又非把她名下的股份都记到他的名下,自己要退出董事会:“反正是一家人,我们俩的,也是这个家的,你一个人的也是这个家的。”
当时范长林喜不自胜,艾琴是这样的信任他,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现在想想 以后她不可能这样信赖自己了,永远不可能了!这就是对他的惩罚。
夫妻之间如果你老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就要捅你一刀,那是什么生活状态?什么人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还是范长林执意不同意她这么做才没有做成,田丰收在一边捣乱:“艾琴,不能现在就交权,你不知道未来范长林怎么发展呢!”
当时他为什么没同意呢?很大程度上是道理上说不过去,还有田丰收和徐子谦会怎么想他,范长林人财两获?他范长林如果那样做了,还要不要在这个社会上混了。还有他希望给艾琴足够的面子和尊重,艾琴的工作能力、为人处事的优秀有目共睹,是一个让他喜欢让他爱的人,他希望艾琴能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
这么多年有艾琴这面镜子在身边,他怎么也得克制自己的欲望,克服自己的缺点,尽力地修炼和学习,尽量使自己完美,不然别人会说他配不上艾琴,这让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是他自己变了,随着年龄阅历的丰厚,走过的路、经过的事多了、见的世面大了、人脉和事业都有基础了,财富和身价成几何速度增加,也就是说羽翼日丰,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现在谁也不会说他配不上艾琴,而是觉得艾琴嫁给他,是多么有福气!
他慢慢放松了自己,其实他自己也想看看自己的另外一面是什么样儿。
这么多年的辛苦他并不乐于回忆,他更乐于让别人只看见他成功的辉煌的完美的一面,所以他想从不同的角度品尝胜利者的喜悦、骄傲、被人仰视的快感。似乎像孩童一样想冒险,享受冒险的乐趣,尝试自己不曾尝试的。
但是夫妻的感情那么容易就受伤、婚姻是那么脆弱、这是范长林始料未及的。
可能是他长久的注视,让睡得轻浅的艾琴睁开了眼睛,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三十一
范长林从艾琴的眼神里看出了研判的意味,他勉强笑了一下:“怎么就醒了?”
艾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下,已近午夜:“怎么还不睡?明天一早就有活动!”又看看范长林只穿了浴衣坐着:“你这样坐着会着凉!”上海的十二月,虽然房间里开了空调,但也不暖和
范长林这才觉得身上凉,换了睡衣,掀被上床,他半倚地靠在大靠枕上看艾琴,艾琴并没有转过身来,静静地没什么声息地躺着,好似又睡着了。
范长林伸手捻灭了夜灯,一切都没到黑暗里了,他有一肚子的话要对艾琴说:“艾琴!”
“嗯!”艾琴似是睡意正浓地答应了一声。
范长林百感交集,不知从何说起,沉吟着。
艾琴问:“什么事?”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我想。。。。。。。”
从他说话这么难以启齿的样儿,艾琴已经知道他大概要谈什么,但是目前似乎不合适:“能等到明天吗,早上活动完了,就没什么事了!”
范长林也认为可以,这样他们可以在重要活动前,保持一贯的情绪。他躺□体,伸手拉过艾琴的一只手。
艾琴因为手被范长林拉着,也只能转过身来,平躺着。
范长林把艾琴的手放在手里揉着,艾琴的手依然细软柔滑,一如他们第一次牵手时一样,不知为什么这双手、这个人都有让范长林难过的感觉,他敏感地意识到,他将来可能不再触手可及?
第二天的圣地挂牌仪式非常简短成功,圣地的股票比认购价高出100%开盘,然后一路飙升。
仪式过后,范长林代表圣地接受了记者的访问,畅谈了圣地的未来与责任,谈话很理性,也很简短。然后他们回到饭店,几个中介机构的人因为公务繁忙,都定了中午回北京的机票,董秘和张丽丽陪他们一起回去,田丰收因为重庆那边项目的事情要直飞重庆,只有范长林和艾琴、徐子谦和林悦华留到这儿,明天再走。
徐子谦问范长林:“不然我们两家一起出去逛逛?”
范长林摆摆手:“各走各的吧。”他知道艾琴跟林悦华不太谈的来,另外他想和艾琴单独在一起,为此,他来上海前已经做了准备。
他一改夜里的沉静懊丧,又变得意气风发,在房间里,范长林让艾琴换了休闲的衣服:“我们去逛南京路!”他们结婚的时,到上海旅行曾经到过过去在书里和影视作品中看到过的纸碎金迷的南京路,后来虽也多次来到上海,但两个人从没有一起来过,这次范长林要旧地重游。
两个人都换了休闲的服装,在酒店门口叫了出租车,直奔南京路。
上海的马路少有正南正北正西正东,艾琴来了很多次也搞不清南京路究竟在上海的什么方位,好象上海的路都是一圈一圈的。
车到南京路路口停下来,范长林结了账,和艾琴一起往里走,南京路步行街因为不是节假日,所以这条上海最繁华的街道,并没有人潮滚滚。
人流熙熙攘攘,他们一下子就汇了进去。
看见了第一食品的商店,两个人都驻足往里看,买食品的人很多,操着外地口音的居多,大家都是买了带回家乡的吧,多少年前上海产的东西在全中国都是响当当的拿的出手的礼品。当年他们从这个店里买了五斤大白兔奶糖带回北京,当做喜糖派给了圣地的同事们。
他们顺着人流慢慢地前行,也不进什么商店,范长林携了艾琴的手,就这样在街上闲散地走着,如同走进了时光隧道,时光似回到了十年前。
当年范长林带了一张借记卡,卡上有五千块钱,那时圣地正在逐渐扩张,象一个成长中的少年,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他们挣的钱基本上都投入圣地,扩大再生产,他的老家正在翻盖新房,他工作几年省吃简用存下的钱都给了家里,这五千块钱就是留下来要和艾琴旅行结婚的,艾琴的钱,范长林坚决不要,他娶老婆!他算计半天,除了交通、住宿、吃饭,还可以给艾琴买一只戒指,白金的或黄金的,他直觉艾琴不会喜欢,他想买一只钻石卧到白金里的圈戒,看着即高贵又大方,但他确实买不起,在上海第一百货的首饰专柜前,他伏在艾琴的耳边:“以后咱们每过十年的结婚纪念日,我都送个戒指给你!” ??
艾琴嘻嘻地笑,并不当真的样子,试了几个戒指,最后选了个白金细圈儿素戒,三百多元搞定,范长林给艾琴戴上,看着艾琴满心欢喜的样子,范长林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实现刚才自己许下的诺言。
站在上海第一百货的门前,范长林想起了自己十几年前的许诺,他们结婚十周年的时候,正值四川大地震,全国都在忙于赈灾,范长林觉得不能太奢侈,所以他跟艾琴商量,是不是今年不买,艾琴说:“当然了,明年再补!”
现在范长林拉着艾琴走到首饰柜台前,艾琴一看,知道他要买戒指,心和身体都有所挣扎,范长林知道艾琴想什么,就说:“这应该早给你买的,不要让我食言。”
艾琴只能跟着他,范长林在柜台前看了一遍,看中他十年前就想到的那款,不过,戒圈儿宽了很多,一颗大钻嵌在中间,整个戒圈都被细碎的小钻包围着,在黑丝绒的衬托下璀璨夺目,华贵异常。店员早就等在一旁,范长林请店员拿出来给艾琴看。
店员拿起来:“您试戴一下!”
艾琴没有伸手,转向范长林:“这个太夸张了吧!”
范长林亲自拿过戒指,拉过艾琴的手,看见那个结婚戒指,不想摘下来试戴这个钻戒,就又拉过另一只手,套在无名指上,稍微大一点,艾琴心底居然有一丝的释然。
店员马上解释:“其实您戴着并不大,您甩甩,好象不大甩得下来,这个戒指您肯定得戴一辈子,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手指会变得更圆润一些,所以。。。。。。”
艾琴真的甩了甩手,她也真使了点力气,戒指往下滑了滑,总也滑不过那个指关节。
店员马上笑了:“您看是吧?”这话是对着范长林说的。
范长林说:“开票吧!”
店员赶紧开了票,范长林拿去交款。
艾琴看着戒指上拴着的小价签:297000.00元,店员赶过来问:“您再看点别的吧!”
艾琴摇摇头:“谢谢!”今天这个戒指大概是这个婚戒价值的快一千倍,但当时买婚戒的时候,艾琴并没有觉得不好不满足,而今天看着店员的殷勤招待,看着手里这个沉甸甸的大钻戒,连当年那股笑嘻嘻的劲儿都没有,艾琴忽然觉得人的喜悦和幸福的感觉真的不是单单缘于物质的满足。
出了第一百货,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左手斜对面就是新雅,范长林问艾琴:“你饿了吗?”
并没觉得饿,早晨在饭店里吃的自助餐,很丰盛,艾琴不免多吃了几样:“还没觉得!”
范长林带着艾琴往右走:“我们去吃小杨生煎!”
知道是上海的名小吃,但没想到是这么简陋的地方,房子低矮,很多人排队,好象人都把店糊住的样子。范长林站在队尾,艾琴找到队头,然后朝餐馆里张望,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看到很多人托着快餐盒,站在路边吃着生煎,艾琴想起他们结婚时在城隍庙游玩,吃南翔小笼包,也是站在路边,一人夹一个,把一盒包子吃完,想到这里,艾琴忽然想笑,时间过的真快,好象一转眼他们就到了今天。
范长林和艾琴站在街边吃生煎,范长林嘱咐艾琴:“慢点吃,里面烫,先把生煎咬一个小口,让热气散出来,然后吸汤汁,最后再吃包子。”
艾琴照着他说的做,真的非常好吃,生煎的皮薄、馅大、汤汁鲜香、外焦里嫩,这个味道确实是市井小店才能做出,如果进了大饭店,就会带了匠气。
一口气吃了三个,艾琴才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这才看到他们还是引来了一些注视,他们跟十年前确实不一样了,虽是穿了休闲装但也是顶好的牌子,两个人的气质大概也早脱了青涩和探寻的目光而变得志得意满,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大钻戒,引起周围人观看的兴趣,也很好理解。艾琴赶紧拉了拉范长林:“我们走吧!”
晚饭是在浦东的正大广场的小南国本邦菜馆吃的,菜式很简单:蟹粉豆腐、葱烤大乌参、清炒河虾仁、塔菜炒冬笋、但每样菜都是色香味俱全,范长林还点了一瓶红酒。关键是窗外的景色和菜式一样秀色可餐,坐在餐桌边,窗外就是黄浦江和外滩,夜晚的外滩上的各种风格的建筑物被灯火装点得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高高低低的错落着,又被黄浦江连成一片,格外的耀眼夺目;被各色灯饰装点的游船在黄浦江上,慢慢地飘过来,让人觉得真是天上人间。
最后一道小吃上来豆沙园子,香甜软糯。
范长林给艾琴捡了两颗送到她的碗里。
艾琴看着窗外说:“范长林,我们离婚吧!
三十二 ...
范长林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这几个月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他知道这句话是艾琴深思熟虑过的。
艾琴就是这样,平时很好相处,大大咧咧,但重要的事情上心思缜密,决定干脆,不会拖泥带水,她这句话决不像其他的女人是一种试探,这就是她的决定。
几个月来范长林希望挽回一切,但希望越来越渺茫,他心里清楚地很,其实,这个结果他早已预料,但艾琴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狠狠地被拧过来又拧过去了好几遍。
艾琴转过头来看着他,范长林微低着头,可能是因为喝了点儿酒,他的脸潮红,眼睛里充溢着水气,嘴紧抿着,似有无尽的委屈憋在心里无处诉说,也是,人生有很多错误,都能认识到,然后改正,然后获得谅解,为什么范长林愿意认错、改正,而艾琴你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呢?
人生里有一样事情不可以做,就是挑战别人的尊严和底线,这样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原谅,甚至更严重的后果,比如有很多的杀人案,杀人的一方本是本本分分的人,而做出过激的行为,大多是对方挑战了他的尊严和底线,这个道理不是所有的人都明白。
看着范长林要哭的样子,艾琴还是不忍心,她从没见过范长林的眼泪,在这个公众场合,她不能让他的眼泪流下来,试想一个男人被女人提出离婚,自己还要在公众场合流泪,让自己的痛悔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状况是任何男人在事后清醒过来,大概都不能释怀。
“其实你待我还跟以前一样,但是我找不到以前幸福的感觉,而且怀疑他们的真实性。”艾琴的声音声音压抑:“你这样单方面的付出,时间长了,对你也不公平!我知道你千方百计地想找回以前的生活,为此你小心翼翼,可是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这种生活肯定也不是你想要的。另外,我的生活里,生命中不可能总是被这一件事困扰,还有很多事要做,实现自己的愿望,感受生命的乐趣。其实我也是自私的,圣经里说:爱是恒久忍耐,不嫉妒,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凡事包容凡事忍耐凡事盼望。我想那样做,但是我做不到。”她的声音渐趋平稳,说话也流畅了许多。
范长林抿着一杯酒,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在他的口中变得一片酸涩,简直难以下咽。
艾琴最后说:“范长林,对不起!”
范长林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放下酒杯,刚要开口,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他看了一眼,是何雪盈,他想不接,但艾琴就坐在对面,不接好象是要掩盖什么,所以他接起来:“你好!”
何雪盈清脆甜蜜的声音传过来:“长林,祝贺你!圣地上市,你知道今天的收盘价是多少吗?”
范长林想很快结束谈话,就说:“谢谢你,我在吃饭,再见!”不等对面再说什么,直接按断了电话。看向对面的人。
艾琴的脸转向窗外,看着窗外的美景,内心觉得轻松了很多,这几个月来,自己的神经紧绷,内心纠结、挣扎,尽量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随之而来的又是悲伤,良辰美景日日在,她已经跟昨天不同。
“我其实从未爱上过别的女人!”范长林的声音传过来。
艾琴转过头来,看着范长林,眼睛中一片清明:“你这样说,对别人很不公平!”她并不因为范长林这样说而高兴,她更希望范长林是因为真的爱上了别人而发生那样的事,那样会让她觉得圣洁一些。
范长林知道艾琴说的别人是谁,他苦笑一下,本来他还想对艾琴解释他和何雪盈的关系,虽然他知道说了也是于事无补,但他还想让艾琴知道他的想法,他死也要死个明白。而他老婆还真是个纯洁天真的人,她不知道有很多不同于她的女人在世界上行走?而这个圣洁纯情的,现存于世的很稀有的女人已经从他的怀抱中滑出去,他最终是要失去她了,失去了一生最珍贵的人。他是多么傻?从生意人的角度想,他做了一件把身家都赔光了买卖。
现在他才体会这个女人的境界,竟是比他高的,两个人的对话,不在一个层,面上,他终究还是低了她一头,自己还是猥琐!
两个人结了帐,慢慢走回饭店,街上的车很多,上海的夜生活大概刚刚开始,而他们的婚姻要走向终结。
十几年的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真心相爱,如今将成为历史,只供独自回忆,连分享的人都失去,这就是生离死别中生离的痛苦。。。。。。
他们走进酒店,在大堂咖啡吧的徐子谦和林悦华冲他们招手,两个人只能走过去,坐下。
徐子谦又招手叫服务员加了两杯雪梨汁,范长林阻止了他:“我们马上要上去。”
林悦华问艾琴:“你们吃得什么?我们吃了上海本帮菜,真的好吃,红烧肉你们吃了没有,原来在北京的美林阁也吃过上海菜,味道和这里的真不一样的。”
艾琴无心聊天,服务员刚端过的水杯就被她捧在手上喝了一口。
看见艾琴端杯子的手上的钻戒,林悦琴嘴张得好大,拍徐子谦的胳膊,示意他看:“你看看人家老范,给艾琴买的!”又伸出自己的手。
艾琴看见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红宝石的手链,艾琴对这种东西没什么研究:“很漂亮!”
林悦华撇嘴:“几万块而已!”
范长林和徐子谦约定了明天出发的时间,范长林说:“累了!”拉起艾琴回房间休息。
看着他们俩走向电梯的背影,林悦琴瞪了徐子谦一眼:“人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就你瞎操心。”
徐子谦也有些看不懂:“那艾琴突然买房干什么?”
林悦华说:“钱多得没有地方花呗!”然后起身率先上楼。
躺在床上,艾琴问范长林:“你没回答我呢!”她不希望问题搁置。
范长林已经冷静下来,任何举措都不能改变艾琴的决定了,范小铁是最后的一根稻草,但是他不想用儿子来挽救自己,他不舍得儿子还这么小,就拿他当筹码,即使他们是他的爸爸妈妈,他也不愿意,艾琴也不会答应,他已经对不起儿子,再怎么样,他也不忍心再伤害他。当他觉得一件事情没有更改的余地,那么就只有接受:“我怎么回答你呢,我说我不离婚,你会觉得我是无赖,你已经替我考虑的那么周全,连我的形象、我的感受都考虑到了。”
范长林的语气似乎很轻松,艾琴扭过头看范长林,狐疑地问:“你是不是就等着我提出来呢?”口气里有一丝的娇气。
范长林拍拍她的肩:“我同意离婚吧,实际上这不是我想要,我是被迫的。”
“我最担心范小铁!”说到儿子,艾琴的声音哽咽,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和范小铁,其实仔细想想,也对不起自己和别人,改变了这么多人的生活轨迹,丢失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东西,真是很不应该。”
“如果离开了,我们都能生活得很好还好,如果有一个人生活得不好,我都觉得这个离开的代价很大。”艾琴不是不担心,旧的烦恼还没去,新的烦恼又来!
“不用想太多,我会尽量让你和范小铁生活得如你们的意,自己也会努力,虽然也想自爆自弃地报复你的无情,但是,我已经过了意气用事的年龄,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还有不能让你有太大的思想负担。”范长林看着天花板说。
艾琴笑了,以前的范长林又回来了,自信的,有些许幽默感的范长林。
艾琴转过身趴下:“那范小铁要留在我身边!”
很好的谈判技巧,范长林心里赞叹:一张一弛,节奏感很强!“我爸妈要骂死我!”范长林思索了片刻说:“能不能这样,范小铁一直就是我们俩的,谁的时间多,谁就多陪他,直到我们俩之间有人。。。。。”范长林沉吟片刻还是说出来:“要成立家庭了,再看范小铁在哪儿合适。”
这当然是个好的建议,可以缓冲对范小铁生活的强烈改变。
“我想离开圣地!”艾琴说“我手里的圣地股权可以在二级市场出售,然后搞一些风险投资,做些孵化器的工作,然后分出一部分和吴桐他们去搞绿树基金,做环境保护的工作。”语气非常平静,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范长林的心里极端的难过,艾琴要彻底地离开他,不给自己留一丝的余地:“艾琴,你真的恨我至此吗?连同事都不肯?”他的嗓音低哑,显然是觉得万分压抑。
“我是希望我们都有独立的空间生活、工作。”艾琴倒是极端的淡定。
“现在圣地马上要开第一次股东会,选举新的董事会,很多新工作要讨论,最近两天我们已经在三亚拍得上千亩的土地,准备大的项目开发,前阶段我听说,中央对海南有区域经济的考虑,海南最可能大发展的产业就是旅游业,圣地面对这么好的形势,可最大的股东要套现、走人?我坚决不同意!”范长林态度坚决,口气强硬:“这对你不公平,对广大的投资者也不负责任。”
艾琴很久没有说话,黑暗中静静地躺着,她觉得范长林说的有道理,可是。。。。。。。
夜是那样儿的寂静,再也没听到范长林说什么,沉默的时间长的让艾琴以为他睡着了,突然听到范长林的声音:“艾琴,我没想到伤你至此,我真是罪孽深重,你再也不必为我考虑什么,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三十三
回到北京后,范长林开始筹备召开股东大会,会议的议程都在紧锣密鼓的制定,圣地的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虽然没有喧哗,没有三五成群的扎堆儿交谈,但那种喜悦的心情从每个人的脸上和对待工作的积极态度上体现了出来,现在这个年代,公司的兴亡与公司内每个人都有直接的关系,特别是你的老板又总是把员工当做和他是一家人,员工的归属感更强。只是圣地的员工们发现范长林似乎比圣地上市之前还要严肃,对工作的要求更高更严,让员工觉得自己更是懈怠不得。
在公司里如果老板开会的时候不迟到,那么员工肯定不会迟到;如果老板工作认真勤奋,那么懒惰的员工会坐不住;如果老板布置了工作还经常查问工作结果,那么员工干活就不会偷工减料;长此以往,就会形成企业文化,反之就反之。
范长林他们四个人都深谙此道,所以圣地的今天不是平白来的。
今天是董事会开会的日子,讨论圣地第一次股东大会的议程,四个董事齐聚在会议室,董事会秘书把会议议程公布了一下:确定独立董事人选、选举新一届董事会、募集资金使用变更情况说明、公司内部控制制度的确定,董事会股东会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工作的审批权限的划分、公司目前经营现状的汇报等等,一天的会议日程安排的满满的。
董事会秘书又把独立董事的人选资料分发给艾琴他们,范长林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待会议室的门被再次关上以后,范长林说:“我准备把我手里的股份转让给艾琴,不进入新的董事会,三亚项目是未来圣地的一个很大的利润增长点所以希望能去负责三亚的项目。”他说话的声音平稳,显然是深思过的。
这无疑是扔了一颗炸弹,其余的三个人全被他的话惊住,徐子谦最先沉不住气:“为什么?现在圣地是最关键的时候,这么多资金用不好就成罪人,你想全身而退?”
田丰收用审慎的目光打量着范长林,又看看艾琴忧郁的脸:“你别意气用事,你以为你这样甩手,能难住谁呀?”
徐子谦拉正在往起站准备起身而去的田丰收坐下,扭头看着艾琴:“你们俩口子闹家庭矛盾,别影响公司,艾琴,你不是家庭妇女,这点事都弄不明白?”
艾琴百口莫辩,范长林这个决定并没有在事前和她商量。
范长林说:“这件事艾琴和你们同时知道,所以跟她没关系,我只是从圣地长远的发展考虑,我不希望他永远带着夫妻档,朋友档的影子,我们要勇于接受新的股东进来,打破固有的模式,这个大概也是创新。”
“ 那,该退出的也不能是你!”徐子谦说完这句话,心虚地看了看艾琴。如果不是事关圣地的前途,徐子谦也不愿意情急之下把这句话说出口。
“从上市公司的习惯来讲,最大股东当董事长是惯例,这也是明正言顺的事,艾琴完全有能力,又有你们的支持,再说,我也没离开圣地,一切都没有大的改变。”范长林并没有说,他们离婚了,所以他必须走人,不然走的那个就是艾琴,如果艾琴走了,田丰收肯定也不会干了。
范长林对田丰收一直有些心有余悸,田丰收喜欢艾琴由来已久,虽不曾挑明,但是他心知肚明的事,范长林是前有虎穴龙潭,后有一鼓做气的追兵,而身旁又是这么冰雪聪明的水晶玻璃人,好端端的熬到今天也确实不容易。范长林知道,凭田丰收在业界的名声有很多大公司向他伸出橄榄枝,条件和待遇不比圣地差,但田丰收都没有走,范长林不认为是自己的影响,大概也是因为艾琴的缘故,所以,如果艾琴走,他没有把握田丰收不走。
这样势必导致圣地的股权过于分散,会为以后的经营造成障碍,因为股权过于分散,任何决策都需要时间协商、说服,而决策的时间过长,往往贻误商机。范长林不能看着圣地走向自我灭亡之路,他也不希望他们四个人在今天走散。
俗话说:二万五千里吃草根树皮爬雪山过草地都一起过来了,现在到达延安了,日子好过多了,却分手了?范长林不能背这个黑锅,从整个社会层面来讲,他是站在强势的位置,而大家同情的是弱者。
会议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散会!徐子谦坚决不同意范长林退出,而艾琴和田丰收没有表态。
艾琴留了下来,当会议室只剩下她和范长林的时候,她说:“范长林,你为什么不在会前和我商量?这么大的事情,一下子捅出去?”
范长林换了个座位,坐在艾琴的对面:“我提前和你商量,你会同意吗?我想来想去,这样是最好的方案,我不想离开圣地,也不想我们中间的任何人离开,我们要一起把圣地做好,圣地将来会成为中国五百强,或者有一天成为世界五百强。”这是他的梦想。
“范长林,今天的圣地有你的功劳,我不会接受你的股份。”艾琴低着头,那是范长林最为重视的东西之一,如果他没有了圣地的股权,他的生命中有一半东西会流失?
“我想这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你对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对圣地对你都好!”
“那你呢?怎么办?不怕我把你踢出局?你的命运等于握在我的手里?”艾琴抬头看范长林。
范长林笑了下:“艾琴,我信任自己,也信任你!”范长林当然希望拥有一切,财富、地位、权力、但是他是有梦想的人,要实现他的梦想,圣地是最好的平台,为了圣地他耗尽心血,wωw奇Qìsuu書còm网当要他在实现梦想和财富、地位、权力之间必须选择的时候,他更在乎这个可以让他迈向更高的平台;另外他也相信艾琴,艾琴不会让范长林一无所有,即使她不能原谅他、不能做夫妻,他们也是朋友、同事,十几年的夫妻,艾琴是什么样儿的人,范长林还是知道的;再退一步说他失去了人生中很宝贵的人,再失去点什么,也好像没那么严重,他相信自己可以从新开始。
艾琴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范长林这样彻底地剥去自己华丽的外衣的勇气,让她有一丝的不确定,她觉得这些一直是范长林内心非常重视的东西,比如财富、地位、权利,他一直为得到这些不懈的努力,她并没有为此轻看他,从小生活在物质极其困乏的农村,对财富的热望,让他一直咬紧牙关奔着这个目标前行,其恒心与毅力、勇气与能力让艾琴刮目相看,有时会心生佩服,但从出了那件事之后,艾琴对自己和范长林的感情十分质疑,范长林是真的爱她而和她结婚的吗?她是不是范长林前进路上的筹码?她曾经想如果她是个农村出来的女孩范长林会跟她结婚吗?她跟范长林离婚的时候,并没有想把范长林怎么样,这么多年来,不管当初结婚的目的是什么,范长林对她对这个家都是尽心尽力的,不想因为这件事就搞得范长林身败名裂。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点情分还是有的。既然不能在一起,就各自走路。她没想到范长林会舍弃一切,原来他也可以这样做?不觉心生敬慕,范长林,还真不是个一般二般的人物!自己当初还没有错的离谱。
范长林看着艾琴说:“从那个角度讲,这是个最好的方案,说实在的把三亚那么大的项目交给谁,我都不太放心!”
艾琴想不出说服他的理由,最后说:“徐子谦和田丰收还有新进来的股东是不会同意的,我知道很多人是奔着企业的领导人来的。”
她说的这句话让范长林得意地笑起来。
艾琴看着他:“范长林你不是故意耍我吧,明知道通不过,非要这么做,或者是把这么一大摊子一撂,艾琴你不是不要我吗,看你有多大本事,本人还不干了。”她学着范长林的语气说
范长林点头:“我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也要休息一下。”语气里全是戏虐与调侃。
艾琴挥了挥拳头:“范长林!”
“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呀?如果你觉得你没有能力挑起圣地这付担子,那我倒是要重新考虑。”范长林轻松地略带挑衅地问。
艾琴因为范长林的这句话,不得不接下这个战书,也许范长林是让她尝试一下,没有范长林掌舵的圣地,她将如何行船?
艾琴说:“我代你行使股权吧,如果我有什么变化……”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她看见范长林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范长林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把话说透澈:“我会把你的股份转给范小铁
范长林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他没想到艾琴可以想的那么远,她说的如果有什么变化,指的是,她会爱上别人,然后结婚?艾琴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他永远也没有机会了。想到这些范长林才知道,原来自己还心存侥幸,希望一切还能够缓和,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如今他范长林还剩下什么?他还有范小铁,他只有范小铁了。也还不错,范小铁是他的儿子,这个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他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现在更强烈地感到,有个儿子是多好,一切都可以再好起来,他对艾琴点点头:“好!我会再找老徐谈谈。”说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艾琴觉得自己很残忍,看着范长林的脸色,她大致猜出范长林的心思,但是她不想因为范长林出让股份而做什么其他的让步,至少她不想这么快的做出任何回应,她也不想给范长林留下一丝的空隙,让他心存侥幸。
三十四
圣地面对着是新的开始,也是一场变革,艾琴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她并不觉得离开了范长林会好过,但是,也没什么可拍的,这么多年的工作和生活让她觉得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自己不退缩不畏难,大概谁也打不倒你,什么困难也能有办法克服!艾琴一直坚持处变不惊、事缓则圆、原则不可放弃其余都不计较的处事态度,相信一切都会重新走向正规!
股东大会的相关文件正在起草中,股东会的日期已定,会议通知已发出,但在发出的会议议程里对范长林转让股权给艾琴的事项没有详细说明,只说相关股权转让事项。
这是范长林的意思,他不想在股东会还未通过的情况下,详细写明会引起不必要的浮动,他征求艾琴的意见,艾琴也同意。
现在所有的由董事长负责工作的邮件、文件,范长林都转发一份给艾琴,有什么工作决定也与艾琴商量,征求艾琴的意见,艾琴知道,范长林是在逐渐地交接工作,让她熟悉他的工作,还有各级别人员的使用情况
所以艾琴现在是两头忙,她自己原来一摊子事,还有就是将来要属于她的一摊子事。
徐子谦已经来找过艾琴,一定是听从了范长林的劝说,他坐在艾琴办公台对面的椅子上说:“那天开会,我有点着急,没明白范长林的意思,后来他又找我谈了他的想法,我理解了,以后会支持你!”
艾琴说:“我没做过这么全面的工作,没有你的同意,这摊子事儿还真不能接!”
徐子谦笑着说:“就是你肯定比以前更辛苦了,范长林离的远,而我也不见得能完全罩得住。”
“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有能力请职业经理人来搞经营管理这一块,我们可以放下一些,那些人都是专业人士,比我们自己来管可能更有优势。”艾琴希望能引进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成熟的市场人士,企业面临突然的扩张,要有成熟的理念和成熟的管理。
徐子谦没想到艾琴早有想法,这几句话无疑也敲了他一下,艾琴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徐子谦如果尽心尽力地干,当然欢迎,但是如果不想配合、也没有关系,如今的圣地不愁各路精英人才挤破头的想来。
徐子谦突然有一种这个女人不寻常的感觉,跟他以前了解的艾琴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强硬而凌厉的作风凸现了出来,他虽然受了点刺激,但内心竟有一丝的踏实,也许他之前对艾琴是否能担此重任有些过虑了?
艾琴买的银湖小区六号楼已经交房了,前几天销售部就把钥匙给她送过来了,但她一直也没抽出时间去看看,她想和范长林办了离婚手续,她就应该从现在的家里搬出来,所以装修、置办家具也有一大堆事,今天下班她打算去银湖一趟,考虑一下装修的方案,然后跟设计师沟通一下。
北京的冬天黑的很早,等艾琴到了银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大门外已经有保安值勤,艾琴登记了自己的房号和车牌照,按照保安的手势,把车往地下车库去停,地下车库空空荡荡,没有几辆车,艾琴锁好车,站在若大的地下停车场里,一时不知往哪里走,忽然有空洞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逐渐清晰,艾琴心里有一点儿害怕,她抬头看看停车场的屋顶及四周。看到有监视器在闪动,心里才逐渐安静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艾琴干脆等着这几个人走过来,问问路。
终于看见这几个人了,为首的是田丰收还有工程部及物业的几个人,田丰收看见艾琴,紧走几步过来,另外的几个人反而站住,并不上前。
艾琴看见田丰收还是松了一口气:“我来看看房子,从这儿能不能直接到六号楼?”
田丰收知道艾琴是来看她自己买的房子的就说:“当然了,往这边走,你是不是考虑装修了?”
艾琴点头。
田丰收对站在边儿上的几个人说:“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早晨我们再碰头。”然后带着艾琴往前走
“你怎么在这里呀?”艾琴没话找话。
“再检查一下工程,虽说经过了工程验收,但还是不放心,怕有什么安全隐患。”田丰收走在前面。
艾琴跟着他,拐了几个口,看见标志,六号楼一单元电梯,心想要不是碰上田丰收,自己可能要找一会儿?
田丰收在电梯口等着艾琴,两个人上了电梯直奔顶层,开了自家的房门,看着一重重水泥墙,□的管道,悬在半空中的楼梯,艾琴想起自己那个温暖的舒适的家,忽然生出一种软弱,(www.wrbook.com)自己真的应该放弃那个家吗?
以前装修这些事都是范长林做,现在一切都要自己面对,想想当一个单身女人确实不容易。
有的时候,想象中的生活和真正要面对的生活是两码事。当你习惯于一种生活方式而不得不改变的时候,自己也需要鼓足勇气。
田丰收好像能理解艾琴的心思似的,他不说话,只随着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
最后艾琴站在餐厅的位置往外看,外面已经全部黑了,只有小区的路灯星星点点的亮着,看得见人行小路蜿蜒地伸向前方。
“你把你的装修理念告诉我,我帮你找设计师、施工方和监理,这样你不用费什么心。”田丰收最终还是开口。
艾琴说:“我们走吧!”
她站在门口,田丰收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关上房门。
在地下停车场,田丰收提议和艾琴一起吃个饭,艾琴问:“吃什么呀?”
“我们去鼎鼎香吃涮羊肉吧!”刚才在空洞的房间里呆了一阵,确实觉得冷,现在也过了平时吃晚饭的时间,肚子空空的,一顿美味的涮羊肉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鼎鼎香的涮羊肉,味儿鲜,样子也雅致,肉和菜盛在精致的各式容器里,如同工艺品,精致的热炉,微暗的灯光,完全没有|奇|老式涮羊肉的焰|书|火气,有一点日式餐的精美与小巧,静谧与安闲。
田丰收点好了餐,两个人静静地面对面坐着,艾琴喝着酸梅汁,拿了户型图伏在桌子上写着,她把每一间房子的功用写在图纸上,楼下:客厅、厨房、餐厅、保姆房,楼上:主卧、范小铁的房间、书房。艾琴想,今后的一段时间她会很忙,刚才田丰收的建议可以考虑,田丰收一直搞工程,对这个行业非常了解,所以他找来的设计、工程和监理应该可以放心。她把各个房间的功能划分好,主基调定好,就交给他们做。
艾琴写好以后,把户型图递给田丰收:“环保,简单一些就好,关键是要容易打理。”
田丰收接了过去,低头借着灯光认真地看着。前几天范长林找过他,特意提前约好,到了他的公寓。田丰收直觉范长林是有事情的,不然不会这么闲跑到他的家里,范长林对于他新买的房子新装修的家,还是第一次造访,从进了门就用审慎的目光楼上楼下仔细地看了一遍,问了问石材的产地,所用木材的品种,然后一边从楼上往下走一边说:“这次我要走得很远,时间也长,艾琴新买的房子要装修,我帮不上她,你多帮她吧!你的房子装的不错!”
田丰收在范长林要出让自己的股份给艾琴的时候,就知道范长林和艾琴要分开了,范长林出轨,他愤怒,为艾琴鸣不平,但现在范长林为了自己的错误付出的代价太巨大,他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看范长林,知道范长林并不爱那个女人,依他对范长林的了解,范长林是一个责任感超强的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周围的人生活的好,如范长林的家人,如他,如徐子谦,如圣地的员工,更何况是他的老婆,他原以为范长林爱上了外边的女人,但看现在的情形,并不是,如果他爱那个女人,绝不会主动把手里的一切都转给艾琴,起码属于他的东西他一份都不会放弃,范长林把自己的后路这么决然地砍断了,十几年的付出不可谓不辛苦,今天得到的也并非容易,他和范长林都是从农村出来,就凭自己一路打拼,他能体会范长林壮士断腕的艰难,连他都为范长林的勇气和决断而震撼,由此产生出一丝的敬佩。
他问范长林:“真的不给自己留什么吗?”
范长林摇头。
田丰收递了杯茶给范长林:“外面的女人呢?”
范长林笑:“什么?”然后自问自答:“根本不是什么天长地久的关系,可是。。。。。。”他停下话头:“艾琴说,我这样做,对别人很不公平!”说完范长林笑着看田丰收。
田丰收立刻明白了范长林此番特意前来拜访的目的,他一直喜欢艾琴,这么多年来,他被她吸引,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哪个女人都不如她,范长林跟艾琴结婚,他并不觉得范长林比他强多少,无论才智、勇气、魄力,才貌人品,所以他对范长林的先下手,一直耿耿于怀,对他的心思范长林心知肚明,当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时候,范长林就来提醒他,范长林即使是一次逢场作戏,为此付出了全部身家,也没有得到艾琴的谅解,那么他呢?长期行走在声色犬马的圈子里,难道没有遇到对的人,就可以无情的横行于市?艾琴会退而求其次?
这么看艾琴还真不同于现在的女人们,她过于。。。。。。。纯洁?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与众不同。因此范长林即时离婚了也还要费尽心机的阻止他,他才会对艾琴念念不忘,永远意犹未尽?
范长林出了事以后,他曾经说过让艾琴跟他结婚,但现在想想,这是多么可笑。
艾琴一直跟他走得并不近,可能也是缘于他生活过于放纵吧?现在他看着艾琴淡定的脸,内心忽然觉得心虚,他没有勇气向艾琴说出:我喜欢你,从很多年前开始!这个在内心深处重复过很多次的话,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出来,他应该重新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当等待多年机会终于来临的时候,你自己反而不能出手,这种灰心是什么滋味?
一顿饭他们一直在讨论装修的事,到停车场取车的时候,田丰收看着艾琴拉开车门准备要坐进去了,还是叫了一声:“艾琴!”
艾琴回过身望着他。
田丰收说:“你需要的话,我一直在这里!”他觉得不说出来总不能确认自己是死是活,他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三十五
艾琴被田丰收的话弄得有一瞬间的迷惑,但看着田丰收异常严峻和紧张的神态,她忽然如梦初醒,明白了田丰收话里的意思,她是拖了太久没有表态,让田丰收会错了意,从第一次他玩笑似的表白,到现在这次也已经是第三次了。
往往在这个时候人是空虚的、无助的、觉得整个的世界变了颜色,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暂时填补那个空洞,这个人在你身边很多年,平时你也可能没有留意,但现在你觉得他的好、他的痴情、他的支撑,你会不会接受?
艾琴笑了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低着头捋了一下头发,然后说:“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你,或是别的什么人,这对你不公平。”她把语速放慢,声音很低,但咬字很清楚,委婉地拒绝。
田丰收点点头:“对不起,让你为难了!”说完钻进自己的车子,把车开走了。果然如范长林所说,艾琴是个不同于别人的女人,她能明确地表示她并不钟情于他,即使在这个她最需要支撑、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她不给他机会,其实她更是不放纵自己!
艾琴的内心有多么坚强或者说强大,也不是,她的内心柔软,她想去依靠、依赖、依恋、但是她的理智一直都在,她不想偏离自己的心,为了一时的软弱而逃避现实,说服自己接受自己无法接受的,艾琴大概做不到。
艾琴忽然觉得很累,这样的一天,真的过的不轻松。
回到家,难得是范长林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新闻,海南岛被国家规划为国际旅游岛,他正看得兴奋,为了他们前不久在三亚拍得的千亩土地,正在坐地升值,看艾琴进来,跑过来拉着她一同坐下,艾琴看了个大概意思,也为圣地感到高兴,当时拍地的决策没有错,而范长林的出手也是绝对的快,现在就是拿着当时拍地双倍的钱,也不见得能拿到那么好的地块。
新闻播完,范长林的兴奋还没有退去,他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艾琴,看见艾琴满身疲惫,不觉凑到艾琴的面前问:“你怎么了?吃过饭没有?”
艾琴抿了一口红酒,略为振奋了一点,她买了房子还没告诉过范长林:“我买了一套房子,今天去看了看!”她抬头看看他们的房子:“办完手续以后,不能等你赶我走呀!”她故意把语气说的轻松。
范长林靠在电视的柜子上,看着艾琴:“办完手续当然是我走,这房子的产权证是你的,另外你和范小铁都在这儿住习惯了,继续住在这里很正常。”范长林其实有点恼怒艾琴在这么高兴的时候,提这么恼人的话题,但他还是把他一直想好了事说出来。
艾琴愣了一下,她真不知道这房子的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她只是住进来,然后选了家具、灯具和窗帘、画框:“那。。。。。。”
她这个那字让范长林更恼火,他一扬头把杯子了的红酒都喝了。
艾琴说:“那我给你钱!”这房子是范长林自己买的。
范长林说:“你把你买的房子给我好了,现在还没办房产证,明天跟销售部说一下,从新备案材料就行了。”
原来范长林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艾琴还在想着形势怎么变成了这样,刚才她还在为装修的事操心,现在难道不用她再做什么了?
“装修的事,我已经委托给老田了,你有时间帮忙看看就好,开完股东会,我就准备去海南。”范长林说着就往楼上走。
艾琴看着他的背影想,范长林为什么就这么胸有成竹的,她气得追上去:“范长林!”
范长林转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艾琴。
艾琴觉得不舒服,往上迈了几步:“我要是不同意呢?”
范长林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艾琴,慢慢地说:“这个房子的价值肯定比你那个房子价值高吧,另外,换房子怎么跟范小铁说,还有房产证还要改来改去多麻烦。”
原来理由这么充分,让艾琴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范长林转过身往上走,艾琴为了避免两个人的触碰,闪了闪身,没想到闪的有些大,竟歪出去,还是范长林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如果是过去艾琴一定就势会靠过去,窝在范长林的怀里呆一会儿,她喜欢范长林无欲无求地抱她一会,觉得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现在当她一站稳,就急切地摆脱了范长林的手。
待两个人都站定了,范长林说:“圣地现在是上市公司了,我们必须加快工作节奏,保证每年有达到一定的利润,还要为下一年准备好利润增长点,现在三亚的项目动手的话,看见利润大概要三年后,这中间几年还需要大量的资金。”
艾琴深吸了一口气,范长林恢复的真快,还是离婚是他一直想要的,现在终于达成而松了一口气。是不是男人的构造就是和女人不同,对于感情的事,男人就是看的开,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婆甚至血肉相连的儿子也许不久就会被他抛到脑后,看着范长林自信坚定的样子,艾琴想:他会很快找到一个女人成家,也许就是那个女人正等待范长林搞定一切,重回她的怀抱?
看着艾琴怔仲不明的神情,范长林叫她:“艾琴?”
艾琴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余情未了,范长林的以后,大概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这些自己应该想过了,因为认为自己能承受的起,所以才提出离婚的,难道自己要变成怨妇?
艾琴提震精神点了点头:“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了!”
范长林看着艾琴问:“艾琴,你确定你现在要做什么吗?”他还是了解艾琴,提出离婚以后,艾琴并没有如释重负,也许有,但也是一瞬间的,他更多的看到是她的落寞和挣扎,虽然他知道艾琴不是轻易做决定的人,做决定之前肯定是考虑周全了,现在,看见艾琴并不明媚的脸,他有一丝的不确定。
艾琴对范长林习惯于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什么,她索性靠在楼梯的扶手上问:“范长林,我特想知道你的内在构造,你怎么能这么。。。。。。。”她一时想不出特别确切的词,停了一下:“你怎么总能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范长林当然明白艾琴说得是什么:“我躺在地上哭,你肯定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所以我不能哭,也不能躺下。”他要站得高,高瞻远瞩,这样才能吸引艾琴的目光,另外,圣地,真的不允许他有丝毫的懈怠。
两个人确实互相太了解了,如果范长林真的一蹶不振,艾琴确实也不大会看他,男人怎么可以这样没有骨气?但现在艾琴看着范长林淡定欠揍的样子,心里忽然委屈而愤怒,她做了个非常疯狂的举动,对着范长林挥出了拳头。
这一拳打在了范长林的胸口上,范长林没有防备,倒退一步靠在墙上。
艾琴知道自己有些失控,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这样的难过,而范长林就可以逍遥自在,收放自如?她又倾出全力追加了几拳,直到范长林抱住她。
到底对范长林,对这十几年的生命过往的告别是把身体里,生命中的一部分生生的撕开,那种痛终于如期而来。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当艾琴哭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范长林的怀里,范长林的衣服被她的眼泪洇湿,凉凉的一片,一瞬间惊醒,推开范长林。
范长林猝不及防。
艾琴清楚地看到了范长林的眼泪,看着他不自然地扭过头,转身上楼。原来他也是疼的!
艾琴跟着范长林进了主卧,站在洗手间外看范长林洗脸,然后对范长林说:“对不起!”
范长林一边擦脸一边看着艾琴:“我更对不起!”夫妻两个人同甘共苦,为了同一件事难过,他觉得很温暖。原来艾琴处理他们的问题时很冷静,范长林觉得无由的失落,现在他又觉得自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原来艾琴是这么疼!
艾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已经冷静下来:“我已经跟老田说了装修方案,你不同意再改吧!”然后转身下楼,拿了刚才写写划划的户型图上来递给范长林。
范长林看着户型图,他想对艾琴说书房最好做成日式的,有一个榻榻米,这样来了客人可以用做休息,因为这套公寓的卧室确实少!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艾琴早已不在身边,因为整个楼上都铺了地毯,艾琴走的无声无息,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三十六
股东会开会的早晨,艾琴在餐桌上问:“范长林,你真的想好了吗?”她指的是范长林转让股份的事,现在还有回转的余地,一会儿,上了股东会,签了法律文件,就是铁板钉钉,当然如果范长林反悔,艾琴也不是非拿着他的股份,但这么大的公司总不能拿股东会开玩笑,股权转来转去的。
范长林眼睛正盯着电视里中央台的经济新闻,嘴里吃着一片全麦面包,他听到艾琴的问话,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注意到艾琴狐疑的目光才转过头来看艾琴:“没任何变动!”
“不用我提醒你这个事情是很严重的事吧?”艾琴苦口婆心,终究不改关心范长林:“没什么附加条件吗?过两天我们要去办另一个手续!”另一个手续是离婚手续,这是他们事先商量过的。她不希望范长林做出很盲目的事情,虽然她知道范长林一直运筹帷幄,谨慎行船,但在这件事上她觉得范长林冒着很大的风险。
范长林扬起头,眯起眼睛,从落地的玻璃窗外撒进来的冬日阳光照到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渡了一层金色,他似乎在笑,神情是淡定的:“我的要求是永远也不要离开圣地,你能答应我吗?”离婚了他要离开这个家,那么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离她更近一些?
艾琴的眼睛潮湿的,她为范长林动心,这个男子现在依然让她动心,他在自己的危机来临的时候,极力地保护着她、范小铁、圣地,他为此付出他为之奋斗了多少年的身家,范长林不能不让她肃然起敬,但是也有其他的可能?比如他想做一个华丽的转身,但如果要转身,这个身未免转得太华丽,他大可不必舍去这一切,她并没有逼他:“当然答应你!”声音不由的带有一丝的感情。
范长林睁开眼睛看着艾琴,艾琴被他看的难过,转过头去看电视。范长林心里并不怕,他了解艾琴如同了解他自己一样,或者说这也是他不能放弃艾琴、失去艾琴的地方,艾琴只是他的艾琴!
股东会如期举行,虽然股东会的通知是在相关的报纸上发了公告,但到会的股东并不多,除了艾琴,范长林、徐子谦、田丰收、职工持股会代表,社会公众股东里就来了三个基金各自的代表和一个个人大户,他们都是在二级市场里认购或者购买获得的股权,但所占圣地的股权加起来没有百分之十,但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所到股东及他们所持有的股份已达到形成任何决议的份额,所以此次股东会所做的决议都是有效的。
前几项议程都进行得很快,确定了独立董事人、变更募集资金使用、公司内部控制制度的确定,董事会股东会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工作的审批权限的划分、公司目前经营现状的汇报,都进行的很顺利,大家特别对范长林介绍的三亚的千亩土地备感鼓舞,那个个人大户是个东北人,竟从他的位子上起来,走到范长林的身边说:“兵嵩嵩一个,将嵩嵩一窝,你领导的好!”从闲聊里知道他是无意识认购新股,中了签儿,才开始关注圣地,觉得圣地怎么看怎么好,然后越买越多,成了持有圣地股票的大户。
当议到范长林转让股权给艾琴,范长林要去主持三亚的工作,除了艾琴、徐子谦,田丰收他们几个,其余的股东都很吃惊,包括职工持股会的代表,大家开始都矜持着没有急于发言,但终究是不认可,先由一个基金代表发问,然后大家详细地问了前因后果,范长林陈述了他曾经说服徐子谦的理由,又补充了很多更细的想法,除了要离婚这种隐私的事没说,其他的都说了。
大家都知道,这么细致地盘问,实际上是对范长林股权转让的不认可,但做为小股东又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所以在这件事上一直不痛快,,最后范长林对律师说:“要不,举手表决吧!”
举手表决,通过,这件事才算尘埃落定。
然后是艾琴对今后圣地的经营策略做了发言,她的发言开始对范长林以前的工作给了充分的肯定和赞扬,认为为圣地今后的发展奠定了非常坚实的基础,然后说到圣地今后的发展,她提出了三个支柱:“其一,我们传统的房地产业,要踏准市场的节奏,开发圣地的房地产品牌和市场,其二,我们要通过资本市场大力参与国家战略性行业的发展,我们可以通过持有这些公司的股权成为这些行业的战略投资者,分享这些行业的发展带来的成果,其三,我们要成立自己的私募基金,这也是我们除了在公开的资本市场上募集资金的另一个融资渠道。”她的讲话简洁,平静,思路清晰:“为了实现这三个支柱我们还要建立三个机制,第一,人才储备机制,为了实现战略性投资,我们除了要利用外部研究机构的成果还要自己储备这方面的人才,第二,建立股权激励机制,第三,建立职工的养老保险补充机制。圣地今后要抓住三样东西:战略、人才、资本。”话音落地,会议室内有一瞬间的寂静,外来的股东不了解艾琴,还真被这番话给震住了,圣地的原股东们,也为艾琴的这番话很受鼓舞,他们还没有好好想过的问题,被艾琴规划出来非常清晰的前景。
范长林帅先鼓掌,然后大家跟着鼓掌,一切都尘埃落定,新董事会范长林退出,增加了职工持股代表和两个独立董事,一共六人组成。
股东会散了,新一届董事会开会,范长林代艾琴送走了几位股东,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的门口,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张丽丽,似在特意等他,qǐsǔü他问:“丽丽,有事吗?”
张丽丽还没说话,眼圈儿就红了。刚才她列席了股东会,这也是惯例,股东会财务总监都会列席,因为往往股东提出的问题是财务问题。在股东会上,她知道范长林被光屁股逐出了董事会,现在还不如她,她还有几千股圣地的股票,艾琴后面的发言她根本没听到,她为范长林鸣不平,恨艾琴,包括徐子谦和田丰收,傻瓜一样,他们怎么能同意这个股权转让的决定?圣地能有今天都是范长林的功劳,他们都比不上范长林,何况艾琴?
范长林觉得张丽丽神色有异,推开办公室的门请张丽丽先进。张丽丽也没客气,率先走进去。
范长林把文件放在办公台上,自己坐下,又示意张丽丽坐:“什么事?”
张丽丽沉默了片刻问:“范总,你去三亚,也需要一批人,财务肯定是需要的。”
范长林说:“人力资源已经在网上发了招聘启事,我们要有一个团队过去!”
“我想跟范总一起去三亚!”
这个范长林没想到:“你现在的位置,我认为很适合你!”
张丽丽说:“我更愿意在范总领导下工作!”一直以来她和范长林配合默契,她对范长林的感情有下级对上级的仰慕,有女人对男人的爱慕,有小女孩对一个成熟男人的憧憬,范长林满足了她对一个男人的所有想象,范长林温文而雅,自信而有智慧,面对繁重而复杂的工作难题总有处理的办法,这种复杂的感情现在参杂着怜惜和不平的情绪一股脑涌出来,她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在范长林办公室的门口等待范长林的时候,她仔细地掂量过,她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没有回头路,范长林和艾琴的关系。。。。。。但仔细想,他们的关系也许真的完了,不然范长林怎么会净身出户?猜到他们关系完了,心里又有一丝非常隐秘的甜蜜,她决定孤注一掷。
范长林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顺嘴问了一句:“你去三亚,家里怎么办?”
张丽丽说:“我反正是一个人,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范长林才记起张丽丽还是单身,他对她的工作能力很认可,他想了一下说:“这件事还要商量一下,一个上市公司更换财务总监也是个大事!”
张丽丽知道现在范长林拍不了板,需要和艾琴商量,她站起来不甘心地说:“如果公司不同意我去三亚,我就辞职不干了。”
范长林看着她出去的背影有一些惊讶,他工作的变动能给圣地带来这么大的震动吗?这是他没想到的。
艾琴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宋瑜跟着她进了她的办公室,问:“我也一起升到董事长办公室吗?”
艾琴回头看她:“消息真快!”
宋瑜嗤笑一声:“你把范长林赶尽杀绝了?”
艾琴过了股东会这一关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她坐到椅子上,伸开蜷了一天的腿说:“怎样?”
宋瑜坐在她的对面:“很漂亮,很解气,很痛快!”她的脸是笑着的,但眼睛一片清明,冷静。她缓缓地说:“艾琴是因为碰到了范长林,才能做的这么漂亮,这么解气,这么痛快!”说完歪着头看艾琴,明显是征求艾琴的意见,好像在问:我说的对不对?
艾琴被她的表情逼着去想,是不是这样?如果遇见的是一个无赖男人,自己在外面鬼混完了,面对证据死不承认;如果遇到一个厚颜无耻的男人,告诉你就是爱上别的女人了,对你弃如破履;如果遇到一个自私的男人,跟你分割财产,一分一分的计算;如果遇到。。。。。。艾琴不得不承认,因为她遇到了范长林,所以她的一切是这样的,包括离婚,都任由她无限精彩?
范长林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公务,总是比正常下班时间晚一个小时下班,他路过艾琴的办公室进来,看宋瑜正在穿大衣又往里望,艾琴正提着书包往外走,所以他们三个人一起下电梯到地下车库取车,电梯门一开,把三个人下了一跳,一时愣在电梯里。
圣地公司的员工在停车场的边边角角站得满满的,好像有上百人都等在这里,大家也不说什么,但传递出的信息是留恋不舍和感激。
宋瑜按着电梯的开关说:“大家都舍不得范总走!”说完她很无奈地看了眼艾琴,今天股东会一开完,她不止一次的在卫生间,休息室听到大家的议论,都认为范长林是个优秀的企业领导人,在圣地迈向辉煌时刻,全身而退,实在是匪夷所思。
范长林最先走出电梯,他朝自己的车走去,表面上平静异常,但内心非常激动,他范长林走了背字,以为一切都没有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人心在,开了车的遥控锁,他拉开车门转过身来对大家说:“今天大家都回去吧,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不知是谁带头鼓掌,大家全都鼓起掌来。
等艾琴坐进来,范长林起动了车子,人们自动让出了一条路,范长林的车缓缓而去。
艾琴坐在车的后座,刚才员工聚集在地下停车场,目送范长林的场面,对她触动很大,她自问自己:不知道同意范长林退出的要求是对是错,是好是坏?”
范长林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后视镜看见艾琴沉思不已,刚才那个场面艾琴可能会觉得有些尴尬:“你会把圣地领导的很好!今天的发言很不错,超出了我的想象。”他语气真诚,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以前也许真的是自己的光环遮住了艾琴的光芒,也许是艾琴有意把她自己躲在他的光影下,其实,真实的艾琴就应该是这样一个能引人注目的发光体?在这个时刻他要鼓励艾琴干下去,还要干好:“我一直会支持你,会努力工作,希望能得到圣地的股权激励,重回股东行列。”
他的语气里充满调侃,但艾琴知道他是认真的,范长林被打倒的那一刻就已经站起来了,并且充满了斗志和勇气,他这么快就规划好了他自己的奋斗目标,这样的范长林大概永远也不会被什么东西打倒,而自己呢,一个人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一开始还想和范长林分得干干净净,但是她和范长林在一起十几年,一切似乎都打上了范长林的印记,原来她还想为了不触景伤情,要搬出现在的家,可是想一想,范小铁就在她的身边,她如何能撇去范长林的印记?还有圣地,文件、规章制度、重要合同都是范长林签过的,所有的办公室、会议室、工地都是范长林到过的,即使他们的心分开了,身体分开了,但很多东西永远也分不开!所以艾琴也就坦然了,境由心生,一切就让他顺其自然,她如果想范长林,那就想好了,如果想起甜蜜幸福的事,就高兴,想起痛苦艰难的事,就难过吧,如果难过得次数多了,自己想想也无趣,就自然屏蔽掉了。
三十七
早晨,艾琴刚到办公室,法律部的经理就捧了一堆文件请艾琴签,艾琴看到有范长林转让股权的文件,顺手翻开,看范长林的签名处还空着,她看了一眼法律部的部长。
法律部的部经理立刻明白了艾琴的意思,本来这份文件按程序应该是先找范长林签字的,但是范长林和艾琴是夫妻俩,谁先签谁后签还不是一样,所以他抬脚就先来了艾琴的办公室艾琴没说什么,她这一眼已经够了,做什么事都是有规矩的,想想这个文件对范长林来讲很重要,她拿起文件对法律部经理说:“一会儿,我让宋瑜给你送去。”说完,就往范长林的办公室去了。
范长林正在看人力资源甄选出的网上招聘人的资料,他希望可以带一批人过去,北京人才济济,这一点三亚当地可能没有这个优势,他并没有让人力资源初选,而是自己亲历亲为,一封一封的求职信认真地看过去,做一些笔记和记号,放弃或者准备面试。
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请进!”
等他把一个求职者的求职信全读完了,才抬起头来,看见艾琴拿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口,就已经猜到是什么文件,站起来几步走到艾琴的面前,拿过她手里的文件,伏在办公台上,在自己该签字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不是不难过,不是真舍得,他只是不想给自己留有放任的余地,这些股权放在艾琴这里比放在他自己手里可能更安全,他想让艾琴的眼睛一直可以看向他。他不想让自己的难过、不舍停留的太久,那种把心揉过来又揉过去的更让他受不了,所以他快速地完成了这一切。 艾琴看着他签完字,范长林这样的果决,不露丝毫情感的举动实在是让她有点儿想不通,她想范长林虽不置于痛哭流涕,至少也应该磨磨蹭蹭,或者说拖泥带水。
范长林签完字把文件递给艾琴,他明白为什么是艾琴亲自把文件送来:“别告诉我,我还有机会反悔!”完全是笑着说的。
艾琴确有其意,被范长林猜到,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也太婆妈了,她微咳了一下没话找话:“在忙什么?” 范长林坐回他的办公椅,忽然想到昨天张丽丽要跟他一起去三亚的事,刚才他看了很多求职信,并没有让他满意的财务人员的资料:“昨天财务张丽丽跟我说,希望到三亚去工作,你以为呢?”
艾琴虽然早有准备,自从范长林要转让股份徐子谦、昨天地下车库那一幕都让她有了准备,范长林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可能会引起人事地震,但张丽丽这么快就做出了反应,让艾琴觉得还是有一点儿出乎预料。
张丽丽的位子可以说是炙手可热的,掌握着圣地的资金进出与使用,权力可谓大,个人待遇也是比别的部门的负责人高出一截,她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而选择一个分公司的财务经理,待遇和权利同时调低?她问范长林:“她说原因了吗?”
范长林摇摇头:“只说习惯与我搭档!”艾琴对张丽丽,她不喜欢,完全是各人爱好问题,对她的工作她是满意的,现在她舍弃这么多主动跟范长林走,忽然电火石一样的一个念头一闪,她是冲着范长林去的?对这个猜测她只有苦笑,即使是这样,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了:“让她走正常程序吧!”艾琴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范长林有点疑惑,艾琴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毕竟她是刚刚上任,财务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
张丽丽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她想静观两天,现在她心里七上八下,有一点对前途不能把握的忐忑,又有点对新生活即将开始的向往,她一直眼界很高,在学校鲜有朋友和密友,因为她冷静成熟心机,对同龄人的节目都嗤之以鼻,认为是幼稚可笑,对男性更是挑剔,她交的唯一一个男友在她面前挖鼻孔,让她就受不了,鸡皮疙瘩起了两天,她的家境并不太好,但家教甚严,父母都摆出人穷志不短的样子,她是生活有明确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就这样自己靠着心机、努力、勤奋一步一步地走来,她的同班同学多在恋爱、结婚生子的时期,事业上只有她发展的最顺利,她已经这个年龄,父母的催促必不可少,她也存着心计,有合适的人合适的时机她当然不会放手,她不太在乎范长林现在什么也没有,以范长林的聪明才智,一切都会有,当然范长林年薪百万的起步还是很有实力的,她不知道如果范长林现在年薪十万她还有没有这个勇气,抛弃自己好不容易所拥有的去追随他?对于范长林和何雪盈的关系,张丽丽有些不屑一顾,她太了解那些所谓名女人,她们的婚姻更多的是给别人看、更多的是给自己搭一个更大的舞台供自己更欢畅的舞蹈,大概不肯屈就于现在的范长林,而她和她们不一样。她倒很喜欢和范长林共同奋斗,并驾齐驱,她有这个能力,(a
范长林和艾琴今早就商量好的,晚上要各回各家,今天的报纸就会发昨天圣地公司股东会的相关决议,所有的人都会从媒体上知道他们的消息,所以他们要分别回自己的家,向自己的父母报备。
中午艾琴接到范长惠的电话:“姐!”
艾琴不知道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长惠,你还好吧?”
范长惠说:“我挺好的,姐,你把我哥赶出门了?我怎么觉得我哥跟长工似的,把圣地抗大了,自己的油水被榨干了,就被你踢出来了,人说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你不是挺清高的吗,什么都不屑一顾的,原来不是呀。”她说话的语气还跟平时一样,不温不火的,但话是太尖刻了。
艾琴等她停下来了说:“长惠,这是我和你哥两个人的事!”
范长惠在电话里笑:“我哥是聪明一世,但碰上你就全完了!你是快刀斩乱麻,一点夫妻情份也不念。”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艾琴坐在办公台前愣了半天,才被宋瑜叫醒:“去吃午饭吧!”
艾琴揉揉自己的脸,她能理解范长惠,平时无论姑嫂关系多么好,一遇到关键问题,阵营一下子就清晰了,她总是范长林的妹妹,艾强还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范长林打了一顿?她不愿意想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她自己的心已经碎了几瓣,如果做得过分也是对范长林,她并不欠别人什么吧
晚上艾琴推开父母家的门,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还听见客厅里爸妈和艾强激烈地说着什么,她把给爸妈买的东西放在柜子上,出了声音,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下来,妈妈问:“琴!”
艾琴转过玄关:“是我!”
然后就忙着开饭,红烧肉、清蒸鳜鱼、百合西芹、酸辣土豆丝、蘑菇鸡汤,都是艾琴爱吃的菜。
很难得的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大家只闲谈了一些社会新闻,艾琴故意多吃了一碗饭,这样爸妈看了会不那么替她担心。
父母大都是这样,看孩子身体是不是舒服、心里有没有纠结的事、是不是难过,就看吃饭怎样,如果能吃大抵是没什么大问题,这也是艾琴做了母亲之后的体会。
吃完饭,阿姨去收拾厨房,四个人坐在客厅的喝茶、吃水果。
坐着坐着,艾琴的眼泪就淌下来,面对父母兄弟不是不愧疚,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还需要他们操心。
妈妈把餐巾纸盒往艾琴的手边推了推,客厅里一片沉寂。
爸爸问:“有什么事了?我看报纸,范长林把股权都转给你了!”
艾琴擦干净眼泪:“我们要离婚了!”
爸爸坐到艾琴的对面看着艾琴的眼睛:“范长林是个不错的男人!”
“可是他外面有别人!”艾强斜躺在沙发里轻声说。
爸爸似乎已经猜到,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坐在艾琴身边握住艾琴的手问:“是不是真的,他能不能改,不能原谅他吗?”
艾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能相信他,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这样的日子过着也没意思。”
爸爸问:“范长林心甘情愿地把股份都给了你?”
“是他提出来的。”
“这点挺出乎预料的,范长林不是爱财如命吗?”艾强对范长林的态度一贯轻佻。
艾琴瞪了艾强一眼,她对范长林的感觉连对最亲人如父母兄弟也说不清,她和范长林的关系就像是胳膊上长了个脓包,如果不捅破剜出,好像永远也弄不清里面有多少脓。
“范长林是不愿意离吧?他舍了全部想赢回你,有舍得的气概,现在这样的男人也不多呀,真的要失去范长林你会不会舍得?”很复杂的事情被爸爸一语道破,还不忘警示艾琴。
“我想过了,最终不能委屈求全,糊里糊涂过下去!”艾琴怎么不知道范长林的心思?但是还是不行!
关于范长林的谈话也就到这里,然后大家对范小铁的管理做了大致的分工,艾琴的工作会很忙,忙不过来的时候,肯定需要家里搭把手,艾琴听着艾强承担的项目过多,游泳、打球、接送就笑了:“哎,你承担那么多,能实现几样?”艾强一忙起来,没白天没黑夜,自己睡觉都不够,还能顾上谁?
艾强举起右手:“我尽全力!”
等艾琴坐到车里,才意识到艾强争着抢着做的,原来都是爸爸范长林为儿子范小铁做的,她不免又一阵难过,离婚说起来容易,真的做起来,真是一种心灵的撕扯。
第三十八章:
范长林回家就遭到他妈一阵暴打,用的是他们家放在大门口的酸木棍子,他妈一边哭一边骂,范长林就站着让他妈打个够,老太太发泄完了,才好坐下说话。
范长林也没给他妈问话的机会,等他妈打够了才对他爸妈说:“你们就别操心了,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每月两万块的生活费会照样给,范小铁每两个星期来家里一次。奇*|*书^|^网”他看他妈要张嘴说话赶紧做了个手势:“你不相信我会做得很好吗?”
他妈摸着眼泪点点头,范长林站起来走到他妈身边抱了抱他妈:“一切都不会改变,你放心吧!”
范长林的妈再泼,在她这个大儿子面前也是有收敛的,她到底给儿子盛了饭坐在边儿上看着儿子大口大口的吃:“艾琴也太狠了,离婚也好,离了她咱照样活得好,给她个样儿看看!你找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回来。”
范长林嘴里塞的满满的,听他妈这么说,简直哭笑不得,心想,这是自己的亲妈吗?不是说母子连心吗,怎么和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吃完饭跟他的兄弟们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自己要去三亚工作,家里的父母需要他们多照顾,另外谁也不要找艾琴的麻烦,接着范长林去赴另一场约会。
何雪盈接到范长林的电话有些意外,他们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中间有过一次同乡聚会,范长林也没有参加,何雪盈觉得范长林是故意躲她,你想,平时老乡有什么事开个同乡会,范长林都抽空参加,现在他们地级市的市长来了,要见见在北京发展的家乡精英,范长林都不来?
范长林转让股份的事,她从网上已经看到了,她一直很关心圣地的动向,圣地的股市表现,圣地昨天召开股东会停牌一天,今天会有股东会决议,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范长林转让股份的决议,范长林没有当选新一届董事会的董事长,连董事会也没资格进。第一个感觉就是范长林离婚了,接着而来的就是范长林被净身出户了,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一丝得意:范长林不声不响的终于为她离婚了;有一丝酸涩:她要的是这样的范长林吗?其实他们之间从没有谈过爱情,确切地说是范长林从没有谈过,何雪盈对范长林也存有一丝的好奇,她特别想知道男人是怎么想的,爱或不爱的原因和感觉是什么,范长林虽然什么也没讲过,但现在这个表现大概是爱吧,可是这个结果不是何雪盈想要的,不是不失落!
接到范长林的电话内心更是矛盾,去还是不去?她编个理由拒绝很容易,她也相信依范长林被拒绝以后不会再打电话过来,但是她还是答应来见范长林,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行走没必要得罪什么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总归还是朋友。
她就是以这样的心态坐在这个高级茶馆里,她先来了几步,心里有一丝的不安,因为什么事情要拒绝总是比接受难以说出口一些,何况范长林毕竟是为她抛弃了一切,代价不可谓不大。
范长林转过屏风就看见何雪盈坐在茶馆的深处,他约她喝茶,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有责任,他的暧昧不明鼓励了何雪盈,他私欲和贪婪如果不克制将会怎样的泛滥?现在他付出了代价,他不想破罐破摔,还想做个真正的男人,是个男子汉,想全身而退,退的干干净净,毕竟要有个坦白的交待。
看到何雪盈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把股份转让给艾琴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不用自己在跟何雪盈的关系上让何雪盈再纠缠什么,现在他这样,何雪盈大概连来见他都很勉强,想到这里他不觉得在嘴角都挂上了笑。
何雪盈一抬头就看到这样的范长林站在她面前,她回了个笑。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点了茶,范长林替何雪盈倒了一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我要去三亚工作!”
原来还有何雪盈不知道的,她没想到范长林连北京也呆不住了,她喝了一口茶问:“为什么突然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范长林笑了笑:“其实我拥有的还很多,就看你怎么想!”他忽然有逗逗何雪盈的想法,这女人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何雪盈看着范长林有些微嗔地说:“从亿万富翁到一文不名,亏你还笑得出!”她歪着头也笑:“我真是羡慕艾琴!”她说这句话是想引范长林说说这事儿的过程,她心里还真羡慕艾琴,可以身不动膀不摇的坐拥亿万财富。
范长林并不想跟何雪盈唠家常:“股份是我主动转让给她的,其实放在她手里比放在我手里更能让我安心,或者反过来说我相信她更胜于相信我自己,我有的时候,还会做糊涂事。”
何雪盈的心松了,一切都有了结论,她不用说什么一切都结束了,{奇}但对范长林不免心生恨意,{书}原来与自己的一段是糊涂事,{网}他刻意把自己打扮成了一无所有地站在她面前,考验她的真情?对不起范长林,我还真不是情种。她的愤怒只持续了一秒钟,她要刻意地表现自己的不在乎:“你其实很爱你老婆!”
范长林喝着茶,没有马上回答,他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不知道如何把他对艾琴的感情表达清楚。
何雪盈不肯罢休,她把脸往范长林的跟前凑了凑:“我洗耳恭听呢!”
“她只对我撒娇、只对我耍性子、她丰富的情感只给我一个人、对我不计付出,不考虑我有什么没什么,私人的空间都给了我和这个家,我相信她更甚于我自己,即使是她最恨我的时候,也不会看着我困顿无措而不假以援手,这一切我不知道还可以从别的什么人身上找到,所以我觉得她。。。。。。。”他还是找不到确切的词,沉吟了片刻,忽然一个词就到了嘴边:“很珍贵!”
何雪盈走了,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与她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在她面前圣赞另一个女人,而他所圣赞的内容正是她身上没有的,这对她来说是最大的羞辱。她恨范长林,这个男人居然没有爱过自己,更恨艾琴,是艾琴破坏了她的计划与梦想,其实也是恨自己的,她不知道要恨自己什么,只怪自己遇人不淑,运气不佳!
范长林还是把何雪盈送到茶馆门口,他对她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他会尽力帮忙。但是他从何雪盈的表情里知道这还真成了一句客气话,以后何雪盈见到他,很可能就不认识了,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回到家看见艾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他坐在艾琴身边问:“还顺利吗?”他是想知道艾琴爸妈的想法。"
艾琴点点头,又转过头来问他:“你呢?”
范长林对岳父岳母的态度有些失望,他还是希望他们能挽留他,而现在只有苦笑:“被乱棍打出来了,我估计有打肿的地方,不然怎么现在坐不住?”
艾琴也笑了,知道范长林言过其实,亲爸亲妈就是自己的儿子再不对也能原谅,真的不依不饶的应该是对别人。
“如果我们家的人谁找你,你别跟他们计较,小地方出来的人,又没什么文化!”范长林从来没有的低姿态。
艾琴觉得范长林过虑了,他现在还在乎他们家人在她面前的形象吗?原来维持的相安无事,有距离的亲近现在早已打破:“长惠已经来过电话了,她说我是资本家,剥削你,吃人不吐骨头。”艾琴并不想把这些话存在自己的心里,对范长林有什么不可以讲的:“范长林,我不欠你们家什么吧,如果要说欠,可能是欠你的!”
范长林很气愤范长惠对艾琴讲的话,但听到艾琴讲可能欠他的又无由的高兴:“你也不欠我的,是我欠你的。”
谁欠谁的又怎么样呢?已经没有机会!
离婚现在真的很简单,无需单位证明,省了闹得满城风雨当事人压力大抬不起头,过去好多人因为这个而放弃离婚选择忍耐,现在只要两个人愿意,结婚可以人不知鬼不觉,离婚也可以,人更加的自由,也更加的无所顾忌。艾琴在网上查询了离婚须携带的证件,在婚姻登记处上班的时间和范长林来办手续,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等待办理的人很多,超出了艾琴和范长林的想像,年轻人多一些,也有四十多岁、五十多岁的,有一对在等待的时候还争执起来,引了很多人观看。
艾琴的心在这里倒是平静了,婚姻在此将划上句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轮到他们的时候,证件都齐的,工作人员问他们:“你们协议离婚,协议呢?”
“我们都说好了!”范长林这句话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说不行,孩子怎么办?抚养费怎么付,财产怎么分的?”工作人员一连气的问题问的两个人都说不出来话,最后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先把协议写好!”又特意叮嘱艾琴:“你要知道保护自己和孩子!”
范长林和艾琴从未有过的难堪,两个人都默默地算了一下,实在没有时间再来一次,范长林跑出去到一个小文具店买了作文纸,坐在排队的椅子上,手书了一份离婚协议:范小铁归艾琴抚养,范长林每月付抚养费两万元,一切财产归女方所有。
写完以后,他给艾琴看,艾琴看着这几行字,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实在是觉得范小铁太无辜。。。。。。,那样一个鲜活可爱的生命,他们怎么就能这么草草地划分出他的归属?爸爸妈妈实在是太自私了。
范长林看着艾琴哭,心里也很难受,他的宝贝儿子他绝对不会舍弃,虽然这是形式上的划分,但依然让他们痛心不已:“能不能再重新考虑一下。”范长林犹豫了再三,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艾琴抬起头来看他,现在她才最恨范长林,是他把这一家人给拆散了,他以为她会因为范小铁而妥协吗?艾琴坚定地摇了摇头。
范长林其实知道自己是垂死挣扎,艾琴一时的软弱不能改变什么:“我两个星期回来一次,陪儿子打球游泳、学习,儿子不会感觉有什么大的变化。”
艾琴擦干了眼泪,在协议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在签名的时候,艾琴也深刻地意识到了,其实自己也是自私的。
三十九
他们出了婚姻登记处的大门,范长林开车,两个人一同回公司,路上有些堵,看着坐在一旁的艾琴,有一种冰凉单薄的感觉,不免心疼:完全是他的错该受到惩罚,艾琴完全是无辜的,却忍受这么大的伤痛,所以说夫妻是一体的,砍了他也伤了艾琴,这种愧疚的感觉会伴随他多久,也许是一生?想想他会被何雪盈迷惑,真的很可笑,原来他还不觉得,那天晚上茶馆里他才更清醒地认知到这一点:“艾琴,我不会再做这样的错事了!其实别人对我示爱,无非是看上了除了我以外的东西,我怎样并不重要,现在想想自己的膨胀也真是活该!”他跟何雪盈从茶馆门口分手的时候,心里也并不愉快,自己像一块被人嫌弃的抹布一样的不带一点留恋的丢弃,虽然他也知道何雪盈的心机,但这样彻底,到底还存了一丝何雪盈也许是有一丝真情的念想。那天晚上送走了何雪盈,他自己坐在车里了,仔细想想自己也没付出什么真情,心里才不免释然。
艾琴下意识地想问:“你为什么不早说?”可转念一想也罢了,他早说自己也不会相信,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需要契机,他们在一条路上走了很久,突然在一个有立交桥的地方他选择了下,她被留在上面,这个错开,让他们看到不同的风景,有了不同的感悟、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出现了断层,彼此猜忌、然后各奔前程,至于范长林究竟感觉到什么,艾琴并不想知道:“范长林,我以后不想听到你关于工作之外跟我探讨其他问题,希望你以后求仁得仁,求乐得乐!” 已经离婚了,范长林此时跟她说起这些,让她觉得是一种猫哭耗子的感觉。
范长林听见艾琴这样回答她,只能苦笑,他是真诚的,而这种真诚已经传递不出去,这不免让他困惑,他觉得以前自己的自信有些盲目,也许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张丽丽一早晨就打电话给范长林,范长林不在,又把电话打给秘书室,告诉秘书室范总一回来就通知她,她有急事找范总。她听说范长林下个星期就要带着第一批人去三亚,而对自己的请求并没有给各答复,她不得不再找范长林。
范长林刚到办公室就被秘书告知张丽丽找他,他吩咐秘书:让她到办公室来。
张丽丽一进办公室就问:“听说范总下星期就带第一批人去三亚了,我要求同去的事,怎么样了?”范长林说:“你走正常的调动手续吧!”他的心情不好,情绪不高,连张丽丽刻意打扮过也没有看出来
张丽丽心里却是高兴的,这至少可以说明一点:范长林是要她的。她的请调报告早已拟好,回到办公室就给人力资源和徐子谦同时发了电子邮件,然后就动手整理自己的文件、工作,准备交接。
晚上范长林接到艾琴爸爸的电话,说让他找个方便的地方和他谈一谈,范长林就把地方约在了离老丈人家很近的一家老字号餐厅里,这里的宫保鸡丁是艾琴爸爸的最爱
他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到了,点好了菜,破例地要了一小瓶白酒,范长林叫了声:“爸!”依然站着。
艾琴的爸爸示意他坐下,他才规规矩矩地坐在老爷子对面。
艾琴的爸爸拿起酒瓶子要给范长林倒酒,范长林赶紧接了过来,先给老爷子倒上,再给自己倒上。
老爷子主动碰了范长林的杯子,一口喝下去,范长林却是不敢喝,自接到老爷子的电话他就有些不安,艾琴说她父母都没什么意见,为什么现在手续都办完了,老爷子来找他,会不会对他赶尽杀绝?让他离艾琴远远的?让他滚出圣地?
老爷子示意他喝,范长林说:“我开车了!” 老爷子点头:“那就不喝吧,我找你没什事,就是咱们翁婿一场,有点儿留恋!”
范长林的眼泪差点流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对他不打不骂,不嗔不怨,反而说这个:“爸,对不起!”
“我越来越喜欢你,但从来没有表达过!”老爷子自斟自饮:“你做的不错,人也不错,但谁说一个好人就不犯错误的,错了,改过来就好!” 范长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心里又有一丝的委屈:“爸爸,我一定改了!”
老爷子点头:“人的一辈子要想过的好,过得平安还能做点事,先要做个人,然后要搞好几方面的关系,第一是家庭、第二是朋友、第三是同事,连自己老婆的关系都搞不好,还能做什么?”看着范长林还没动筷子就说:“吃饭吧!”
范长林那里吃得下,他和艾琴结婚十几年,这个岳父从来没有跟他聊过什么,平时他去了,也是大家谈谈时事政治,聊聊社会热点新闻,现在老爷子说的这一番话,不软不硬,柔中带刚,让他坐立不安。他亏待了人家的女儿,人家反而是替他的人生着想。 他把老爷子送回家,老爷子也没让他往家里坐:“一辈子不过几十年,对得起自己也得对得起你老婆孩子,这里面除了感情还有责任。”老爷子下车前又补了这么一句。
范长林看着老爷子的背影,长叹一声:自己是既没对得起自己,更对不起老婆孩子,自认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真是无地自容。他想给老爷子一个承诺,告诉他:“我一直会等待艾琴的谅解!”但是与艾琴的不能沟通,让他觉得这个承诺也许是个空头支票,如果艾琴不能重新和他走到一起,原谅也许是非常轻易的事,可是那对他来讲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他的承诺又有多少重量呢?
范长林后来多次回忆起他们离婚的那一天,觉得已经过去的三十八年里,他从来没有过,那天好像一切都不那么清晰,如同梦中一般。
徐子谦接到张丽丽请求调动工作的电子邮件,这封信写得非常公式化,他想不出张丽丽为什么要放弃现在的工作,三亚财务经理的年薪不过是她现在年薪的三分之一,职位是中级管理人员而财务总监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董事长刚刚换过,财务是个非常关键的部门,她为什么要到三亚去呢?百思不得其解,他打了个电话给张丽丽。
张丽丽很快到了他的办公室,徐子谦让秘书室送了咖啡。
张丽丽毫不掩饰,开门见山:“徐总是为了我请调的事找我吧?”因为按照分工,财务是由董事长分管,他们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
徐子谦问:“我看你的请调报告上没写原因,想了解一下。”
张丽丽说:“我一直在范总领导下工作,很适合他的工作作风,另外,范总现在被清除出董事会,我想我们不能都做壁上观,总要有人站出来助他一把。”
这些话连徐子谦都捎上了,让他心里有些不快,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张丽丽知道徐子谦不高兴,但是她就是要说,她才不怕得罪他们,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她和范长林都离开圣地,范长林当个职业经理人绰绰有余,而她到哪里当不了个财务总监?
徐子谦说:“我还以为你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利,原来你是这么个想法,这个事儿,范总知道吗
“是他让我走正常程序的
徐子谦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好吧,我们再研究一下,毕竟一个上市公司换个财务总监也不是小事。”
张丽丽走后,徐子谦坐在办公台前盯着电脑屏,这件事应该先让艾琴知道还是应该先找范长林?张丽丽显然是奔着范长林去的,不能不佩服现在的女人,真是敢想敢干,他想着想着不由得想到也许张丽丽有另一层意思,自从范长林退出董事会,公司上下私底下都在议论是范长林和艾琴的关系出了问题,张丽丽不会是。。。。。。范长林是命犯桃花吗?之前那一档子事就弄得损失惨重,现在还敢重蹈覆辙?
他看见有新的电子邮件进来,打开一看,是人力资源关于张丽丽请调报告的分析报告,报告的分析从两个方面给出信息:第一张丽丽留下,主要阐述了她最近三年的工作业绩,还有今后圣地的发展这个岗位需要承担的职责;第二是张丽丽走并提供了接替她的后备人选,一个就是张丽丽的下属目前担任财务经理的林志,还有一个是他们人才储备库里的李振英。徐子谦看邮件的收件人,知道艾琴和他同时收到了邮件,不免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他考虑了好久,决定还是先找范长林。
范长林正在给要去三亚的人员开会,接到徐子谦的短信:有事找你。他把大家正在学习的圣地公司的制度交给工程部的一个同事,让他主持,他走了出来
徐子谦拉着范长林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他看张丽丽的请调报告,范长林简单看了一下说:“我知道这件事!”
徐子谦问:“张丽丽为什么舍弃这么好的岗位和待遇跟你去三亚,你仔细想过没有?”
范长林意识到徐子谦话里有话,他确实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换作你,你会不会做这种选择?因为你习惯了你上级的工作作风,所以他去哪儿,你去哪儿,完全不考虑自己的个人得失?我不否认有这样的人,但怎么看张丽丽也不属于这种人呢。”徐子谦一口气说出来,对于他们这样同甘共苦十几年的同事加朋友没什么好掩饰的:“你是不是看上张丽丽,或者是她看上你了?你怕失去圣地这个平台,所以主动让出了股份,我看如果你这么下去,你做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徐子谦的一席话如同点醒了梦中人,范长林这些日子有些心力憔悴,对事情人物的敏感度下降,他没有想到这些,看着徐子谦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笑了笑说:“我有这个魅力吗?我是有家有儿子的人,自恋呢,老想别的女人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语气里充满调侃,心里一片苦涩,他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离婚了,就连徐子谦他也不愿意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徐子谦瞪着他:“你别假清高了,如果你真是心无旁骛,电视台那位是怎么回事?”
范长林摇摇手:“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我没看上过别的女人!”说完这句话,一个念头涌出来,也许他潜意识中以为,能和他范长林站在一起的女人也不是随便是谁都可以的。
四十
艾琴也接到了人力资源的邮件,知道张丽丽已经按正常手续提了请调报告,但是她没有收到张丽丽的请调邮件,按说她当了董事长以后,是张丽丽的直接领导,她请调反而不跟她打招呼,可见对她是一种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