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星际花匠生活》》 · 三千界 · 2026-07-26
机甲的速度非同小可,所以这个场地,意味着一圈左拐弯,一圈右拐弯,以及两个变向。
并且机甲跑得越快,跑圈的难度越高。
事实上,如果机甲速度全开,那么只有机甲王牌,才能在这么小的场地上,进行跑圈训练。
而且,这里的场地跑道是专业的,可以提供障碍——选定程序,它会在你前进的道路上按照既定排列,或者按照随机程序,自动拱起一块来。
这意味着你必须做出更多的规避动作。
否则就会撞机。
姜灵的目光很快被一台普通的训练机吸引了,它独自占据了五号道,用的是随机障碍,而其余几个跑道均有好几台机甲公用。
可是没办法,五号道的那架比其它的机甲都快,那些机甲没法跟它共用一条跑道。
”那架学员训练机?“”是的。“”……他没用黑蜥?“”跑双环用训练机,效果会比较好。
因为操作难度高。“”这样子……他跑了多久了?“”课表在桌上。
除了带学生,他从来没闲着。“姜灵看了眼课表,今天下午冬明只第一节有课,也就是说他已经把半个下午花在了自己的练习上。
枯燥的、精神度高度集中的练习。
很有效率,但也很乏味的练习。
因此姜灵缓缓点点头,没说话了——原来冬明没课的时候,除了会早点回家做饭,其余时间,全花在这上面了……这可不轻松。
詹斯坏笑一记。
挺挺胸膛,对自己泄露同事日常情报的行为感到十分满意与自得。
他横迈了一步,站在姜灵背后,仔细瞅了眼桌上盒子里那一对云白的,圆溜溜的荔枝果冻——只有两个!很显然这是私房点心,姜灵今天只不过一时心血来潮,给端过来了。
所以詹斯没好意思开口要一个来尝。
他遗憾地微一耸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冬明下了跑道、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身训练服全被汗水浸湿了。
他很惊讶,可同时也不由笑了;”你怎么来了?“姜灵指了指果冻盒子,望着冬明没说话——她此时心里滋味复杂,不仅仅甜蜜,还有其他,故而不知说什么好。
冬明花了十几秒洗了澡出来,换了套制服,快活的揭开盖子;”正好,我饿了!“结果姜灵就尝了一小勺,她看冬明那么饿,便把自己的那只也给冬明了。
而冬明一眨眼就让那一对果冻从姜灵面前消失了。
彻底、永远的消失了。
”怎么样?“”好吃。
可是……“”可是什么?“冬明看了看姜灵,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我更饿了……“姜灵;”……“……——好吧,好吧!这甜点的确小了点!而严重饥饿的状态下,微量进食,的确只会唤醒肚皮、让人更加饥饿!
……隔壁传来詹斯的笑声,起先听着像是一只噎住了的鸭子之类,而后突然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詹斯竭力忍耐,却没忍住,所以他干脆不忍了。
姜灵与冬明大眼瞪小眼,齐齐不满。
而后冬明收拾起了盒子,招呼姜灵;”走吧,下班时间到了。“姜灵用力一点头,挨过盒子,跟着冬明朝门口去,转头冲詹斯胡乱摆摆手;”我们回去了,回见。“冬明拎起了墙边的黑蜥;”明天见,詹斯。“”回见。
明天见。“詹斯笑呵呵地朝两个年轻人一点头,目送他们出了办公室。
而后詹斯懒懒的叹了口气,打开右手边带着指纹锁的抽屉,翻起一个面朝下放着的银色相框。
那上面,是一个漂亮的红发女郎,在军校行政区主楼前,倚着雕像,笑得单纯爽朗,明媚灿烂,灿烂得几乎没心没肺。
'4_50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0、”雨过天晴“当时间表被排满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第二学年第一学期的期中,很快到来。
姜灵选的课多,于是她简直被论文与作业埋掉。
不过姜灵不怕,姜灵干劲十足。
冬明连那么枯燥的训练都不怕,她怎么会怕这点小事?!姜灵以冬明训练的劲头,在一天里埋头工作十四小时,搞定四份大作业与论文,同时还抓着体术训练不放。
然后姜灵把她的作业与论文搁着冷却一下,待到次日,姜灵检查了一下它们的行文与措辞,确定没有语法问题,便就把它们交上去了。
所以期中这段日子,靠后的几天里,姜灵竟然特别闲暇。
……这不,又是一个艳阳天。
弗杜绿洲最常见的艳阳天。
热辣辣的太阳直照下来,晒得整个训练场又干又热。
场边的绿化区里,蝉拖长了声儿,叫得倦怠,令人烦躁。
这是下午三点左右,暴晒加上地面吸收的热量,正是一天里最高温的时候。
在做练习的学员们大多坚持不住了,躲到荫凉处休息。
然而,还有一小部分留在训练场里,其中就包括冬明那架孜孜不倦的练习机甲。
还是五号跑道,还是随机障碍,还是令人惊怖的高速。
姜灵坐在冬明的办公室里,坐在温度宜人湿度舒适的房间内,坐在冬明的椅子里,望了窗外一会儿。
而后姜灵低头看自己的书,下翻阅读板,浏览《奇趣动植物集》——这套书与姜灵的专业相关,可以扩充知识,同时内容又较为轻松,最适合在等待的时间里翻来看。
……当冬明回来时,姜灵已经关掉了阅读板,舒舒服服陷在椅背里,望着冬明,望着冬明一身的狼狈与汗水。
冬明进门时眉眼就是弯的,向下弯的;待到见了姜灵,冬明更是笑了:”今天是什么?“姜灵也不由笑了,只是同时亦有些心疼:”艾草糯米团,甜芝麻馅的。
顶饿。“冬明走向姜灵,拉开桌子左脚的柜子,拿出常服,准备去盥洗室:”顶饿?“姜灵眉毛微微一扬,调侃冬明:”免得某人肚子咕咕叫。“冬明莞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你自己。“”没准。
或许。
谁知道呢。“姜灵眼儿一弯,俯身凑向冬明,含笑一指时办公桌对面的架子,”瞧那边,那个。“”什么?“冬明不解,他顺着姜灵指的方向看去,而后冬明感到湿软的触感落上面颊。
四级体术者对十一级体术者的偷袭再次成功。
姜灵捉住冬明,亲了下冬明的脸儿。
两人都笑了,冬明回了个亲吻,还多啄了下。
只是这里毕竟是办公室,詹斯还在隔壁,故而他们没有接吻。
随后冬明便出去了,去隔壁的隔壁,同一条走廊上的盥洗室冲澡了——感谢那些训练,他只需要离开姜灵十几秒的时间。
而姜灵望着冬明的背影在门外拐弯不见,捻了捻手指:她的指腹间有一点湿津津,从冬明脸颊鬓侧沾来的。
姜灵摊开手,凝视着指尖上微微的湿痕。
它们在充沛却不强烈的自然光下,光泽温润。
好一会儿之后,姜灵慢慢抬手,送到舌尖轻轻一舔。
——咸的。
与眼泪一样的味道。
所以,付出了这个,就可以拯救眼泪。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少前者,才能换取一滴后者。
谁也不知道……休息日的上午,两个照旧去军校练体术。
走出房间时,姜灵在前。
冬明因为带上门,稍顿了半步。
姜灵跟着等了短短片刻,同时抓住了冬明手——她习惯了。
冬明唇角一翘,回过头来看看姜灵。
而后他们并肩走向园子门口。
冬明略低头瞟了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倏然笑了。
姜灵略有觉察。
不过冬明本来心情就好,只是这一出门,心情变得更好而已,所以姜灵并没多想,只回送给冬明一对酒窝。
……小夫妻两个搞定体术训练,决定去瑟伦逛街,逛商业街。
不过,与大多数人的预料不同,这提议并非来自姜灵,而是来自冬明。
冬明这个主意,乃是从那本《一百零八招》里选出来的——这是一本中文书,这本书的作者,与姜灵接受了一样的文化熏陶,不是吗?
只可惜,该书作者好像是城市里长大,故而在金海星时、在野外时,冬明没在这书里面找到什么招数。
但回到米泰星之后,冬明发现,随着环境的改变,他的参考书变得实用了。
也因为这个,姜灵笑坏了:”书里看来的,购物,嗯哼?你觉得我有购物狂的潜质吗?我长这么大,逛街还不如逛公园的多!“冬明低头挠挠自己的脸儿:”唔……没有。“他抬眼瞅瞅姜灵,眉眼弯弯,”别去玩吧?反正在瑟伦,到处都与公园差不多。“”这倒是。“姜灵欣然同意,”花园城市。“于是这两个就高高兴兴出发了。
……他们去逛的乃是瑟伦最好最贵的商业街,十六大道后街。
这倒不是姜灵挑剔,或者冬明慷慨。
这是安伊向姜灵建议的。
因为比起目标在家忙园艺,或者去排查过所有师生员工档案的埃德农学院上学,当目标逛街时,安保工作对保镖们而言,更具有一些挑战性。
而顶尖奢侈品街区,客人相对较少,各家店的安保也较为齐全周备、素质较高——没办法,奢侈品,特别是珠宝类的,他们也得防抢劫犯——这对保镖们而言,乃是个好消息。
反正,一者嘛,姜灵没打算买东西;二者呢,姜灵若在那儿看上什么,也都买得起。
以上这些,安伊诚实坦白了。
姜灵一向好脾气,所以她答应了。
至于冬明,说真的,他对商品高档与否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只有好用不好用;如果好用,那就只剩下买不买得起的问题…冬明就是想出去玩,与姜灵一起玩。
……十六大道后街的衣服鞋帽,饰品配件店里,东西都很好,可惜姜灵无意穿得与她的同学们差别太大,而冬明不需要这些——它们又不适宜训练中使用。
所以这两个的逛街,乃是橱窗逛街:只在外面看,几乎不进去。
只有一家店例外。
那是一家天然石店。
与别的天然石店不同,它只卖自然形成的,不卖加工品。
姜灵在看它的橱窗时,对橱窗里一只拳头大的海螺一见钟情……因为它有着匀称饱满的螺旋与突起,以及光泽温润的米白色。
简直像玉一样。
不过与此同时,姜灵也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看着这只海螺时,隐隐感到欣喜——这不是她的感情。
那么就是来自所继承的记忆了?
冬明瞧出来了。
因为姜灵的目光在那个海螺上停留得太久。
”走吧,进去看看。“姜灵一点头:”好。“这儿的门僮不是帅哥就是美女。
两个一进门,导购小姐就微笑欠身,但并不上前殷勤,而是在一个合适的、不会妨碍私人交谈的距离上,等待示意与吩咐。
”你喜欢它?“”嗯。
可是好贵。“九万两千多。
对这么大一块纯天然形成的高档天然石来说,价格合知。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姜灵而言,它实在不能被算作”贵“。
所以冬明眉头微微一拢,而后他用力一抬眉毛,舒展开眉眼,转头附耳过去,小声劝姜灵:”嘿,既然喜欢,又买得起,而我们家也没太多装饰品,有很多很多地方空着,它可以被摆在那儿——所以,你为什么不把它带回去?“姜灵鼓鼓腮帮子:”它很贵,而且用不着。“”不,用得着。“冬明小声否定,语气却坚定,坚定得斩钉截铁,”你喜欢它,你看到它心情就会好,这就是它的用处。
这还不够吗?“姜灵瞅瞅冬明,莞尔。
而后姜灵抱胸低头思索了片刻,末了她双手一摊:”好吧,我承认——我只是舍不得钱!“冬明失笑,两手往裤兜里三插,悠然看看姜灵,又看看那个大海螺:”这个就看你自己怎么决定了。“”如果是你呢?你会买吗?“”我会。
为什么不?瞧,按比例算,它在你那儿,就相当在我这儿的十块钱。
才十块钱,这么喜欢,肯定不会放过!任性点!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要什么就买下来!“”……好吧,我要买下它。“姜灵拿定了主意;但对自己的决定是否合适,姜灵却还有些怀疑。
”奢侈品消费……试试看吧。
但愿我不会后悔。“冬明乐了:”不会的,肯定不会。“乖小孩当然让人省心,可他要的不是省心,他要姜灵快乐。
”是吗?“”当然!“于是接下来的逛街之旅,姜灵手上多了一个小袋子。
他们沿着街继续往前走,在离开十六大道后街的黄金地段后,在拐角前发现了一家卖画像影像的艺廊。
两人拐了进去。
不过他们并未去看挂在墙上的名家作品,而是走向了入口处的小展区。
因为姜灵发现了一个老熟人的名字。
”雨过天晴,摩肩接踵……作者,杜芸?“”雨过天晴“是一幅微距近照,上面,一串普普通通的花穗开得正好,挂着水珠,映着阳光,以及一道彩虹——那是下雨之后,瑟伦的飞车道上的原生野草。
而”摩肩接踵“,乃是一幅贴着地面拍的低角度照片。
各色各样的鞋子,还有桌脚与乐队设备。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聚会。
'4_51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1、两张票杜芸寄卖在此的照片,不止这两幅。
姜灵瞧了头两幅,微微而笑;待到逐一看完之后,姜灵乐了。
画廊的导购是个青年男子,发觉有客人逗留,但走了过来,此时见机略上前半步,介绍道:”这是个新秀,她独具慧眼,捕捉的瞬间颇有特色。
她这批作品已经售出去一半了。“导购并未上下打量姜灵与冬明,那太失礼;但他的眼角余光,早已将姜灵手里拎着的小袋子收入眼中——能买得起那家店的东西,那就是挺有钱的。
虽然穿得普通,不过,人不可貌相啊。
姜灵与冬明对视一眼,俱都笑了,而后冬明问:”什么价?“导购迅速道:”有两种卖法。
买断一幅,二百九十八元。
复制品一份,六十八元。
当然,复制品与原幅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姜灵忍俊不禁。
冬明也是唇角一弯——这真是一套狡猾的价格。
会来这儿买东西的人,都会挑前者。
人都是有独占欲的,特别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而后小夫妻两个乐滋滋转身出门了,把导购抛在后面。
导购留在原地,微微讶然地目送小夫妻两个出门,不解地略一耸肩:这两人看作品时明明很高兴,为什么不买?
他却不知道,他这两位顾客,认识他口中的新秀。
所以……——既然销路挺好,他们就用不着特地掏钱包表示支持了。
……两人出了店门,继续往前逛。
冬明开始四下环顾,寻找餐厅,因为快到中午了。
而姜灵则当即给杜芸发去信息,道了恭喜,顺便抗议了一下她隐瞒不报的行为——她们一直有联络,大约十天半月一次,可杜芸之前却不曾提起寄售的事。
杜芸的消息很快回来了:真的吗?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才头一回拿过去,也就十几天,怕卖不掉,所以没好意思跟你说……等下班了我要去看看!
姜灵笑了,敲诈了杜芸一顿饭:约定下次见面杜芸请客。
而后姜灵便”宽宏大量“地放过了杜芸。
现在,杜芸已经在这儿,在瑟伦的艺术圈子里,站稳了脚,有了一个小小的立足之处。
至于以后,有进一步发展,固然更好;可没有的话,杜芸也能过得开开心心了。
这个休息日的中午,瑟伦顶尖餐厅之一的”流光馆“里,临窗的四人座,小夫妻两个面对面享受了一顿愉快的午餐。
之后冬明起身绕过了半张桌子,在姜灵身边坐下来,坐在了同一张沙发里——冬明还是喜欢呆在对姜灵触手可及的地方,一如他喜欢抱着甚至背着姜灵,让姜灵的体重与体温来告诉他,他的眼睛看到的、他所记忆的与所认知的,并不是虚幻。
姜灵大致明白。
在莱扎的那个晚上,冬明告诉她了。
事实上每当这种时候,冬明特别安静,温和而眷恋。
只不过,姜灵以往仅仅以为,那是欢爱过后的慵懒疲倦,可是现在姜灵明白,明白事实并不止如此。
所以姜灵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微微一笑,挪向窗边,把自己原来的位置让给冬明,而后姜灵倚到了冬明身上,故意把一部分体重也赖给了冬明。
半个下午,他们肩并肩挨着坐在一块儿,喝茶,把玩对方的手指,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而大多数的时候,他们享受有彼此陪伴的宁静。
不过到了三点左右的时候,他们便离开了餐厅……——为了回去练体术。
至于这一天的晚餐,他们则打算去蹭饭。
这不是姜灵的主意,这是冬明想干的事。
因为冬明喜欢与姜灵的外婆聊天……次日。
小夫妻两个一如以往,一同完成各自的训练、共进早餐,而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冬明还没进办公室,便发觉詹斯已经在了。
这不多见。
确切而言很不寻常。
因为詹斯喜欢踩着铃声上下课。
精准而高傲。
老兵的时间观。
所以冬明第一反应就问:”早,添加了什么新的安排?“”噢,没什么。
我以为您一大早在这儿……“”只是起得太早了,偶尔一次。“詹斯拧开隔墙上的门,走到冬明这边,略一摊手,”没事可干,就过来了。“说着他在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票,手腕一振,把它们射向冬明。
就像玩飞镖一样。
只不过,因为票是纸质的,虽然硬纸,可怎么也不如飞镖重,飞射出去就很难。
故而要玩这一手,对体术有要求。
冬明轻松接住,摊手一看:很精致的票。
或者确切地说,入场卡兼纪念卡。
因为这个东西制作精美,入场时一划就行,不须撕下票根。
”谢啦。“冬明起先没在意:一般的演唱会、电影票之类都便宜,只要十块左右。
学生票啊,上下午场啊什么的,还有优惠。
故而以他们的收入,这是很低廉的消费。
所以同事送票,那就拿呗,没什么不合适的。
但当冬明翻过票来,目光一扫上面的时间地点与演唱者时,他顿住了:”嘉茜?她好像很有名。“以冬明对演艺圈的孤陋寡闻,如果连他都听闻过,那就真的是非常有名。
冬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冬明觉得不妥——这两张票放在一起,值三十到五十了。
而更关键的是,如果拿去黑市,炒到几百都没问题。
所以冬明认为不妥,他犹豫了。
”嘿,得了,难道您打算付钱?“詹斯没好气地调侃了一句,望向了窗外,”我的一个老朋友搞来了半打,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发行去当售票员。“他转头看看冬明,远远虚点冬明手里的票,”这实在是年轻人的玩意儿。“冬明莞尔,一点头:”谢谢。“詹斯勾勾唇角算是笑过了,懒洋洋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冬明目送詹斯走出办公室,略觉异样。
他慢慢端详了一下手里的票:淡金淡银交织的底子,墨蓝的镶边花纹,嘉茜微笑的头像。
它们真的很精致。
与这个办公室,与这整个军样,并不是一种风格。
——事实上,格格不入。
'4_52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2、特别卫队阳光绚烂,还好有几朵白云帮着遮一遮。
这不算是多云天气,不过比暴晒好得多。
”嗨,新秀!你看起来很不错。
最近怎么样?“”挺好。
真高兴见到你们。“接下来的这个休息日,姜灵与冬明过得非常充实:中午与杜芸吃顿饭,晚上去把詹斯送的两张票花掉。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约定的街心喷泉花园碰面,在斑驳的树荫里,边聊边走过半条街,就到了餐馆。
杜芸选的这家,乃是位于市中心的特色餐馆,风味烤肉,可以自己动手——她自己与同事一起来尝过,觉得好,所以介绍给姜灵与冬明。
冬明很喜欢这家餐厅。
他从小到大,在丛林里烤得多了,习惯了,习惯得腻烦。
然而,在过去的这两年多里,烤肉并不是冬明的主食。
故而现在的冬明看到烤肉,会有一种熟悉的怀念,胃口随之大开——人就是这样的,习惯了的东西,多的时候腻烦,可一旦少了,却又会想念。
冬明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至于姜灵,姜灵不挑食。
虽然姜灵有喜欢的食物,但没有烤肉情绪。
不过呢,基本上,姜灵饿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好吃;不饿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不好吃……所以姜灵也觉得这烤肉很不错。
……杜芸依旧没胖,不过应该重了——她结实了些,不再消瘦清减。
看上去健美多了。
当然,不是健美先生的那种健美。
因此餐后聊天的时候,姜灵打量打量,问杜芸:”你在健身?“杜芸笑了:”学体术,还有搏击。“她端起茶呷了一口。
”哇噢!“姜灵对前半句并不吃惊,但对后半句比较惊讶,”搏击?“姜灵转头对冬明一眨眼,”或许我也该来一点?那个很酷!“冬明朝后略一示意:”你不需要。“——难道保镖们是吃素的?
!随即冬明盯住了姜灵的眼睛,”而且,你简直是无师自通……“好吧!这是在说莱扎星的那桩事。
事实上,冬明对这个,到现在还有点生气——他一直认为姜灵在找到机甲后,不该乱跑,不该掺合掘泥虫与莱扎蜂之间的事,应该原地等待救援……所以,眼下冬明可不是在夸奖姜灵。
事实上,之前也有谈话涉及过那件事。
每一次,冬明均不曾夸过姜灵。
故而姜灵讪笑了一下,转回头去给杜芸打个眼色求救,心里暗骂:小气!可与此同时,姜灵去没法真地生气。
毫无办法。
因为那件事,的确是她姜灵不好。
尽管再来一遍,只怕还是一样的选择与决定。
可问题是,关键不在于她怎么办:关键在于,姜灵无法告诉冬明,她足以保护自己。
那需要解释。
太多,太深入的解释。
杜芸收到暗示,不由好笑,耸耸肩接过话头:”其实我以前有学一点跆拳道。
瞧,我是个摄影师,到处跑,又是女孩子,所以总会学点什么防身。
嗯,事实上,我还有个保镖。
我爸爸特地给我找的。“姜灵赶紧跟进:”保镖?“冬明略有不满,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靠吉了沙发里。
姜灵不着痕迹地换了左手端茶杯,右手撤下桌子,摸到了冬明的手。
他们扣住了彼此的手。
而后冬明扯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个。
桌子是透明的。
所以杜芸瞧见了桌对面的两人那小小的亲密。
不过杜芸当作没瞧见,只是笑意更甚,一边转头看看窗外的街景,一边对姜灵道:”叫徐志新。
好像是张叔……就是张甫张老板介绍的。
张叔在部队里有个老同学。
你知道的,特种兵下来的,一般进警察公安系统,那个稳定,福利也不错。
但有些人家里经济情况不好,那个工资养活自己可以,父母养老、供弟弟妹妹上学,就难了。
所以他们想要趁还没老,多赚点钱。
部队领导大都护短,有门路帮他们安排到认识的老板那儿去,自然乐意。“”这倒也是。“姜灵有一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她回头飞快地看看冬明,并没松开。
而后姜灵好奇道:”那你到这边来了,你的保镖怎么办?“”跟着我爸爸。“杜芸眉头微微一皱,”免得又有人……“她没说下去,转而介绍起了家里情况。
”厂子卖掉之后,有一千多万。
我爸拿那个钱做股票。
他只做新股,新股抽签。
抽中了上市第二天就卖掉。
现在企业效益好,特别是高新板块的。
年化收益,也有个百分之六七吧。
他们两个人用不了多少,加上给徐哥的一年二十来万,够了。“姜灵欣然:”那挺好。
他们挺好。
而现在你在这边也安定下来了。“杜芸点点头,突然却又一摇头,”不,还没。
我要加油。“她直视姜灵,微微一笑:”我要把他们接过来。“姜灵一颔首,不知道怎么说:”唔……你知道的……“她不介意为一个孝顺的女儿开一笔私人无息贷款。
就像贷给丁强与席琳的。
杜芸笑了:”我知道了,不过我自己没问题。“杜芸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轻轻摊开,缓缓握拢,十指一叉,坐正了,认真对姜灵道:”其实说实话,是这样的,以前我那点名气……一大半乃是我爸爸宠出来的。
而现在的,乃是我靠自己努力而来的。
我爸在那边,身体恢复得不错,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慢一点就慢一点,我会做到的。“姜灵点点头,没说话了。
而杜芸则还没说完:”何况,你已经帮我大忙了。
若不是因为你,卫家不会放我离婚的。“姜灵又是点点头,更不知说什么了。
倒是冬明,竟然插了一句嘴:”管他做什么,都过去了。
我说,现在每天一朵花的那小子,感觉怎么样?“杜芸赧然一笑,而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怎么知道?!“杜芸又不笨,很快明白了:”这个你们也查?“她倒没生气,她只是惊诧加害羞。
另外,她连”您“都忘了。
好在冬明并不会在意这些:”我们并不是怀疑您。
只是,如果有人要勒索威胁——“他看了眼姜灵,正色看向杜芸:”你排在前十之内。“杜芸:”……“姜灵:”……“……”看来你谢我谢得太早了。“姜灵往桌子上一趴,”我害得你进**。“”总比困在靖海好。“杜芸倒是坦然,她思索片刻,坚决道,”没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这个代价不大,很小。
我乐意。“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体术老时间,他们道别,各自回去。
上了飞车,姜灵就抓着冬明问问题。
”我怎么不知道?上面都是谁?你在首位?“”苏可给你瞧过了,你自己不想看……对,还有我们爸妈外婆,张先生、赵先生,等等。
赵先生在服役,在军队里,安全没问题。
其他人,都需要关注一下。“”……到底多少人在负责我的安防?“”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
因为我在军校。
不过,直接负责你身边工作的人,我都认过了。“”多少个?“”三位数。
他们要轮训。
五十四个经常在你身边。
这种保卫,一般至少有内中外三层防线。
凯西凯辛他们只是最里面的那层。
直接与你接触的。“姜灵一捂额头,脸儿皱成一团:”天那……“冬明瞅着你是在那儿哀叹:”苏可让我找个机会告诉你。“他一边不忍,一边被姜灵皱成一团的样子逗乐了:”好了,你想想看,在你们家,在地球上,一个国家的总统,需要多少人负责保全工作?米泰好歹也是一颗行政星,十八亿人口。
而你的安全级别比执政官居还高。
所以,怎么可能只有八个人。“”噢……“冬明更为不忍了,甚至压过了他的小小的恶趣味,于是冬明略一思索,安慰姜灵:”你缴的那笔税,养得起他们了。“冬明的确很了解姜灵。
姜灵不是在哀悼自己失去自由——在这一点上,八个与八百个,没有区别!
姜灵只是在不好意思,因为太过兴师动众。
所以冬明一说完,姜灵立即停止呻吟,手指一张,从指缝里瞧瞧冬明:”真的?“”想看预算吗?这个没问题。
苏可肯定很乐意。“冬明好笑,轻轻扯了下姜灵的手,捉到自己面前,吻了一下,”还有,你给整个琪雅带来的好处,更是远远超过这些。
所以,吃亏的是你,不是他们。“姜灵觉得轻松多了,摊摊手,耸耸肩,破罐子破摔道:”养得起就好,预算就不用看了。“她朝车窗外四下一阵张望:”为什么我一个也找不到?“冬明无奈了:”他们好歹是专业的。“姜灵瞅瞅冬明,缓缓问出了疑惑:”可是,在街上的时候,这么多日子以来,我瞧着周围的人都很正常啊,好像没有谁盯着我?“”那是当然。“冬明莞尔:很显然,姜灵没这方面的专业常识。
”他们不需要盯着你。
他们要注意的,是别人——他们要保护你,不是要监视你。
看着你的只有后面那两个。
明白了吗?“”明白了。“”对了,他们叫什么?“”特别卫队。
直辖在米泰军区下,下辖六个组织……“”停!三位数,四位数,五位数?“”堪堪达到五位数。“”……“”这里面包括情报机构,并不全是打架的。“”好,不全是打架的……我们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吗?比如发一点蜂乳当年终奖之类。“”年终奖不需要。
不过可以给病号一点优待。
别处没有的伙食……“”……你不吃醋?“”有点儿。
不过护短不算坏习惯。“
4_53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3、台前台后不过冬明很快发现,他的结论下得太早了——护短的确不是坏习惯,但像姜灵这么护短的,对他常常会造成麻烦!
小麻烦。
甜蜜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小麻烦。
……下午两人的体术训练结束后,冲洗休息,简单吃了点儿东西作为晚餐,而后便换套休闲服,优雅一点的休闲服,去听演唱会——确切而言,就是姜灵把她的运动服脱下来,换上裙装。
可是,姜灵却在万事俱备之后,犹豫了。
姜灵拎拎裙角,凑到冬明面前,仰脸儿问冬明:”嘿,为了我们去听这场演唱会,要出去多少人?“”不清楚。
而且这个不好算,行动人员还有定数,不过监控人员……“冬明正瞧着镜子里的姜灵,那个姜灵轻轻斜身,偏着脸儿问她身侧的男人,惬意而放松、全然的依赖——这幅画面瞧上去可真不错!所以冬明慢了一点才反应过来,倏然转头看姜灵:”要看情况。
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要不我们别去了……可以看直播。“姜灵犹犹豫豫,”或者你和詹斯他们一块儿去,我在家里。
总之,太麻烦了……那么多人出动,就为了看一场演唱会!“冬明注视姜灵好几秒,而后他无奈一扯嘴角:”他们的工作就是这个。“说完冬明最后斟酌了片刻,毅然决定走向沙发,抄起了阅读板,而后他从自己的接入仪上调了一个文件过去。
姜灵跟着冬明走到沙发前,站在那儿看冬明以之前与雅伯帝尔冕下正式下场切磋的架势做这些,心里浮起不太妙的预感:”那是什么。“”记录。“冬明已经调出了文件,他把阅读板递给姜灵,”过去的半年里,他们已经处理的几个典型情况,他们给了我一份简单记录。
还是那句话,时机合适就给你瞧瞧,算是普及一些相关常识吧。
之前我想你不会喜欢看的……“冬明抬头望向姜灵,微有不忍,却并不犹豫,”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姜灵瞟了眼那个表格,鸵鸟似的一缩脖子:”我们去就是了。
我觉得,你原来的打算比较好。“冬明唇角一弯:”看看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如何,你有权按你自己的方式生活,一切完全可以照旧。
你不必为了那些就改变什么。
那些都是很自然的事。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责任——那是他们的责任。“他走到姜灵面前,轻轻扳过姜灵的肩,亲了下姜灵的额头,接着是眼脸和脸颊:”看看吧。
别害怕,我在这儿。“有一小会儿,姜灵只是站在冬明面前。
而后,或许是因为冬明扶在姜灵肩膀上的手太稳,稳得好像屹立的岩石,又或许因为冬明的吻太温柔,温柔得仿佛雨丝滋润大地,姜灵一颔首,缓缓地、深深地一颔首。
这一刻,姜灵并未求助于她所继承的那些记忆。
这一刻,姜灵出于自己的立场,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毫无疑问,这张表格,已经表格所链接的具体文件,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内容。
上面记述了一些针对姜灵的行动——并非全部是刺杀。
事实上,试图置姜灵于死地的行动,只发现过一次。
其他主要是安插人手,收集信息,以及接触目标或者间接目标。
更令姜灵感到难过的事,在这些你来我往的谍战中,已经有人因为她姜灵而受伤了——那些被捕的渗透者,姜灵压根没去管他们。
姜灵注意到的,是她这边的人员。
所以姜灵颇为感慨:”没想到,这半年平平静静,背后却有这么多……“冬明立即安慰姜灵:”哪一行都一样。
你以前当翻译,你刚刚做的期中报告,不都如此吗?花在台面下的功夫,总是台面上人人看得到的,长得多了去了。“”没错。“姜灵轻轻一点头,”所以,你中午回来时说,给病号一些伙食优待,不是空穴来风了咯——已经有人因公受伤?“”唔。“”他们会没事的吧?“”这些伤并不会有后遗症,只是这个,和这个,要痊愈,康复理疗的时间,会长一点。
一年左右吧。“”有什么我能为他们做的吗?“”……“”嘿!你说过,护短不算坏习惯。“”我突然发现,那也不算什么好习惯……对我来说。“”好啦好啦!来,亲一个!“”……你觉得我三岁还是两岁?“”三十二岁。
好吧,说实话——我很高兴你为这个不高兴!“”……“”有吗?有什么我能为他们做的吗?“”现在还没有。
但是,如果他们受伤情况严重,比如截肢,你可以把他们送到玛西卡图去治疗。
这个待遇,军队里的一般内保,享受不了。“”哦。“”这个期末去莱扎的时候,这件事你就可以与那边谈一下。
嘿,做什么这么严肃?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擅长这个,他们也知道,所以你只要露个意思、起个头,就足够了。
他们会搞定一切的。
他们很乐意替自己弄点优待。“”听起来不错。
不过,你是说他们之中也有谈判专家?“”那当然。
星网技术,武器维护与改装,现场复原,审讯,谈判——什么没有!“”……所以是五位数。“”唔,差点忘记了,有一小支舰队编队,包括旗舰,是供你调遣的部分。
譬如去瑞森的时候。
去金海倒还不用,因为它在金海边境驻军的快速反应距离内,中小型舰就够了,就像上次那回。
可出了快速反应的距离,就要带舰队。
当然去莱扎也不用,雅伯帝尔冕下肯定会来接你的。“”……你是说,五位数,其实是六位数?“”……你估计没错。“”……“”走吧,再不去就要错过开场了。“”好啊。“姜灵短促地喷出一口气,”我们走!“她喊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气势汹汹,好像要去打架而非去看一声演唱会,故而冬明又乐了。
而后冬明正色劝姜灵:”你不用觉得有压力——因为他们与其说是为了你,不如说,是为了琪雅。
他们的琪雅。
他们工作、他们受伤,乃至以后,恐怕还会有牺牲……但这都是为了琪雅。
就像我们,我们是为了伊古拉,远远甚于为了路林阁下。“”你是对的。
只是,我还不习惯。“姜灵肃然点头同意,”我会习惯的。
会尽快。“姜灵言出必行。
所以姜灵在听演唱会的时候,就在努力调适,力图适应她刚刚知道的那些事实——换而言之,姜灵有点走神。
冬明对这个有点儿懊恼。
但当姜灵略带疲倦地倚向冬明时,冬明又心软了,心软得一塌糊涂,心软得把他那点懊恼远远抛去了楼下——他们的票是包厢票,位置最好的二楼包厢,正对舞台。
事实上,詹斯的朋友送给詹斯的票全都好极了:不是一楼首排、紧挨着舞台前方的,就是二楼包厢,正对着舞台的包厢。
而詹斯作为王牌机甲员、经验丰富的军职教官,安全意识可不簿弱。
故而詹斯很清楚,姜灵如果来看,不仅仅是姜灵的事。
所以詹斯送给冬明的票,乃是包厢的——因为对于安防而言,包厢比首排方便。
一个包厢标准容量为四个人。
所以此时,包厢里除了安安静静的小夫妻两个,还有一对年轻人。
那是詹斯的邻居珊莎,与她的男朋友,古立。
古立也是詹斯的邻居,只是住在另一个方向。
詹斯看着珊莎与古立长大,知根知底,对他们两个没什么不放心的,所以詹斯放心地把包厢票一分二份,送给了两对年轻人。
詹斯相信这四人,能够一起享受一个愉快的晚会。
只可惜,詹斯仅仅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珊莎与古立今晚不知为何,赌上了气。
他们进了包厢,与小夫妻两个打过招呼,还聊了几句,可他们彼此间却没交换只字片语……小夫妻两个对此暗暗莞尔,什么都没说。
……所以,此刻,在姜灵靠在冬明肩上,开始假寐休息时候,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与此同时,整个晚会正步入高潮。
绚烂的光影效果,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碧蓝的巨浪扑面而来,嘉茜步出云端。
这支名为《幸运》的歌里,她的造型喻意乃是一只”振翅“但是姜灵的雷列号遥控器完全不一样,嘉茜的造型乃金色的,与她的头发原色统一的金色,此外,也没有翅膀。
序曲前奏开始,座椅和地板渐渐摇晃得厉害了,包括包厢里的座位。
视觉、听觉、平衡感的多重冲击之下,观众们兴奋地尖叫,欢迎换装后的嘉茜的再度出场。
姜灵被尖叫吵醒,掀了掀眼帘。
冬明察觉了,低头问姜灵:”要回去吗?“他们都不是粉丝。
演唱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比较热闹的活动。
所以如果姜灵乏了,冬明不介意提早离场。
对此持同样态度的,还有姜灵。
故而姜灵点了点头。
他们起身的时候,姜灵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半个巴掌大的点心,精致得仿佛艺术品冰激凌——超市买的——放在了珊莎与古立面前的茶几上:”别赌气了。“……包厢里,珊莎与古立看看那盒点心,又看看彼此。
而后他们俱都低头笑了,很不好意思地笑了——毕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哪有那么多无可挽回的分歧?只是吵吵闹闹口角罢了,面子上下不来而已。
包厢外,冬明附耳姜灵:”那本来是给我的吧?“”……“姜灵瞅了一眼冬明,微微一笑,未可置否。
冬明原本只是开玩笑,不管是不是,都没什么关系——他还没那么小气。
但姜灵不回答,他却真地纠结了,抬抬眉头,看看走廊的开花板。
按照事先就说好的,他们从后台离场——这是为了远离不曾逐一排查过的大量人流,为了安全。
当然中途离开,走正门也不拥护。
可飞车等候在后台门外,第一套既定的行动方案也是从后台走,所以为了方便,小夫妻两个还是从侧廊绕了过去。
不过,当小夫妻两个堪堪走完长长的走廊、即将转弯时,他们看到前方化妆室的门口,有一男一女在低声争执。
男的背对这边,可惜姜灵与冬明均认得出来,因为太熟悉了那是詹斯。
女的侧面朝这边,一头灿烂的红发;她有些激动,正飞快地在争辩什么,所以她没有发现走廊拐弯处的来人。
'4_54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4、冬明的陷阱”那是谁?“”嘉茜的特助,露茵。
首席特别助理,或者说经纪人。
她与詹斯以前关系很亲密。“”你怎么知道?“”去年刚报道的时候,詹斯的桌子上放着她的照片,就那么唯一一幅照片。“”哎?我怎么没看到?“”他收起来了。
那会儿,刚报道的那会儿,我现在的那个办公室是空的,没有人用。
而小组会议,总是去资料室,资料室的地图设备好,所以没人会看到他桌子上的东西。
不过那之后,我报道之后,他就把照片收起来了。“”因为你串门?因为你看到了?“”……我只是找他请教一个问题。
他刚好在发呆。
看着那个照片发呆。
结果那个问题他回答了,而我也被他训了一顿。
结结实实训了一顿,足足十分钟。“”啊哈,真不幸哈!“”嗯哼。“……两人很没骨气地折返了——或者说很体贴?
与此同时,姜灵偷偷摸摸跟冬明打听了那个红发女人,冬明贼似的小小声回答了姜灵。
而后,冬明朝他们前方的海丁与安伊指指走廊另一个岔道,比了个手势,换条路绕行,之前的方向有点小问题,不宜通行。
两个保镖有些不解,但并未多问,一点头,照办了。
因为冬明乃是他们的同行。
并且足够可靠:这并不是说他们对冬明无条件的信赖,这只是说,迄今为止,他们的观察没发现姜灵与冬明之间出现感情问题。
至于姜灵,她一边跟着冬明走,一边在心里敬佩、心疼与调侃了一下冬明的背地图能力,这个音乐馆冬明与她姜灵一样,也乃是头一次来,可冬明却如此熟悉,了如指掌……显然,冬明背了建筑结构图了。
——哼哼。
特训过的人都是这个德行!
而后姜灵更惆怅了,因为冬明,因为詹斯,甚至也因为赵永刚与姚远,以及其他那些人:”还记得吗?詹斯开假让你陪我回去过年……“”记得。“冬明也颇为感慨,转脸望向姜灵,微微叹息道:”那一回,其实一开始我不认为他会同意。“”我也是。“姜灵也正望着冬明。
他们的视线相遇,他们彼此微微点头,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他们猜到了同一个事实:单生汉詹斯并非一直单身。
詹斯曾经拥有,然而却失去了。
所以詹斯懂得不易,所以詹斯乐于成全……——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不易,对年亲人力所能及的成全。
……”詹斯是好人哦!有些人自己没有的东西,也见不得别人有。
他不是那样子的。“”唔!“姜灵越权发完好人卡,然后她的八卦精神在一片萎蔫之间顽强地冒出头来,”那个女的,那个露茵,与詹斯怎么会分开呢?我是说,他们有可能和好吗?“”我不知道。“冬明耸耸肩,”不过应该查得到。“姜灵当即摇头,拨浪鼓似地连连摇头:”噢,那个就算了吧……“”那我们看看星网。
或许能找到爆料。“冬明对自己的提议并不觉得不妥,他对手段的底线比姜灵的宽泛得多,因为冬明没有姜灵那种朴素的正直感,毕竟成长的环境不同。
不过与此同时,冬明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姜灵那么八卦、那么心软——换而言之,冬明考虑这个问题,只是因为姜灵在关心。
冬明在做的事确切而言,不叫作临时兼职月老,而是叫做”抓住机会献个殷勤“……所以姜灵觉得不好,冬明便立即换了一个提议:”露茵也很受关注,因为她挺漂亮。
而一个实力派大歌星的首席特助,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就商业洽谈方面而言,这个工作不比乔迪的轻松。“”那是!她挺漂亮的。“姜灵发觉自己有点不是滋味。
而这令冬明得了、高兴了。
冬明心满意足调侃姜灵道:”真高兴听你这么说。“听起来是故意的!姜灵歪歪头瞅瞅冬明。
确定了这一判断,故而姜灵忽然间就心平气和了;姜灵认真思索回忆了片刻,对冬明坏笑道:”她的确挺漂亮,可惜她不认识你。
或许你可以请詹斯帮忙引荐一下。“冬明莞尔:”你想让我被詹斯追杀吗?“而后冬明祭出了他原本准备拿来安抚姜灵的后半句:”不过她身材没你好。“结果姜灵眉毛一扬,得意洋洋用了一个广为流传的句子:”男人果然是不用上半身思考。“姜灵故意点点头,而后夸张的叹了口气:”你放心,买定离手,落子无悔,所以,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冬明默然了一瞬,而后他绷不住笑了。
姜灵作怪完毕,也没能忍住多久,也就笑了。
……小夫妻两人出了后台通道、上飞车的时候,还在乐。
海丁与安伊上了后面的飞车。
上车入座时,海丁瞟了前面一眼,刀削的薄唇忽然间由锋利转为柔和,勾出了一抹明显的弧度。
结果安伊奇道:”真少看到你笑。“海丁略有些不自在,但他并为尝试克制或者压抑笑意。
他一边倒行扫视车外,一边轻声坦率道:”我干这个十几年了,这个任务,是最开心的。“他做这些、说这些的时候,目光锐利,声音却轻柔,这令安伊有片刻的怔然——与海丁不同,安伊是新手;有优良的潜力,受到了系统的训练,却没有什么实际经验。
所以海丁之前对安伊一直十分严格,而严格也正是安伊对海丁的所有印象。
可今晚这一刻,安伊却在她的资深同事的身上,有了新的发现……詹斯次日照常上班上课,至少冬明看不出什么异常与否。
所以这件事,姜灵也就暂时搁去一边——毕竟是詹斯的私事,没道理横插一手。
对小夫妻两个而言,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如果再加上惬意愉快、没有争吵这两条,那就更快了。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第二学年秋季学期末迫近了,胡海燕的预产期也排上了日程表。
在这些日子里,老夫老妻两个也不曾闲着他们与老太君一起,天天研究水中分娩,乃至太空分娩,以及如何照顾初生儿——没错,他们二十五年前开始,把姜灵一手带大,对养小孩并非没有经验。
但是,米泰的条件与靖海截然不同啊!有好多好东西,新东西可以用,为什么不用?
姜富安就买了许多积木,足足可以搭建起两间狗屋,给成年黑背或者藏獒的狗屋……不过呢,即将晋升正式奶爸的姜富安先生,买完把东西运回家,才想起一件事——积木这玩具,至少也要一岁半的小孩才能玩,还早着呢!
结果姜灵知道了这件事,哈哈直乐,狠狠的把姜富安取笑了一通。
姜家开明,父女两个取笑来去,谁也不觉得奇怪,老外婆吃着哈密瓜,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姜富安被取笑的狠了,又说不过姜灵,就打着给孕妇做饭的旗号,逃进厨房了。
姜灵本来还要追进去,被胡海燕叫住了、问起了些学校的事,姜灵才算作罢。
当时冬明在旁,不过冬明什么都没说,冬明只是看着:起先,看着这对父女莞尔;到后来,静静望着姜灵出神。
……小夫妻两个回去的时候,冬明对姜灵道:”你刚刚是不是在妒忌?“姜灵一怔:”妒忌?“冬明揽住了姜灵,亲了一下姜灵的眉角:”妒忌你弟弟的玩具。“姜灵一怔:”妒忌?“冬明揽住姜灵,亲了一下姜灵的眉角:”妒忌你弟弟的玩具。
取笑得那么厉害……你平时可没那么狠。“姜灵略有些茫然,思索了半天,不确定道:”可能吧。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没那么好。
所以我的玩具不多。
可与同龄人比,又不少。“冬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姜灵一笑扣住了冬明的手。
小夫妻两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呃影子并排挨在一起,在一盏又一盏的路灯下,长了短,短了长。
准备迎接新生儿的事务,颇有兴致的还有冬明。
看客冬明。
他现在可以要孩子,不是吗?
他可以。
——他、可、以!
另外,冬明对老外婆的爆料非常喜欢——不是老人家故意藏宝吊冬明的胃口,而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当年虽然带了姜灵几年,直到姜灵上幼儿园,但许多事,在老外婆的脑海里已经十分模糊了。
可如今碰到似曾相识的场景,引起联想和回忆,于是又淘古淘出来了……这些回忆,这儿一点,那儿一点,瞧着零零碎碎,收集拼凑在一起,却成了一副连贯的时光画卷。
所以冬明又有收获。
”灵灵一丁点大的时候,吃饭要人追……“”是啊,灵灵到处论跑,半碗饭要喂一个多小时!还不吃青菜,胡萝卜更是不吃,更不用说青椒洋葱了。
她就一点点胃口,跟只小鸡崽一样,比敏敏小时候吃的少多了。
那回她们姐妹一起,灵灵有样学样,跟着敏敏添了一回饭,破天荒啊!结果就多吃了几口,其余全剩下了。“嗯嗯,原来姜灵丁点大满地蹒跚跑的时候,讨厌青菜,吃饭要人捧着碗一勺一勺追着喂,食量与小鸡崽一个样,唯一一次添饭的结局是剩饭……那她怎么现在不挑食、什么都吃?
这其中必然有转折,于是……于是当晚冬明做了饭。
他们自家种了不少地球来的蔬菜,长得很不错,所以冬明轻松弄了一个青椒、西红柿、甘蓝、胡萝卜与生菜的沙拉,又来了一个洋葱炒鸡蛋,最后剩下青菜没用上,冬明干脆把蒸好的白米饭,做成了菜汤饭……同时冬明又担心姜灵真的被这些集合了蔬菜大军打败,坏了吃晚饭的胃口,故而还剁了一个牛肉丸子。
然后冬明满意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去叫姜灵。
为了挤出时间,为了即将降生的弟弟与莱扎星的例会,姜灵正在忙她的大作业,以争取提早结束期末事务,浑然不知厨房了被冬明布了一个陷阱。
'4_55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5、最傻的投资人咔嚓嚓嚓,沙沙沙沙……冬明的陷阱被姜灵无视了,免疫了,直接碾压了过去——这顿晚饭姜灵的胃口很好,就只在刚坐下来的时候赞叹了一声:”好香!“而后紧接着奇怪了几句:”怎么做了这么多?两个就够了啊。
哟,还是菜汤饭,那牛肉丸或者炒鸡蛋一个就行了,沙拉根本用不着了。
唔,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东明自动过滤掉了后面那一串,只收下了”好香“两个字:”不是。
今天休息,有空,就多做了点儿。“而后他们开动了。
”你不讨厌青椒?“”青椒很好吃啊。“”……胡萝卜和青菜呢?“”也很好吃。
还有甘蓝。“”那洋葱怎么样?“”嗯嗯,很香。
以前我们那儿还有一种糖醋大蒜头,也很好吃。
外婆前几天说她腌了点,再过几天我们去尝尝?不过那个吃完要刷牙。“”你不挑食?“姜灵冲冬明一翘下巴,快活又骄傲:”我才不挑食!我什么都吃!什么风格的口味,我都能欣赏!“冬明无言了,旋即菀尔。
——去,你挑食,你曾经很挑食!
所以冬明冲姜灵一摇头,得意道:”你小时候可不这样。“姜灵茫然:”啊?“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我小时候好像是挑食……可你怎么知道?“”……“”你居然挖我的糗事?!“”我只是陪她聊天。“冬明既不直接承认,也不直接否认。
而后冬明笑了笑,掩藏好狡黠,一脸诚恳地告诉姜灵:”年纪大的人喜欢有人陪。“”好吧,好吧。“姜灵怎么会看不出来?顿时有点儿没好气,可更多的,却是失笑。
”让我想想。
上高中开始的。
那会儿住宿了,三餐靠学校食堂,还有外面的小馆子。
那些和家里自然不一样,口味也来自各地。
人嘛,饿急了什么都吃。
然后上大学时,跑得更远了,东西就更不一样了……唔,就这样了。“姜灵说道后面情绪略低,含混带了过去。
冬明自然觉察了这敷衍,他端详姜灵短短一瞬,决定不问——因为很显然,那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而他要的,是姜灵的现在与未来,无关过去。
所以冬明当即提议:”走吧,练体术还得等空腹,我们去把果树整整?你闷在家里搞了整整一个下午大作业了。“姜灵欣然点头:”好啊,是该把它们修修了。
特别那几株番石榴,又长了那么多!顺便弄点柠檬草泡茶。“最后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的合果芋无风微抖——它也”又长了“好多……而客厅外屋檐下,成片的柠檬草则齐齐萎蔫了叶尖。
胡海燕预产期之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张甫联络了姜灵,带着他老婆儿子来打猎,顺便提早送了份小礼物:因为张甫受他的上家供货商之邀,接下来要离开米泰兴,去参与一趟小型考察;而张甫打算扩大活动,计划在考察完之后,干脆把米泰星域内的几个着名天然石产地全跑一趟,看看市场之类。
这样一趟下来,统共少说也得一两个月,回来时只怕姜小弟弟已经满月了。
故而姜小弟弟还没出生,张甫就先把贺礼送过来了。
贺礼不是别的,正是天然石,一半的高档天然石,非极品;一个小小的平安扣,用的和田玉,还是其中成色很好的羊脂白玉。
这个以张甫的资产和行业来说,不算重礼。
饶是如此,姜灵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张甫不跟姜灵客气,譬如那三级番石榴,姜灵之前端出来招待张甫,张甫就不矫情。
所以姜灵也只是不好意思而已,并未不安。
……张煜特别爱打猎,或者确切而言,爱撒野,就像每个小孩一样,爱在大自然里撒野,故而他一来就玩疯了。
猎场里没有食肉动物,张甫的理念是小孩子就该摔摔打打,所以也没人拦他。
丁玉香就比较紧张,带着背包跟在儿子后面,生怕张煜中暑,时不时问一句”渴不渴“,或者喊张煜过来,”妈妈给你擦擦汗“之类。
张甫也不拦丁玉香,只是不免有些无奈。
他自己和姜灵一样,并排倚在飞车上聊天。
姜灵便开张甫玩笑:”心疼了吧,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在太阳底下跑。“张甫喝了口水:”哪跟哪儿。
我看她就是闲的。
可头一回当爹当妈大多这样,难免的。
不过小孩子还是要穷养。
由她去,反正偶尔出来玩,劝也劝不住,劝住了她也不放心。
左右上学什么的,都是我拿主意,应该不至于宠坏了。“姜灵菀尔:”当然不会。“张甫又喝了口水,默然了片刻,竟然叹了口气。
”会倒是不会,可她老拆我台,在儿子面前拆我台,教起来就不容易。
唉,有些道理和她说不清楚。
现在想来,当初是我眼皮子太浅了,找了个年轻漂亮的,但却说不上什么话。“姜灵暗囧,指得安慰张甫:”其实,你也不用怪自己,大家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我也喜欢。
你太太的确是个美人儿。
大美人儿。“平心而论,丁玉香的五官比姜灵漂亮,怎么也够得上明星的档次了。
只是姜灵身体更好,又更年轻,于是在身材皮肤发质上,就占了优势;再加上姜灵的经历见识与丁玉香不同,气质气度自然也不同,所以两人放一块儿,可以说丁玉香比姜灵更漂亮,但无法说丁玉香比姜灵美。
张甫失笑:”那你会把脑袋空空的漂亮男孩子带回家么?“姜灵自然不会,所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急中生智道:”可她下午茶做得很好。
就是上次回地球,我记得我们吃了一顿广式下午茶。
烧的菜想来也很好。“结果张甫失笑:”那是我家保姆做的,她就负责端上来。“这令姜灵一下子无言了,吭哧吭哧挤不出话来。
而张甫不带姜灵冥思苦想,便耸耸肩,继续道:”当初,她看中我的经济条件和能力,我看中她的长相与年轻。
不过日子过久了,就有亲情了。
所以,就这样呗。“姜灵顿时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张甫也只是需要有人停一停,说过听过就好了。
故而紧接着,张甫便聊起了生意的事儿:”我又个老朋友,姓孙,孙红雷,红卫兵的红,下雨刮风打雷的雷,以前一起插队的,打算来开菜馆。
米泰这儿气候炎热,他计划做凉菜。
就是肉皮冻啊,酸辣白菜啊什么的。
主食譬如凉皮。
你吃过吧?“这些东西如今东南西北的饭店都有,所以姜灵点头:”吃过,的确挺合适。“”我把自己的分红投进去了,一半交情,还有一半嘛,我看好他。
你要不要啊也来一点?至少比银行那点儿理财增益好,毕竟是搞实业。
他以前是’老娘舅‘的河北省负责人,连锁餐饮店有经验。
然而筹划说在前头,做生意,永远有风险。
不过他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你要是投,能拿到第一债券;另外,我再用后期分红给你做个担保。
但经营权你就别想了。“姜灵乐了:”还没投就说赔钱的事儿,不怕晦气?“张甫也乐了:”好兄弟明算账。
明算账,才能做长长久久的好兄弟。“这理念姜灵也同意,故而姜灵大为失笑,当即点头答应了:”好,我也不要你的分红担保,那分红可是我们开连锁店用的。
你要是没钱投第二第三家店了,哪来的动力赚钱给我分啊!孙老板那儿要投多少?“张甫伸出两个指头,一晃:”我投了六万。
一共二十万就够了。
不过这是开一家,如果你乐意,二百万也不嫌多,这样就能在瑟伦铺开六道十家连锁店,顾客能在不同街区尝到同一食品,有利于培养忠诚度。
餐饮业就是这样的,一半靠人流量,一半靠回头客,所以有连锁,效果会好一点。
哎哟,姜小妹妹哟,眼睛不要这么亮——就算你投了两个亿,这店怎么开,也没你的事!你就负责给钱,分红。“张甫说道后来,又逗人了,姜灵直乐,乐完拍板:”那就两千万。
六十到一百家的连锁店,基本足够在瑟伦铺开一个网络骨架了。
像上沪,也就两千万人口,肯德基至少一百家吧。
瑟伦这么多人口,凉菜适合这儿的气候,热量又不高,营养也健康,我看好这个。
再说,孙老板又是有业内经验的。
跟他说,分红按管理,但我不要求后期的投资权。“后期的投资权,是指凉菜连锁店在瑟伦经营成功后,向整个米泰铺开连锁网络时的投资权。
这会带来对其他地区直营连锁店的控股与更多的分红,加盟店不在其内。
所以事实上,这是非常重要的利益。
姜灵放弃这个,那么姜灵在做的事,就不能叫”风险投资“,而是叫做”提供创业基金“。
故而张甫十分感佩。
不过张甫知道,姜灵的目的不在赚钱,所以他也没劝什么,只是感慨着玩笑道:”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傻的投资人!“又问:”就没条件要提?“”唔,的确有个条件。“”尽管说。“”请孙老板在米泰也开一家。“”开在你家门口对面?“”这倒不用。
军校那儿就不错。“”……是不错。“然后张甫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姜灵也乐了。
”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记得找我。
替我把把关,我就坐等分钱了。“”好,好!“’
4_56'>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6、赵永刚归来当天傍晚,客人回去后,姜灵陷在客厅沙发里,与冬明提了孙红雷孙老板的事。
末了,姜灵到底泄出了倦意,在张甫面前不会流露的倦意:“其实我下午答应投资的时候,感觉挺奇怪的——就好像不是我自己在做决定一样。”
冬明正在倒水,闻言抬头看了姜灵一眼,端着两杯水走向姜灵。
姜灵接过一杯水,冲冬明懒懒微笑代替“谢谢”,同时给冬明让出了点地方。
不过冬明却把他那杯水放在了茶几上,他挨着姜灵坐下来,把姜灵揽过来:“不习惯?”
“嗯。”姜灵倚进冬明怀里,额头抵上冬明的脸颊,苦恼地摩挲了两下,又两下,“我想是的。
我努力让自已冷静理性,但决定那么大笔的资金的去向,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颇为诡异。”
“那就不要去想这些。”冬明唇角一弯,替姜灵拨开细碎的额发:“不要去想那是多少钱,那是什么投资。
只要记住,你是在帮你的同胞开创事业,不就好了?”
“……开创事业?”
“难道不是吗?启动资金是很重要的,必不可少。
当然管理层也同样重要,同样不可或缺。”
“嗯。”
“而且,说实话我挺羡慕你。”
“唔?”
“你离家乡不远,你们很幸运。
另外,因为你的关系,张先生他们刚开始出来闯荡时,能有一个比较好的起跑线。
可以帮到他们,感觉不坏吧?”
姜灵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她笑了:“你说的对,感觉不坏。”姜灵舒舒服服缩进冬明怀里,又强调道:“事实上,很不错。”
冬明安慰完姜灵,自己却是有些情绪低落。
不过姜灵一边抱着冬明的手臂,一边已经反手摸索了上来,抚上了冬明的脸儿。
冬明因此莞尔,低头亲了姜灵一口:“找个时间去看看张先生的店吧。
等再过几个月,我们还可以去看看孙先生的。”
“好主意!啊,对了,那个凉菜,会在弗杜这儿也开一家。
我提过了。”
“弗杜开上一家不错,绿洲里的居民加上军校师生,人数是五位数,客流量应该够了。
店名叫什么?”
“还没起好。
按中文而言,不是叫’大嫂‘就是叫’大娘‘之类的。
不过孙老板正在琢磨琪雅的文化,以及联络语言专家——他想找一个合适的译名。”就像肯德基当年进入华语地区的市场时,所做的那样。
“起名容易;然而要想起得好,可不容易。”
“是啊,张先生说孙老板为了想这个,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世事总是赶不上变化。
不等小夫妻两个找个休息日去看看张甫的第一家店,另一个好消息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赵永刚从史基林回来了!
……史基林没人爱去,当地的驻军直面战争,职业风险、工作压力、心理压力均很大,长期坚持会给驻军带来的负荷,一般军人难以承受——他们也只是人而已!所以第一线的人员,乃是一年一调。
虽然如果情况恶劣,前期部队会临时充作增援,从而延长驻扎时期,但最多不超过一年半。
故而显然,赵永刚他们的部队期限还没满。
但是,赵永刚受伤了。
那是一次常规任务,赵永刚所在的小队与另外两个小队一起,给几个城郊小村送水与物资——因为小村外公路上昨天的一场接触战,通往这个村子的供电供水中断了。
那些管道铺设在地下,被爆炸毁坏。
而琪雅军部的策略,是希望得到当地人的支持,从而减少他们的布兵负担;与此同时,史基林袭击者,自称反抗军的袭击者,则将接近琪雅的本地人视作背叛者。
所以,给那几个小村庄送去合格饮用水的,是琪雅军人,而不是他们的同胞。
显而易见的是,双方,琪雅驻军与反抗军,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
所以赵永刚他们一路审慎戒备,如临大敌。
幸而路上并无导常。
可是,在向当地四个村子的负责人,转交与分发饮水和物资时,赵永刚他们,一个小队的五个人,还是不得不离开了机甲——这是条例里规定的,为了“与当地人建立起良好关系,赢得他们的信赖”。
袭击就发生在那时候,那是个年少的姑娘,十一二岁,鹅蛋脸,正在拔个子,苗条漂亮。
以至于赵永刚的战友之一,一个叫普瑞的年轻人,还朝她吹了一声口哨,额外把自己带的嚼糖送给了她——赵永刚他们所在的是沙漠沿海地区,民风开放,这口哨并无不妥。
事实上,有利于双方建立起正常的交流。
在场的史基林男人,年纪大的乐了:他们的姑娘越好,吸引的异性越多,他们越骄傲——因为那是他们的姑娘!而年轻些的,感到被威胁:求偶的竞争与威肋。
那姑娘害羞了,看得出她很紧张,不过她还是接过了这份小礼物,尝了一点嚼糖。
普瑞见状,非常高兴,试着与她聊天,告诉她自己有两个妹妹,也与她差不多大,正在上学,自己的薪水足从帮助她们进入大学,当然打工也是必要的;普瑞还给她看了带在身上的家庭影照。
与此同时,赵永刚他们四个,则开始干活儿了:分发物资。
他们四个暗暗决定回去后敲诈一下普瑞,但并没有打扰这个年轻士兵难得的快乐——普瑞是他们之中最小的。
换而言之,普瑞的承压能力是最弱的,在战斗、击毙敌人与高强度的夜以继日的工作之中,他需要这种放松。
单纯的,善意的放松。
令人意料不到的是,就在普瑞给鹅蛋脸姑娘看了家庭影照,然后请求与她交换名字的时候,鹅蛋脸姑娘忽然转身跑开了。
普瑞莫名其妙:“您怎么了?”本能地去追。
然而赵永刚经验丰富,已经意识到不对:“炸弹!趴下!”“趴下”乃是对村民们吼的,他们许多人并无翻译器,故而赵永刚当即换了当地语言:“趴下!全部趴下!
赵永刚是小队的头儿,一等兵或者下士可以管理一个小队。
普瑞本能地听从了命令,但却比平时慢了——他收住脚步后,还犹豫了片刻。
至于村民们,他们慢得更多:琪雅的士兵一听到”炸弹“两字,就明白该怎么做;但是村民们,直到赵永刚吼完,还有一大半懵懂。
另外两支小队的机甲果断切前,挡在了赵永刚他们面前:他们不是头一次碰到这种炸弹了,机甲的防护足以庇佑他们,令他们安然无恙!
下一刻,黑红灼热的火光吞没了一切。
……就是这个姑娘,她唯一的亲人,她的哥哥秘密加入了反抗军组织,在昨天的战斗中死去,尸骨无存,连肉沫都没有留下。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这一切,他们都以为她的哥哥在城区打工;琪雅军人查清事由后,整个村子被震惊了,人们发现,多年的邻居一下子变得难以信赖,最终他们自己发动了一场普查——因为之前的这个疏忽,导致他们失去了十四个丈夫、父亲与儿子,妻子、母亲与女儿。
这个姑娘把一种俗称为”咯咯“的炸弹吞进了肚子里——那玩意儿还不到一个鸡蛋大小,这正是它的俗名由来;它定时爆炸。
机甲扫描可以发现这种炸弹,但当人的肉体包裹在其外,人体的遮挡,以及人本身的体温,就会令扫描迟钝,令那足以掀翻一幢大房子的危险物品变得难以发现。
两名军人当场丧生,其中包括普瑞,另一名当时正在村民中记录物资分发的数量,离那姑娘跑开的方向比较近。
赵永刚运气还算不错,丢了一条腿,外加大面积烧伤。
他以及另外两名琪雅军人,在脑死亡之前得到了救治。
与此同时,四个村长死了三个,与他们一起来运水运物资的人,也死伤甚重。
琪雅方面同样向他们提供了救治,与赵永刚他们一样的待遇。
再加上外交手段,四个村庄在这件突袭之后,变得倾向于琪雅—他们的同胞不介意为了杀掉一两个琪雅军人而拉上他们陪葬,那么他们还有谁能够信赖?
除了琪雅。
在自己的故土上,他们只剩下琪雅军人可以信赖……驻军抓紧机会开展工作,甚至将这次袭击事件作为宣传的典范。
这些工作很有效。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史基林人都僧恨琪雅人。
事实上,对人数占到百分之六十多的底层老百姓而言,他们的生活在琪雅人来到之后,好过了不少——当然,这个比较,仅指日常生活,没有考虑时不时发生的战斗与爆炸。
这是因为原先的史基林,贫富差距极度悬殊。
政府与军队里的高官,过得就像奴隶制时期的国王,奢靡无度。
而教师或医生的一个月收入,即使仅仅用在日常消费上,也只能顶一个到两个礼拜。
要知道,单纯就生产力而言,史基林比地球要富裕!它的科技比地球发达,它每年创造的物质价值,比地球多。
所以目前大多数史基林人,既想要以前较为平静的日子,又想要如今较好的物质生活,包括食品安全与医疗保障。
'4_57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7、老子才没醉舰队基地的军官俱乐部里,赵永刚破天荒多喝了几杯,就是以他的酒量,也开始微有熏意。
姜灵想劝上几句什么,却又找不出一个字来——战争!那是战争!
任何安慰的言语,在这个鲜血淋漓沉重无奈的现实面前,都只能变得苍白无力……之前姜灵抓着赵永刚问史基林那边的情况,那些新闻报道上不会出现的真实情况、一线情况时,赵永刚挺想瞒着不说,或者简略地一带而过。
但姜灵紧追不舍,因为姜灵认为自己应该了解——她必须了解!
她必须成为一个”老兵“!虽然不需要也不可能亲自赶赴前线,但她必须懂得战争是怎么回事,而后面对、而后无畏。
老兵知道什么是战争。
他们会打仗。
他们不怕打仗。
与此同时,他们不爱打仗。
冬明同样很清楚这一点,故而他一直没有阻止姜灵,任由姜灵追问赵永刚;他只是偶尔帮赵永刚简短解释一两句常识,姜灵不知道的战地常识。
此时,冬明看看姜灵,端过姜灵面前的香槟一口干掉,抓过赵永刚面前的酒瓶,直接给姜灵斟上了酒——酒乃银红的米诺萨酒。
银是星光柔银,红是殷殷血红。
米诺萨在原产地语言里的意思,乃是”勇者的鲜血“。
这酒名字好,昂贵,醇烈,还冷艳,故而在军官俱乐部卖得很好。
结果赵永刚不干了,对冬明道:”哎,这酒太烈了,女孩子喝不好。“冬明看了赵永刚一眼,什么也没说,手上一顿,瞧姜灵。
赵永刚一怔,这才察觉自己失言了。
姜灵端起杯子,示意冬明继续,对赵永刚道:”今天偶尔喝一点,没关系。“赵永刚也是有些酒劲上头了,否则以他的作风,怎么也不说出刚才那句话;故而姜灵这么一说,赵永刚便一点头,没再坚持,还开玩笑道:”啊哈,我这不是舍不得嘛!这可是好酒!让你喝简直糟蹋。
牛嚼牡丹,懂不?“姜灵莞尔,好脾气地点点头,与赵永刚一碰杯。
冬明嘴角一弯,但他同时又隐蔽地端详了赵永刚一眼——以赵永刚的性格与文化背景,这样的关心……过头了。
细腻过头了。
绝对不是每个女性朋友都能享受得到的。
所以冬明额外留意,记下了这件事。
姜灵倒没想到那边去。
因为姜灵知道,赵永刚还把她姜灵当小女孩。
就像在桦红山庄时一样,不曾改变。
在赵永刚的概念里,姜灵属于”人民“、”老百姓“,总之,乃是一个”被保护者“。
正因如此,之前那些事,如果不是她姜灵问得仔细,赵永刚不会说。
在这一点上,冬明的态度不同。
冬明已经在让她姜灵了解那些安防事务了,不是么?
——前者将姜灵放在自己身后的安全位置上,后者则开始把姜灵当作并肩的伴侣。
并肩直面一切的伴侣。
这两种待遇,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好坏之别。
事实上,在姜灵看来,它们都是很好的。
都是很好很好的……”你的伤还好吧?“其实赵永刚能跑过来喝接风酒,还是烈酒,伤自然没什么事了,余下就是体术的恢复性训练,毕竟接肢乃是新的。
只不过姜灵忍不住要问得细些。
”还好,他们把这叫’小伤‘。
就是理疗,还有恢复性训练麻烦点。
不过正因为麻烦,才会有这么长的假期——怎么也不算坏事!“”看你白白嫩嫩的,也不像有事。“姜灵放心了,开始恶作剧。
她仔细看看赵永刚,故意摆了个花痴表情,恶毒地赞美赵永刚的肤色——那是大面积植皮手术的关系。
因为用的皮肤和其它器官一样,也是基因技术培植出来的,所以特别细腻白嫩,简直与婴儿的一样。
”唔。
很不错的小白脸啊!吹弹可破,破壳儿鸡蛋似的!“冬明乐坏了。
而赵永刚果然炸了:”去去去!“忙不迭朝姜灵挥手赶她。
姜灵说完也笑了,还笑得特别厉害,笑到后来,歪去冬明身上,直揉肚子。
赵永刚对着小夫妻两个头疼,同时赶紧另找话题打岔:”对了,我已经订了票了,回地球的票,十六天后的,那会儿情况就稳定了。
那班船说起来,还是你家的。
你有什么东西要带么?“”弗杜办事处的?我爸妈都在这边,也没什么东西要带。
你现在理疗加训练,每天多少时间?回去没关系?“”七八个小时吧。
再八天理疗就结束了。
理疗要这儿做,训练在哪儿都一样。“”那么长的时间,这还叫假期?“”可它就是假期啊!“”明明是疗养期!“”和假期有什么不一样?“”怎么能算一样?“冬明:”……“——又来了,将军与元帅,假期与疗养期,这又什么好争的!
……但几分钟后,冬明的立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因为这两人又说起了史基林的事——与其如此,还不如争论假期与疗养期的问题!
话题是姜灵扯回去的:”我有些不明白。
普瑞没错,这是一份正当的工作,他需要这个。
那姑娘,我也不觉得她错了。
复仇乃人的天性,没有法官与警察的时候,那么就只能靠自己。
可琪雅也没错,这是为了保护琪雅的利益。
反抗军同样没错,他们在抵抗入侵者。
那到底谁错了?“这问题赵永刚一时间答不上来。
冬明倒是有个答案,简单而残酷的答案,但他没开口。
不忍开口。
因此冬明只是端起杯子喝东西,默不吭声。
幸好片刻之后,赵永刚发现了一个问题:”你的立场不统一。
你说了四个,全是站在他们的立场。
那你的立场那?“”啊?“”这里头没什么对与错,只有该不该。
他们做了他们自己该做的事。
我们也做了我们自己该做的事。
就是这样。“姜灵沉默了好久,而后她疲倦叹息:”是我糊涂了。
小时候上思想品德课上多了,被洗脑了。
你说的对,哪里来那么多对不对、错不错,这只是利益之争。
生存权,更好的生存权。
发展权,更安全的发展权。“”是啊。“赵永刚应得语调轻松,神色却肃穆。
而姜灵顿了片刻,忽然冒出一句:”所以我要活得长一点!“冬明再也忍不住,一把揽过姜灵的肩,揉了把姜灵细软的短发。
赵永刚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郑重点头:”没错。
越长越好。“……”普瑞的两个妹妹怎么办?“”抚恤金,军部给的,十六万。
还有保险,人寿保险,五十八万多。
去史基林的人,大都买了补充保险,他也买了,所以另外又有三十多万。
他的小妹才十一岁,法定抚养人是他,故而这儿又有一笔,叫抚养赔偿,军部给的,每个月九百还是一千?每年会随着物价调整,一直发到成年。
他的大妹妹,兰瑞,刚刚进了军校,就你们那个弗杜军校。
这个学期是她在学校里的第一个学期。“姜灵呆了:”兰瑞进了弗杜军校?第五指挥官学院?“赵永刚沉沉点头:”是的。
她很努力,成绩一直很好。
而且你知道的,军校免学费,还有预备役的补贴,够用了。
普瑞才刚入伍,一个列兵而已,他的薪水不足以全额缴付两个妹妹的学费,要么助学贷款,要么需要打工。
而且,军队不仅待遇好,也是没背景的年轻人,往上攀升的好途径。“”兰瑞的成绩足以上最好的医学院,但那成本太高。
不仅费用,还有时间,太昂贵了,是军校的两倍,甚至更多。
另外,弗杜军校出来的,校友诸多,人脉很广——而她哥哥也在军队里。
所以她去军校,还有利于帮普瑞寻求一些好机会。
比如外交武官侍从什么的。
那可比一线大兵好多了。
军队里这种机会很多,完全开放,只是大多数基层士兵,不会申请、不知道怎么申请,或者不敢去申请。“冬明轻轻点头:”没错。“他是想起了路林那个调令。
姜灵也想起来了,顿时莞尔,甜蜜里掺着一抹心疼与辛酸;而后姜灵又不由叹气,对冬明道:”四年后你们送出校门的那些少尉里,只怕又多了一个铁血派、强硬派、主战派。“军校生在毕业典礼上,不仅会获得学位,还会被授予初阶一级军官的军衔,相当于姜灵熟悉的少尉。
兰瑞自然不会例外。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赵永刚举杯:”打仗就是这样。“姜灵一点头:”很残酷。
利益之争。
大家都身不由己。“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冬明按了按姜灵的肩作为安慰,而后他弹弹酒瓶子旁观,扯扯嘴角——他喝这个与喝水没什么不一样,无法享受到酒精带来的效果。
吸火冻吧,挥发的那些,会危害到这两个体术二阶的家伙。
所以冬明好无奈……幸而他们干掉这一杯之后,就没再提史基林一个字。
赵永刚给姜灵说了说他新战友的一些乌龙事,把姜灵逗得直乐。
特别有个叫布舍的下士,在赵永刚的平行小队里做负责人,有个天大的秘密——布舍不怕蛇不怕蝎子,怕蚂蚁。
姜灵愕然:”为什么?“赵永刚摇头:”没问他。
他脾气不好,问了肯定要打架。“”那你怎么知道的?“”营地里有蚂蚁,大个儿的,可以烤来吃,跟蚱蜢类似。
所以我们趁休息的时候,端了个蚂蚁窝,炒了一锅。
有些人害怕,但尝了之后就开抢了。
没办法,那边天天膏体,花色就那么几样,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整个中队六个小队,就他一个人。
那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姜灵乐了:”哈哈哈!“笑得比平时大声许多。
冬明讶然,旋即失笑:”看来你差不多了。“说着拿自己面前的香槟换掉了姜灵的酒。
他是对姜灵说的。
姜灵对此的回答,乃是一个酒嗝,而后她呆呆地望着冬明,有些茫然:”喝醉了就是这样的么……“而对面的赵永刚,刚巧低头掂了个佐酒的辣肉条,没看见,还以为这话是说他,结果头也没抬、给冬明斩钉截铁来了一句:”老子才没醉!“吼得更大声,惹得旁边三四米外的一桌人,齐齐看过来。
冬明:”……“——好吧,这两个都差不多了!
4_58'>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8、冒充红娘冬明结帐,留下小费,把赵永刚扔回宿舍,而后拎着姜灵回家。
呃,说是拎,也不对。
在舰队基地里,冬明是领着姜灵:领到基地门口,没等大飞车,直接叫了个小的。
待到在家门口下了飞车,冬明则是背起了姜灵,背进客厅,把姜灵安顿在沙发上。
其实姜灵还能走。
不过冬明乐意干这个活儿,而姜灵呢,她此时走路特别慢——醉海了,平衡感自然不好,走快了就会趔趄。
事实上,姜灵已经调动了”白雾“了,否则她早就趴下了。
而其实,借助于”白雾“,姜灵能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但是,姜灵没有那么做:她想醉一会儿。
因为醉一会儿,睡一觉儿,会好受一些。
……姜灵酒劲上头,顶着一个绯红又热乎乎的苹果脸儿,窝在沙发里不会动了,就只剩还知道傻傻瞧冬明。
冬明大乐,趁机摸了几下姜灵微微发烫的脸颊玩儿,又找了条薄毯给姜灵盖——屋里开着温控呢!而后他也跟着歪倒在沙发里。
两人都没说话。
冬明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习惯性浏览起新闻来。
姜灵也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结果却是睡着了。
冬明瞅瞅姜灵,转个身正对着看,只觉怎么也不够。
平时冬明也常看到姜灵睡着的时候,至少大多数的早上,姜灵就醒得比他晚。
但冬明今天格外心满意足,还幸灾乐祸兼侥幸:这女人乃他的妻子,他的!不是别个某人的……嘿!
不过有人却挑准了时间捣乱——姜灵的接入仪”叮咚“响了一声。
那是黄色级别的信号。
故而姜灵揉着眼儿掀起眼睑,接起了消息。
冬明顿感扫兴,躺回去,继续浏览新闻。
不想姜灵的眼睛”嗖“一下亮了,也没登录星网,蓦然坐直了身当即就拨了回去:”好啊,我一定到!什么时间?“冬明的眼睛跟着”刷“一下撑成了橄榄圆——这家伙真的醉了吗?
”时间还没定。
十二月底至二月初都合适。
再晚我怕他们等不及。“”太好了,稍候片刻哈,我去问问冬明的时间!“……是乔迪的来信。
姜氏科技在员工活动中明确条例,鼓励年轻男女接触,还真促成了几对……到了现在,一个学期快要过,有些恋人已经在谈婚论嫁。
而正好,琪雅历的新年,也即将到来。
故而乔迪打算给他们办集体婚礼。
一者,也算是福利,算是庆祝活动;二者,毕竟在哈纳平原,有超市有小吃店,但还没有婚庆公司呢!
对员工之间的恋爱问题,琪雅的公司作法各不相同。
而大概受益于当年军训的关系,乔迪采取的策略与军队里一样:允许总公司下属员工之间发展感情,但不允许直属部门内的婚恋。
当然男女感情这个东西,有时候身不由己。
那么就得打报告,主动申请迁调。
此番,乔迪其实只是把这喜讯通告姜灵一下,顺便问一问,没抱什么指望——他这位大老板有个有利于公司运作的优点:放权放得很坦然很放心,又懂得运用健康的监督手段。
不过同时,也有个不利于拓展公司人脉、提高员工凝聚力的缺点:不喜欢出席应酬活动。
之前在地球靖海,庆祝第一次招标会圆满落幕的酒会,姜灵就没露面。
当时乔迪虽然还没接手,但之后怎么会没打听清楚?
了解董事会成员的性格,选择合适的方式与他们相处,乃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必备的情商要素——这是为了沟通。
沟通良好,合作才能良好。
所以乔迪此时得了肯定的回答,颇为意外,也很高兴。
接着乔迪与小夫妻两个,一起在星网上确定了时间,便喜滋滋结束了联络。
而冬明也意外,意外竟然会有一场集体婚礼!哈米纳斯在上,他当时只是为了让姜灵少操点儿心、让姜灵高兴,随口提议而已。
不过无心栽柳柳成行的感觉,实在很不错,故而冬明当即就笑了,俯身过去,刮了下姜灵的右脸颊,同时亲了下姜灵的左脸颊:”你要去冒充牧师?“姜灵乐滋滋应了一声,忽然又大为不满,使劲推推冬明抗议:”我这叫红娘,红娘!“好吧,看来还是醉着。
因为姜灵平时也会玩闹,但不会这么用劲。
而与喝醉了的人争论乃是蠢事,冬明怎么也没笨到那个地步:”好,不是牧师,是红娘。“”唔……“姜灵满意了,欣然点头,突然一把抱住冬明,”这都是你的功劳!成人姻缘,攒功德的。“姜灵时不时就会投怀送抱,但鲜少有这么直接的。
所以冬明忙忙接了,笑意怎么也抑不住:”功德?“那是什么?
”现在叫人品。
人品高的人,运气就好!“”那可是乔迪操的心。“”但那是你的主意。
他就是顺手忙乎一下。“——偏心,明显偏心!
太偏心了!
然而冬明喜欢。
很喜欢。
所以冬明什么也没说,只低头亲了姜灵一口,眉眼弯弯地默认了——尽管他心里很不信、分毫不信,一点点也不信。
……婚礼的时间定在一月一日,与公司的新年庆典一起。
那会儿乃是十二月底至一月初,学校均还没放学,不过有新年假。
新年假加上两头的休息日,姜灵与冬明只能在金海星那边呆两天。
其中姜灵又好点,她上课可以远程,调起来方便。
冬明则较为麻烦。
更重要的是,冬明本身也不愿意请假太多影响工作。
否则,小夫妻两个也不至于打算花六天在路上、花两天在金海星。
……哈纳平原如今正值旱季,也是冬季。
不过说是冬季,日平均气温也有个十七八度。
一共有八对新人举行婚礼。
全是地球人,不过肤色不同,也并不会是双雇员。
其中有几个乃追随自己的恋人而来,在生活区工作或者经营生意。
因为有八对,姜灵使认为,花在路上的六天乃是值得的——这可是终生大事!为一对新人花一天,怎么也不算多。
主婚由乔迪来。
因为在今气氛热闹活泼喜庆的本事上头,乔迪比姜灵强多了。
姜灵么,她就是负责从礼侍手里,接过一对一对的戒指盒子,连带甜美的笑容,一起捧给新人,并致以祝福;同时也就兼任了证婚人。
说得直白一点,姜灵的作用有点像吉祥物,还是以前从未公开露过面儿的那种特大惊喜。
惊喜固然很好,但并非必须。
所以新年庆典,姜灵乃是锦上添花,乔迪才是那重心。
因为这是姜氏科技的内部庆典,为员工举办的,不是为了人脉与容户。
加上金海星刚开发的关系,所邀客人实在有限。
也因为,姜灵一贯地尽量低调。
……庆典与午餐结束后,小夫妻两个去逛街,逛那条没有名字、却绝不会被认错的商业街。
冬明突然问姜灵:”你羡不羡慕乔迪?刚才他乃是会场的中心。
如果你多花点精力在这边,那个人会是你。
说实话,我不想你工作太忙,更不想太远……但是如果你喜欢,你就去做。
况且,这学期也到头了。“冬明并不喜欢这个主意。
但他是认真的。
因为他不可以拘束了姜灵。
拘束,压抑,最后只会导致分道扬镳。
他们要一起过那么久,这种问题,不能靠”撑过去“、”熬过去“。
”你又考虑辞职?“姜灵意外,心里蓦然一软,思索片刻,道,”有一点吧。
谁都喜欢被大家宠着、捧着。
不过,这儿的事情,不是我该过度关注的——我可不想成为女王,也不想搞个人崇拜。
所以,我不能让自己的份量变得太重。
我也不想。
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冬明颔首:”你想把他们的命运交给他们自己掌握。“”是的,没错。“姜灵正色点头,旋即踮起脚刮了一下冬明的脸儿,”可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富有哲理?我只是觉得,他们那么多人,各种各样的生活,我背负不了,我担不起那样的责任。
这是公民年代,可不是子民年代,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其实很可怜的,工作量大,不是气死病死,就是过劳猝死。“冬明失笑,一下子乐坏了。
姜灵好笑;她瞅瞅冬明,偏要明知故问:”你乐什么?“”下个学期还能教,当然再好不过。“冬明说着,突然掏出一个长方形小盒子,”给你的。“姜灵的脸色古怪了起来:”这是……戒指?
“对啊。”冬明指尖一顶,盒盖收缩,露出了里面的一对铂金戒指,“怎么了?”
那是真正的铂合金。
宇宙时代的贵金属,和航天高精器材一个用料。
戒指的造型简洁流畅,没有任何镶嵌。
戴在手上,不管操作仪器还是洗涤,均无须摘下来。
姜灵端详了片刻:“很漂亮。”而后姜灵苦恼了:“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同样的小盒子。
……“我挑了一对,让乔迪顺便帮买的。”戒指是公司帮新人买的。
类似婚庆公司,哈纳平原甚至整个金海星,现在都还没有珠宝店啊!所以姜氏科技让员工在星网上挑选样式,而后帮着把戒指从地球运到金海星。
因为这笔钱用琪雅币算实在一点也不多,最后公司没好意思跟新人要。
反正婚宴都免费包办了,也不差这一点。
“你呢?”
“茵卡。
我请她帮我做了点参考。
这对小东西已经迟到了,换一点惊喜会比较好。”
“所以、结果,它们一模一样。”
“显然,你的那位优秀的代理人与他的得力秘书,早通过气了。”
“怪不得乔迪冲我们说’玩得愉快‘时,有点儿怪怪的。”
“我打赌他们两个现在肯定乐翻了。”
……最后,小夫妻两个各送了一个给对方。
但是,还是多出一对呀!
“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退掉?”
“不用了,瞧!我有主意了!”
4_59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59、第二对戒指姜灵飞快把余下的两个戒指装进她那只盘子里:“你的付钱了吗?”
“付了。”冬明收起自己的空盒子。
“我的没有。
乔迪说这算我的福利,公司的恰当成本,合理的消费避税。”姜灵捏着盒子冲冬明一晃,“所以我现在决定,把这福利转给我的两位雇员。
你觉得怎么样?”
冬明顺着姜灵的目光望去,扫了街上经过的行人一眼,当即明白了,失笑道:“好主意。”
……杨永宁与郭叶,俱是一身休闲服,晃悠悠晃进了自助超市。
看这架势,他们今天休息。
小夫妻两个相视一笑,也向超市入口走去。
短短四五个月,唯一的一条街,已经翻番又翻番,面积扩大了十来倍,商家增添得更多。
这还只是纯粹的生活区,不包括姜氏科技的扩建,更不包括新落脚在附近的一些公司。
为了管理生活区的人员,也为了抵御来自哈纳平原的猛兽,生活区里已经有了简单的巡逻队。
由保全公司的专业人士组织与领导,不过主要由生活区的雇员承担日常工作。
后者领的不是姜氏科技或者姜氏保全的薪水,他们的收入,来自生活区内的税收。
每一个按照行星开发惯例运作的基地,都是这样处理公共事务的。
政府的雏形,会一点点积累起来。
而这积累,则来自开荒者们的授权。
今天,管理生活区的巡逻队,还没分化为军队与警察,更提不上星内作战与星外作战、交警与刑警之类的区别。
但随着基地扩大,随着哈纳平原的开发,一切都会逐渐完善。
姜氏科技并不需要负责这些。
姜氏科枝只是出面聘请了经验丰富的管理专家,行星初期开发的基地管理专家,并代为支付了昂贵的薪水——这笔花销短期内会从姜灵的分红里扣除,长期而言,则将由哈纳平原上未来的自治政府的税收支付。
姜灵只是先帮着垫一垫。
毕竟那汇率太高了,对目前的生活区而言,难以承受。
不过姜灵这债权人只怕也就是名义上的了。
因为姜灵打算,等到自治政府成立的那一天,把欠条打印出来,裱在玻璃红木框里,当贺礼送出去……当时,冬明极为赞同这个注意:“我打赌,它会被收入国家博物馆。”
“那当然!”
……所以此时,冬明一边迈进超市,一边搜寻目标,一边就调侃姜灵:“感觉怎么样?这可花了你不少钱。”
姜灵歪头思索了片刻,最终只有一句深深的感叹:“变化很大。”
冬明笑了,“我查过了,这才刚起步,还不是变化最快的时候。
要两三年后,才算是速度上来了。
考虑到那些记录乃是琪雅的,这儿大概会慢一点,不过也慢不了多少。
三五年吧。”
姜灵掰掰手指:“一年还没到。”
“嗯。”冬明示意左侧前方,“他们在那儿。”
……杨永宁与郭叶在看武器。
主要是枪,各种各样的枪。
琪雅的武器,他们工作时有配备、可以使用,但私人买不起因为保全公司开给他们的报酬,乃是地球联盟币。
没办法,姜氏科技的宗旨固然明着偏护地球,但毕竟不是做慈善的。
不过,这儿的枪,都是最好的,而且还便宜。
因为没附加多少税,还因为姜氏科技向本地的生产者提供了一点儿帮助——它得给它的雇员家属们提供一些浅显的、人人熟悉的、必要的自我保护手段。
哈纳平原并不安全。
大自然一向残酷。
……在自助超市里,枪与子弹是分开放的,属于不同的专柜。
买这些东西独立刷卡,需要验证身份,以及持枪证,生活区的持枪证。
由巡逻队核准颁发。
故而姜灵朝杨永宁与郭叶走去时,她的保镖并没说什么,冬明也没示意不妥。
郭叶抱着一支狙击,从头到尾地琢磨,正入迷。
杨永宁没那么枪痴,他看得随意,察觉有人,职业习惯使然,不太明显地回头扫了一眼。
结果这一瞧,杨永宁整个儿转过了身:“找我?”
“有时间么?”姜灵微微一笑,“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我带来点东西,得转交给你们。”
杨永宁痛快答应:“好。
走吧,隔壁二十几米,有个酒吧,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刚好说话。”他与赵永刚一直有联络,所以与姜灵也算熟人,只是当面打的交道,实在不多。
也因如此,杨永宁此时误会了,以为是赵永刚在姜灵带了什么小玩意儿……刀?防护服?
郭叶笑笑打过招呼,目光向小夫妻两个身后一扫,就暗松了口气,笑得更加自然了许多:凯西凯辛今天没当班,这会儿早不知道疯哪儿玩去了。
这一放松,郭叶便接着打量了姜灵一眼,略略一鼓腮帮子,又迅速收了起来——东西呢?东西在哪儿?
没拎着、没拿着、没背着!
……下午的酒吧,格外静谧。
温暖的阳光斜照进窗来将窗下的位置,连桌子带高脚凳,均晒得暖乎乎的。
一楼的七八十个位置,总共也就三个人。
他们四人挑了另外一头坐了,姜灵开门见山,掏出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到杨永宁与郭叶面前。
杨永宁一怔:“……这是?”
姜灵轻轻道:“福利。
今天的庆典,你们没去台上。”台上是新人交换戒指与婚誓的地方。
郭叶“唔”了一声:“没办法。”说着已经探手够过了盒子,当即打开来看:“你挑的什么样子?”杨永宁讶然:“居然特地送来?”
“只是刚巧知道。”姜灵轻松道,“我猜,不止你们两个替公司省钱了。”
杨永宁莞尔,略一点头。
郭叶缩缩脖子耸耸肩,冲小夫妻两个一摊手,顺手就把东西揣兜里了。
这一幕在桌子下,姜灵没看到,可冬明体术好,清清楚楚,唇角一下子就弯了。
而后,他们四个俱都乐了。
……目前这个基地,生活区固定居民、姜氏雇员,以及其它公司的员工,四万多的人,而且年轻人居多。
这样子,这儿一年下来,结婚的新人,十几对不算多,几十对也正常。
而按照目前的情况,姜氏科技在此说一不二,琪雅风俗占据统治地位。
只是,基地的这些人之中,地球籍属的比例,毕竟很高。
这一部分人之中,不少对杨永宁与郭叶这样的情况,并不支持,甚至不能容忍。
所以这两人,还是会刻意低调。
这并不是他们害怕了,心虚了。
这只是因为,他们想过得舒心惬意一点。
'4_60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0、有故事的人杨永宁不似赵永刚那般不擅言辞。
他当年可是赵永刚他们的大队长,各项功夫当然过硬,另外还八面玲珑——狼群里的头狼,不止凶,还奸猾。
所以杨永宁就与姜灵聊得挺开心,还不动声色探了探姜氏科技的背景:这些一般员工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姜氏科技是姜灵的,却不知道姜氏科技与米泰军区的良好关系,更不清楚为何如此。
姜灵没发觉杨永宁在打探消息,因为杨永宁没直接问,他问的是譬如“总教官很不错,下一批人,她还能任教不?”这种间接的问题。
冬明倒是听出来了,不过冬明并没当面阻止,他打算呆会儿提醒姜灵一下,就好了。
这有什么好阻止的?这杨永宁与赵永刚一个秉性,只是比后者年长几岁,在部队里呆的时间更长,又因为带过最好最厉害的兵,手段上也圆滑得多;所以,他若关心这些,不算坏事。
不过,郭叶自从揣起了那个盒子,便有点心不在焉,好像屁股底下那高脚圆凳长了钉子似的,没一小会儿,就挪上一下。
所以杨永宁无奈,只闲聊了十几分钟,就与小夫妻两个告别了。
……两人一走,冬明忽然冒出来一句:“我们去二楼。”
“噢。”姜灵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怎么?”
冬明拉起姜灵直奔楼梯口:“我看那小子憋不住。”
姜灵立即来了精神,兴致勃勃跟着冬明爬上楼梯:“我看也是!”
小夫妻两个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二楼,巴巴地扑到临街的窗前。
此时没什么客人,窗帘大半不曾拉起来,他们就躲在帘后,朝街上张望。
……郭叶果然憋不住。
出了酒吧没几步,他就摸出了戒指盒子。
杨永宁嗤笑了一声,斜了郭叶一眼,不过没拦他。
郭叶看看四下,见人不少,又把盒子塞了回去。
而后他裤兜里鼓囊囊地蠕动了两下,又重新摸了出来!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盒子了,是两枚戒指。
盒子被留在兜里了。
郭叶摊开手看看戒指,递到杨永宁面前。
杨永宁随手捡了一个,郭叶立即握起剩下那个,把自己的手伸给杨永宁。
杨永宁好像骂了一句什么,但却是干脆利落给郭叶戴上了。
接下来轮到郭叶。
不过这会儿却出了点问题——那个戒指太小了。
最后,还是杨永宁把小指头伸给郭叶,郭叶才终于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
可使命虽然完成,郭叶却不大高兴。
杨永宁看看他,劝了一句,郭叶又乐呵起来了。
……街上那两人渐渐走远,酒吧二楼里,姜灵捂脸:“我忘了,我的手指比他们细一点儿……”
冬明立即安慰姜灵:“这不能怪你。
摆弄武器、格斗,干这一行的人,指关节都会变粗。
职业病。”
偏心!明显偏心!
可是姜灵也喜欢,所以姜灵也笑纳了。
……今天是琪雅历的新年,能放假的都放假,所以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也所以,好几个人看到了。
杨永宁平时低调,但偶尔被迫高调了一把,对那些目光,倒是混不在意。
他继续往前走。
郭叶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乐得什么似的。
只可惜看不到正面,否则只怕会发现,郭某人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下去了。
姜灵瞧得莞尔。
冬明斜往边**行,瞧瞧街上那两人,再瞧瞧姜灵,唇角一弯,拧身一只左手,伸给姜灵。
姜灵不用问就明白,同样是左手按上了冬明的左手——他们像今天的那些新人一样,把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窗内的酒吧二楼,小夫妻两个偎在一块儿,看他们的戒指,傻乐。
可就在这时,窗外的街上,郭叶的脚步蓦然一顿,整个人如临大敌,当即就卡在那儿了!
……姜灵笑容微敛,不解道:“他怎么了?”郭叶很不高兴!
还是冬明眼利,毕竟那些训练不是白给的,他立即根据郭叶郭雕塑的角度与姿势,从前方远远近近上百的行人里,找出了郭叶的月标:“前面左边,距这儿六十多米,中国大使馆、贺明贺先生。
他下完台阶了。”
姜灵按着提示找去,一下子就看到了:“看样子,他不仅认识他的队长,还认识郭叶?”
……何止认识!
瞧郭叶那样子,连姜灵也知道有故事,更不用说冬明。
贺明见了两人,脚下有些慢。
不过,他终究是没停步。
然而这边,因为郭叶停下来了,杨永宁又走了几步,没听到郭叶有动静,也只好止步停下来,回头对郭叶招招手说了句什么。
这一下子,郭叶郭雕像又会动了。
杨永宁无奈摇摇头,他们两个继续往前,迎向贺明。
两边三个人碰面,瞧模样,应该是彼此问了一声好。
以姜灵如今的视力,可以把贺明与郭叶的神色瞧得一请二楚。
只是杨永宁此后一直没回头,背对这边,所以姜灵瞧不见他的神情;而看去,他既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
挺复杂的。
杨永宁又对郭叶说了句什么,郭叶老大不情愿,但却很干脆,一点头答应了,去前面的大饼店买东西了。
姜灵的八卦精神蠢蠢欲动。
只是这么远,自然听不到他们聊了什么。
姜灵刚刚想起求助虫子们,那边剩下的两人已经聊完了,道别了。
杨永宁拍了下贺明的肩,就走远了。
贺明目送他片刻,才朝酒吧这边过来。
杨永宁没有回头,不过贺明回了一次头。
而后贺明就迈进了酒吧:“老板,来打啤酒,青岛的!”
……楼下某人白日买醉,楼上小大妻两个面面相觑。
其实主要是姜灵在“觑”,冬明乃是被“觑”。
他与姜灵不一样,轻易不会真正去关心谁。
因为他从小到大,所处的环境就是如此:今天的同学,残酷的训练之中,生死相托的伙伴,明日可能不得不为了不同的主人拔刀相向、生死相搏。
这些一开始就注定了。
所以,举手之劳,冬明会帮,为了换个自己心情好;但与此同时,冬明对“自己人”、对“朋友”这两个概念,比姜灵吝啬得多。
——他不敢不吝啬。
他习惯了。
故而此刻,冬明轻松安慰姜灵:“我看你不用担心。
他要成心想醉,应该叫白酒吧?一打啤酒,发泄而已。”
姜灵一想也是,当即道:“那我们去做训练?”下午的体术训练。
“好。”
……“但是……下楼就会碰到贺明。”
“没错。
不过他可不知道我们看到了。”
4_61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1、冬明不善良小夫妻再个下楼。
楼下也没正式营业,除了老板与酒保不算,就只有进门时便在的那个闲坐的客人,以及贺明。
下午二点不到的阳光照进窗子,落在贺明身上。
按说正是一天里最灿烂最灼热的光亮,但却偏偏是从背面斜罩过来。
耀眼的明晃晃,剪影一般勾勒出他的身形,竟然反而映得他面庞模糊,孑然萧索。
这个男人,电子精尖,在这个地球迈入银河的大时代之下,乃是货真价实的技术精英,风口浪尖的弄潮儿……然而,却不幸福。
……姜灵心虚,加上对军人素来钦佩,所以她虽然很想八卦,但却只敢笑笑与贺明打个招呼。
那模样,不熟悉的人一看,还道是羞怯,可换作冬明,细细一瞧,顿时暗笑——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谄媚。
冬明却没姜灵这么善良,他瞅瞅姜灵,眼儿一弯,招呼一声吧台那边,叫老板上半打青岛啤酒,拉着姜灵就在贺明面前坐下了:“一个人,还是等人?刚巧碰上了,凑个热闹,我们干一杯。”
贺明一向人缘好;而人缘好的另外一层意思,便是他就算不怎么乐意,也会好好招呼别人。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好啊,咱们也是难得碰上。
这回来庆祝新年?”
“是啊。”冬明瞧着跟没事儿似的、一点也不心虚。
姜灵暗暗扯了冬明好几下,可是扯不动。
姜灵无法,只好也跟着坐下了。
冬明含笑瞧了一眼姜灵,又去问贺明:“你的技术培训还没完?
那农历过年的时候,回去了没?”
“回去了,过年之前就回去了。”贺明略一回想,“那边呆了十个礼拜,让人接手,加上回家过了个年。
眼下又过来,是为了第二批竞标的培训。”他说完瞧了姜灵一眼:“你们不知道这个?”
姜灵还心虚呢,一时间没接上来。
此时酒保小弟上了酒,冬明付钱,徒手抹下盖子,给姜灵开了一瓶,自己也同样开了一瓶,同时接过了贺明的话头:“我不管这边的事,她就是个甩手掌柜。”啤酒往前一递:“来。”
贺明一点头,举瓶与冬明碰了一下,然后他一口气把整瓶酒干掉了。
姜灵瞧得清楚,更不敢吭声,自个儿小抿了一点……苦啊!起紧胡乱捏了个下酒小吃。
冬明完全是在喝水,酒吧的啤酒又是小容量,330毫升的,冬明毫不费力,陪着贺明吹掉一瓶,接着三两口又喝掉一瓶,之后随意互叙了几句近况,又干掉一瓶。
而后他们就告辞了。
贺明心情不好,朝他们一举瓶子算是送人,也没留他们。
……两人一出酒吧,冬明就对姜灵道:“他只喜欢男人。
所以……这里头只怕还真不简单。”
姜灵手里还抓着她那一瓶啤酒,因为没喝完;一听顿时奇了:“你拉我过去喝酒就是为了这个?”
冬明坏坏一乐:“你不是好奇想知道么?这还不容易。”
他这么一说,姜灵蓦然想起上一次,凯西凯辛抢了三只羊腿,就把杨永宁与郭叶的底子摸清楚了。
所以姜灵突发奇想:“你们,你和凯西凯辛他们,连这个也学过?太厉害了!”
冬明毫不在意:“算是吧。
这有什么,试一试就知道了。
反应不一样。”
姜灵懵然:“什么反应?”
冬明没有开口解释,他只是把姜灵往自己面前一带,突然凑到了姜灵眼前。
鼻尖对鼻尖,不及一寸。
两人虽然亲密无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冬明蓦然间凑得这么近,姜灵还是不由自主屏息了一瞬,又羞又甜蜜。
而后姜灵抬手一挡旁人的视线,在冬明脸上飞快香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推开冬明:“去去去!大街上呢!”
冬明意外,美滋滋摸摸被亲的地方,牵着姜灵的手继续往前:“就是这个。
要是喜欢的不是男人,我凑到你面前,你的反应不会是这样。
细微之处,呼吸、心跳,总有些区别。
会惊讶,会被吓到,但不会害羞。
像上一次,我们一起宿营那几天,郭先生总是在看男的。
而杨先生,他也会看看你与德琳她们。”
“身体语言?”
“身体语言。”
“不是说你还没学吗?要到体术过关之后。”
“这些属于情报的基础部分,不算男女那一块儿,后者是特训了。
情报的范围很广。
唔,举个例子吧……刚才那个酒吧,它的门有几扇、几扇固定?
吧台的老板什么年纪?擦杯子的小弟长发短发、戴没戴首饰?我们刚进去的时候,一楼唯一的那个客人,在做什么?”
“门……六扇。
两边各两扇固定,中间两扇可以开。
老板四十多吧。
小弟短发。
首饰……没留意。
不过有个左耳钉,银色的。
一楼那个客人,在发呆。
趴在那儿发呆。”
“哟!很有潜力啊。”
“嘿嘿……”其实单纯就是记性好。
。
“情报不止间谍,也不止公开出版物分析,也有捕捉环境,这个是暂时性的。
还有其它。
我们学的,是个基础平台。
像跟在你后面的那两位,他们侧重后者,因为应付突发事件时用得到。
至于资料分析,包括公开的不公开的,那不是他们干的话儿。”
“……”
“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
从小就这样。”
“’从小‘?那是多小?”
“……”
“说!”
“……十一二岁吧。”
于是姜灵心疼了,于是这回轮到冬明被姜灵一扯、扯到面前,捏捏脸儿。
冬明起先以为会被亲一个,结果却是被捏了两下。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可是……总之呢,冬明不满意。
所以等到他们进了新建的基础素质训练馆,趁着四下人少,冬明突然又凑到姜灵面前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瞬,姜灵憋不住“噗哧”一下乐了,狠狠“吧唧”了冬明一口。
冬明被姜灵笑得不大好意思,一边乐、一边走,一边低头瞅自己的脚前去了。
可要说他恼羞成怒了吧,也没有,因为他分明很享受。
姜灵早见多了冬明这模样,可是每每见了,还是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故而姜灵心痒了一会儿,忽然凑了过去,踮脚又亲了一下。
冬明更乐了。
而后冬明若有所觉,一抬头,目光越过姜灵的肩,钉在了几十米开外的来人身上;他的笑意随之收敛了起来。
’)document.write(“宋体‘>
4_62'>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2、不是没安控么因为来者是个男人,还盯着姜灵看。
一般而言,冬明对这种情况并不在意——事实上,冬明会深感与有荣焉!
只要对方的目光并不猥琐,冬明就不会生气:因为妻子越出色、越吸引人,做丈夫的,便越得意。
不论吸引的是喜欢女人的男人、还是不喜欢男人的女人。
偶尔,冬明也会警惕:如果对方的热情特别饱满;如果对方不止欣赏、还付诸了行动。
譬如像提仑那小子那样的。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这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
极短的平头寸发,面庞清秀儒雅。
单就容貌而言,他与姚远姚先生,姜灵最迷恋的那张脸蛋儿的拥有者,一个调调。
此外,来者的行走举止,一派军旅作风。
这一点上,他比姚远还明显得多。
最后,看神情……很显然,这个男人,地球中国籍贯的军人、派驻在哈纳平原中国大使馆的海军武官中校,认识姜灵。
而且,非常熟悉。
……姜灵平时没有时刻留意四周的习惯,她正对着冬明乐呢,慢了一点儿才察觉冬明异常。
”怎么了?“而后姜灵顺着冬明的目光扭头看去。
不料这一看,姜灵霎时间怔住了,像来者一样怔住了:”阿昭?“冬明最后一抹礼节性的笑意没变,冬明的姿势也没变,可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姜灵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不妥,瞧瞧冬明,又看看来者,无奈又尴尬,冲冬明讪讪一笑,向来者道:”恭喜。
现在我该叫你……陆中校了?“陆昭也是一笑,也是无奈:”还是叫名字吧。
陆昭。
嗯,不算难听吧?“他玩笑开得勉强,姜灵也应得勉强:”当然不。“而后姜灵引手给两人互相介绍:”冬明,我老公。
陆昭,我的军训教官。
大一,大学一年级的军训教官。“冬明微微一笑,伸手相邀:”您好。“陆昭一点头,与冬明握手:”久仰。“姜灵则瞅着冬明,撑大了眼睛——她还是头一次发现,冬明也会那种应酬式的微笑!
完美的假笑!
……故人相逢,训练也就被推后了。
他们去休息区找个安静的桌子,坐下来聊了一会儿。
落座的时候,姜灵最不自在。
因为他们三人之中,姜灵对此番碰面最无防备。
陆昭不用说,他来金海星之前就知道怎么回事。
而冬明刚才照面之间,一扫陆昭的穿着与神色,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对方与姜灵的旧日关系了,也就推测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而姜灵直到坐下来叙旧,才算理清了思绪。
所以姜灵还没开口,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问陆昭:”你来这儿多久啦?“陆昭坐姿笔挺,说得平淡,但到底有些无奈:”半年多了。
使馆一落成,就被派过来了。“”哦。“姜灵应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陆昭而言,对任何一个有自尊的、依靠自己的努力奋斗到上尉军衔的年轻军官而言,这可算不上什么愉快的任命。
简直屈辱。
所以姜灵顿时矮了一截;而后姜灵左右瞅瞅两个同样腰背铁板一般的男人,顿时缩得更小了。
冬明瞧了一下姜灵略一思索,选了一个愉快些的话题:”对了,使馆武官,在这边能做什么?我看您挺忙,瞧着训练量不小。“”是挺忙。“陆昭说起这个,不由高兴了一点儿,”保全公司的培训,我们都可以跟进,全程跟进。
所以四十多个大使馆,两百多号武官,一个比一个忙。“这件事,姜灵曾经过目,并且亲自签名了:允许驻哈纳的各国大使馆的各军种武官,参观保全公司对应的训练。
而本质上,这是米泰军区看在姜灵的面子上,免费与地球军人”交流交流“一般新兵营的训练方式——此乃一种比资金珍贵得多的隐性支付。
不过姜灵自己签过就忘记了,因为类似的东西她签得太多了。
所以这会儿,姜灵慢了一点儿,才想起来、才反应过来:”你也在训练?“陆昭点点头:”已经通过了。
如果拿到优,还可以跟着做助理教官,积累经验。
虽然没薪水。“他笑了笑:”所以我在重修。
两百多号人,两百来号在重修。“”哈?“姜灵当时签的文件,没有规定得这么细,”艾蒂要求这么严?“”她已经放宽要求了,上面还有特优。
公司的教官,个个够得上特优,特优里的顶尖,每人还各有自己的绝活儿。“陆昭中肯道,”不过,我们要拿到优也很不容易,因为体术大多卡在五级了。
这是个分水岭。
但艾蒂她这么规定,也是应该的。
训练这个事,对教官的要求,其实比对学员的更高。
如果不够好,会跟不上。“姜灵点点头。
可她接下来却找不出合适话题,于是姜灵忙看向冬明。
冬明接到了这份求救,微微莞尔,又问陆昭道:”武官驻期多久?“陆昭也注意到了,滋味复杂,但他终究还是成功维持了最基本的从容:”三年,也可能四年。
但是我估计,三年就会回去了。
因为这边学到的东西,都很实用;可是再实用,也要用了才能看得到效果。“……他们聊了半个多小时,也就告别了。
是陆昭先提出来的。
而陆昭在的时候。
姜灵盼他走;可陆昭一走,姜灵却又后悔了……因为姜灵发觉,自己单独对着冬明、更为不自在了!
冬明默然起身,姜灵乖乖跟上、小夫妻两个去更衣室——他们还穿着出席新年庆典的衣服。
好在标准的基础素质训练馆,不止有休息、清洁等服务,还可以租运动服。
那些运动服无菌处理,所以除非心理上有洁癖,一般而言,没谁会介意偶尔租一租。
甚至有的人,一向就租用。
更衣室不分男女,因为全部是单间。
在两人分别走进不同单间之前,姜灵小心翼翼瞅瞅冬明:”那个,陆昭以前是我的男朋友,第一个,军训结束之后,就开始了,后来……“她话才刚开了个头、事情才交代了小小一部分,冬明突然扣住姜灵,深深吻了下去。
这是个激烈的急切的热吻,濡湿而发烫。
当它结束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已经乱了。
而他们所在的地方,也从更衣室外,跌跌撞撞,进了更衣室里面。
冬明阖上了眼,额头抵上姜灵耳边沁凉的室壁,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可他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他这样子吻过你么?“姜灵还没回神,老老实实道:”没有。“冬明蓦然睁开眼,按得姜灵紧挨在墙壁上,手一滑,滑入姜灵薄外套下的长袖紧身线衫里,续而从腰际一直上探到胸口:”那他这样子碰过你么?“姜灵望着冬明的眸子,恍然明白过来,还是老老实实坦白:”没有。“说着已经抚上了冬明的脸颊,跟冬明讨饶:”别这样,你捏疼我了。“冬明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重了。
他茫然松开撒手,歉然亲了亲姜灵;到底不放心,就去撩姜灵的线衫。
姜灵大羞:这儿可不是在家里!赶紧一把按住冬明的手:”干嘛?!“冬明已经后悔了,小小声声道:”我看看。“姜灵恼羞成怒,低低吼冬明:”看什么看!“家里没看够吗?!
冬明没再坚持,只是问:”还疼么?“他十分担心,担心得很厉害。
因为弄伤对方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开始破坏信赖,姜灵对他的信赖——信赖他不会伤害她。
而这种信赖,在他们这样的亲密关系里,那是极难得极重要的,也是极脆弱的。
”可能,可能弄伤了……疼不疼?“姜灵一听也懵了:”好像一点点……“以她那点跌打经验,压根分不出来这是余痛还是淤血了!
结果冬明缓缓抬眼看向姜灵,手上却是顿住了——他在害怕。
姜灵一点点明白过来,她眨巴眨巴眼瞅着冬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撩起衣服自己看、也给冬明看?这和在家脱衣服可不一样,姜灵还没那么奔放!
……几秒钟后。
还是姜灵,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静谧。
她亲了口冬明:”这儿有安控吗?“冬明垂下眼一摇头:”没。
走廊有,里面没。“姜灵环上冬明的腰、搂紧冬明,搂得两人相贴无隙:”刚才妒嫉了?“冬明”唔“了一声,低低道:”不会有下次了。“他指的不是”不会再妒嫉“,而是”不会再失控“。
姜灵明白,姜灵心疼又甜蜜,姜灵五味陈杂、姜灵故意摆髋摩挲了下冬明,手指一钻,钻入冬明的后腰下。
冬明不禁低喘了一记,同时也放下心来、泄出了笑来:姜灵这会儿依旧愿意继续,那么就是没事了。
不过,冬明最后还是确认了一下:”真的可以?“姜灵咬了一下冬明的唇,故意用了点儿力:”不是说没安控么!“
4_63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3、最后一个他们从未在公共服务区如斯亲密,于是这场缠绵在热情之外,还多了一份新奇与刺激,生怕被人发觉的刺激——尽管标准训练馆的更衣室,隔音效果、承力结构、抗震防火,都没话说。
所以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许久。
小夫妻两个均意识到,这天下午的训练,不得不挪去晚上了……冬明照旧把姜灵搂进怀里。
沉甸甸的,有体温,在呼吸,还有热腾腾的细汗的气息……这一切让冬明感觉良好。
然而他问出了一个令他感觉不良好的问题:”他也没和你这样子?“姜灵还没力气,阖着眼休憩,一听好笑,懒洋洋道:”没有啦。“于是冬明满意了。
而后冬明又疑惑了:”那你还说……他’曾‘是你男朋友?“姜灵撑开眼,没好气地飞给冬明一瞥:”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奔放?就只是拉拉手,还有——“她撑起身,在冬明唇上蜻蜓点水一吻。
唇擦唇,就那么一瞬间。
”这样。
我们纯洁吧!“”……嗯。“姜灵趴回去了,又重新阖上了眼。
冬明望了姜灵一会儿,抬眼看看更衣镜里的自己。
很显然,那个冬明还有点儿不满——既然纯洁,为什么不干脆更纯洁一点?!
当然当然,冬明知道他无权谴责姜灵,不管姜灵与陆昭之间曾经有有过什么,那是发生在他与姜灵相遇相识之前的事,那一切属于过去。
可与此同时,冬明毫不犹豫地认为,他有权妒嫉。
所以冬明抚着姜灵光滑的脊背,细细碎碎地亲吻姜灵,拣姜灵的颈窝那儿,吮出了一对吻痕。
还十分对称。
姜灵起先没发觉冬明在搞小阴谋;等到不经意间从更衣镜里看到了,姜灵大惊:”你让我每天穿高领啊?!“弗杜热着呢!体恤的领子就算高的了!小背心也不算暴露。
还有,珂琳他们最爱取笑人了!
冬明含笑亲了姜灵一口:”为什么穿高领?给他们看好了。“姜灵蓦然瞪大了眼睛、又猛然一眯!她连冬明身上的吻痕之类都要密密实实藏起来,更不用说把自己的给人看了!
所以,冬明实在明知故犯。
也所以,姜灵炸毛了!
……两人当初刚走到一起的时候,姜灵只觉得冬明情动之间、几难自制,但从没觉得冬明生涩,对女人的身体生涩。
而那时候,姜灵想想冬明他们这一行压力极大,需要发泄、需要调剂……再加上就私人感情方面而言,冬明的年龄也不小了,最重要的是,冬明对她诚挚而热情——这很明显。
譬如从冬明的自制力不够用这一点上,就看得出来……所以,姜灵也就不曾打探什么。
可是今天,冬明问得多了,姜灵难免有些吃味。
这会儿冬明又干出了这种事……姜灵终于爆发了!
她一按冬明的心口,迫近冬明:”喂,光说我了,那你自己呢?“冬明顿了片刻,突然一下子失笑。
姜灵被笑得恼羞成怒,深吸一口气,正绞尽脑汁准备来上一串厉害的,却被冬明一句话堵住了。
”你是我第一个女人。“冬明说得并不大声,但是清晰明确,温柔而欣喜。
故而姜灵的眼睛当即亮了,晶晶发亮。
这令冬明莞尔,他拨开沾在姜灵额角的汗湿短发,在那津咸而光滑的肌肤上落下一个吻:”也是最后一个。“”唔。“姜灵抚上冬明的脸,端详冬明片刻,眉眼一柔,”最后一个。“而后她舒软了身体,搂着冬明趴进冬明怀里,心满意足半阖上眼,又懒得动了。
……他们清洗整理之后离开训练馆的时候,陆昭正在忙他的训练。
专心致志,瞧上去没发觉小夫妻两个经过。
馆里不止陆昭一个人。
这个馆是姜氏科技给员工的健身福利的一部分,保全公司日常基本训练的地点之一,也对整个生活区的人开放。
只是收费标准,对不同对象有所不同。
所以此刻,诺大的训练馆里,几百人挥汗如雨。
然而冬明一眼扫过去,当即就锁定了目标。
倒是姜灵,固然对陆昭更为熟悉,但却是败给了经过残酷训练的某人,找了好几眼,才找到。
而后姜灵偷偷打量了一下冬明的神色:有点儿冷,但并不生气。
这令姜灵放下心来。
可没等姜灵暗暗松口气,冬明突然开口:”你说他是你第一个男朋友,大一军训的教官,军训结束之后就开始了……那后来那?“姜灵顿感意外:”你不是不想听吗?“冬明一点头:”我的确不想听。
不过我认为,最好知道一下。“他说得严肃,好像在面对什么重大情报而非私人感情事务,这令姜灵目瞪口呆、哑然无言。
……”当年……“当年,陆昭是先入伍,而后才考上军校的。
大三那年,给姜灵他们当了一回教官。
与乖乖女姜灵一样,陆昭之前日子单纯、没什么机会与同龄的异进行稳定的接触。
他们两个均是小城镇里的孩子,比起大城市的,生活环境相对保守。
一般而言,这样的地方,年少的男男女女,在中学期间有机会喜欢异性,表个白送个贺卡之类,然而在高考与家长老师的重压之下,鲜少有人,能够真正地去谈一场恋爱。
……”他与我家庭条件差不多,门当户对,成长环境类似,交流什么很顺畅。
一开始两个人都有点傻,不过感情挺好。
然后他毕业去部队了,很难见到,那个时候特别难熬。
好在过两年我也毕业了。
“可我大三的时候,他说有个选拔,因为他有本科学历的关系,如果选上了,对提干有好处。
而且……他那时候二十冒头,也算是雄心壮志吧,想当最好的兵。
可是另一方面,要是选上了,至少得苦五年,差不多每年十天两个礼拜的假。
那个他不能细说,我也没问,不过估计是……两栖侦察兵之类。”
“他想去?”
“他问我要不要去。
我说你想去就去。”
“然后他就去了?”
“他还问我等不等他。”
“你答应他……不对,你没答应他?”
“我没有说’不‘,但我也没法跟他保证。
太长了。
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我不觉得我做得了望夫石。
我没那么厉害。”
“那个石头是神话,而你是人。
有血有肉的人。
嗯?”
“唔……”
“你让他自己选,他选择了去?”
“然后你们就分开了?”
“在我毕业之后。
毕业后一年不到点儿。”
“挺可惜。”
“不过幸好分开了。”
“……”
……之后冬明一直没吭声,姜灵为了最后那句气了他一会儿,就又心软了,殷勤安慰冬明:“好了,我都告诉你了,干嘛还不高兴?我又不是那种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冬明的声音很低,低得一如叹息:“没错,你不是。
可是,正因为你不是,我才会紧张、才会害怕。”
姜灵一怔,而冬明已经说了下去:“对感情认真,有些东西,就不容易忘掉,对不对?可是,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很好。
他是个好男人。
你们当初有缘无份,遗憾的肯定不止你。”
这话并非猜测,仅仅陈述。
而且,这话说得诚恳,可是却一点也不开心!所以姜灵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剩搂住冬明,巴巴地亲了他好几口。
而冬明拥紧姜灵,安静接收了那安抚的、讨好的吻,却没有笑。
姜灵瞅瞅冬明的模样,心疼了,还内疚忐忑;可她对冬明撒不了谎,所以姜灵没法说“我不遗憾”,姜灵只能摸摸冬明的脸,又亲了他一口,而后重新紧紧搂住冬明:“都过去了。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没错,我爱过他,可我爱你。
现在,我爱的是你。
你知道的。”
“嗯。”冬明轻应了一声;他拥着姜灵,把姜灵按进怀里,下巴摩挲着姜灵的发顶,远远看向训练馆那边——与冬明不同,姜灵的文化背景毕竟含蓄,这种表白,她很少直接说出来。
冬明一清二楚,所以冬明心下大定。
可与此同时,冬明并未打算放松警惕。
那边的落地窗后,陆昭戳在那儿——姜灵本就没有时刻警惕的意识,这会儿又滋味复杂、大为担心冬明难过,压根没心思去管四周动静。
可冬明不同,冬明早就发觉了。
背着姜灵,两个男人的目光遥遥相遇。
要说和善吧,实在算不上。
可要说敌意吧,也没有。
陆昭只是笔直笔直地站着,静静看着相拥的小夫妻两个。
而冬明直视陆昭,同时缓缓低头亲了下姜灵的发顶。
最后,陆昭先别开了目光、转身走开了……而直到陆昭从窗前消失,冬明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睑,继续蹭了一会儿姜灵的发顶鬓角,这才把姜灵挖起来:“我们去吃晚饭吧,我饿了。”一个字也没提陆昭。
“好啊!”冬明会按时饿,那至少情绪还不算太坏。
所以姜灵放下些心来,赶紧答应。
冬明瞅瞅姜灵,又道:“我不要去公司的员工餐厅。
那儿人太多。
’老熟人‘太多。”
姜灵微微好气、十分好笑,一迭声答应:“好好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于是冬明就心满意足了,拉起姜灵的手,又逛回生活区去了。
姜灵暗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吃醋归吃醋,没为这个吵起来。
她却浑然不知,冬明也是暗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念旧归念旧,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
……可惜冬明的打算落空了——他明明拉着姜灵去了生活区,却依旧碰上了“老熟人”。
'4_64'>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4、歪打正着小夫妻两个去吃的快餐。
肯德基的第一家金海星分店,顽强地冒了出来,就开在哈纳平原海边基地,生活区第二南北竖街二十一号,刚巧在墨西哥大使馆的对门口。
麦当劳就与它侧对门。
然后两家老对手旁边,还有一家“老娘舅”。
老娘舅是中式快餐,以店面与档次而言,与肯麦两家差不多。
但以连锁规模而言,就大为不如了——不过那是地球上的规模。
在金海星,它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一点毫疑问。
也只有姜氏科技,来往地球与金海星的航班与运输舰宽裕又便宜,故而乐意与各方面合作,让生活区尽快成熟完善。
这也算是员工福利的一部分,同时亦是建设成熟城区的必须。
在其它的开发基地,优先保证战略物资就已经很不容易。
运输成本的关系,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指望餐饮店?
——做梦去吧!
不过肯德基等餐饮店,虽然把店开过来了,品牌打过来了,食品却没法一下子全部照搬。
因为从地球运太贵了。
它一边自己在这边联系开拓供货商,一边却只能拿各种本地动物肉与野蔬,代替原先大量使用的鸡肉与生菜等。
好在番茄酱与沙拉酱还是老味道,甜品所需的面粉、黄油、葡萄干等,运输相对也算便宜。
这一点,已经足以慰藉顾客们远在他乡的寂寞心灵——员工餐厅又不对外开放。
姜灵看到那熟悉的招牌就乐了:“它们怎么挨得这么近呀?不卖香辣鸡肉堡,还能算肯德基吗?汉堡也就算了,中餐那些东西,从那儿来的?这么快就有农产品供应了?”
“有不少,这个基地快一年了,移民总时间都一年多了。”冬明微微一笑:“瞧!”
姜灵顺着冬明好目光看去。
新年庆典,能休假的休假,不过野外作业、设备管理等人员,还是照旧值班。
这正是一群刚刚回来的野外作业人员。
在肯德基门口的、刚刚进门的,一共六个,里面点餐台前,还有四五个同伴。
他们的靴子,在明亮整洁的店里,一踩一个泥印。
他们其实已经在门口磕过靴子了,奈何那些作战靴整个已经厚了一倍重了十倍——全是泥巴。
还好清洁机器不知抱怨,追着擦脚印,直追到桌子地下、罪魁祸首旁边,接着数道工序下来,把靴子也清理干净了,而后……——“喀”一声竖起收费牌,跟靴子的主人要钱!擦靴子的钱!
因为太脏了,劳动量太大了。
大得超过了那宽裕的上限设置。
姜灵乐不可支,目光跟着机器往上,去瞧那倒霉的家伙。
结果姜灵讶然。
是鲍里斯。
他现在干脆剃了个光头,白金色的短发只剩一点发茬,都看不出颜色来了。
亚历山大就在旁边,朝姜灵一招手。
鲍里斯摸遍口袋,找出了一个硬币,不是地球联盟币种,也不是琪雅的。
那机器“嘀嘀”催促,鲍里斯最后望了一眼手里的硬币,攥住像是要收回去,却突然半途转向,胡乱把它塞给了清洁机器。
姜灵这角度看得清楚,便觉得鲍里斯有些奇怪。
冬明则正无奈,最后看了一眼老娘舅——姜灵本来想去那儿的—拍拍姜灵的肩。
两人朝肯德基的大门走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军校这么快毕业了?还是实习?”姜灵咬了一口汉堡。
“好的军校进不去,烂的去了浪费时间,我们在新营兵操练了一年。
那地方……”亚历山大摇摇头,却是笑了,一握拳伸给冬明看,“不过值得。”
冬明也笑了,姜灵不明白:“什么意思?”冬明望一眼姜灵,对亚历山大道:“恭喜。”
姜灵恍然:“体术六级?太好了!”亚历山大高高兴兴一点头,可惜姜灵话还没说完:“刚好今天我还想要个甜点,该你请客,对吧?”
亚历山大乐坏了:“那是,当然!”
……结果亚厉山大买了三十来个圣代,两打蛋挞,害得鲍里斯跟他一块儿去端。
因为他们一队人,一共十五个,全是冬明那样的高壮大汉,都不肯放过这机会。
之前因为姜灵的关系,亚历山大与鲍里斯旁边另找了一桌,方便说话,这也就算了。
但有好吃的,怎么也得算上他们啊!
这些人一点都不跟亚历山大客气,不大爱吃的要了一个,好些人要了两个三个——说真的,一个圣代算什么啊!
甜筒?蛋挞?
——那些玩意儿,一口一个!
……佩图霍夫的两个年轻人去搬甜品了,冬明好笑地看看姜灵:“你故意的。”姜灵背着别人冲冬明偷偷一吐舌头:没错,她就是故意的!经年未见,要与亚历山大重新熟络起来,随机应变,敲诈一个甜品,最有效了!
因为姜灵不想失去朋友。
尽管亚历山大很难说已经是朋友了。
但至少算是……在这地球之外,算是自己人吧?
冬明知道,所以冬明说过一句,拍拍姜灵的肩背安慰,还侧过去亲了姜灵一口。
结果亲吻落下,呼哨响起。
小夫妻两个抬头一瞧,鲍里斯正走回来了,正戏谑地望着两人—主要是姜灵。
姜灵无辜地瞅瞅鲍里斯,问过了冬明口味,从鲍里斯满托盘的蛋挞里拿了一个葡式的,又拿了一个芒果的,甜笑着道了一声“谢谢”
。
鲍里斯大为意外又略有失望,无奈摸摸下巴,笑了,随手抓了几个蛋挞,丢在亚历山大和自己的盘子里,把剩下的拿过去,给斯拉夫大汉们分了。
……亚历山大回来的时候,姜灵刚与冬明瓜分了一个蛋挞。
姜灵要了个巧克力的,于是冬明就要个草莓的——他乐意尝试不同口味。
亚历山大表演杂技似地弄回来两盘子圣代,一伙儿人七手八脚抢了个干净,竟然也没碰翻哪个。
而后亚历山大坐了下来,直接就问姜灵:“半年多前你回了一趟地球?我们家邀请你了。
真可惜,你没来。”
“真的很可惜?”姜灵坦率道,“我瞧那上面只有佩图霍夫,不是你发的请柬,也不是鲍里斯,就没管了。
与其它函件一样,回了个感谢信。
另外,向你们问了一声安。
然后我以为你们会回信,可你们没有。”
亚历山大哑然失笑,续而连连坏笑:“歪打正着,歪打正着!”
姜灵大奇,追问亚历山大什么叫做“歪打正着”。
亚历山大谢过姜灵一声,不过却没再往下细说,只告诉姜灵“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而后他就岔开了话题。
姜灵登时心中有数——左右逃不佩图霍夫内部的纷争!姜灵不曾想要干涉,故而姜灵也就不问,顺着亚历山大的心意,聊起了别的。
“你们这回呆几天?”
“明天就回去了。”“”这么快?那行,我们明天早上把东西给你。“”什么东西?“”真是贵人多忘事!明早见了就明白了。“”噢!我知道了……“
4_65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5、”完美先生“第二日天气晴朗,气温有所回升。
漫天都是鱼鳞云。
看去整齐细小而雪白,天空透亮,瞧着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天气预报接下来四天会降温,并且有降雨和刮风。
所以小夫妻两个去训练馆的时候,一半的人对此骂娘,一半的人很高兴能降温——前者是要外出的工作队,包括保全人员与技术人员;后者没外出事务,他们受天气突变影响小。
亚历山大与鲍里斯昨晚跟姜灵说好了要”借用“一下冬明,就是讨教一场。
冬明对此没意见,事实上他有些好奇,好奇亚历山大他们进步能有多快。
亚历山大他们到得比小夫妻两个稍迟些,不过除了浩浩荡荡一队斯拉夫大汉之外,带着一个昨晚没露面的家伙,可以算作补偿:伊万。
伊万明显在这群人之中威信很高,因为大家都打量他与冬明以打量一对对手的目光。
”嗨,你们好。“姜灵一见伊万就乐了,主要是想起了当初贝加尔湖畔,那吵得所有人睡不好的彻夜狼嚎,”伊万,你也在这儿?“伊万目光不由自主就停留在冬明身上,闻言才转向姜灵:”对,一起过来的。
早上的那个箱子,你觉得怎么样?“姜灵点头:”不错。“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是那副鲟鱼骨架。
今天早上,它被装在箱子里,送到了雷列号上。
其实,姜灵到了现在,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保有这般贵重的东西:一切还是因为巴尔德的缘故。
所以姜灵不欲多言。
亚历山大看得出姜灵不想多说这件事,有些不解:”把它摆在书房里,应该还算不错吧。
嗯,我们谁先来?“他前面一句话一说,冬明突然就笑了。
而冬明一笑,伊万顿时惊讶万分——这与他的印象差别太大了!
亚历山大与鲍里斯还好些,因为他们昨天晚餐时已经与小夫妻两个聊过一会儿了。
故而亚历山大还能问冬明:”您乐什么?“冬明摇头:”没什么。“伸手邀请伊万:”我们开始吧。“……这原因,当然不能告诉亚历山大。
原来小大妻两个住的房子,舒适归舒适,并无哪个房间,大得可以充当展览厅。
这宝贝搬回去,八成会被原样装在箱子里,堆去地下室,与姜灵那张西伯利亚虎皮作伴去——弗杜那么热,谁家书房客厅会铺上动物皮毛啊?!
凯西凯辛当初的建议,不曾派上用处。
没办法,两个活宝那时候还没在地上呆过几天,对自家所处的地区气候如何,压根没有正确认识。
……亚历山大他们这回没有给冬明算报酬:太难算了,而且也不合适算。
他们只是在送还鲟鱼骨架的同时,还送了一箱子伏特加,各种各样的伏特加——唔,冬明好像喜欢这个?
至少以已有的经验来看,不讨厌。
而姜灵这边,他们实在选不出合适的礼物,干脆也算在伏特加里了。
因为以他们的观察,当初姜灵看到那条红宝石项链时,并不激动,没有多大兴趣。
这就去掉了女人们往往最爱的珠宝一项了。
对皮毛裘衣,艺术品,也是如此。
余下的,还能送什么?
或者直白而言,姜灵还缺什么?
好在以亚历山大直来直去的痛快,这些都是小事。
所以这一天早上的训练,小夫妻两个虽然比平时多花了点时间,却过得很愉快。
冬明把他们揍得有点儿惨,尤其是伊万;不过另一方面,冬明当面就称赞伊万:”您们很努力。
进步令人惊叹。“这令伊万斗志昂扬。
……他们互相告别之后,姜灵问冬明:”他们的进步真的让你感到吃惊?“明明没有嘛!
冬明闻言,看了眼姜灵,目光穿过大半个扬馆,略扫了眼亚历山大他们的背影,这才轻声道:”当然,他们还有不少潜力,完全可以更努力一些。
不过以他们的身份,他们现有的条件,恐怕不太可能。
再加压,训练就危险了。“于是姜灵莞尔:”那你还夸他们!哎,你是不是把学校里的那套搬过来了?嗯,叫什么先抑后扬,挫折鼓励法?“詹斯给的书,冬明他们整个课目组人手一份,看完要做读书报告与教案总结的。
姜灵翻过,里面有很多好玩的。
譬如这个挫折鼓励法,大致上是以时间顺序来命名的:先从实力上打击学生,然后从心态上鼓励他们。
这有助于竖立军人百折不挠、遇强不惧的坚韧与勇气。
结果冬明竟然怔了一下,后知后觉道:”好像……是这样的,没错。“姜灵乐坏了,装模作样拍拍冬明的肩:”我看,你也有进步哦!
从陪练升到教练了。“……他们早餐之后,在附近闲逛。
乔迪自己忙不过来,昨天给姜灵说了一下目前正在动土或者即将动土的规划,余下的就丢给姜灵一份资料——反正卫星定位这么精确,又有保镖在,想走丢也太难了,完全可以自己去看嘛!
谁也没想到的是,小夫妻两个这一胡乱闲逛,碰到陆昭两次。
……头一次,是在建设中的使馆街。
为了方便,第十一竖街与第十三横街的十字路口,将是所有大使馆集中座落的地方。
出于尊重各国风俗的缘故,使馆的图纸,由各国自己选取提供。
当然面积有限,而且不负责特色装修——你要造罗马教堂,清真尖顶,都可以,你自己负责费用。
当时人多,好几个大使馆都几乎倾巢出动了……因为这房子造起来也就一两个白天的事,很快,所以他们都来看热闹。
机械轰鸣之间,两边遥遥看到了,但并未打招呼,更未说什么。
第二次,是在保留的公园区里。
哈纳平原的规划与建设,在布局上与瑟伦高度相仿。
这也是在一个平原上开发城市的成熟惯例——其实就是留出的绿化与空地多,建筑上并没有什么特别高档之处。
除了道路与房前屋后的绿化之外,每三条街有一个公园,每个城区又有一个中央公园。
不管是前一种公园,还是后一种,均会照顾城区开发前即存在的天然湖泊、天然河流等地形分布,而进行布局。
所以这种地方,大多会保留原先的地形。
陆昭就坐在小缓坡上发呆,有一个一身陆军军装的青年,顶着两杆三星,躺在陆昭身边,叼着根草茎咬——那根草茎在阳光下一翘一翘的。
两边发现了彼此,姜灵一怔,陆昭也是一怔,咬草茎的还没察觉。
反倒是冬明,不像姜灵这么吃惊,他望着陆昭那边,轻轻按了按姜灵的肩:”去吧,你和他那些年,总有些话要说。“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6、无关大度姜灵愕然,大吃一惊!
姜灵的确隐隐约约有这个念头,然而姜灵好歹知道冬明会吃醋,所以姜灵压根没想与冬明提出来,更没料到这话会被冬明主动提起,所以姜灵蓦然回头看冬明,一时间彻底反应不过来。
那边的陆军上校终于察觉不对了,他弹身坐起,看看姜灵看看陆昭,摘下草茎跟陆昭说了句什么,一骨碌儿爬起来,拍拍屁股溜了。
那背影全无刚才的潇洒悠闲,简直狼狈万分,好像有谁追杀他似的——不过他手里还攥着那根草茎……大概忘了丢了。
……那边陆昭掸掸草屑站起来,看看这边,有些踟蹰。
这边姜灵怔然望了冬明片刻,紧紧抱了冬明一下、亲了他一口,跟冬明保证:”我一会儿就回来。“冬明低声回了姜灵两个字:”不急。“姜灵听得出冬明虽然说的真话,但心情不好,于是又碰碰他的手,柔声道:”很快。“冬明微一点头,轻轻推了姜灵一把,示意她过去。
结果姜灵走出没两步,冬明却在背后唤了姜灵一声。
姜灵止步回转身:”怎么了?“冬明一指腕上的接入仪:”快吃午饭了。
呆会儿我们’俩‘去昨晚没去成的那一家?“这重音放得好,也就是说不要拉上第三个人。
姜灵莞尔失笑,连忙答应。
……冬明望着姜灵转身朝陆昭走过去,缓缓吐了一口气,坐下来,直接往后一倒,躺在了草地上。
他闭目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望向天空。
此刻冬明目光平静,但是却也坚定冷硬。
与平时他注视姜灵的时候,并不相同。
倒是与他练体求或者上机甲时,一个样子。
没办法,冬明此刻在想的东西,一点也不温柔:他在反推他的作战计划。
把姜灵对陆昭的牵挂,降到最低的作战计划。
因为……——只要他够得到,这个女人,他就不会放手。
为了这个目的,丢丢面子,打打心理战,又有什么要紧。
当初在蓝斯号上,冬明就已经用过了。
后面这个法子,昨天开始,冬明也拿来派上了用场。
譬如……赞美你的情敌,而不是抵毁他。
与此同时,无须掩饰你的醋意乃至担忧。
最后,还可以撒撒娇。
因为心胸狭窄的人,不管男女。都让人不喜;因为故作大度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因为以他们的关系,无论男女,撒娇可是挺不错的招数——或者换而言之,因为姜灵喜欢大度痛快的家伙;因为姜灵心软:对自已人心软、对他冬明更心软。
像眼前,像今天这样,不让姜灵过去叙旧,那么姜灵心底里,总会存有一点儿牵挂。
所以他今天叫姜灵过去。
这不是无所谓,更不是为了显摆——这只是为了铲掉那点牵挂。
或者,如果根除不可能的话,那么就尽可能稀释它。
就是这样。
一切无关大度与否。
更不是因为冬明完美:他是清醒。
所以冬明能克制自己,能用一时的不快与妒嫉,换取长远的舒心惬意——优势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不过冬明一点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他没有欺骗姜灵。
他的感情是真的,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也均诚实恳切,并无谎言或者隐瞒。
他只是没有压抑自己、没有去彰显什么”风度“。
另外,他挑了合适的时机,把这些吐露姜灵听。
仅此而已。
……姜灵并不知道这些。
她正走向陆昭,并且处于某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惆怅里。
倒是陆昭先开口:”你不一样了。“姜灵不知说什么好,胡乱玩笑道:”年纪大了呗,变老了。“陆昭摇摇头,看了看姜灵,笑了笑,别开目光,转头望向前方阳光下的平原,慢慢儿道:”我们有四年多,嗯,差不多五年……五年没见了吧?你漂亮了。
真是女大十八变。
昨天我见到你的时候,差点不敢认。
就是也瘦了不少。
很辛苦?“”没有。
不算辛苦吧。
快五年了么……“姜灵怔然,心算了一下,缓缓点头,”是快五年了。“当年,自从陆昭毕业入伍之后,他们就只见过一次面。
那还是姜灵大三那年的事了。
其余的联络,全靠通信。
部队里管得严,义务兵或许还好些,志愿兵承担的任务往往比较重要,上网机会少;即时聊天只有周末,所以这通信还以邮件为主。
两人一时间沉默。
姜灵不喜欢这种气氛,便故作轻松道:”我不是瘦,是变结实了。
体重没掉。
没准还重了点儿。“陆昭莞尔。
而后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再开口时,才算问出来:”他对你好么?“姜灵应得干脆:”挺好。“陆昭神色复杂,打起精神开了个玩笑:”他也是军人。
看来你是就好这一口了,制服控!“姜灵失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九八年那会儿还小,抗洪救灾看多了,所以有点儿崇拜军人……可真要喜欢谁谁,毕竟不是因为那身壳儿。
当初你我也讨论过转业的事,你忘了?“陆昭一点头:”记得。
可惜部队里是这样的——年轻的想转业,不让走;年纪大的想留下,不让留。“姜灵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这话陆昭说得无奈调侃,然而当初那个推荐选拔,去不去,难道也是无奈?!
陆昭没听到回答,看看姜灵,略一踟蹰,又问:”那你们现在,一年能见几次?“”他现在在军校做教官,外出的事情不多。
至少比我少。“陆昭闻言讶然。
姜灵说完,也是讶然。
两人对看一眼,俱都沉默了一瞬——到了此时此刻,姜灵方才意识到,与她有关的一些情报,琪雅只怕封锁得很好。
非常好。
非常非常好。
……一瞬间的无言之后,姜灵继续道:”其实我们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星舰上。
不过他们训练很多。
出航有时候会需要十几个月,然而平均下来,一年还是能见着六七个月。
与一般人不能比,但与你们一对照……所以,那时候我就觉得不错了。“说到这里,姜灵瞧瞧陆昭,眉毛一扬,恶劣了一句:”因为比这糟糕的情况,我也见过了。
正是见过了,经历过了,我才会清楚我的极限在哪儿。“陆昭苦笑:”你这意思是说,给他当垫脚石了?没有我就没有他?“他是在玩笑。
姜灵干脆跟着道:”太对了,真聪明!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当了垫脚石了,就等你家的小姑娘来踩了。“陆昭胡乱摆摆手:”现在的女孩子……别提了。“姜灵眉毛一扬:”你什么意思?!
陆昭耍赖:“没什么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生什么气?都结了婚了,早就不是’女孩子‘了,这话可没把你算进去。”
“那话也不能这么说!”
“唉,不提这个了,行不?”
他们当初两年多没见,关系到了后来,正式分手之前,其实已经淡下来了——人又不是神仙,靠着照片信件,能维持友谊或者亲情,但难以维持缱绻缠绵的男女情爱。
不说别的,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肉麻话能写几句?
倒是工作与学习的事,聊得比较多。
故而到了最后分开的时候,他们之间,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更接近于朋友。
也因此,姜灵默然了。
陆昭现在处境特殊,这个不难理解。
所以姜灵忽然道:“按目前这速度,你三十五岁之前,地球应该能有最基本的恢复液。
年轻人用得早,效果不打折,到了五十岁,模样,精力体力,也像三十岁。
所以,你也别烦那些了。
有些事、有些影响,总会过去。
静下心来找吧,早晚碰到一个。
五十岁之前,你还有二十多年呢。
一个,就一个。
一个就够了。”
陆昭慢慢点点头:“是啊,一个就够了。”而后他直视姜灵,一字一字地问:“三十五岁之前?细胞恢复液,普及供给?这可是你说的。”
姜灵一笑,不想与陆昭多谈这件事,便转身往小坡下走:“我是这么希望啊,不过事在人为,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所以,总之,还是要靠大家努力了。”
陆昭一噎:“喂!”
姜灵应声止步,回头一脸笑眯眯:“干嘛?”
陆昭见着姜灵那模样就头大了,连忙挥挥手:“没事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姜灵缓缓点头,而后她加快步子,朝冬明奔过去了——从小坡上,可以看到冬明安安静静,仰躺在草丛里,胳膊横挡在眼前遮阳。
瞧上去……很好扑!
而她这一急,陆昭后面一句话刚冒了个头,堵在嗓子眼、出不来了。
陆昭摇摇头,耸了下肩,顺着姜灵的方向看去,看着冬明半支起身来,看着姜灵在那个男人面前蹲下去、往前一歪……他扯出个笑,掸掸军帽扣上戴正,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姜灵瞧了接入仪:“二十分钟不到。
还好吧?”
冬明搂上姜灵的肩,亲了她额角一下:“还好。”他眼角瞄到陆昭离开,微微一笑,心情大好:“我饿了。”
4_67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7、“有的吃就不错了!”
银鱼炖蛋胖乎乎的。
糯米狮子头挤在翠绿的青菜上。
烧肉醇厚肥嫩,压着豆子与笋段。
还有碧红相间的咸肉豌豆饭……这天中午,冬明总算如愿以偿,享用了一顿两个人的午餐。
而姜灵则的确被陆昭勾起了当年的回忆;可与此同时,见过了人,隐隐的那份牵挂也就放下了。
所以姜灵使觉得,能有眼前、能有此时此刻这个人,实在难得、实在侥幸。
只是姜灵毕竟与冬明不同,让她说句甜言蜜语,难度很大,于是姜灵趁着冬明去柜台拿餐巾纸,勤勤恳恳把三个菜都往冬明面前搬了搬……却不知道冬明做事利索,取了东西转回身,刚好瞧个正着,霎时间就乐了。
……当天下午,小夫妻两个应亚历山大之邀,去看他们佩图霍夫家的厂。
姜灵知道俄罗斯有个自己的基地,大概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吹得烦了的缘故,选在四季分明的拉古西玛湾,与哈纳平原隔海相望。
故而姜灵不解:“怎么会造来这儿?成本要贵一些吧。”主要是哈纳这儿的排污标准高,其次是土地的关系。
“的确,但抵不过这儿条件好。
那个近水楼台,先摘到月亮。”亚历山大朗朗一笑,“所以啊,来这儿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姜灵点点头,没说话了。
她知道,乔迪汇报过。
这儿是工业区,规划里最接近城市中心的工业区,然而确切来说,它已经不属于哈纳城区的范围了。
距离生活区,距离那些大使馆与快餐店,直线距离有两百多公里。
工业总有排污,不管是气体、液体、固体,没毒的有毒的,还是噪音场紊乱等无实体的能量式污染,均需要控制与处理。
所以成熟的城市管辖之下,工亚区均会集中规划,这样那些以做三污处理的相关厂家会比较方便,有利于治理,也有利于监管。
若是天女散花似的,这里一个重工业,那儿一个重工业,可就麻烦了。
……亚历山大干的还是他们家的老行当,军工武器。
可怜亚历山大,刚刚把工厂的事扳上正规,就跑去野外了。
他去野外,可不是挖矿,也不是勘探,他是去“调查野生动物”
去了……因为金海星这儿,一年多来,头一批的粮食作物,大致上已经能实现自给自足——各个基地情况不同。
但蓄牧业,一斤肉要用好几斤的粮食养出来,所以目前吃的鱼肉,主要还是靠野生资源,几乎没有养殖。
亚历山大管理还行,具体技术他就只是懂个皮毛,并不精通了,那些得靠工程师与高级技术人员。
鲍里斯也是类似。
事实上,他们这样背景出身的人,很少真正精通某一项技术。
他们大多会在基础部门锻炼一下,而后负责人事、管理等。
因为能够识人用人,那么结合他们身后的资源,自然一切好说,什么也不会缺;如果不能,精通什么都没用。
而人的精力有限,管理抓、技术也抓的结果,只能是无一精通。
这一点,即使含着钻石勺子出身,也不能例外。
所以工厂一旦进入日常运作,亚历山大与鲍里斯的空闲时间就比较多。
于是两人干脆一起,跟着工厂保全部门的人员,去打猎——这回可不是休闲娱乐!也不是为了锻炼意志与头脑。
这回他们就是最原始意义上的猎人:负责给大家弄肉吃……小夫妻两个告别斯拉夫猎人们之时,已经将近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他们出发升空之后,先去哈纳河边北岸,现在被称为“北点”的地方,看了看那山庄。
北点山庄已经落成,二至三层的建筑、浅浅的灰米色的砖墙,在阳光下美丽而宏伟——因为周围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只有它。
可惜这一回匆匆来匆匆走,他们竟连住一晚上的功夫都没有,仅仅看上一圈,便升空离地了。
……期末有四门理论课,需要现场考试。
另外一些,交论文的交论文,交实践报告的交实践报告,因此姜灵回来时在路上的三天里,就已经开始埋头复习了。
冬明的时间表比姜灵更紧——他一落地,两个半小时之后,就要去学校;三个小时零数分钟后,开始监考。
所以冬明连调整时差的功夫也没有。
故而……他们一进家门,姜灵就推着冬明,直推得冬明跌进沙发里:“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过去?”
冬明含笑一点头:“甜酸沙拉,煎肉条拌面。”
姜灵大乐,用力点了一下冬明的额角,假嗔道:“美的你,还点菜,有的吃就不错了!”说着就去厨房了。
冬明保持那个被鄙视后的姿势,侧仰着脸儿瞅着姜灵进了厨房了,倏然翻个身,抓过靠垫一抱趴在沙发上,看着姜灵拿肉化冻,看着姜灵给机器下指令叫它压面条,看着姜灵从厨房侧门出去、去摘自家的蔬菜……——这不是甜酸沙拉、煎肉条拌面是什么?
冬明眉飞色舞,得意非凡!
有人错过了,有人自觉不配,有人被职务身份所碍……幸而如此,所以才有他!
而他一旦抓住,是绝不会放手的!
……厨房的门被关上了,因为姜灵开始煎肉条。
冬明看不到了,于是他翻个身,阖上眼假寐,顺便梳理一下情况——冬明很清楚,文化背景加上家教与性格,对姜灵而言,移情别恋四个字是不存在的。
除非他自己做出什么事,超过了姜灵的底线,否则,姜灵自己就会下意识地与对她有暧昧的异性保持距离。
为了他。
这是一种成熟而负责的态度。
人常说什么“感情不可控制”,但这句话对小孩而言或许还算成立,可放在成年人头上、却实在是推卸责任的说法。
像提仑,就是个例子。
那盒“鲜花”沙拉可是姜灵捧到他面前的!教唆他去揍人……所以,只剩下那未知的对手、藏在迷雾里的过去,才是最严重的威胁。
而现在,未知已经变成了已知……冬明忍呀忍,到底忍不住,唇角高高一翘,笑得心满意足,还坏极了。
'4_68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8、“好姐姐”
一场难得的半夜大雨,令清晨的空气湿润怡人——这是小夫妻两个可以一起休息的第一天。
学期收尾令小夫妻两个忙得一团乱。
幸好,这一年玛西图卡的精神力者协会聚会,由于莱扎星公转周期较长的关系,换算成米泰的时间,是在二月中旬至三月下旬。
这也就是说,姜灵还可以在家里享受几天期间假,学期间休假。
不过,这个清晨才刚刚过去,姜灵与冬明堪堪从军校的训练馆回来,两人正在厨房里嘻嘻哈哈地准备早餐,姜富安突然间来了消息。
姜灵一惊:她老爸可不是大惊小怪的那种人。
“爸?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哎呀,有事,唉,也不是——那个,你妈妈早上刚刚看了个喜剧,笑得太厉害,结果提早发动了……幸好也没几天了,说是没什么关系……”
“……”
姜灵哑然,冬明无言。
两人忙忙对视了片刻,忽然都笑了,手忙脚乱收拾了两个三明治,直接出门。
“爸,你们现在在哪边了?”
……姜富安打电话的时候,胡海燕那边已经进了医院。
姜灵是家人,自然过去陪房,陪着产妇进产房。
端茶倒水,拿吃拿喝,聊天解闷——因为阵痛要好几个小时。
冬明倒不认为他需要去“尽孝”。
但他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又好奇婴儿模样:他家里也有弟弟妹妹,但一年见一次,小孩子早把他当客人了;而营地里封闭式管理,时间又不自由,冬明也就没机会陪他的妈妈待产临盆……所以,冬明也随之赶了过去。
不过生的毕竟不是姜灵,而是胡海燕,比姜灵还害羞还保守的胡海燕……所以冬明被姜灵按在了走廊的长条椅里——他只能在外面等。
与老外婆一起等。
老外婆瞧着冬明呵呵笑。
结果冬明耳根又红了。
还好老人家年纪大了,折腾不起,又需人照顾,所以孩子还没生下来,午后的时候,冬明便把老人家送回家去了。
他自己又回医院,这时才算好一点。
胡海燕情况不错。
她本来是两手准备:能顺产就顺产,不能就动手术。
不料这么大的生理年纪,竟然一切顺利,助产士连夸状况好,鼓励胡海燕坚持到底,因为对大人孩子皆有益。
胡海燕也不是头一胎了,于是九个小时之后,姜小弟弟呱呱落地。
……其间姜富安回了一趟家,炖鸡汤。
姜灵则暗中欢喜,她心里明镜儿似的:老妈情况这么好,只怕逃不过与冬明一样,每天浸在白雾里的关系吧……——姜氏阵法!活人阵法!
当然,姜灵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喜滋滋去看了她弟弟,把小婴儿的皱包子脸儿拍了好几张,又指挥冬明宽衣解带……宽小婴儿的衣、解小婴儿的带!
姜小弟弟睡得啥都不知道,姜灵趁机就拾她弟弟上了一套全裸写真,最后还按手印脚印,以资纪念。
冬明头一回做这个事,比同样头一回做这个事的姜灵还兴奋:“拍这么多?留着给他看?”
姜灵奸笑:“他以后要是赚了钱,那就让他拿钱来赎买!他以后要是出了名,那就多印几分,卖给他粉丝!他以后要是和你一样成了体术高手……哼哼,有这个攥在手里,我怎么也不会输给他!”
冬明骇笑:“你可真是个好姐姐!”
——敲诈、勒索、威胁!
……而后姜灵与冬明两人,在胡海燕卧房外的客厅里,将剩下的鸡汤瓜分掉了——姜富安熬的。
货真价实的鸡汤。
为了今天,姜富安半年多之前,在自家大豆地里放养了一打。
鸡汤熬得浓,因为胡海燕他们这把年纪,饮食要控制脂肪、故而熬完后撇了一回油,一点也不腻。
胡海燕喝了两碗。
留守在家的老外婆,今天中午也有这个下饭。
姜富安自己一大碗。
不过毕竟是整鸡下锅,还剩好多,所以小夫妻两个的晚饭,就是一点自助机器那儿买的面包,余下全靠它了。
冬明在姜富安那儿蹭饭蹭出经验来了,他额外盛了半盒鸡汤,放一个“丰”字形的冰激凌分隔条,温度一调!吃完饭打开盖子、那鸡汤就已经成了冻——货真价实的鸡冻。
入口即化,鲜美无敌。
冬明端详一番,十分满意;找了一个小叉子,把冻儿再划拉得小一点,切成整整齐齐小小的一块一块,戳着吃。
至于姜灵,她连叉子都省了——她张嘴直接让冬明喂。
……小夫妻将饭后点心鸡冻扫荡得差不多时,奶爸姜富安从卧室出来了,轻轻带上门——胡海燕毕竟累坏了,由助产士帮着简单淋浴了一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至于姜小弟弟,当然在妈妈那儿。
姜灵见了她老爸,冲姜富安直乐:“爸,恭喜啊,恭喜!”
姜灵这一坏,姜富安登时不大好意思,刚好时间也不早了,他就赶小夫妻两个走人:“你们回家去吧,回家去吧,这儿有我那。”
姜灵这一天下来,也是累了。
何况医院里,小夫妻两个想要过夜,睡觉还得另安排地方,所以他们并没客套,当即便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冬明有些走神。
待到小夫妻两个并肩穿过自家的园子时,冬明忽然开口:“添个小孩,好像挺不错。”
“急什么。”姜灵如今没什么要忌讳的,因为冬明的隐患根除在即。
故而姜灵开门进屋,踢了鞋子,赤脚往沙发上一扑,使劲伸了个懒腰,直接道:“这个事情,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而且说实话,我还想多过几天两人世界呢!”
冬明莞尔,走到姜灵面前,俯身看看姜灵,单膝跪了下来:“那就再等几年吧,等我……”
后面的话姜灵一清二楚,差不多一年之前,冬明已经说过了;而让冬明再承诺一遍,实在有些太过于凝重。
沉甸甸的,并不那么开心。
所以姜灵没让冬明说完——她点头应了一声,勾下冬明的脖子,衔住了冬明的唇。
他们接吻,他们私语……而后他们洗洗睡了。
因为陪房很累,折腾的累。
'4_69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69、冬明的预付胡海燕血压心跳什么一切都好,也没产后忧郁症的倾向,又是顺产,于是次日早上,她便抱着儿子,回家了。
姜富安荣升奶爸,一边为儿子的名字犯愁,一边乐呵呵伺候老婆与儿子,一边还顾着他的瓜果蔬菜、即将被宰的鸡……真正的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只除了一时间没空儿再去钓鱼。
老外婆生活一向能自理,如今有高度智能的机器,更是轻松;只是独居不便,所以与子女们住一块儿。
而因为能自理,老外婆就闲不住,以逗弄小婴儿为人生最大乐趣,整日里含饴弄孙,一边还想起了曾外孙,就是姜灵表姐方敏的儿子,不由便念叨了好几回——老人家记性不好,没在眼前基本想不起来,往日里,只有方敏那边来信来件时,老外婆才会牵挂一番。
这会儿有了姜小弟弟时刻提醒,这记得可就长了。
姜灵之前就邀请过了方敏他们,只是方敏与陈轩,一个忙着奥数辅导,一个忙着装修店面,均处于事业上升期,又刚添了孩子,走不开。
不过老外婆这一念叨,姜灵免不了又去信催方敏过来玩——来玩也无须担保,旅游签证而已,琪雅那边的大使馆,肯定会批。
而这边二月上旬,那边地球上,正好进入春季学期的期末,之后便是七月份了,恰逢放暑假,方敏有空。
另外,两个保镖的合约本来是姜小弟弟落地时到期,不过出于安全考虑,琪雅方面希望姜灵继续雇佣——她们的背景在签约之前就是调查过的,两人也均是军队出身。
换而言之,她们与卫队的人一个质量的资质,只不过拿着姜灵的钱,由姜灵给她们缴纳各种保险。
冬明转达给姜灵,姜灵干干脆脆答应下来,转而与她们续了约,依旧是自己出钱——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样子,她就不用跟胡海燕解释安全方面的事。
……姜富安看着姜灵请私人律师过来,那边律师进了书房,他便把姜灵拉去了游戏厅,给婴儿腾的游戏厅,对姜灵道:“其实,有些事情,你妈妈那边,你也不用太顾忌了。”
姜灵没料到是这个,闻言一怔,仔细瞅她老爸:“爸……爸你是说保镖的事?”
姜富安在儿童游戏垫上拣了个位子坐下来,对着姜灵,正儿八经道:“嗯,就是保镖的事。
一桩归一桩,你用不着这儿瞒着那儿捂着,你妈没那么娇气。
你放宽心就是,没什么的。
唔,你现在,这个也叫,也叫……叫’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相统一‘了,不是么?刚好,’一起实现‘。”
姜灵觉得自己额角简直挂黑线了:“哪儿找来的这口号?爸你可以去做报告了。”
这可是取笑,所以姜富安有有些赧然:“最近翻了几本慈善管理的书……我说啊,人家对你是真好,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好。
可不管怎么样,这和那个特殊时期,情况不一样,你妈妈也是知道的。
所以啊,你也不用动不动就操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姜灵望着她老爸,缓缓莞尔:“好。
那老妈那边——”
姜富安笑了:“我去说就好了。”
……小婴儿刚出生时,除了吃喝拉撒,就只知道睡觉。
不过姜富安当年也给姜灵换过尿布,当起奶爸来得心应手,称职至极。
加上姜富安又喜欢小孩,只是年轻时碍着职业关系,受政策所限,没能多生,如今老来添子,那乐呵得,心甘情愿!
唯独有一点苦恼:姜富安还在为名字发愁。
至于姜灵与冬明这两个添乱帮倒忙的,什么事也没帮上,只除了攒下姜小弟弟的半打影像——一天一份。
另外,胡海燕以她这么高龄的生理状态,奶水竟然还能顶姜小弟弟的一半口粮……另一半自然就靠补充了。
这事招得上门来例诊的中年医生连连赞叹,直呼胡海燕身体好、调养得好。
姜灵笑眯眯旁听完夸奖,一转身准备了一个大红包,让胡海燕自己去发给助产士……啊不,现在是“婴儿与母亲”的专业护士,莱莎。
……“爸、你想好名字了么?”
“叫姜乐,快乐,还是姜明,明朗?和你一样,取个单名。
这两个,你妈与我都觉得不错,只是重名的挺多。”
“这有什么,他以后在这儿读书吧?肯定没重样的。
叫姜明好了,听起来与我像一点。”
“……那不容易搞混么?
”那就姜乐。“”……那个,听着没姜明那么顺口。“”……那你跟老妈再商量商量吧!“——怪不得都一礼拜了,还没搞定!
……姜小弟弟依旧处于”无名“状态,倒是姜灵出发去莱扎星的日子,一天天地近了。
姜灵这一去,一直要到埃德农学院开学十六天后,才能回来。
而冬明的军校,到时候将已经开学十八天。
姜灵这一回,在携伴的问题上,将拥有比较大的自由——毕竟身份不一样了。
不过,也是这一次,姜灵才从路林那儿弄明白,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不是”有权“就好了的。
其实像路林那样的受邀者,在此上也是自由的。
只是他们的个人情况,往往令他们无伴可携:因为到了他们那个位置,各人背后均有利益,结婚就就不仅是两个人的事了。
而在精神力或者体术方面般配,又一见钟情、又能白首偕老的,能有几对?
至于那些另一半不在这一领域的冕下们,更是鲜少携伴:这是为了他们心爱的那个人考虑。
因为这一聚会,冕下们的丈夫或者妻子会很寂寞——那边的活动,对这些妻子们或者丈夫们而言,就是持续一个月的社交。
纯粹社交。
还是一个无法真正融入的社交圈。
而哪怕少数几个丈夫或者妻子过来了,他们彼此之间,固然处境类似、有话可聊,但却很可能不太巧——各自隶属于利益阵营对立的文明。
一如外交官的伴侣一样,他们在这个场合的社交,也要适当考虑背景问题。
于是这样子下来,这些人很难真正享受这个过程。
所以偶尔一次去看看新鲜或许还行,年年都去的,却极为少见。
姜灵一旦明白,就舍不得了,舍不得让冬明放下工作过去应酬;另外,她也不想让冬明的教学受到太多影响。
因为冬明的确喜欢他的工作。
或者确切而言,喜欢他那些二十左右的学生身上的朝气。
故而小大妻两个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冬明留下。
只是冬明虽然决定留下,却不大高兴:”要一个月……“姜灵连忙安慰他:”差不多一个月。“两人还没意识到,这次的情况与上次完全倒过来了。
上次是冬明安慰姜灵。
可这一回,被安慰的变成了冬明。
”太长了点。“”有利息的——小别胜新婚。“”……那有预付吗?
“唔?”
姜灵的反应慢了一线,而后她就没空儿说话了。
……这一晚正值弗杜的隆冬——如果夜间最低气温十七度也能叫冬天的话——不过有些人的卧室里,春色无边。
之后两天冬明继续忙着讨他的“预付”。
幸好是在假期,除去训练、照顾果木,姜灵还有大把“现金”。
而后,出发前的最后,张甫来了。
张甫是带着一大叠计划书来的——企业计划书,地球运过来的邮件——来了就往客厅茶几上一放:“你看看。”
姜灵见了讶然:“这么多?”
张甫笑了:“谁不爱赚外汇啊,政府也支持得很。
毕竟买技术用这个,说出去胆气也壮。”他取出一张名片,地球风俗的实体名片,两手一执,正儿八经递给姜灵:“承老兄弟们看得起,他们还封了我一个商会会长!——唔,这个虽然是兼职,不过的确是该尽一份心。
所以找你要风投来了。”
……靖海地处长江三角洲,并且隶属于中国私营企业最为活跃的省。
张甫虽然不是靖海藉贯,老家河北,然而他在靖海安家做生意几十年,早已把靖海当成了第二故乡。
所以,如今张甫既然有姜灵这条人脉,牵头当个商会会长,帮出来开拓生意的实业家们,牵线搭桥,也是水到渠成。
……姜灵很乐意,正要开口答应,张甫却抢先道:“你别急,好好让你的人审一审,挑好的项目上。
另外,谈价的事,也找个厉害的。”
姜灵一奇:“哎?”
张甫肃然拍拍那叠计划书:“有钱赚,为什么不赚?赚了钱,才能投给更多的人。
否则,资金再宽裕,也有不够用的一天。”
姜灵恍然,缓缓点头:“更多的人?”
“对。
另外,你那么优惠的条件,投一家两家三四家,倒是皆大欢喜,可是投得多了,本地的资金,会不高兴——唔,明白么?”
“明白。”因为不提整个琪雅,米泰这儿,也有做风投的资金。
这些资金背后,都是大家族、大集团,是拥有共同利益的聚合体。
姜灵与张甫交好,那即使白送钱也没什么;可大批量这么做,相当于直接倒贴钱资助地球的企业进入米泰乃至琪雅的市场,会妨害他们的利益。
看在巴尔德的面子上,那些家族与集团明着不会做什么,但暗中联合排挤,那是免不了的。
对地球出来的实业家而言,这就是致命的了。
而姜灵与他们,本来有着很好的隐性关系。
有钱本该大家赚,否则生意吃不开。
所以,何必如此?
……张甫见姜灵明白,欣然一点头:“那就从我们这儿开始,下一家店开始。
老孙那边,我告诉他你愿意出资二千万,不过没提那个放弃后期股份的条件。
他乐着呢,你回头可别说漏了嘴。”
姜灵不知说什么好:“孙老板那儿也就罢了,我们这儿……”
张甫失笑,摆摆手:“就这样说定了。
我也怕老孙他们眼红那,枪打出头鸟!再说,我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这叫见好就收,嘿嘿!”
姜灵惊讶又意外,但其间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何况张甫如今已经有了出资股份,后续再铺销售点,张甫是大老板,姜灵乃二老板。
所以姜灵一笑点头,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与此同时,姜灵又从张甫身上学到了一点东西——见好就收。
还是那句话:这样子的道理,人人懂得,然而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个?
4_70卷二:一个“天才”的诞生 【下】 70、赵猛子这天下午,姜灵致电丹奇,与他约个时间,请他来安排风投项目甄选的事务。
丹奇最大的客户就是姜灵——事实上,银行正安排丹奇,把手头最后四个客户转交给同事:因为姜灵那笔可怕的现金;更因为姜灵这边,后续必然会有更多业务。
所以丹奇的回答十分干脆:第二天就可以。
另外,恰好姜氏基金的理事长拉兰在丹奇那儿甄选投资项目,她便提出一同过来。
姜灵乐得如此,当即答应。
……拉兰一直有向姜灵提交工作进程的日表,与丹奇一样的安排。
不过以她的立场,与出资人加强沟通,还是很重要的。
毕竟,按照琪雅的法律,慈善基金的投资受到严格的授权限制,姜灵给拉兰的是业界通用授权,只限于一些保守项目。
在这种策略下,资金固然安全,但却往往跑不过通涨。
于是对基金而言,这就意味着,出资人的后续出资与募捐,会对基金的存续与项目工作的开展,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早上九点乃标准的金融业上班时间,提早五分钟是一种含蓄的尊重。
于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丹奇带着助手,与拉兰一同,在矮墙外按响了姜灵家的门铃。
拉兰不是头一次见到姜灵,但却是头一次来姜灵家里。
故而拉兰环顾四周,低声向丹奇确定:“就是这儿?不是渡假小屋?”很普通的房子,比她家的还要旧、还要小。
当然,不少富翁喜欢这么干。
可那只是听说!据说!
丹奇含笑点头:“就是这儿。”他很高兴拉兰感到惊讶,因为当初他也感到惊讶——姜灵家不是不好,但无论如何,与他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客户所住的地方,都不能比。
姜灵可不知道她和冬明几句话商量的结果令她的理财师、基金经理人困扰了。
门铃一响,姜灵便离开屋子来迎接她的客人们。
双方握手问好,而后来者发现,客厅里准备了好大一壶刺球汁,茶几上还有一叠……精美的纪念册?
……期间假有好些天,然而冬明不可能好些天不摸他那架黑晰。
事实上,只要可以,冬明每天至少会有一个保持手感的训练这与赵永刚他们以前练枪法,靠子弹一日日堆出来,是一个道理。
所以这天早上,冬明在早餐之后,趁着丹奇还没来,与姜灵腻了一会儿,末了捉来姜灵狠亲了几口,便去军校了。
同去的还有凯西凯辛。
与冬明不同的是,两个活宝的训练是按着云蜂制定的。
与冬明相同的是,他们的训练也要做记录,交给米泰军区,存入备案,以待将来做为参考。
和他们三个类似的是,琪雅顶尖的体术高手,譬如艾罗,譬如伊蒙,也有玛西图卡的好机甲。
军部同样要了他们的记录。
不过一者,他们的记录,属于机甲的极限性能,能够用到的可能性实在微末,二者……真有需要了,与其有什么记录备份,还不如直接把人送过去!
送过去让他们亲自指点!
……由于冬明临出门时吃“糖”吃得太卖力了一点,姜灵笑嘻嘻地把企划书全部推到丹奇面前时,脸上还留着些绯红。
丹奇心下了然,只做视而不见——他虽然没结婚,但有一个同居了十几年的女朋友,以及两个孩子,怎么会不懂。
而以琪雅的法律,他们除了没走那一道程序,万一分手不需要离婚,其它各方面权益保障之类,与结了婚的夫妻一模一样——事实上,在琪雅,婚生子女与非婚生子女,就像红色的花与蓝色的花之间一样,属于很自然的区分,并无歧视的意思。
……当下,丹奇与他的助手把那些资料搬到餐厅的餐桌上,先大致游览一番。
而拉兰与姜灵,则在沙发谈起了慈善基金的事。
“教育方面的进展比较慢,还是受到内容与人工两大限制,故而迄今为止,依旧以与姜氏科技合作培训为主。
我们就是代为支付一些费用,提供贷款。”
“另外,在优秀学生入境留学方面,资金没有问题,问题是申请人仍然太少。
我们已经在地球做了全球宣传,申请人的百分比从最开始到现在,翻了将近五番。
然而条件所限,通过审核的申请者,绝对数量却上不去。”
拉兰对此也比较无奈,毕竟地球与琪雅的教育差距,决定了同样的学生,会有不同的发展。
而他们又不可能资助小学生,他们的资助以成年人为主。
“不过残障军人的治疗,推进很快。
数据都在这儿。
只是最近有一个新的情况——有不少人痊愈之后,想来琪雅当兵。
主要是退伍年份不长的人。
我们应要求向他们提供了从业咨询,以及签证申请过程上的帮助。
不过这件事……您觉得行吗?”
姜灵对这些情况之都就有了解,唯独最后这一项,出乎姜灵意料。
……“他们为什么来琪雅?有政府在背后推动吗?”
“为了更好的生活。
政府……各省情况不同。
在您的家乡,政府很支持。
他们把这个与’私营企业走出去‘,作为姐妹工程来推动。
但在另外一些省份,也有比较保守的态度。”
姜灵一听就乐了:“那是,从商的人,讲究实在,不喊口号。”
拉兰笑了:“的确,我们的工作是从靖海开始的,在初期阶段,得到了最多的支持。”她看看姜灵,说得委婉:“至于您在担心什么,我大致明白。
这个您过虑了。
军队自有军队运作的方式,您放心就好。
我想问的是,您反感这些吗?毕竟我们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申请特殊工种。
职业军人很危险。
他们赚的是卖命钱。”
姜灵想起了赵永刚,以及赵家老娘,有一小会儿说不出话来,而后姜灵笑叹道:“为什么反感?他们靠自己追求更好的生活……我敬佩他们。
是的,我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但这不能成为我阻止他们的理由。”
拉兰点点头。
姜灵微叹了口气:“尽可能的,多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拉兰郑重颔首:“我们会有的。”
……说赵永刚,赵永刚到。
这天晚上,赵永刚联络了姜灵,问姜灵有没有兴趣……“养一条狗?它很乖的,模样还能唬唬人。”
“……狗?”
……舰队基地的宿舍不允许养宠物,不过赵永刚自己可以申请独立住房。
然而问题在于,他现在在服役,命令一下来就要出发,很难照顾庞物。
所以姜灵答应了。
她答应之前就想得很清楚:投缘,就自己养;不投缘,或者冬明不乐意,那就交给保镖们去照顾。
没办法,赵永刚不是那种轻易开口求人的人。
他都开了口问到了姜灵这儿,这条狗对他而言就很重要。
而且她这边,又的确有足够好的条件……所以这个忙,姜灵是一定要帮的。
所幸冬明对此并无反感,还有有点期待。
“它长什么样子?”
赵永刚联络姜灵时,已经回米泰了——他是琪雅的现役军人,出境比一般的公民受限更多。
所以姜灵一答应,次日一早,赵永刚就带着狗过来了。
是黑背。
老吴家那条黑背。
将近两年不见,它瞧着不如当初皮毛油亮。
不过一见着姜灵,它就又给“汪”了一声,与当初一模一样。
所以姜灵一下子就乐了:“老吴怎么把它交给你了?”
赵永刚搓搓手指,略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它是我领回来的,军犬一般人不让领,不领就打一针,安乐死——唉!安乐死算好的了,北京菲生,你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这种事多了。
可领是领了,我那会儿没地方养。
刚好老吴做他那生意,缺个看家护院的,就托给老吴了。”
赵永刚戴着翻译器,不过他心情不好,又对着姜灵,就没注意,说的是中文。
姜灵跟着叹气:“你猜错啦,我知道。
我有一段时间想养条狗,虽然因为住在楼房里,没养成,却不小心搜到了那个……真是别提了。”
菲生是北京警界的功勋犬,多次立功,赫赫有名。
它在五岁正值青年的时候,由于工伤接受调养,却被选中了去活体解剖做标本,而后竖在了警察博物馆里……赵永刚沉默了。
姜灵也沉默了。
冬明略看看赵永刚,并没问姜灵赵永刚说了什么,他只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黑背,直接一句话:“它右后腿的伤,当初怎么治的?”黑背对冬明十分戒备,闷不吭声盯着。
冬明也没再凑近去,蹲下来又瞅了瞅,摇摇头,站起身来。
赵永刚含糊骂了句粗口,用琪雅语道:“它就是被这伤废了。
它叫猛子。
名字不错吧?”
姜灵听成了“孟子”,干巴巴应和:“是,是不错。”
冬明没这个困扰,不过他不会中文,重复了两遍,结果不太顺畅,于是只能道:“还行。”而后他问姜灵:“那我们就按这个给它登记,赵猛子?”
“哈!”
“……”
……伊古拉风俗,宠物跟主人姓。
因为作为狩猎与看家的好帮手,在伊古拉那猛兽凶狠的环境中,传统上,宠物的家庭地位,可不低。
……然后他们开始干活——搭狗屋。
这活儿主要归赵永刚忙乎。
他不能亲自照顾猛子,所以恨不得把狗屋造成宫殿,破天荒挑剔得很。
姜灵干脆只提供地方与材料,别的全让赵永刚自己操劳去。
冬明则与猛子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然后冬明趁着赵永刚不注意,逮住猛子捂着它嘴,摸了摸它的腿。
完了猛子夹着尾巴一溜烟奔赵永刚那儿去了,冬明则奔姜灵那儿去了。
猛子不会说话,冬明倒是悄悄跟姜灵道:“给它找个医生吧,那伤能治。”
姜灵含笑点头,高高兴兴亲了冬明一口,故意问:“怎么不跟赵永刚说?”
冬明好笑,瞅了姜灵一眼,也故意道:“我们的狗,当然我们出钱。”
他们不把这个事情跟赵永刚说,主要是为了避免赵永刚尴尬。
赵永刚的收入足以养家,但他老娘还没申请过来,要等赵永刚入籍。
这么一来,他老娘治疗用的细胞恢复液,对赵永刚就是很重的负担。
而琪雅的兽医诊费可不便宜,与人一个价位。
另外,赵永刚肯定没买宠物保险……猛子本来就怕冬明,再被冬明占了一通便宜,结果它从此之后老爱跟着姜灵,一见冬明就变乖。
这却是后话了。
这一天,姜灵趁机从姜富安那儿,从她弟弟的游戏室里,抱了一兜儿的积木过来,给狗屋添了个日光浴晒台……的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