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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老师,太给力》》 · 马甲乃浮云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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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医生确诊我基本没什么问题后,从医院出来,苏信才把包着黄桥烧饼的纸袋递给我,对我说,“祁月,我拿这大病初愈之后吃的第一个烧饼跟你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盯着他手里那烧饼,漫不经心问。

“吃了这个,你以后一日三餐都给我按时吃,别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算是我作为一个老师要求你做的,可以么。”

我那会满心满眼只有烧饼,连忙点点头,答应下来。现在想起,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果然是个烧饼。

“答应了就好好做,老师也是为你好。”他接着说道,并顺手把蛋糕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啊喂!你就算不准我吃也别糟践学姐的心血啊。我怨恨地看着苏信,这人心太黑了奶奶个熊。

“这么看我干吗?”他注意到我仇视的目光。

“我……”

我指着他,气得牙痒痒,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一收手,不再看他。

他爽快地笑起来,“祁月,你不问问你爸怎么会在我那?”

“没兴趣。”我没好气回道。

他也不理会我的反应,自顾自说,“我今天早上来上班,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学校车库附近来回转,等我把车停好出来,他还在那,像是摸不清路的样子。我就奇怪了,跑过去问他,他说找女儿的,第一次来这学校,太大,有点懵,都绕回来三次了。”

“……”

“我就问,没送你女儿来上过学么?他不好意思摸摸头说,以前都是她妈妈送的。我只好又问,你女儿谁啊?他说,叫祁月。我立马笑了,然后就想到你。”

“……”

“其实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你,”苏信的嗓音听上去分外愉悦,“我就觉得那男人和你的性格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傻乎乎的,整天迷糊得要命。”

“苏信,”我终于忍不住小爆发了下,“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爸!”

“我这是夸你。”他侧过脸来,凤眸里闪着光,“你这样子的,才最讨人喜欢。”

〇十八

到办公室,我抬眼看了看门上金光闪烁的铭牌,406,它将成为我光辉人生中最黑暗数字。

苏信推开门,便见祁连山朝我奔来,给我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拧着眉毛,“连山同志!你怎么会出现在八辈子都踏不到的地方?”

祁连山收住笑脸,突然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妈要虐待你。”

“等等,是要虐待你,还是虐待我?请分清楚谓语……”

“就你,老爸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今年暑假不准你回去,要你留校。”

“留校?!”

“嗯,我上次煮饭的时候,亲耳听你老妈在和你外公打电话说,月月啊,今年暑假就不让她回来了,让她在那打工好好锻炼一下。你外公貌似也同意了。”

“真的?”

“真的。”

“然后你就特别赶来告诉我?”

“嗯。”祁连山从小皮夹里掏出几张粉红票子,“你是别想回去了,我来给你资金援助。好闺女,暑假只能靠自己了。”

“= =其实留校也没什么……”我把钱推给他,“除了没空调也没什么不好的。”

“真的不要?”

“不要了,爸,你偷偷来的吧?”我把他朝门外推,“快回去吧,别被老妈发现你来通风报信。”

我回头看苏信,他正一脸松散浅笑,着看我们俩个活宝表演,我朝他不好意思说,“老师,我送我爸去车站,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我赶紧拉着祁连山走出去。

在等车的时候,祁连山一直来回问我要不要回去跟我妈求情啊什么的。

我也没理会他,上车后,他挺失落地朝我挥挥手,我也笑着朝他挥挥手,眼眶却热起来。

祁连山在阳光下的脸,细小的皱纹清晰可见。

不管他的性子再如何青春如何活力,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老了。

我小时候总觉得我爸挺丢人的,别人家妈妈要干的都是他来干,比如烧饭打扫洗衣服,一年级那会,老师叫我们写我的爸爸,人家都写我爸爸会创业会赚钱会治好很多病人,我对着田字格非常无力,因为都不知道我爸爸有什么能拿的出手。

织补,还是炒菜?拖地,还是唠嗑?

我学到碌碌无为这个成语的时候,脑海里就莫名地浮现他的脸,这让我很是纠结。

而我妈吧,又是个很严谨很规矩的事业型女人,我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凑合到一起的。

当年我总问我爸,你和妈妈是定的娃娃亲吧?还是长大了一定要结婚还不容悔改的那种。一般这时候,祁连山就一本正经地回答,谁说的,我们俩是后来才相好的。

初中,老爸开始创业,开了一小厂,我还以为他开窍。结果后来还是把那厂交给老妈打理。他依然待在家里做一个标准的家庭妇男,受尽老妈的欺凌。

我一直以来都挺瞧不起他,尽管妈妈到哪都夸,我们家连山啊,别提有多好。

直到高三一模考试的前一晚,我一直睡不着,就爬下床到阳台上去吹风。正好就看见爸爸坐着吸烟,他见到我,一双黑眸在夜色里特别明亮。他幽幽吐出一缕白烟,咧开嘴,“月月,睡不着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我走到他跟前,问,“爸,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

“还没跟你妈结婚之前我就抽了,”他把烟掐灭,目光悠远,“你妈不喜欢抽,你也不喜欢,我就不在你们面前抽。每天夜里来阳台上,都这么多年了。”

我讶异了,我还真的想不到我爸竟然是有烟瘾的男人,在我印象里,他能把每一道菜搞得营养均衡,能把每一个隙缝弄的微尘不染,是完全不会跟香烟纠结起来。

他抬眸看我,继续说,“你不是挺爱睡觉的,今天怎么跑阳台上来了。明天不考试了?”

我震惊之余还是慢慢平静了,我说,“爸,我睡不着,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后来,我知道了很多,就像他每晚偷偷抽了二十年的烟都不曾让我和妈妈发现给我带来的震撼一样。他可以为了一个爱人甚至一个家庭去默默地接受一切和承受一切,并且用自己巨大的包容力和忍耐力来维持这一直未曾改变的美满和谐。

我到现在都不能忘了那晚,他看着天空,开心地说,

“你初二那会,你妈说老给别人干活特别不舒服。我就拿家里的积蓄去偷偷筹备办厂了。她事后还怪我冲动,我知道她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你爸爸是个头脑简单的俗人。你妈妈想要做什么,我就给她创造能够实现想法的天地,我做这些,只不过就想证明很爱你妈而已,还有你,我的好闺女,你们高兴就好了,真的。”

“真的。”他又低声说了一遍,然后看向我。

他眼底全是诚挚的光,比星星都要亮。

……

大巴缓缓开动,我还能看到某人从车窗里探出来挥舞的手臂,我很久之前就想跟他说一句,祁连山同志,这么多年你辛苦了,作为你女儿的我还是很爱你很崇拜你的。

这矫情的话我自然是很难说出口,我站在那凝视着载着老爸的大巴慢慢消失在视野。

但是,我感觉他就从来没离开过。

●●●

天气渐渐转热,也意味着我的人生第二大杯具考试即将到来。

第一是高数考试。

第二就是,游泳考试……

体育老师只给我们三个课时的时间来学习,考试要求是,游过两个泳道就算及格,真的很简单,但对于我这种十几年都没下过水的老旱鸭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第一节课,我谎称姨妈临门,在泳池边挨完了一课时的九十分钟。我欣赏着泳池里那些翻滚着的色彩缤纷的大饺子,哎,那位美女的胸比较大,那位美女的大腿好白,哇,那个男生没有小腹赘肉哎。我心里那个乐啊。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依然面不改色地举着太阳伞蹲在池边看着,仿若置身事外。

第二节课,体育老师喷了,全泳池的人民群众都喷了。因为我是第一个套着游泳圈来这里上课的学生。体育老师激动万分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是会计三班学号六十二,我叫祁月,祁连山的祁,月亮的月!”

“好的,”因为肌肉的关系而看上去分外雄壮的体育老师伸出手想把泳圈从我身上拿下来(或者想把我从泳圈里拔/出来?),我吓得赶紧后跳一步,她哭笑不得说,“祁月同学,我真没教过学生上游泳课还带这个的。”

我更加哭笑不得,“老师啊,我不带这个不敢下水。”

“老师以人格担保,泳池里面水的深度最多只到你的胸口。”

人格又不能当饭吃……我在心里默默念叨。

她又说,“祁月,你已经成年了。小孩子才用这个,你看看,池子里的都在看你笑话呢。”

我放眼看去,果然,饺子们今天都没有翻滚,集体呈静止状态围观,并且脸上都带着微妙的笑意。

我一咬牙,“老师,下节课我绝对不带这个下水。但是,就这节课,就这节……你就让我带着它下去吧,求您了,老师,老师~”

我哭丧着脸,抑扬顿挫满目恳求地请求着。

老师看着我,目光渐渐软下来,她无奈地挥挥手,“下去吧。”

于是,第二节课,我就套着游泳圈在水池里欢快地扑腾着。引用辛欣后来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哎哟喂,月姐,您所到之处溅起的水花真乃人间凶器也,人鱼鸟兽争相竞走退散而去……

再怎么怨念,我还是迎来了第三课时,也就是最后一课时。

我缓缓移着小碎步来到体育老师跟前。

“老师,我生理期。”

“祁月你一个月到底来几次啊我靠。”体育老师终于忍不住掀桌了,“你如果真的不能下水,我不是以前跟你们说过么,跑一千六,可以顶替游泳,你跑不跑?”

“……”

“不跑就给我下水去!你这样的学生真是百年难遇!”

“老师你又不是王八,哪来的百年……”

“还废话!你信不信我踹你下去!”

“我信……”我喃喃道,把一只脚踩上下水的梯子上,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我脚板底直冲我神经中枢,我不禁哆嗦了下,才把另一只脚放下去。

等整个身子全进去水里的时候,我已经冻得牙齿咯蹦咯蹦响。我滑着太空步朝辛欣和临静走去,时不时要被这水给滂起来,我真觉得自己是迈克尔杰克祁。

“辛……欣……”

辛欣正背对着我,我哆嗦得只能抖声叫她,她“啊!!”的尖叫一声,回身便把水猛烈地往我身上泼,顺带一个劲推搡我。

我满目水光潋滟,悲伤地唤道,“辛欣,是我。”

她镇定下来,摸摸我的脸,“祁月,怎么是你?”

“一直都是我。”

她顺手推了我脑袋一下,骂骂咧咧道,“你刚喊我名字那声音,太他妈妈妈妈,跟我昨天看的那《水鬼》片子里鬼的声音一模一样!”

“……”

辛欣又捏捏我脸,“祁月,你跟我们构造一样啊,你是怎么发出这种非人类的声音的?嗯?”

我眯眯眼,正打算也给辛欣一个爆栗,突然身后有人把我往水里一摁!

我咕咚咕咚连吃几口泳池里的水,双手不由地在水里乱拍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又被拽起。

脑袋一出水,我呛得死去活来,眼睛涨酸的几乎睁不开。

只听得到辛欣的鬼吼,“妈的,你要杀人啊。”和一个听不出的男生嬉笑的声音。

我死命擦着眼睛,想努力看清,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指头盖住,轻轻替我揉起来。

那手松开后,我才见苏铭亚站在我前头,半裸的身体极为清瘦,却又有好看的线条蔓延。

精壮!

我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祁月,好一点没,林非跟你开玩笑呢。”

我稍微揉了两下,才彻底看清楚周围的事物,原来刚刚暗算我的是那天在球场上见过的东北小正太,辛欣正追着他猛打,他看到我恢复过来,赶忙一个潜身游过来,

“大嫂,没事吧,小弟跟您开个玩笑呢。”

我咬牙切齿地摇摇头,“没事。”

他灿烂明媚地笑起来,“大嫂你太搞笑了,被压进去还扑腾地跟鸭子似的。”

“= =……”

苏铭亚朝他一瞪眼,他立即噤声,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别叫祁月大嫂了。”

苏铭亚忽然幽幽吐出一句。

我回过头去看他,少年靠在泳池的边缘上,水光闪动,他的脸被阳光雕琢的年轻又迷人。

“她都快成我嫂子了。”

他继续开口道,神情有点微微的悲伤。

〇十九

【19.】

我从游泳池回来的时候,思绪一直很迷茫,脚上的凉拖不时被水泥地给蹭掉,其中一次还是临静发现捡起来给我的。好在辛欣一下课就冲去找宁小白,要是她在,估计得把鞋子砸我脸上去,而且用鞋底砸。

一路上,我脑海反复徘徊着苏铭亚的那句话和他难过的神情,一时间有些许想不明白。等我把腐女思维慢慢拨回正常人思维的时候。

我猛然间发现,也许可能好像大概说不定他真的喜欢我?

天呐,哦买来第嘎嘎。我惊诧之余立马想起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同桌是个眼睛大大皮肤白白,长相俊俏可爱男生,成绩也特别好,总是双百。

我作为一名稚嫩的小姑娘当时是多么的迷恋他,那会,我们班女孩子都迷恋他,老师安排放学后打扫教室的值日表的时候,都喜欢问哪些人愿意跟XXX一组啊?

当老师报到他名字时,我们班上一瞬间无数只小手林立起来!

那场景壮观得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作为迷恋他的其中一员外加他的同桌,我真真切切感到压力很大。女孩子们分享秘密的时候,我都避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走漏风生遭到众位女生的鄙视。

我下课也不敢明目张胆看他,只能趁他写作业啊考试或者上课什么的迅速瞄他一眼便立即把目光收回,直到那天,班主任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

我笔直着小身板站着,班主任上下看我俩眼,抿了口清茶,“祁月,你同桌跟我反映,你总是偷偷抄他作业,我就想跟你证实一下,是真的么?”

“噗——”我喷完之后立马就哭了。

我顶着迎风宽泪走出办公室,我顿时觉得吧,喜欢这东西还真不是一回事,打那之后,再优秀的雄性我都持观望和欣赏的态度,不随便恋上,也不轻易勾搭。高中时代迷上耽美,我的要求也有所升高,只对出入成双的优秀雄性持观望和欣赏的态度,不迷恋也不勾搭,我打心眼里祝福他们。

我跟辛欣说过这事,辛欣大赞,世上真没多少人能有你这觉悟,我本来觉得我自己级别已经很高,可以容忍自己老公是个Bi,但是祁月,你竟然可以为了男男而放弃自己对异性应有的追求,我估摸着你老公可能是直的也得被你掰成弯的。你真的是一棵奇葩,我祝你因为得不到爱情的滋润,在风中老死自生自灭枯朽而去。

细细回想起辛欣这句话,我怎么突然觉得一直以来自己挺作践自己的。

后脑勺猛地被拍了下,我回过神来,就见临静面瘫着一张脸走在我身边,她斜视过来,漫不经心叫我,

“祁裤衩。”

“啊?”我还没从她对我的称呼中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我叫你祁裤衩怎么了,我真没见过女生穿自己爸爸不穿的大裤衩的。”

我稍微有点无语,半晌才开口,“= =游泳课穿这个换起来比较方便嘛。”

临静叹了口气,“你偶尔也对自己好一点啊。想做什么就去做,别老胡思乱想。”

“临静。”

“嗯?”

“我跟你讲件事,你别笑我,也别说出去。”

临静抬手拨了拨湿漉漉的秀发,扬眸道,“祁裤衩,我是女生宿舍十二栋B楼出了名的知心姐姐。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肯定做好保密工作。”

“今天游泳课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苏铭亚跟我说……”

“你都快成他嫂子了是吧,这句话方圆五米的都能听到,然后呢,直奔主题,你想表达什么?”

“我听了后,莫名其妙的,有点高兴。”

“什么?”临静再也维持不了淑女的形象,她怒目圆睁朝我看来,“看着My eyes,ARE YOU 确定?”

我想了一会,点点头。

“¥%&*#@%……”临静跟中邪似的嘀嘀咕咕念叨几句,飞快地从小手提袋里掏出手机,准确地按下一个快捷键,放到耳边,

“辛姨!跟宁小白吃饭?!吃你妹吃你全家,我跟你说啊,祁月开窍了!”

谁刚刚说要做好保密工作的……

我急忙去抢她手机,她像小鹿似的灵巧跳开,继续道,“绝色天然呆祁裤衩同志有喜欢的男人了!”

“神马?”电话那边,辛欣嗓门大的出奇,“你俩在原地等我,老娘绝对以百米冲刺速度跑到你们面前,记录下这一历史时刻!”

●●●●

晚上在宿舍,辛欣和临静一左一右把我押坐在位置上,辛欣一脸严肃,拿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根枯枝(……)指着我,

“祁月,我再问你一次,什么时候开始对苏教授有意思的?”

“求你们了,让我上网吧,我真的对他没意思。从七点拷问到现在,你们不累么。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断网了。您俩就不能大发慈悲让我上上网?”

我呆坐着都快被逼出眼泪来。说真的,要不是我已经跟眼前的俩人已经相处了一年把意志力磨练的够坚韧,面对这种状况,我早该悲愤地嚎啕大哭了。

“不行,不如实回答就不准上网!”

“我已经如实回答了啊~ㄒ﹏ㄒ”

临静摸摸我的脑袋,“祁月,你别担心别害怕,我看苏信貌似对你也挺有意思的。”

“……”

辛欣把我手机递过来,笑眯眯道,“祁月,我们商量好了,你只要发这条短信给苏老师就行,内容我已经替你打好了,老师不如咱俩在一起试试,你按个确认键我就立即让你上网。可以不?”

我推开她的手,“我靠,你们还真以为我缺心眼儿啊。我今天不玩电脑我也坚决不发这短信。”

我不耐烦地抢过手机,看向屏幕上的收件人:苏老师几个字,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刚想恶狠狠地摁个返回,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摁到了确认键上……

屏幕上倏地出现——正在发送。

然后,发送成功……

我华丽丽地囧了。

“哦呵呵呵。”注视我许久的辛欣在一边掩嘴奸笑起来。

我一记白眼飞过去,她笑的更猖狂,“祁月你别瞪我,这是你自己手滑,可不管姐姐的事。”

临静满足地打了个哈欠,“终于搞定了,哎,我可以放心地去睡美容觉了。”

她们俩迅速地逃离案发现场,独留我一人盯着屏幕上那闪烁光标前面的十一个宋体小字,僵硬在原地风中石化。

那晚上我心绪一直不安定,睡的也很不安稳,一闭上眼就是“老师不如咱俩在一起试试”几个字在不停地晃动游动攒动无休止地动~

●●●

第二天,我悲伤地进了班,这是如往常一样的两节高数课。

如往常般男生们都在课前扎堆讨论哎微,女生们则翻看杂志抑或对镜梳妆,嬉笑打闹,连阳光的照射角度好像都未曾改变。

而我,顶着熊猫眼目光渺远地坐在座位上,谁也无法从我青春靓丽的脸庞上,体会到我这深入骨髓的忧伤,这份忧伤只属于我。

苏信如往常般提早一分钟进班,他走上讲台,放下教材,再一扫全班,跟平时完全一个样。

可他那一扫,我所谓的忧伤瞬间沸腾了汹涌了激情澎湃了,我低着头,一张老脸烫几乎可以煎蛋饼。

我自嘲的想,奶奶个熊,我面对苏信居然也有这样悲催的一天。

真是叫人太伤感了……

上课到一半,我内心才稍微平定一些,我鼓起勇气慢慢抬起头去看黑板,苏信正背着我们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公式,等我把头彻底抬起来的时候,苏信恰好写完转身。他一张小脸清俊优雅,带着些许笑意。

我飞快地埋下头去,我不能再正视他了,今天的他格外的顺眼,格外的好看,我的小心脏扑腾的不行,快被逼出心脏病。

大地哎,亲爹哎,你们的好闺女到底是怎么了哎。

我的内心一直有两个小人在对骂在挣扎,一只长得像辛欣,一只长得像我。

小辛欣说:祁月啊,喜欢他你就上,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

小祁月说:祁月,你说说,你忘了你的人生目标了么?你听见你的电脑在哭泣了么?你看见你心灵深处的那朵美妙的耽美小花在凋谢了么?

小辛欣继续说:祁月,你难不成这辈子都不嫁人?苏信丫的虽然闷骚了点但是好歹是个多金男外加好皮相,更何况你自己也喜欢,上啊,指不定就成了~

这时,小祁月刚准备开口,下课铃杯具地响了,一下子打断了我的臆想。

“祁月,”苏信站在讲台上叫我的名字,他定定看着我,“跟我来出来一下。”

●●●●

我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跟在他后面了,跟得理所当然习以为常,可是,今天,我觉得有太多不太一样的东西。

我盯着他瘦长的背影,竟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我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我矫情地想,难怪人家都说,喜欢是一瞬间的事呢。

为什么我爱上了攻,我喜欢的是受啊我擦。

就在我无限纠结的时候,苏信顿步,他回过身来,神色淡漠,许久没有开口,他半敛着狭长的眸子,睫毛像是花蕊一样。

“老师。”我故作大方,率先叫他,“找我什么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周开始期末考试,”苏信抬眸看着我,眼底泛滥出一片冰凉,“你现在给我发这样的短信,我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只觉得满腔热情冻结成冰。

其实我这一路上想了许多结果,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我都认,敢做就要敢当,才是大家学习的好榜样。只是不曾想到,我会像十年前那个小姑娘一样——

满心的喜欢,被歪曲,被否定,被人唾弃在地上。

苏信·番外

苏信从大洋那边飞回这个城市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些许陌生感。

直到见到夏梦繁,才觉得增添温情,这个女人依然絮絮叨叨,神经大条,还像自己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

“小信信啊,怎么没给我带个外国媳妇儿回来啊。老娘太失望了。”

“你怎么自己煮饭啊,我做的不好吃么?”

“信呀,你就理理妈妈吧,别一声不吭的好不好。”

苏信每天都被吵得头疼,平常最习惯做的动作就是揉着太阳穴把房门带上,将夏梦繁的聒噪挡在外头。

他挨着落地窗,盘腿坐在地板上,日光落在他秀挺的鼻梁上,外面冰雪消融,新绿抽芽,他皱皱眉,回来之后,闲置自己都快一个月,是该找点事情做了。

没过几天,吃午饭的时候,苏信忍不住开口,“妈,我回来之后休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夏梦繁替他舀了一小碗汤,抬眸问,“怎么,小信信要来老妈的公司么?”

“不想。”苏信接过碗,“我想另外找个工作。”

很快,夏梦繁就带回一个信息,X大正好有个高数老师空缺,苏信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而意外的表弟又突然造访,苏信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他,开门的时候,以前还喊着“哥哥抱抱”的孩子现在已经长的跟他一般高了。

兄弟俩坐在沙发上,苏铭亚来回调着电视台,皱着眉道,“哥,我明天有个联谊,有球赛可能去不了。不如你帮我去?”

苏信端起杯子,沉吟一会,答应下来。

反正过俩天就要去那学校授课,现在先去接触接触学生也好。

翌日,苏信随手套了件卫衣就出门,他把车停在学校停车场,在“鱼”门外和苏铭亚的两位室友会合。

其中一个有点胖的男孩子,瞅了他俩眼,好不伤感道,“信哥啊,本来苏铭亚不去,我们都还有所希望,真没想到您长的比铭亚还让我们辛酸。今天我是没指望了,估计那一桌姑娘都肖想你。”

苏信笑起来,凤眸细长,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而这个拿他打趣的少年,一定想不到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人明天即将走上他们的讲台,成为他们以后的老师。

==================我是越写越基情的分割线啊我擦=========================

苏信和那两个男生一同进门的时候,就瞥见来联谊的女生之一看着他们仨,立即把头低下去搅拌咖啡。

苏信乐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奇异的表情,能把惊悚的眼神和嘴角的微笑同时在一张脸上展现出来……

之后,他便注意起那女生,不精于打扮看上去还像是个中学生,而且她好像很怕见到男人,借机上厕所逃开又被室友拎回来,会耍那些能让人一眼就戳穿还自鸣得意的小聪明,还有就是,笑起来很喜庆,和年轻时候的夏梦繁很像——

其实有时候,就是有人的笑容叫人很久甚至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信和苏铭亚从“鱼”一同回来的路上,苏铭亚打趣他道,“哥,你有看上的女生没?”

苏信眯起眼,微微笑起来,没有说话。

都只是一面之缘的学生,他也没有过任何想法,可他偏偏记住了“祁月”这个名字。包括第二天接到电话,说临时去带会计系的高数课,第一节课他课便瞄到昨天和祁月一同来联谊的两个女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点惊喜,自己都觉得挺莫名其妙。

再来回扫一遍,她竟然不在?

苏信本身也不爱做点名这类多此一举的事情,不来就不来,也无关他的事,但今天他却偏执地想点名,还挑了一种万无一失的方式,那样,下课的时候也好顺理成章地问那两个女生祁月的情况。

于是她生理期?他就发个短信去慰问一下好了。

于是中午又看到她喝冰汽水……很好。

于是她因为偷懒把课落下了?他给她补回来好了。

于是事实上她对高数一窍不通……很好。

于是她为了个专访要跳河?他真的受到惊吓匆忙赶过去。

于是只换来了一个乌龙解释和一碗赤豆元宵……很好。

于是她洗个澡还能摔去医院,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信口雌黄,上课睡觉还能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她在闭目养神思索人生真谛;

于是被她敲诈吃饭,被白占便宜,那就用苦力讨回来好了,何况她那么瘦小,锻炼一下又能愉悦自己,又能强其体魄,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不做白不做。

于是她喜欢逃课,他就养成课前瞄一下班上学生或者点名的习惯。

苏铭亚来家里玩的时候,便若有如无提起祁月的事情,他知道这小子和祁月走的很近,也喜欢她,能常常碰见。于是他心里不舒服,就告诫这姑娘必须来上他的课也好让他看见。

他有一次随意玩苏铭亚手机的时候,意外看见他的屏幕竟然是她穿女仆装的照片,他淡定一笑,问弟弟,铭亚,我看你手机里面几首歌我挺喜欢的,我拷我电脑上好了。于是成功拿到这张照片。

她本来胃就不好还暴饮暴食,于是他真的很生气,他气她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于是这么多于是,苏信清楚自己早就陷进去了,他越来越喜欢这粗神经傻兮兮的姑娘,她那次生病闹脾气说不要你管,他真是又气又好笑,她不知道,他都已经管她这么久了。

就像她那次居然蹲到他家门口要专访,一见到他,就跳起来吼道,“老师,专访,你可别想逃了!”

他诧异之后心却软下来,他原本就没想逃过,现在不想,今后更不会想。

======================我是痴情的苏老师分割线========================

春游回来隔日,夏梦繁来看他,苏铭亚也恰好来玩,家里仅仅两间卧房,只好和苏铭亚睡在一起。

苏信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靠在床头安静地看书,橘色灯光柔柔地照在他脸上,苏铭亚突然问,

“哥,你喜欢祁月吧,对吧?”

他摘下眼镜,侧头去看少年的脸,“怎么说?”

“上次春游,祁月把箱子拖到前面的时候,韩柳和我说,你看她背影的眼神,跟我一模一样。”

苏信没否认,继续翻杂志。

少年翻了个身背过去,枕头把他的嗓音埋得很低,

“那天比赛,我没去就好了。”

=========================我是失落的苏小受分割线=========================

快期末考试,苏信也忙起来,开始筹备期末试卷,每天出题出得头疼,对着电脑上茫茫的题海,他开始想念祁月,想起她那批改起来非常轻松的试卷和少得可怜的三十二分,突然有了想把题目出得简单点,再简单点儿的冲动。

这时候,茶几上的手机震起来,苏信揉揉有点疼的眼睛,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这句穿越了穿越了是穿越来的……!!!!!!)

苏信赶忙打开信息,十一个字让他再难淡定。

老师不如咱俩在一起试试。

他苦笑,到底什么事情让这粗神经的丫头发来这种短信。他抬眼恰好看到电脑屏幕上的考题,狂喜的心一下子冷却下来。

第二天,他依然习惯性看看她,发现不似以前那么理直气壮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一节课,她都没再抬过头,好像有那么点忏悔的意味。

苏信再也忍不住了,下课就唤她出来,感觉到她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竟然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哎哟,多心有灵犀的二人啊。

走了一会,他才停下来,回过身,看着少女视死如归的神情,真想把她拉过来压到身后的墙上欺身上去狂吻不止,他压抑住内心一股火热,还是清冷地问了那个从昨晚一直折磨他到现在的问题。

“下周期末考试,你现在给我发这样的短信,我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

少女本来大义凛然皱在一起的小脸瞬间坍垮下来。

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哗啦一下,碎了。

苏信的心猛地揪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想,为毛我是理科生啊,语言组织能力不好,我想要问的不是这个调调啊我靠。

====================我是番外越写越喜感的分割线===================

浮云公曰:呜呼哉,信君也,吾恨其文科薄弱,盖得罪小女祁月也。

正所谓,凉风有信,秋月无心,¥%&*(@!%*……什么乱七八糟哉?

余临表狂笑,不知所谓,完之以一句,so,欲要泡妞,必先强文。

PS:乃们读者若有抛砖者,吾必恨之!

〇二十(捉虫)

【20.】

不得不说,世上很难有事情打倒我,除非电脑瘫痪了?或者上不了网了?= =

所以,那天苏信说完那样的话后,我深鞠一躬,说了句,“老师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就迅速离开,我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再多做纠缠,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对谁都好。

期末考试很快到来,本人依然凭着去年那股临时抱佛脚的热劲一举向前,如我所料,没有挂科,考完最后一场语文,我们宿舍固定去吃假前散伙饭,吃完便去旁边的“暮色”KTV唱歌。辛欣自诩是我们宿舍的“歌后”,整场基本就是她在吼,一曲《死了都要爱》真是惊心动魄惊天动地,我当时真想把宁小白喊过来看看他老婆这副死相。

我靠在沙发上,一直不停地拿牙签插水果吃,意外接收到辛欣唱情歌时抛来的媚眼,我赶忙弯腰干呕几声。她见状居然朝我凑过来,执手相看泪眼,这回是真的差点把刚刚咽下腹的香蕉苹果沙拉全部吐出来……

轮到临静唱歌的时候,她点了一首范玮琪的《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她声音原先就软软的很好听,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

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

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

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

原来不是恋爱才有的情节。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

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就算我忙恋爱,

把你冷冻结冰。

你也不会恨我,

只是骂我几句。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确定,

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倾听。

我的弦外之音,

我的有口无心,

我离不开Darling更离不开你。

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

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

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

原来不是恋爱才有的情节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

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你了解我所有得意的东西,

才常泼我冷水怕我忘形,

你知道我所有丢脸的事情,

却为我的美好形象保密。

……”

辛欣在一边听的泪水涟涟,她猛地站起来,握住我的手,说,“祁月,姓苏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他妈以后再逼你找男人,我就不是人!”

我看着她没说话,辛欣,其实你真的不了解,我从来就没觉得苏信那样的话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而你现在在我面前哭,我心里是真的疼。

●●●

散伙饭结束,我们的大一岁月也宣告完结,第二天辛欣和临静也都拖走箱子跟我告别回家过暑假。大二我们这专业也再没高数课,苏信什么的也不会再出现在我生活里,我要有个新的开始,我依然是活力四射蓬勃朝气的祁月!

祁连山曾打电话来,偷偷叫我自己回去,先斩后奏,难不成你妈还会再赶你出来?我斩钉截铁说,会!我妈又不是你。

我还是选择留在学校,顺便找找暑期工,很快,在市区的某家KFC找到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小时四块五,对一个宅女来说,这绝对够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认真收拾了下,把头发全部扎起来,果然,值班经理一看到我,很开心地拍拍我的肩膀,“小姑娘,看上去很有精神嘛!”

她把我安排在前台,就是负责客人点餐的那一块,我戴好帽子穿上工作服,就自然微笑地在前台等待客人,早上人还不多,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老爷爷,他穿着白色的练功袍,应该是刚晨练完,满面红光,他笑呵呵地说,“小姑娘,给叔叔来根油条,一份皮蛋瘦肉粥。”

叔叔……= =这称呼让我雷啊雷,替他去厨房拿好放在托盘,“叔叔,这是您的早点,请拿好,祝您用餐愉快。”

“小姑娘是大学生吧,真不简单,服务态度又好,好好干啊!”

我听完心里暖暖的,好的开头就是成功的一半,接下来的几天,虽然特别累,但我依然活力如初,在前台耐心要非常好,因为你会遇到非常雷人的客人。

比如,

某天一个中年妇女,看了许久,才指着人家餐盘,大叫道,“对对,我就是要这个墨西哥鸡蛋卷!”

我:“阿姨,不是鸡蛋卷,是鸡肉卷。”

她:“哦哦,看错了,对对,莫斯科鸡肉卷!”

我:“= =……好的,这就替您准备。”

再比如,

一位长得很非主流的小男生,拽拽地站着,“阿姨,(这个我果断无视),我想要的,哦,我不要果汁,不要可乐,不喜欢太甜的,稍微冰点,哦,还有我看到奶油就想吐,冰激凌就免了吧……”

我义不容辞打断他:“小弟弟,我们店现在不提供冰水,但是,你可以和那边那位穿蓝色衬衫的大哥哥,他会给你提供一杯清水加冰的。”

他大拇指刮刮鼻子,“哎呦,不错哦。”

我:“……”

每天都能被雷那么几次,也算是我工作日的一大乐趣。= =其实辛欣说我有自虐倾向也不是不无道理。

那天,我笑着送走前一位客人,准备笑脸相迎下一位的时候,笑容就瞬间僵在脸上,但我即刻还是回过神来,笑的更开,

“这位先生,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苏信站在我面前,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站在人堆里面就是非常惹眼。

他定定看我两秒,“我要草莓新地。”

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先生,你好,我们这里是肯德基,麦当劳那边叫新地,我们这里是圣代,请问你是需要一份草莓圣代么?”

“嗯,就这个。”他笑眯眯,脸色特别温柔,“我要一盒薯片,我很喜欢番茄酱,能给我五包么?”

“……我们这里不出售薯片,先生你要的是薯条吧,而且番茄酱是不需要那么多,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你。你薯条需要大包中包还是小包的?”

“大包吧。”

“请问你还需要其他东西么?”

“不要了。”

“好的,一共是16元。”

他笑的像个男孩子,特别天真无邪,“15元卖么?”

“……”我已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们这里价格都是固定的,所以是不接受还价的。”

“可我今天只带了15元。”

“你可以把大包薯条换成中包的。这样只要14块5。”

“嗯,也行。”

我收过15元,找了他5毛,回过身,咬牙切齿开始替他配餐,等我把中包薯条拿到托盘上的时候,他突然诧异道,

“这么大?”

“对,这就是中包的。”

“我不要了,这么大,我天生吃的少,不会像某些人吃起来不要命,替我换小包的吧。”他睁大眼睛托腮抬眼看看那食物的价格牌,“小包的6块5是吧,快给我换成小包的,把一块钱还我。”

后面点餐的客人都开始骂娘了,他妈的点个餐这么磨磨蹭蹭,还有那个小姑娘啊,干个活麻溜点嘛,一看就是大学生没社会经验的。

“……”我终于忍受不了了,“苏信,我都不招惹你了,你别这么给脸不要脸!”

他也绷不住了,本来阳光明媚的脸瞬间阴冷下来,我非常有骨气地直视他,生气就生气,老娘不怕你!

他凤眸一眯,居然直接冲到台后来,不由分说来拉我的手,力气大得我手腕生疼。他把我一直拽到男厕所里……几个在撒尿的男人吓得赶忙抖了抖就跑出去,他回身把男厕所门锁上,不过一会,经理开始在外面狂敲门叫我名字。

我真是无地自容,又羞恼到不行。死命想挣开他的手,他攥得更紧,我气得要吐血,低头就去咬他手,他痛得松开我,朝我吼道,

“祁月,你疯狗投胎的啊。”

“我就疯狗投胎的怎么了?”我朝他更大声地吼道。

他一张俊脸铁青得吓人,倾身把我逼到墙边,他双手撑在我身侧,饶是我怎么拼命推搡他,依旧岿然不动。

我恶狠狠地抬眼看他,“苏信,我跟你说,我现在不是你学生了!咱俩众生平等!你别太过分!”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的光阴寒如冰,“是,你就不过分,有胆给我发那种信息,就没胆承认了是吧。”

“承认你妈,承认你全家!你这样有意思?”我都不想再看他的脸,被逼无奈,准备从他手臂底下钻出来。

“祁月,你好样的。”他居然勾勾嘴角笑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用力捏住我下颚扳过我的脸,我大脑一热,他已经狠狠覆上我的嘴唇,我僵硬着,只能感觉他的唇在辗转。

等我回过神,我抬起几近麻木的手臂拼命打他,他放下握着我下巴的手,牢牢把我肩膀固定住,而后又加重唇上的力道。

我一动都不能动,羞恼,愤怒全从眼眶里涌出来。

苏信似乎感觉到我在哭,放开我,眼神柔软下来,“你哭什么。”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这个变态!”我只能边哭边吼,身体因为沉浸在震惊中依然难以动弹。

他长臂一揽把我按进他怀里,耳边充斥的全是他胸腔里传来的沉闷又温柔的嗓音,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么,祁月,你敢不敢跟我在一起试试?”

二十一【倒V】 ...

【21.】

“祁月,经理对你寄予厚望啊,你看看,吓走了多少客人,私人情感处理好了再来工作难道不行吗?”

在工作人员休息室里,经理气的扶额来回踱步。

我目不转睛盯着她,心里格外冤枉,等她骂完才开口道,“经理,这事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

我抬手就指向旁边非常安逸的苏信,他撑桌站着,双腿显得极其修长。

经理瞟他两眼,冲到他前面,伸出食指怨念地指他半晌,才叹口气,“小伙子啊,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也不想说你了。”

我叉!!

我激愤啊,事隔两个多月,相貌歧视这种事又发生在我的身上!!!!!

苏信扬唇看我,那表情真叫我憋屈,经理气还没消,转头来正准备继续向我发作,苏信拦住她,认真道,

“经理,我可以把她带回去了吧。”

“带回去?”

“带回去?”

我和经理异口同声问。

“嗯,”苏信凝眸注视我,“祁月跟我闹别扭,自己离家出走跑出来找工作,我今天才找到她。”

我跳脚,“娘的,你以为你谁啊,谁跟你闹别扭!”

“看吧,还在闹。”他脸上闪过无奈之色。

“我靠!苏信!您能别这么做作么?!”

经理犀利的眼神杀过来,“祁月,别叫唤了!”

“……”

等回过头,她声音又平和下来,“小伙子,也许你女朋友喜欢在这工作呢,其实祁月表现真的不错,要不就让她待在这?”

“不行,”苏信微笑,嗓音冷清下来,“她还在这我就天天来,经理,你明白的。”

经理沉默。

= =很好,苏信你太强大,我真的无法打败你,你已经是厚脸究极进化型了……

最后,经理还是委婉地把我给炒走。

我拎着包,回眸看看KFC三个红艳艳的大字,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悲怆苍凉之感。

“祁月,”苏信站在我身侧,幽幽地说,“我刚刚在厕所问你的话,你怎么说?”

“What?刚刚发生了什么?你问我话了?”我睁大眼无辜看他。

苏信偏过头,唇角勾起浅笑,“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我立马跳开五丈远, “可以了,你这个淫/魔。从这出去之后,咱俩互不相欠,兵分两路!”

“别负隅顽抗了,”苏信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你早晚要跟我会师的。”

●●●●

回到宿舍,我上网把N市大大小小的公司研究了个遍,找大学生暑期实习的还真不少,我在每家官网基本都留下联系方式,才长舒口气,倒在床上。

宿舍像个大蒸笼,可怜我的小电扇呼呼吹,吹出的竟然全都是热风。

我看着天花板,突然感觉自己真是没心没肺,他妈的被强吻了就在这吃闷亏。而且吻你的那个也忒不靠谱,一点长期发展的意向都看不到,会师,会你妹的师!

我只求再也看不到苏信,这是最好的结果。

翻个身,才打算闷头睡去,床头的手机BLABLA~起来。

我打开手机盖,拿到耳边,“喂?”

“祁小姐?”

祁小姐这个无比装叉的称呼一下子让我囧囧有神,“您是哪位?”

“我们这里是朝简设计公司,在网站上看到你留下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意向来我们公司实习的话,请于明早八点准时过来,我们将给您安排工作。”

“哦哦哦,我知道了,明天一定去一定去!”

之后,我把电话那边的地址记录下来,反复研究半天,设计公司啊啊啊,肯定很有意思。

得到新工作的美妙感受很快冲淡我的忧愁,我欢快地在床上打滚啊,滚啊滚的,就睡着了……

翌日,我6点就开始在市区摸索地盘,等到朝简的大门,我下巴彻底合不上。瞧这公司,很大很《奇》霸气,外观火《书》红火红的,看上去《网》特外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设计公司似的。

我挺直胸,清两下嗓子,迈着小步严肃庄重地朝里走,然后撞上了玻璃门……

跟我一同进门的一位妆容精致身材妙曼的女子回眸朝我一笑,笑的我百感交集。

我继续挺胸,外表可以输,志气不能灭,我人丑志不丑,身瘪心不瘪

负责我们大学生实习的工作人员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办公室里,说过会要考察下素质,通过的就可以留下。

我缩在人堆,惊悚地见到了那名翘臀美女,她竟然也是大学生!?!?我还以为她就是在这工作的……

她恰好也看到我,含笑走来,“哎哟妈呀,撞门妹子,大清早的瞅见你,俺快笑抽过去,俺太稀罕你了,灭哈哈。“

噗——我毫无保留地喷了。

为毛一个看上去如此温柔多情的女子一出口竟是如此剽悍雷人。我倍感压力,只得抑制住心头的震精陪笑之。

这时,带我们进来的那位工作人员进来了,他一扫全场,说,“今天夏总兴致上来了要亲自看人,所以大家挨个儿去总经理办公室接受考察。夏总人非常亲和,你们交好运了。”

我们下边的大学生一片唏嘘,果然是上市公司,连找个小不拉几暑期实习工都要上层亲自过目。

我用手肘敲敲那东北姑娘,她回过头,“大妹子,啥事啊?”

“……= =我就想问问夏总是哪个?”

“夏总啊,”那东北姑娘瞬间星星眼,“她叫夏梦繁。设计界出名的才女,是俺毕生追求的目标。”

底下,我就一直在记这个总经理的名字,直到后来,负责大叔过来叫我,一路上,我都在不停地念叨这个名字,生怕见到之后叫错了。

夏梦繁……夏梦繁……夏梦繁……

到了面试室,我抬眼看看金色的铭牌,推门走了进去。

落地窗边,一名清瘦的女子背对我站着,外面的光把她周身都染上一层华晕。

她端着咖啡杯回过头。

噗——她率先喷了。

“钟点工小姑娘,怎么又是你!?”

我忍住想喷的冲动,此刻千万不能慌张,就算是苏信他妈也不能,我保持镇定,慢步稳重地朝她走去,套近乎地握住她一只手,笑道,

“我可仰慕您了,您就是春梦繁总经理吧?”

……春梦……繁……

我说完后,突然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再也没声了= =||||

阿姨定在原地,震惊地看着我,很久才平静下来,她把杯子搁在身边的小几上,“小姑娘,我姓夏。”

“我错了。”我把头埋进脖子里,唉,真乃悲剧啊。

“没事,”阿姨拍拍我的背,“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夏姐吧。”

“……”我抬头看她,“好……”

她拉我坐到茶几上,侧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祁月。”

“嗷嗷嗷嗷,你就是祁月?”她诧异地叫起来。

“嗯。”我被她反应给吓得抖三抖,才点点头。

“原来你就是祁月,”阿姨微微眯起眼,“哦呵呵呵。”

我背脊一凉,喵了个咪的,这表情咋做的跟苏信一样YD。

●●●

隔日,我便留在朝简开始打暑期工,是一个很有爱很和谐适应社会发展潮流的职业,它有一个好听迷人的名字——茶水小妹= =

“祁月,把这个打印三份。”

“祁月,去楼下买两杯咖啡。”

“那个谁,把这些都去复印下。”

“会议室没水了,赶紧拎桶上来!”

= =||||

几天下来,我简直是受尽非人的虐待,一方面我要处处躲避防止碰到苏信那厮,另一方面,我又要来回跑路为大家服务。

此等身心折磨之下,我面黄那个肌瘦,都快飘呀飘起来了。

那个东北温柔彪悍女凭着一副好长相坐在前面的服务台,每次看到我端着一托盘咖啡往大楼里冲,就欢快地叫起来,

“哎哟,撞门妹子,你小心点呀,撞死了咋办噻~”

“……”

瞧瞧,有人这么幸灾乐祸的么。

“祁月,你买的什么咖啡,啊?!放那么多糖,你要杀人啊?”

“= =。我下去换。”

再次被物流部门经理训话后,我满目怆然地端着咖啡走向电梯,无力地抬手按按电梯门,无力地走了进去,无力地关上它,无力地靠在墙边,无力地去重新买了三杯,再无力地上了电梯。

我闻着那浓郁的咖啡香,看着那美妙的泡沫,邪念顿生,对着杯口连呸十五下,奶奶个熊,我让你喝咖啡,我让你喝。难怪这公司叫朝简,原来谐音是超贱!

其实,我真的很会呸,你们发现了没,在这世上,我唯一不缺的,就是唾沫……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这层正对着落地窗,外边的阳光特别刺目,我不得不眯起眼才得以正视。

而苏信,就在这个当口闯进我的视线,他逆光站着,浑身气息清逸明朗,他估计也没料到会看见我,凤眸眯成漂亮的弧,

“祁月,很高兴和你会师了。”

我下一秒,立即狂摁关门键,苏信唇角一勾,闪身进来,立即把我逼到金属墙边,凛冽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祁月,你是故意来这里的吧。”

“别自作多情了。”我挪了几十厘米远,立即理直气壮道,“苏信,你要是敢在电梯里对我怎么样,我保证我的叫声响彻你们公司的上方的天际云霄~”

苏信放开我,眼里顿生清冽,他顺手拿起我托盘上一杯咖啡,幽雅地抿了一口。

“噗……”我低声笑了。

“笑什么?”他黑眸睥睨过来。

我不语,哎呀,苏信同志,能被我呸三次,您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间极品,您是对我的口水有多热衷?

二十二【倒V】 ...

【22.】

从电梯出来,我拽住他,“苏信,给钱,白喝我一杯咖啡!”

他淡定的目光飘过来,“报销公司费用,你跟我要什么,祁月,你好歹也是会计专业,能有点会计的觉悟么。”

“反正我这会又不是会计,我就是一端茶倒水的,缺一杯要扣姐姐工资,你赔我啊?”

苏信蹙眉,“祁月,你现在不叫我老师就算了,都开始自称姐姐了?”

“怎么着,”我好不得瑟道,“你妈都让我叫她夏姐,我还没让你叫我阿姨算给你面子了。苏信,我现在长你一辈,要知道尊老!”

“夏梦繁?”他若有所思笑起来,“她跟你一样大脑不正常。”

我瞪眼,“有你这样的吗,为了骂我不惜拉你妈下水!”

苏信眼底溢满温柔,他顺手摸摸我脑袋,“那我问你,正常婆婆有让儿媳叫自己姐的么?”

“……”我老脸瞬间红如虾煮,吞吞吐吐道,“儿媳是嘛,我不知道!”

“祁月,装傻一直是你强项。”苏信漠然地斜眸看我。

我撇开目光,压制住心头的狂跳,“装什么傻,祁姨忙得很,送咖啡去!”

我转身小跑逃开的时候,恰好能听到身后苏信一声低笑,我炸毛啊,感觉血液都快全部冲上脑袋。此人太贱了太贱了!拿我取乐就这么有意思?!

我一下午都魂不守舍,没事就反复想起苏信早上说过的话,女人总是太容易把这些当真,我现在意识到自己真他妈是个女人。祁月啊,你为毛是个女淫~

下班的时候,我拎着包目光渺茫地走着,后被突然被大力拍了下,差点把我呛出内伤,回头看去,便是那东北美女,她笑呵呵道,

“撞门妹子,咋跟游魂似的咧?下班了吧,我请你吃饭。”

“好。”

我拍拍脑袋,暂且把苏信那张丑恶的脸和那些猥琐的话付诸脑后,欢快地架上包跟上东北美女的步子。

挑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永和豆浆坐定,美女点了一笼汤包,她小心夹起一个蘸好醋放进我碗里,说,

“哎,妹子,吃吧。”

我咬了一小口,“别叫我妹子了,我名字叫祁月。”

她笑起来,“那好,我叫林瑶,你以后叫我瑶姐好不。”

“嗯,”我边应声边把一整个包子塞进嘴里。

她又道,“祁月,我跟你讲,我今天遇着了来这公司后除了你以外第二个稀罕的银。”

我嚼着包子抬眸疑惑看她。

“长的老毕了!可尊了!今天我去后台帮忙抱文件,下电梯的时候,他还帮我拿了好大一摞。”

“谁啊?”

“俺偷瞄了他胸口的牌子一眼,名字也尊,叫苏信。”

“……啊。”我半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认识他?”林瑶凑过来问道。

“嗯,”我点点头,“他以前是我老师,他还帮你搬东西了?”

“是的,哎呀,电梯里边儿站在他旁边,姐姐小心肝蠢蠢欲动,真想扑上去把他压倒。”

“= =……”

林瑶啪一下握住我两只爪子,“祁月妹子,把他介绍给俺吧,有他号码不?他还是单身不?”

我咬着筷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有点不情愿,但又不想伤林瑶的心。

林瑶水灵大眼汪汪动人,“祁月,求你了,求你了,好妹子哎。”

我无奈叹气,掏出手机,把苏信的号码给了她。她兴奋地过来想亲我两口,被我给挡开。

我心里酸酸的,有点难受。

妈妈的,一定是包子蘸的醋太多了。

●●●●

疲惫万分回到学校,到宿舍楼,我在包里来回摸摸,前掏后翻,发现钱包不见了。

我赶紧到花圃边的台阶坐下,把包里东西全部倒出来,确定真的不见后,我忧伤了,月色下,我死命践踏花圃里的菊花苗。

我就知道遇到苏信没好事,难怪今天在电梯里我就感到晦气。

我猛踹完最后一下,一只黑色小野猫被我给吓得“喵呜”尖叫着撺掇出来,跳开几米远,朝我嗤嗤地弓起背竖起毛,我顺手把包扔向它。

靠,你还敢跟老娘比炸毛!

黑猫快步跑进黑夜里,我捡起包,慢悠悠朝宿舍走去。

宿管阿姨正在楼下的小间里看电视,我敲敲小窗子,叫她。

她拖着拖鞋走到窗口,看到我,连忙去开门,“祁月怎么是你呀~”

“阿姨我包掉了,钱和钥匙都在里边,现在回不了宿舍。”

“哎哟,”阿姨拍拍我肩膀,“跟男朋友分手了吧,我就知道,你以前常在外边过夜,没有带钥匙的习惯,钥匙钱啊这些东西自然不上心,看吧,今天就掉了。”

=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姨,你这有我们宿舍的备用钥匙么?”

“我这哪有,我们宿舍各房间的备用钥匙都在一个地方,不过这会那边应该已经下班了。”

“那怎么办啊。”我都快哭出来了。

“打个电话给你前男友?”阿姨小心翼翼问。

= =阿姨啊阿姨,别逼我用对野猫的方式对待你。

估计看我脸色不对,阿姨不再说话,我猛的想起辛欣就在本市,忙拿出手机拨通她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有人接起来,

“喂?”

我愣了一下,宁小白的嗓音是如此温柔妩媚一听便知,叫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小白啊,我找辛欣。”

“哦。”他懒懒应了声。

“祁月!找我干啥咧?”

“辛欣,我包丢了,然后钥匙,钞票,卡啊全没了,我现在回不去宿舍,我想先去你家过一晚然后再想想办法,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怎么会呢!”辛欣豪爽道,随即声音低下来,“可我现在在青藏高原呢。我爸妈也都跟他们公司出去旅游了。”

“……”我无力地摆摆手,“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之后,我打给祁连山发现此人一直是关机状态,临静更不用指望,她家距离N市就十万八千里。

瞥瞥阿姨,她已经是哈欠连连,我急的眼眶都热热的,我揉揉眼,“阿姨,我不打扰了,我先走,再想想办法好了。”

“哎,祁月,你就听阿姨一句,床头闹床位和,你就打给你男朋友,他肯定不会不理你的。”

我在心底内牛满面。我男人还被关在宿舍呢,他咋理我啊。

我在校园里来回荡悠着,拿兜里唯一的三块钱去买了杯冰奶茶,和天边一轮玄月对影成三人,见过我这么文艺小资的姑娘么,我是安祁宝贝郭敬月~

这时,手机BALABALA~响起来,我惊喜地翻开盖子立马放在耳边。

“祁月,你在哪?”

苏信的嗓音冰冷冷,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在宿舍吃蛋筒玩电脑呢。”我特意用舌头模拟出舔奶油的声音。

“呵,”苏信在那边轻笑道,“我在你宿舍楼下,有东西要给你,快下来。”

“有东西?”我一下子跳起来,“我这就去。”

我一路小跑蹦跶回宿舍门口,就见苏信长腿长身倚车而立,黑色衬衫溶进夜色间。

钱包啊~~~~~~姐姐就要朝你飞扑过去了~~~~~~~~~~~~~

“苏信~~~~~~~~”我热切地呼唤他。

苏信转过身,夜晚把他的脸型勾勒得分外好看,他冲我冷淡道,

“你不是在宿舍里吃蛋筒玩电脑么,怎们没见你下楼,而是从外面来的?”

“那个……”我对对手指,“我一激动,从那边窗户跳下来,狂奔过来的。”

“……”苏信果断沉默了。

我摊手,“东西呢,我的钱包呢?”

“没钱包。”

“没钱包?”我垂下手,又睁大眼确定问道,“真的?”

“嗯,辛欣打电话跟我说了你情况。”他走到车边,打开门,偏过半张轮廓俊美的脸,

“祁月,先去我家吧。”

●●●●

“不去!”我赖在花圃边,瞪他,“祁姨我今儿个要在这坐一夜,享受夜之美妙月之灵动。”

“随你。”他凤眸斜瞟我一眼,躬身进了车内,一会儿,车便发动起来。

夏夜燥热,我满身汗淋淋呆坐着,倔强地盯着那辆闷骚的黑轿子,士可杀不可辱,再大的磨难我都不能为眼前的利益所诱导。

@奇@苏信降下车门,面无表情问,“再问你一句,到底去不去?”

@书@“不去。”我扭过头不再看他。

车窗又被缓缓关起,苏信驾车呼啸而去。

我跳起来,朝那破车鬼嚎一句,“苏信你这个混球,混蛋,混世魔王,扫把星,烂人,我恨死你了!”

吼完心里果然畅快许多,我蹲下/身,怨念地拔着脚下的草,这世界太不公平。

还没拔干净,响亮的倒车声就把我目光拉过去,苏信把车停在不远处,疾步朝我走来,我赶紧把手心的草屑朝他前面一撒,起身就准备跑。

他先我一步吼起来,“祁月,你敢跑了试试。”

他这一声把我吓得定在原地,没等我回过神来,苏信已经一下拽住我衣领,把我拎到车后座,我刚想挣扎着起来,他就弯腰俯身上来。

他离我脸很近,瞳孔幽深,眉宇间怒气隐约,“祁月,你多大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就这么有意思?”

我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还是回过神底气十足道,“小侄子!跟你祁姨怎么说话的!”

他听完我的话,神情舒缓开来。

盯了我半晌,直到我心里发毛,往里边缩了缩,苏信才无力地勾起嘴角,黑眸里满是专注地光,

“我喜欢你不代表我可以纵容你,祁月,老师管你你就这么恼火?”

“我说过几十遍了吧,你已经不是我老师了。”

他微笑道,“谁当年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

“谁啊?我记不得。”

“好吧,”他有点疲惫地揉揉眉宇,继续看我,“那老公呢?”

“苏信,”我不知为什么有点生气,拉下脸,“能别这么轻佻么?在公司也这样,现在还这样。”

“我认真的。”苏信紧紧盯着我,又重复道,

“祁月,我是认真的。”

二十三【倒V】 ...

【24.】

去苏信家的路上,我也一直未曾说话,心里很憋闷,每次他说这样的话我都有这种感觉。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选择跟他走,就是一种很特殊很微妙的相信感和托付感的驱使。

有个栖息的地儿,总比露宿街头好。

到他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他“啪”的一开灯,硬是把我吓一跳,他对我的反应习以为常,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小巧的拖鞋。

我换上后,径直走进去,这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跟我上次布置的差不多。

我赖坐到沙发上,不知为什么,有点累。

苏信瞄我两眼,清隽的小脸上泛上笑意,“祁月,肚子饿吗?”

“能不饿吗。”我语气有点冲。

他笑笑,没说话,替我倒杯水就径直去了厨房。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我正看着电视喝水,一下子全喷了。

苏信同志正围着一条小熊印纹的围裙,面无表情地看我,我的亲娘哎,这场景太和谐了。

“哈哈哈哈。”我笑倒在沙发上。

苏信走过来,把笑得直不腰的我拉起来,“祁月,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小侄子,我发现你好有人/妻属性哟。”

苏信还是面瘫着一张俊颜问,“那人夫能陪我来厨房一起煮饭不?”

我止住笑,拨开他的手,正色道,“咳咳,可以。”

我跳到冰箱边,把最喜欢的西红柿全都掏出来搁到砧板上,在一旁等水烧开的苏信忍不住开口,

“祁月,你要吃全西红柿宴?”

“嗯,”我点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拿刀切起来,边反复叨念,“西红柿蛋汤,西红柿炒蛋,西红柿汁,糖拌西红柿,西红柿炖牛腩……”

苏信走到我身边,拿起一颗西红柿就轻轻敲我后脑勺一下,“我把你打得像西红柿。你西红柿修炼成精的吧。”

我怒目,“有西红柿精吃自己同类的么!”

苏信过来就想把砧板上二十几颗西红柿拿掉,我立马呈大字型趴上去,“你敢拿走试试,祁姨今天血染西红柿!”

苏信无力地揉揉太阳穴,过会才幽幽道,“好了,我不拿,你再趴着,西红柿就要血染你了。”

我镇定地直起身,继续切西红柿,漫不经心问,“小侄子,水开了没啊?”

“祁月,”苏信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你再叫我小侄子试试。”

“大侄子,水开了没啊。”

“……开了,过来放西红柿。”

我端着盘子走过去,打开锅盖,“哗啦啦”全部一股脑往里倒,开水全部往外溅,我几滴烫到,吓得赶紧收手,跳到一边。

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就见苏信面含微笑,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煮汤啊。”

他抓起我的手,手背几处都被烫的发红,“你这不是煮汤,是煮人吧。”

他拉我到桌边坐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块敲出来敷上,“好好坐着。笨手笨脚的。”

我摸摸生疼生疼的手背,看着苏信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橘色的吊灯笼着他,我心里温暖的不行。

最近太容易感动,咋办才好捏,不是我祁月的风格啊。

“大侄子,不要趁我不在现场指挥把西红柿换成丝瓜!”

为了消除掉这叫人难以淡定的温暖,我霸气地喊道。

苏信怔了一下,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果然,红艳艳的一桌,我呼啦啦往苏信碗里夹鸡蛋牛腩还有青椒,他被我震得几乎说不出话,

“祁月你干嘛?”

“其他归你,西红柿归我。”

“你真是好样的。”

“过奖。”我握着筷子冲他一抱拳。

“……”

苏信默默地低头去消灭碗中的那座黄绿棕相间的小山,我在心底大笑,哈哈哈哈,苏信我果然也有完胜你的时候!哦也~

苏信吃了一半,又抬头,眯起狭长的眼,“祁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要协调一下饮食习惯。”

“哎?”

“这样没法过,我要为长远考虑。”

“……”

老娘的脸瞬间堪比西红柿,我支支吾吾道,“谁要跟你过,少臭美了。”

“你不跟我过,你也别想跟别人过。”苏信搁下筷子,“我相信除了我以外大抵也没人想要一个只爱吃西红柿的。”

“西红柿怎么了啊,西红柿不能当饭吃啊,我最恨你们这些搞蔬果种族歧视的!不要以为黄瓜就是最好的,咱们西红柿也有自己的一片天!”

“……咳咳,”苏信低咳两声,看进我眼底,认真道,“很好,你已经无敌了。”

●●●●

我就这样在苏信家住了下来,每天他载我去上班,下班一起回来。烧饭这项重任我本来准备很豪气地揽下,他说,祁月,还是算了,我来吧,我怕你把家里给烧了。

就这么下去一星期,我竟然有了种过日子的错觉。

林瑶还是非常频繁地在我面前要我透漏些苏信的情报,她貌似真的非常喜欢他,我有时候还邪恶地想,要是告诉她我和苏信正在同居,她会不会伤心地哭。

某天下班回来,我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电视,苏信在一边玩本本,我盯他半天,对对手说道,

“苏信,我问你个问题。”

“嗯?”他头也不抬应道。

“咱俩现在算不算在谈恋爱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呵,”他又低笑一声,扬起长眸,“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我皱眉严肃道,“一点激情都没,我觉得都像老夫老妻了。”

苏信盖上本本,坐到我身边,忽然欺身上来,把我逼到沙发边缘,暧昧不清道,

“不如今天来点激情,把夫妻该做的都做了?”

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笼罩着,湿热气息洒在我脸上,我吓得赶紧用抱枕把半张脸遮住,不敢再看他。

他“噗嗤”笑起来,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好了,吓你的,我去洗澡了。”

身上罩着的黑影消失,我坐起身,把手里的抱枕气急败坏砸向他,

“苏信,你这只大淫/魔!!!!!!!”

他闪身进卫生间,迅速带上门,把我的抱枕截在门外。

我傻乎乎在沙发坐了好半久都没有动弹,心底一股燥热挥之不去。

门铃突然响起来,把我从神思里震醒,我跳下沙发,接通门边墙上的门铃电话。

“喂?哪位?”

那边安静下来,很久之后,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我是苏铭亚。”

●●●

苏铭亚很平常地进门,很自然的换鞋,洗洗手便坐到沙发上,比我还要熟络,我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眸子一直亮晶晶的,闪着光。

那光芒能让人心软下来。

我站着,手都不知道该摆在哪,嗫嚅道,“那个,苏老师去洗澡了。= =你先坐会。”

“嗯。”他笑笑,“还叫苏老师呐,什么时候开始住在一起的?”

“前几天钱包掉了,回不了宿舍,就过来住了。”

“还没找到?”苏铭亚一直弯着清亮的眼。

“找到了= =”我对对手指,“但是,苏老师就是不准我走。”

他听罢,就笑起来,像暖春的阳光,“祁月,你怎么还这么傻。”

“你就别问我了,你喝茶喝茶。”

苏信恰好也从浴室出来,他不像那些影视小说上的男主穿个浴袍卖弄风骚,而是很正经地套着宽松的短袖睡衣,他用毛巾揉揉湿漉漉的头发,才看到苏铭亚,他冲他很自然地笑笑,便朝我一瞪眼,

“祁月,去洗。每天都玩电脑拖到那么晚,吵得我都没法睡。”

“……= =哦。”我立马跑回房间就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等洗完出来,苏铭亚人已经走了,苏信惬意地靠在沙发上,他凤眸懒懒地斜睥过来,

他随即说道,“祁月,去,把电吹风拿来。”

“自己不会拿啊。”

“你拿不拿?”

“不拿。”

“真不拿?”

“绝对不拿!”

“好,”他站起身,“我拿。”

“……= =”

苏信从房间里拿出电吹风,搬了个凳子放在洗脸池前,把我押到那边坐下,就把吹风打开,呼呼地吹我湿淋的头发。

我从镜子里能看到他的脸,他低头认真且细心地揉着我头发,长睫在眼底画上温柔的浅影。

他低声道,“祁月,你是第二个让我替他吹头发的人。”

“他娘的,还有第一个?”

“第一个是我自己。”他声音愈发温柔,“夏梦繁都没有你这待遇。”

头上全是呼呼哄闹的热风,可我心里一片平和,是一种很温暖很贴心的平和,趁着气氛好,我把一直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问出来,

“= =那个,你为毛要帮林瑶搬文件啊?”

他关掉电吹风,笑起来,“怎么,吃醋了?”

“吃你妹的醋,我就问问。”

“因为我看她跟你熟,”他从玻璃架上拿下一把檀木梳,“那我也想问你个,你怎么把我联系方式给她了?”

“啊,那个啊,她要的,林瑶很喜欢你呢。”

苏信从后面搂住我脖子,下巴抵着我的头,低声道,“那你呢。”

“……”我脸噌地红个透,清清嗓子,“咳咳,就这样吧。”

苏信没有说话,温柔地笑起来,他把玩着我一缕黑发,“我现在很开心。”

“开心啥?”

我对这人喜怒无常已经非常习惯。

“你喜欢我没有我那么喜欢你,祁月,你欠我的。”

二十四 ...

【24.】

我有时候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怎么就跟苏信在一块了呢。

看着在我面前吃早点的这个男人,我突然涌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我咧嘴冲他笑笑,“苏信,你怎么就不让我回去呢。”

“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我看我以前一个人住你不是也挺放心的?”

“我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关注你。”

我有点毛骨悚然道,“你怎么跟贞子似的。吓人不,凶手正在背后看着你。”

苏信盯我半晌,夹起小笼包往我嘴里恶狠狠一塞,“怎么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呢。”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视线里突然有个熟悉的人飘进店里,多么熟悉的日系短裙,多么熟悉的羊角辫,多么熟悉的小背包,多么熟悉的一位萝莉呀,想当年,我们曾经在球场上萍水相逢一起呐喊助威,那是多么青葱的年少岁月,那是多么激昂的青村年华,如今我已嫁作商人妇,人老珠黄……好吧,打住。

她恰好也看见我,神色格外激动,点了一杯豆浆就朝我快步走来,惊喜道,“苏嫂,好巧呀~”

苏信也看看来人,微微笑起来,笑的那个愉悦呀还带点疑惑。

“哎?怎么不是苏学长,你老公人呢?”

苏信脸色一黯,沉默了。

罗莉看看苏信,继续道,“哇,这是你哥吧,长的真帅!”

我赶紧夹了只包子放进嘴里慢慢嚼,也自觉地沉默了。

“跟学姐长的一点都不像,比你不知道好看多少了!”

见我们俩面色均有异,罗莉也选择沉默了。

她自己还不知道,三句话,一下子把我和苏信二人都给瞬秒了……= =

吃完闷闷的一餐,我和罗莉并肩走着,苏信无声地走在我们身后,过会才听到他低黯的嗓音,

“祁月,我去拿车,你在这好好等我,别乱跑。”

“嗯。”我目送他背影远去。

罗莉在一边小声问,“学姐,这不会是你新相好吧。”

我无奈地往早点店门口的台阶坐下,仰脸看罗莉,“去你的新相好,我就这一个相好。”

“那苏学长咋办,你们没在一起过?”

“没,”我叹口气,“一直就没有过。”

“啊啊啊~”罗莉叫起来,“那你还是我们后援团团长呢,你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我跳起来掸掸衣服,拍她肩道,“团长还是你当吧,好好干,好好爱小苏苏,懂不?”

“团长你就不爱他了么?”罗莉星星眼看我,两个辫子一颤一颤。

我看着苏信的车渐渐驶近,缓缓开口道,

“我觉得吧,我可能就只有喜欢一个人的力气。”

罗莉不再言语,一张稚气的脸嘟着,我笑起来,“生气了?”

“不生气,我只是恨自己不争气,亏我还把苏学长转手让给你,你居然~~~~~啊啊啊啊啊啊,恨你!我去追苏学长了!”

她甩下一句话,握紧书包带子飞奔而去。

我冲她背影吼吼,“注意学业啊~!”

苏信的车恰好也停在我面前,他把车窗降下,俊脸还是冷冷清清的。

“上车。”

感觉到苏信的阴郁气场过强,我摸摸刘海,故作淡定地开后门,端庄地坐进车内。

“怎么不坐副驾?”

“啊,那个……”我正色,“据我这几天观察发现,后面的窗户比较大,风景更美,可以更好的陶冶情操。”

苏信冷笑两声,走出车去,又把我后面门打开,我一惊,赶紧去开我这边的车门,苏信这个衣冠禽兽随即用力一拽我手臂,把我拉进车内,欺身上来。

我那个扼腕悲叹呀。

我跟苏信对视十几秒,他脸色很是阴森吓人,“怎么,心虚了?”

“心虚个毛线……”

刚想再辩解几句嘴唇就已经被堵住,他有点愤怒的在我唇上吮吸,刚想避开脸去他又追随过来,他更加用力,我渐感呼吸全要被夺走,想推开他又浑身瘫软,我举起手在他后背无力地猛敲。

苏信你他妈的,老娘都快窒息而死了。

我狠咬他一口,顿时嘴里全是血的铁锈味,他动作缓下来,轻轻舔了我的嘴唇,头偏到一边,鼻尖顶着我颈侧,他低声喘息,湿热的气息让我颈项一阵酥/痒。

“= =还是去上班吧。”我自知非常煞风景地说。

他呢喃道,“没心情了……”

“那你放开我,我去上班,被扣钱可是大事。”

苏信直起身,他眸里幽深如一汪壁泊,“祁月,我养你还不够么?”

“够了,绝对够了,但我是有志气的女银,不需要男人来养,自己养活自己。”我握拳义正言辞道。

他低笑,“好吧,励志少女,带你去上班,顺便可以向公司同事展示一下你的嘴唇肿大综合症。”

什么?!我赶忙凑到后视镜里,果真乃人间极品香肠嘴,我气的拿包扔他,他一把握住我手腕,

“不闹了,我帮你请假,励志少女还是回家休养休养吧。”

我憋气啊,手机恰好又叫唤起来,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老妈的号码,

“喂,妈?”

“祁月?”

“嗯,是我。”

“妈现在到你学校大门口了,来看看你,你在宿舍么?”老妈的声音依然干练无比直入主题。

“……”

“祁月?”

苏信疑惑地看着我,我朝他做了个“我妈”的口型,他立即会意过来,没再说话。

这时,老妈又在电话那边叫我一声,我赶紧答道,

“妈,我这会不在学校。”

“在打工?”

“啊……嗯……”

“哪个地方呢?我去找你。”

“超贱设计公司……”

我话还没落,苏信就给我额头一记暴栗,我疼得不行,又不能叫出声,只能朝他干瞪眼。

“啊?超贱?”

“朝简……”我泪汪汪道。

“那妈去找你好了。”

我吓得赶紧推辞,“别别别,妈,我请假去学校接你,你先在楼下等会,我就到!”

“怎么能请假呢,妈就过来了。”

“妈你就在那等我吧,我很快很快非常快!”

“月月,”那头,老妈的声音低下来,“我现在就在你们宿管阿姨这,她说你前几天晚上就被一男的接走了,就没回来住过,是么?”

我靠,阿姨你可真会挑重点。

“没有,宿管阿姨天黑没看清吧。”

“月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会?你女儿看上去也不像有人要的人嘛,喜欢我的铁定是个眼睛跟脑子都不好使的。”

我说完立马求饶地看向苏信,大哥,我说了玩的哎哟喂!

他凤眸眯成好看的线条,盈满危险的气息。

“让他接电话,他在你旁边吧。”老妈忽然有点气愤地加大音调,“让他接!”

我心里一沉,亲妈的直觉太犀利。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我有点烦躁地把手机交给苏信,示意他接。

随即,电话那边便是我妈的怒吼,“你谁啊,我女儿才大一就不放过?都同居了?你负得起责任么?!”

苏信脸色未曾改变,一直等到我妈发泄结束,才不紧不慢道,“阿姨,我是祁月的老师。”

“老师?!身为老师都不知检点,跟女学生勾三搭四!”

“我不觉得作为老师就不能有喜欢的学生,而且,相比较跟她同龄的男孩子,至少我能更好的照顾她。”

“……”那边的情绪貌似缓和下来,“那好,现在带她来见我。”

●●●●

我和苏信同老妈对面而坐,她迅速地打量了苏信几眼,就说,“月月,跟他分吧。”

“啊?”我愣了下,亲妈哎,你也别看一眼就下定论啊。

老妈搅搅果汁,镇静地回答,“长的太出挑,不喜欢。”

“要怪怪他妈妈吧,”我嘟囔道,“把他生成这副祸水相。”

苏信微笑礼貌地说道,“阿姨,我不觉得我长相有什么劣处,相反,也许,还能提升您家后代的外貌遗传基因?”

“咳咳咳……”老妈瞬间被果汁呛得说不出话。

苏信忙体贴无比地递过纸巾。

这厮太毒舌,我憋闷地想在桌子底下狠踩他一脚,他似乎已经料到,迅速躲开,还特装叉地含笑看我。

老妈擦擦嘴,淡定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苏信。”

“名字还不错,”老妈点点头,皱眉道,“我看你条件都挺不错的,我就纳闷了,你怎么看上我们家月月的?”

苏信故作疑惑,“可能正如您女儿说的那样,是我眼睛跟脑子都不太好使?”

“……”

啊啊啊啊,苏信我真想站起来掐死你,我就知道你丫的记仇,开始打击报复了!!

老妈过滤掉这个问题,“家里呢,怎么样?”

“父亲在国外,母亲在国内,目前自己开了个设计公司。”

“超贱?”我妈反射条件似的问。

“噗——”我喷了。估计老妈开始反击了反击了~

苏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哦哦,朝简?”她赶紧改口。

“嗯。”

“你妈妈莫不是姓夏?”

“正是。”

“这么说,夏梦繁是你妈?”老妈眼神忽然间闪烁起来。

苏信郑重地点点头。

老妈一言不发,立刻低下头,在小皮包里迅速翻找半天,终于掏出一支笔一张纸,“啪”的摊到苏信面前的桌上。

她激动到不行,嗓音都有些许颤抖,“那个……让她给我签个名吧,我对事业型女强人都有莫名的崇拜。”

她话音刚落,我和苏信二人同时石化然后在风中凌乱成石灰粉……

二十五 ...

【25.】

让我比较悲伤让苏信更加悲伤的是,老妈决定在他家暂住一段时间……

当老妈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进苏信家的时候,我们俩都颇无语,老妈忙很正经道,

“你们别用那眼神看我,我真的不是要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就想蹲点兴许能遇到我所崇拜的小苏他妈妈而已。”

我和苏信对视一眼,一人去帮她拿行李,一人赶紧去收拾空房间,老妈叫住我,

“月月,不用收拾了。我跟你睡在一个房间就行。”

“嗯。”我想也没想就应下来。

于是,三人同居的悲催生涯便开始了。

第一晚,我和苏信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我这人笑点忒低,直接就笑倒在他怀里,苏信就轻搂着我,一边叉果盘里的水果往我嘴里送。

这时老妈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她对我微笑道,“祁月,替妈妈拿个浴巾吧,好吗?”

我瞄苏信两眼,示意他去拿,他也格外体贴,立即放开我去拿浴巾。

苏信一进房间,老妈就飞快地走过来,紧挨着我坐下,不动声色地叉着水果。

苏信出来的时候,她特别慈爱地笑起来,拍拍左边的沙发靠垫,

“小苏,来,坐这边吧。”

苏信看看老妈右边的我,想朝我走来,被我给摇着脑袋瞪回去。他无奈,只好到老妈身侧坐下。

最后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老妈一个人在咱俩中间笑的灰常之开怀,右边的我也笑的灰常之灵动,左边的苏信一声不吭默默无闻地坐着……

第二天是休息日,苏信大早就把我叫起来说要去超市采购,我赖床没理会他,一会儿便感觉他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

“顺便回你宿舍把你笔记本带过来,你当真不起来?”

我一个激灵立马坐起身,神清气爽目光炯炯,兴奋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好嘞!我这就起!”

洗漱完毕的老妈走进房来,冷淡地扫我们两一眼,开口道,“小苏,我陪你去吧。”

苏信脸色先是一绷,随即缓和,“祁月她说想去的。”

“月月想去也不能去呀,她整天窝家里,什么都不知道,东西肯定买不好的。而且我们家月月周末难得睡下懒觉,你还怎么早叫醒她,你不是很喜欢她的么,还舍得这样!?”

老妈说的字字珠玑,慷慨激昂。

苏信彻底无言。最后还是乖乖跟老妈二人出门。

就这样过了几天,老妈还是丝毫不放过阻碍我和苏信的近距离接触的任何机会,连我都有点受不了,苏信依然面不改色,配合她一起演戏,看着他俩之间微妙的心理战,我乐到不行。

其实我从小到大也清楚,我妈一直就是个挺腹黑的女人。

某天夜里,我下床上洗手间,边打哈欠,边迷茫地开了洗手间的门,哈欠还没结束,就被人搂进怀里,刚想吓得叫出来,嘴唇就已经被咬住。

黑暗里,我一瞬间心跳如擂鼓。

苏信将我抵在门后,带点惩罚性地噬咬,我疼得嘤咛出声,他一怔,更加猛烈地撬开我牙齿,舌头便伸进来寻找我的共缠绵,他用力吮吸着,像在品尝某种甜头。

我脑袋嗡嗡作响,想反抗,身体却不停使唤。他吻得越来越深,收在我腰上的手也越来越紧,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让我心尖都微微发烫和颤抖。

意识渐渐涣散,他才猛地放开我,单撑在门侧,我大口喘气,抬头看他。

苏信长长的睫毛下,狭长的黑眸里满是幽暗的情/欲汹涌。

我心下一惊,他垂下手,又将我揽回怀里,他轻轻说,“我真想你。”

我也不想再说话,只由他静静抱着。

在深夜里,这感觉出奇的宁静,也出奇的好。

门外突然传来“叩叩”的低沉敲门声,紧接着便是老妈的嗓音,

“里面有人不?”

我赶忙从苏信怀里出来,“妈,我在里面。”

“在里面干嘛呢?”

我随口答道,“= =拉屎。”

“哦,那妈妈在外面等你,你快点啊。”

“嗯,知道了。”

我朝苏信挤挤眼,二人一道开门出去,老妈一点都不惊讶,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虽然不该这样说自己妈,但我还是不得不说,那神情真的是格外欠扁。

她故作诧异问,“小苏怎么也在里面?”

苏信非常淡定且雷人地回答,“是我太喜欢你女儿,连她上厕所都想要全程看护。”

“噗——”我还是憋不住喷了。

老妈点头,镇定地说,“那让一下,你们俩挡着我进不去,我已经憋很久了。”

她还神秘兮兮地朝我眨眨眼,我脸一下子烫到不行,

低着头赶紧跑回房间拿毯子捂着。= =不过一会儿,老妈回来,在我身侧躺下。

“小苏那孩子真不错。”她居然笑了。

“哪不错?”

“我上次和他去超市买东西,你喜欢吃的他基本都知道,自己主动推购物车,回来的时候都不准我拎袋子。”

“哦……”我低低应着,胸口凝出一团暖意。

“月月,”老妈握住我的手,“看清楚自己的心,要是真喜欢,就别放过,好好把握住。”

她不等我回应,接着笑道,“当然,他比起你爸来,还是差那么点的。”

我过脸去看她,她恰好也回过身来看我,她的脸被暖色的小夜灯映的分外柔和。

突然间,我觉得我们母女真是一样的,连幸福得都恰到好处。

翌日清早,老妈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把行李箱都摆好,我拉着她的手,

“妈,这么早就走了?”

“必须走了,”她瞥瞥苏信,笑道,“再不走小苏就要恨死我了。”

“……”

“好了,走了。”她抬手揉揉我头发,“好姑娘,妈妈走啦。”

老妈刚准备去开门,门却自个儿从外面开了,夏阿姨站在外头,一眼就瞅见咱三,最后目光定格在我妈脸上,神情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哀愁。

“余瑾!你怎么会在这?”她叫起来。

●●●●

原来,夏梦繁和我妈曾经是大学室友,也是最好的姐妹。

原来,她们俩在青葱纯情的少女时代曾经一起喜欢过一个叫祁连山的温柔的男人,只是这男人最后跟我妈妈在一起了。

我们四人围桌而坐,知道真相后,我顿时有种狗血淋头的畅快之感。我和苏信对视,彼此交换了下感受。他的神色告诉我,他跟俺是一样的。

老妈面色严肃,握着茶杯一动不动。

相反夏阿姨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她笑的不行,“哎哟,原来祁月是你女儿啊,难怪我说这孩子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当年把祁连山让给你,现在报应来了吧,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啊哈哈哈哈。”

我妈抿口茶,沉声说,“还好你儿子没继承你的性格,要不然今天说什么我都把月月给带走。”

夏阿姨笑声渐止,小声道,“连山现在怎么样?”

我妈挑眉,“连山也是你叫的?”

夏阿姨转口,“祁连山学长现在如何?”

“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这么好的男人给你真是糟蹋。”

“糟蹋?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亲口说他觉得他跟我再登对不过。”

“以后把祁月留在我们家吧,我看着她好有个念想。”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不想留,整天透过我女儿去思念我老公,你也真够猥琐的夏梦繁。”

“余瑾!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咄咄逼人。”

“你就一直没赢过我。我还是走了。”老妈起身,又拿起行李包,面朝我故意放大声音,

“你爸这两天天天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我一个人在外边他不放心,月月啊,你也尽早搬回宿舍,某些人的儿子老赖着你也不是那么回事,你说是吧。”

夏阿姨气的脸色发白,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怒极反笑,笑得就像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余瑾,我真是一直就没喜欢过你,可是现在看来,也依旧讨厌不起来。”

“我也是。”我妈也开心地笑了。

我低咳两声打断她们的姐妹情深,问出困扰我许久的疑惑,“妈,你不是崇拜夏阿姨的么。”

“我那是掩人耳目好住在这边,我偏不待见她夏梦繁的儿子,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样。”

“怎么样啊?”夏阿姨抬起眸子问。

“估计你上辈子积德多,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余瑾,那你嘴上就不能积点德?!”夏阿姨已经呈现暴走趋势,我示意苏信去稳住他妈,我拿上行李,赶紧就带我妈出了门。

“月月,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沿路,老妈一次又一次说。我也连连答应下来。

她满意地笑道,“月月啊,你太走运,如果已经就这么发展没变动的话,你找到的肯定就是世上最好的老公和最好的婆婆了。”

“为什么?我看你跟夏阿姨貌似闹的很僵啊?”

“但我们一直就是最好的朋友。”老妈毫无犹豫,瞳孔被回忆染得很亮。

我一下子想到辛欣,想到临静,说不定等我们这些朋友老了以后,也是这样,依然可以互相讽刺互相抨击,故意不把对方当一回事,却一直摆在心里极重要的位置。

二十六 ...

【26.】

我靠着椅背盯着本本,无意瞄到下面的时间,点上去一看,已然是八月底。

暑假渐进尾声,我竟然在苏信家待了一个多月了,还若有若无地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我跳下椅子,拖着凉拖慢悠悠走到苏信房间,他正斜靠在床上看书,见我来,摘下眼镜,笑道

“有事?”

“没事,”我盯着他,“就是要开学了,我明天搬回学校去吧。”

他笑容顿时僵硬,“这么急?”

“也不急,就是想先去宿舍收拾东西,老住在这也不好……”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打断我,“祁月,能有点身为女朋友的自觉性么?”

没等我开口,他深深看我,“写份走读申请,以后就住我这吧。”

“喂!”我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有你这样的嘛,凭什么为了你就要剥夺我体验大学生活的权力啊,老娘才大一!”

“大学男生太多,我不放心,更何况我也不当你老师了,看不住你。”

他说完继续架上眼镜看书,悠然自得,不给我任何驳辩的机会。

“你……”我怒视他几十秒,“你去屎吧!”

我啪嗒着拖鞋跑回房间,噼里啪啦对着本本的键盘就是一阵疯狂蹂躏。

怒气才渐消,就是一阵不小不大叩门声。

我回头看去,苏信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眸光清敛,“祁月,出来喝牛奶。”

“自己喝吧,最好喝成奶牛。”我没好气道。

苏信不怒反笑,“你怎么又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我看进苏信眼里,“我现在跟你交往,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围绕你而生活,自由被剥夺从来不是我想要的相处模式。”

他专注地看我半晌, “好吧,明天搬回宿舍吧。”

苏信把杯子搁到门口的桌上,转身就走。

我茫然地看着他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和失落。

唉,傲娇果然不是个好习惯。

●●●●

回到宿舍,辛欣临静室长也陆续回来,最先回来的是辛欣。

她一直神色怪异地看我,看的我心里发毛,怒吼,“干嘛这么看我?”

“我在全方位钻研你是否还是个处。”

我得瑟,“很遗憾地通知你,姐姐完璧归赵了。”

“哎,真失望啊,苏叫兽没那能力吧,我就说男人哪有那么完美,外边不错的,内在肯定不行,上面惊艳的,下面肯定悲催。”

“……”我甩甩手,“随你怎么认为吧。”

“其实你可以去验证下我的猜测。”

“辛姨,别逼我掀桌。”

“淡定,我去收拾东西,您老悠着点。”

大二生活也这么慢慢展开,苏信作为教授开学时候要忙课程安排,而我也挺莫名其妙的从干事被提拔为学习部的副部,并且开始着手于学习部新人的招手工作。

学习部是个多装叉的名字呀,搞得跟我们多么热爱学习的似的,其实里边就是一群混混日子写写稿子出出校报搞搞辩论赛的文学青年,所以招收的那天,我顶着烈日握着黑笔呆坐着,来登记想要入部的新生依然不算多,跟隔壁的女生部,文艺部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只乌鸦一只凤凰。

但这事还是挺不错的,因为可以顺便研究研究这届大一新生当中美男出入的概率。

可惜来姐姐这登记的男孩子,大多以四眼男,书呆男,愤青男为主,鲜有长的好看能煞到我的。待得时间越久,我就越悲伤。部长顶着一张狰狞的面孔在我周围游行,不时来吼一句,

“祁月!你是咱部的吉祥物,拿出点精神面貌!别搞得跟阳痿似的。”

我在心里飙泪,他娘的就算我想阳痿我也阳痿不起来啊,等等,我为毛想起了苏信那厮啊……= =

正当悲愤到极致,视线所及之处走来一长腿长身的疑似美男,周围几个一起站岗的学习部的姑娘瞬间凶光大露。

那疑似美男渐渐走近,我赶紧把散漫的脸挤出个动人的笑容,果然,不是个疑似,是个事实在在的美男!

他站我面前,居高临下,天生一股逼人的傲性,“这是学习部?”

“嗯。”我们一齐点点头。

“都是好学生的部门?”

我们再次一齐点点头,瞧,虚心地多么一致。

“那好,把申请表给我。”

我赶紧递上表格和黑笔,他弯腰哗啦啦在飞快地在纸上写着,我紧紧盯着他,额头白净,睫毛真长,鼻子真挺,棱角分明,真乃美男也~!

他把表格递给我,我笑笑,赶紧又让他把名字签上,他继续龙飞凤舞写下三个骨骼分明的漂亮硬笔字——

顾行止

我一见名字,大惊,恨不得退散到10米开外,赶紧抽过表格,掉头吩咐另一个副部,“我尿急!你负责一下!”就一路狂奔而去。

先说说这此男,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但绝对跟那个我上课偷看他被他告状我抄他作业的万恶同桌的名字是一模一样的,连欠扁的气质都旗鼓相当……

所以在这种时候遇到,我能不尿遁么!

不过他怎么会比我低一届?我在外头整理思绪,平静心情,再慢慢走回来,他已经离开,几个女副部看上去格外激动,我淡定地走回位置端坐,迅速加入她们热烈的讨论,

“嘿嘿,刚那大一的孩子长得真不错啊。”

其中一女生一开口就把我秒杀,“祁月,资料上看还跟你是老乡呢。”

“……呵呵,是么,好巧啊好巧。”我抽搐着嘴角笑笑。

一天招收下来,我们在食堂商量着何时进行面试,我翻翻申请表,把顾行止那张翻出来,偷偷地,悄悄地,暗暗地,不动声色地折好,准备藏进裤子兜里。

是的,我承认我怕遇见他,因为他掌握我小时候最杯具的把柄,外加我自己本身就有的打击报复心里,我要让他永不见天日,灭哈哈哈哈。

“祁月!你干什么?”部长抽出我已经放兜里一半的爪子,把那申请表翻开,大叫,“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也不能这样啊,俗不俗?好歹大家都是写文章的!偷藏别人的文字书信,你以为你还活在六七十年代?”

“……”

群女生鄙视的眼光杀过来,我那个无地自容啊低到尘埃啊。

部长摊好放回一叠单子里,斜睨我,“本来准备让你当面试官的,现在看你这人私心太重,就好好呆在外面迎宾吧。”

“……不给我面试了?!”

“嗯。”

哦买雷帝嘎嘎,我本来还指望面试时候将顾行止一网打尽,一招溃散,没想到,峰回路转,我成了那个送他进去的人……

从食堂出来,我在学校白色大道伤感地走着,手机又balabala起来,我接起来一看,果然是苏信。

“喂?”

苏信在那头声音不高地问,“在哪呢?”

我扫视周围,发现也没有啥标志性的建筑,如实答道,“在地上……”

“……”那边默然了一下,“好吧,好好站在地上等我,别不小心跑天上去。”

“嗯。”

我挂了电话,把包丢到地上,坐到路边的台阶上慢慢等,不过一会,苏信就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他会开车来,没想到他居然是11路……

夕阳西下,附近的小树林层林浸染橘色的光辉,苏信泡在余晖里,慢慢朝我走近。

就像一个美好的幻觉。

他在我旁边停下,揉揉我头发,“小狗。”

我炸毛拨开他的手,“你才小狗,你全家都小狗!”

他笑笑,特别大方地坐在我扔在地上的挎包上= =,歪脸看我,“最近好好吃饭了没?”

苏信这动作萌到不行,我捂住鼻子,用力点点头。

“那就好。”他抬头看天,“最近太忙。”

“me too.学生会太忙了。”

“忙着争取大二的老师,好去带你们会计系专业课,好像还是不行,一下子从高数转到会计没人接受的了。”

我听罢,皮笑肉不笑,“哎哟,您可真是全能王子。”

他听出我话里的讽刺意味,抿抿嘴唇,认真地看我,“祁月,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

“小女真是不敢当。”

他低笑着叹息,脸色黯然。

我心里翻腾出酸涩的苦楚,就分开的这二十天,我也想他想到不行,经常在宿舍因为叫错名字被辛欣临静她们嘲笑,我早就习惯跟他生活的这段时光。

可是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我怕这样发展下去,会有我自己也想不到的未来。

辛欣评价,这是二十年来对恋爱的抵触心理作祟。

我也认同,就像我现在坐在苏信的旁边,我甚至有想要学习那些言情小说里边的女主,矫情地从他身后环抱住他的冲动,可是我偏偏做不来,只是僵在原地,安静地坐在,安静地注视他。

我真的喜欢他,就是不会表达。

路过的学生都不停回头好奇疑惑怪异地看着我俩,我被看的微微脸红。

只好站起身,拍拍屁股,朝他说道,“起来了,老坐在这也没意思。”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把包递给我,我心里一揪,拽着他吼道,“过来!”

他愣了下,跟上我,我把他拉到附近的小树林里,管他妈的这里情侣出没还是人兽出没的,我俩一直走到一棵树前停下,我皱起眉毛盯他。

苏信还是那副从刚才就一直阴着的讨厌的臭脸,我不知为何眼眶一热,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我心急不会表达,只低着头语无伦次哭着嚷道,

“妈的!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你这人讨不讨厌啊!”

我看不到她的神情,朦胧里,他已经伸过手来把我搂进他怀里,紧紧的,像要嵌进身体里那样。

“我很高兴。”

他吻着我头发,在我脑袋上方低声说,嗓音听上去很是愉悦。

二十七 ...

【27.】

咱部面试的那天,我精心装扮了下,跟辛欣借了条小连衣裙,把头发全都散下。走出去多么的窈窕淑女啊,完全不是俺的风格,或者说完全就不是我。

我在面试教室的门外耐心等着,部长一看见我,就被煞到,“祁月,你来相亲的吧。”

我摸摸裙角,端庄严肃道,“不,我是来结婚的。”

“……”

几个副部也都神色诡异地盯着我,我捂脸嗲气说,“今天别叫我祁月好么,叫我月月~”

“……”

默了有多久,我也嗲了有多久。

他们不堪忍受,终于纠结着眉目一一答应,到教室里坐定。

我稳定情绪,站在门口等待顾行止的到来,我今天不光要让他认不出我来,还要害他面试不成功入不了部来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迎接新生进门的事情相当顺手,门外还有一些大一的小姑娘问我许多问题,我也耐心解答,一句一个“学姐”叫的我小心脏分外暖和。

等到第三拨人在门口的凳子上坐定,我一眼瞄到顾行止,他低头坐着,干净的白衬衫,内敛又沉寂,怪你长相过分出挑,我勾勾嘴角阴森森地笑,终于来了。

等了一会,里面有人叫下一个,顾行止起身,个子高的我心慌慌,他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头上鼻孔朝着天。

他走进走进再走进,我默默地伸出右脚,眼睛长在头上是吧,绊死你丫的。

顾行止的脑袋真的一直矜贵地昂扬着,但是……他走到我跟前时,好像看到一般安然无恙地垮过去,继续沉稳地朝里面走去。

“同学,你鞋带掉了!”

我赶紧使出第二计,礼貌地叫住他。

他回过头,瞄瞄自己的鞋,鞋带确实掉了,顾行止蹲下/身系鞋带,我立马使出牛劲大叫起来,一边偷瞄里面的部长,

“你色狼啊你!”

部长闻声离席赶出,顾行止已经系好鞋带站定,漠然地注视着我,我心虚归心虚,还是竖着一根食指笔直笔直地指向他,

“部长你要为我做主,这男生假装系鞋带蹲下来偷窥我,真是不要脸。”

部长脸蛋扭曲成一个囧字,他连跑几步数着数字到顾行止身边,

“祁……”

“嗯?!”我恶狠狠瞪他一眼。

“那个月月啊,您觉得在五米开外系鞋带可以偷窥到你裙子下面?”

“……不管,反正看了。这种人还来面试,如果进了我们学习部,肯定要糟蹋了我们部作为文字殿堂的纯净无暇。”

部长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尴尬地站在顾行止旁边,顾行止面无表情,周身一股寒凉之气,他开口,音色低沉又好听,

“把这个一大早灌了春/药的女人摆在门口吓人,我不觉得你们能招收到更好的部员,包括我。”

我:“%…&*¥#@*&…%~”

他说完就走,峰回路转,我心里登时大喜。

部长痛心地剜我一眼赶紧追上去留住他,二人在拐角处纠结半晌,还是一道回来。

我火热的心又被浇灭,顾行止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进去。

我朝着他背影握拳,去你丫丫丫丫丫~~~~~~~~~

●●●●

中午和临静辛欣在食堂吃饭,竟然意外碰到苏铭亚,他坐在我们桌的斜对面,对面那个说话说得摇头晃脑好像是林非小正太。

辛欣回头看去,语笑嫣然,“哎呀,祁月你现在看见小苏同学是不是感觉特心虚?”

“心虚?”我啃着鸡腿,“这事不能怪我。”

辛欣把她讨厌的绿豆芽拨到我碗里,

“当然不怪你,没有人怪你,我要是有个苏教授那样的男银,我的心里也只有他没有你。”

我不屑,“你自从有了宁小白不就已经心里只有他没有我了吗。”

辛欣:“双鱼座重色轻友出了名的,你以为我愿意啊,这是固有的本性趋势。”

我:“有异性没人性就算了,还找冠冕堂皇的星座理由,这事也只有你做的来。”

临静用力把筷子朝快餐碟子上一搁,“吵毛吵,我说下正事,我发现一帅哥,在咱们两点种方向处。”

我和辛欣随即噤声看去,我嘞个擦,又见顾行止。

顾行止安分地在那舀汤,眼睑低垂,干净沉默,不知道是不是气场过强,周围居然畏缩着几个小女生不敢挤上去的。

他端着小碗慢慢走过,走向了苏铭亚他们那桌坐下。

我靠,居然认识?!

临静感慨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感慨完,和辛欣对视一眼,再看我两眼,受到惊吓似的端着盘子到隔壁空桌去了。

…………………………

我朝她俩挥挥筷子,喂喂!跑什么啊,快来掩护我。

她俩同时低头,特别安静特别无谓地扒起米饭。

我一人独霸一桌暴露在空气里,果然,苏铭亚率先看到我,对我微笑,林非也特别回过头,他好不欢快地叫道,

“大大嫂~好巧!”

噗——隔壁桌的辛欣临静同时乐了,那表情在说,我滴妈哎,还好咱俩及时换桌。

这称呼也太他妈雷人了,我猛地觉得人生特灰暗,我干涩地笑啊。顾行止此时也看我,他还是淡漠地看着,来一句四姑娘矫情的形容,他的目光没有焦点,眼底有终年不散的大雾……

= =

“大大嫂一个人呀,”林非还在笑眯眯地挥手,“来我们桌吧。”

我死命摇摇头。

林非小正太继续道,“大大嫂别害羞嘛,俺记得您以前不是老霸气了。”

我端起盘子,好吧,大大嫂扎好马步,一去不复返了!

到他们那边坐好,我埋头把米饭一个劲往嘴里送,都不敢抬头。

林非在我身侧讶异道,“原来大大嫂吃饭也这么有魄力!”

“咳咳咳,”我顿时被呛得眼底饱含泪水,“民以食为天,吃饭就要有吃饭的样子。”

苏铭亚抬眸微微一笑,把他挎包里的保温杯递给我,“祁月你慢点。”

一声冷笑从对面溢出,我仰脸,顾行止拿小勺舀着汤,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绝对确定,这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我心一沉,妈呀,身份暴露了。

我决定开始装叉,我睁大的眼睛看向顾行止,显得要多无知就有多无知,盯着苏铭亚,“哎?这是谁呀?”

“师弟,大一新生,叫顾行止,刚进的篮球队。”

“还是我们系新生里面的高考最高分,我们都说是苏铭亚第二呢。”林非夹着条小黄鱼,大大咧咧补充。

我眨眨眼,崇拜地看他,“哇,这么厉害呀。”

我做作得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耳刮子。

顾行止夹根青菜送进嘴里,过会才抬起头,面色依然漠然无情,眼底却是别有深意,

“学姐,你当真不认识我?”

“啊?我认得你?不是吧,现在大一孩子就是喜欢开玩笑,姐姐是有夫之妇了,不能随便开的,呵呵呵。”

我边打哈哈边迅速继续扒米饭,在心里念着,淡定啊淡定,浮云啊浮云,无鸭梨啊无鸭梨……

●●●●

周二学习部例会前,我特地翻了翻这次面试通过的大一新生,不出所料,顾行止的大名安然地躺在列表里面。

我心一横,既然你已经认出我,那我就坚持再坚持作战到底。

例会如期举行,部长在讲台上说了下待在部里的注意事项。

不得不说,学生会还是极为严肃的,多做事少说话,开会不要迟到,让我们看见你,才有上位的机会。这就是学生会。

接下来部长要求副部挨个儿上去做自我介绍,部长在黑板上用粉笔划出七大块,分别写上我们的名字,由底下新晋的干事挑选自己想要在谁的手下工作。

我震惊了,推推身边的另一位副部,“我怎么没收到要自我介绍的通知?”

这时部长也画完,开心地走下台,我忙拉住他,“神马情况?怎么回事?”

“祁月,你没收到短信?”

“什么短信?”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前天就发信息给你们副部提前通知过这事。”

我赶紧摸出手机,完全没短信的影子,我试着拨了下辛欣的电话,那边好听的女声缓缓道,对不起,您的手机已欠费停机。= =

难怪,我就说这两天怎么连苏信的短信都木有收到一条!!

六个副部一个接一个流畅地介绍完,我浑身绷着,娘的,一点准备都没。我把应该在我后面的都提前推上台去,拼命在脑海里编着台词,越想越乱。

怨念着,还是轮到我上去了。我清了两下嗓子,故意沉着冷静地走上去。

“那个……咳咳,本人是副部……= =我叫祁月,会计系的,现在是大二学生,你们以后……嗯……可以叫我月姐……其实不想叫也可以啊……我呢,负责文字工作啊这一块……虽然酸腐了点,怎么说呢,我还是挺喜欢的……你们呀,别看我随随便便随便的,我还是严肃的人,真的……希望以后能带好大家,那个……最后,嗯,没话了,我下去了= =”

台下默……

我正打算万分悲催地泪目下台,还是收回步子,“大家来点掌声吧。”

下面的大一孩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鼓起掌。

……

回到座位,部长怒得想冲过来把我给吃掉,还好其他几个副部劝慰住他,他才整理好情绪,走上去。

“现在干事们可以上来选自己想跟的副部了,在他名字下面的框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趴到桌上,只感觉不停有脚步声经过,万念俱灰,估计结果惨淡,我都不忍去看。

“喂喂喂!那个顾行止上去了!”跟我坐在一起的女副部推搡我,激动地小声叫起来。

我伤感地抬起头,便见顾行止瘦长的背影在黑板前徘徊。

我名字下面果然就只有稀少的一两个名字,不像别人的挤得满满。

他在某块停下,估摸着是选好了,拿起黑板槽里的白色粉笔。

身边那女副部猛拽我我衣袖,“我的,是我的!”

顾行止手还未落,突然长臂一转,写下名字——

顾行止

三个犀利好看的粉笔字炯炯有神地出现在我名字下面的那版块里。

拉着我衣袖的手松下,身边的女副部失落地“啊~”了声。

顾行止回头,还是不屑看任何人,从我身边的过道里不快不慢地走过。

一瞬间,有种风中凌乱的快感在我心头乱入着……

二十八 ...

【28.】

从此,顾行止跟我开始跟我混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娃子自己找罪受,不关俺的事。

我特有心机地在每个双休日晚上把他安排去学生会办公室值班。

每次一到时间,我就开始发短信催他,“晚上8点去值班,千万别迟到,记得去秘书部的人那签到啊,收到请回复。”

他都冷冰冰的甩给我一个字,哦。

天气渐止深秋转凉,我索性窝在宿舍,除了上课便不会再出去,苏信知道我喜欢宅缩,也不逼我出门,每晚一个三十分钟的电话还是必须的。

辛欣常鄙视在阳台上来回蹦跶着打电话的我,春成那样,腻味不,恶心不?

我搁下电话,“跟您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今天一挂断,部长的号码就在屏幕上欢快地闪起来,我忙接听。

他在那头吼道,“祁月,你怎么当副部带干事的?我不是跟你强调过,刚来的干事要手把手带,他值班你也要陪同知道吗,要不是有女生跟我反映你偷懒,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无语,妈妈的,哪个女生啊,给你制造机会不好,还打我小报告,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么!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慰问一下顾学弟,行了吧。”我无奈回道。

“嗯,给我快点。”

部长一挂电话,我赶紧把睡衣换掉,套了件毛衣就朝隶文楼一楼的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学校大道两旁的香樟树叶子被晚风吹得窸窸窣窣响,我拉拉毛衣,天果然冷了。

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只有顾行止和三两个别部的女生,他坐在办公桌边安静地翻书,白炽灯下,皮肤干净的几近通透。

我跑到他对面坐下,“喂,你上级来考察了。”

“哦。”他头都没抬,一个单字砸过来。

嗤——什么态度,我翻出手机噼噼啪啪玩俄罗斯方块,凉风从后面的窗户灌进来,我瞅瞅顾行止,还是一件单薄的衬衫,简直就是冰做的。

不管他了,我把手机搁下,回身去关窗户。

坐了一会,口渴,我拎上包,到附近的小店买了两杯温热的珍珠奶茶,在那等的时候,老板娘边做奶茶边打趣说,

“给男朋友买的吧。”

“不是,= =给学弟买的。”

“学弟也是预备对象嘛,早晚要发展的,你们小姑娘现在不就喜欢姐弟恋嘛。”

“……”

我沉默,八卦精神真的是遍布天下宇宙无敌。

付完钱,我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把一杯奶茶朝顾行止面前一搁,“喝吧,上级抚慰下级的。”

“不想喝塑料。”

“什么?”

“你没听说过,喝奶茶就是喝塑料么?”

“妈的,爱喝不喝。”

我回到自己位置,顾行止才慢慢抬头,眼眸漆黑,“刚刚你手机响了。”

“啊?”

“响了好多次,我就接了。”

我不耐烦地嚼着珍珠,“哦,谁啊?”

“我说哪位,他就挂了。”

我把爪机拿起来一看,心就狂跳起来,哦买噶,是苏信。

我赶紧拨了个回去,那边半天才接。

“喂。”

“在哪?”

“在学生会办公室。”

“我在隶文楼附近的车库,下雨了。过来接我。”

“下雨了?那个……我没伞啊。”

“我有伞。”

“= =你有伞还要我接啊,而且我走过去还是要被雨淋。”

“快过来。”他嗓音霸道的不容置喙。

“……”

“快点,五分钟内让我看见你。”

“知道了。”我怨念地挂断电话。

瞄瞄顾行止,他还是在若无其事地翻书,“喂,顾同学。”

“嗯?”

“你有伞没?”

“有。”

“能借给我用用不?”

“不能。”

“……为什么?”

“我自己要用。”

“就不能为了你的头头无私奉献点?”

顾行止阖上书,挑起冷冽的眸看我,“可以,提早放我的班,我送你过去。”

我瞥瞥玻璃窗上被繁密秋雨打出的痕迹,拍桌,“成交!”

●●●●

我握着奶茶在门口小等了一会,顾行止就出来了,他撑开伞,我倏地瞥见他手上还拎着我买的那杯奶茶。

我得瑟,“哎哟喂,不是说不喝的么,别扭个啥啊。”

他:“拿出来丢掉。”

= =|||

“……走了,送我去车库。”

跟顾行止无声地走了一段,他也不说话,只有雨滴落在伞面上的沙沙声。

快到车库门口,老远的就见苏信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倚在车前,像要融进黑夜里,暖黄色的路灯倾泻,雨水迷蒙,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型。

他率先看见我,也没上前来,只等我慢慢走过去。

顾行止在我身侧撑着伞,到近处时,苏信才快步走来,动作极快地把我拉到他伞下。

“怎么这么晚才到?”他蹙着眉,语气有点责备。

我哭丧起脸,“我又没伞,要不是顾学弟送我来,你见到我就成落汤鸡了。”

苏信这才缓下脸色去看站在一边的顾行止。

顾行止笔直地立着,像一把出鞘的剑,他不卑不亢,“苏老师。”

苏信微微颔首,他略有敌意地看着顾行止,一张脸是和动作不符的冷峻。

我看着他俩在雨中对峙,这场景怎么说都充满了暧昧十足的基情啊激情,哎哟喂,萌死我了……

顾行止换上拎着奶茶的手撑伞,勾勾唇角,“老师,副部,我先走了。”

“嗯。”我赶紧答应,“谢谢你啊。”

苏信没理会他,举起握着我的手,“手这么冷?”

我抽出来,怨愤道,“你丫的,我刚从冷雨里赶过来,能不冷吗?”

他扬唇笑起来,却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的更紧。

等我回过神,顾行止早已离开,我抬眼看苏信,“找我干嘛?”

他扫我两眼,最后定格在我手上,“走吧,去买奶茶。”

他英俊得有点邪气的脸庞外加微笑突然有点晃到我的眼,我呆愣下才说,

“喝奶茶就是喝塑料,我才不祸害你呢。”

“那你就去祸害学弟?顾行止可是我手下的高材生。”

“怎么,舍不得了?我就是看他不爽,”我撇嘴,“忍不住想祸害他。”

“我不待见你祸害他,”他把伞往我这边再倾斜了点,握着我的手愈发收拢,

“造福他不行,祸害更不行。”

●●●●

我和苏信到奶茶店的时候,我大大咧咧道,“阿姨,来杯奶茶!”

躺在藤椅上的老板娘放下报纸,一眼就看到苏信,“怎么又是你?这是那个小学弟?奇*|*书^|^网我看着不像啊。”

“当然不是,这是我老师。”

苏信站在我身侧,没说话,他个头高,走进的时候,小店仿佛一下子低矮了许多。

老板娘拿筷子掐着碗里的珍珠,边随口道,

“老师也好啊,这年头你们小姑娘就爱师生恋~”

我囧,老板娘,还有什么你不能配对的么。

老板娘弄玩珍珠开始倒奶茶粉末,“要什么口味?”

苏信看看台子上一排色彩缤纷的透明桶,笑意盎然,“每种都来一杯好了。”

我和老板娘的下巴都搁到地上,我赶忙幅度不大地推他,“神经啊,那么多你喝的掉么。”

紧接着朝老板娘笑笑,“那个,他开玩笑呢。你就拿一杯原味的吧。”

“我没开玩笑,今天心情好,想多买点。”这小声音,听上去格外惬意自然。

我对苏信的间歇性抽风已经有一定免疫力,无奈摊手,“阿姨你准备吧,记得都打包。”

老板娘僵着身子回头去做,“等等,我先数数,原味,柳橙味,香芋味,草莓,蓝莓,苹果……”

从奶茶店出来,我满手都拎着的是奶茶,满怀抱着的也是奶茶,老子都快成刘若英了= =。

悲催啊,老板娘到底是哪句话取悦到他了?我又是哪件事得罪到他了?

苏信一直把我送到宿舍门口,还特亲切地摸摸我头,

“上去吧。喝不完就给辛欣她们吧。”

“……嗯。”我欲哭无泪。

进寝室的时候,正在往脸上贴面膜的辛欣大惊,“祁月!你其实不是去值班,是去抢劫奶茶店了吧。”

“嗯,”我懒懒答应,“是啊,还被活捉了,明天校报可见。”

“口胡,你自己就是出校报的,肯定要徇私枉法掩盖事实真相。姐明天一定要把你罪行曝光!”

临静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挖苦道,“辛啊,你就别拿人家小月月开玩笑,人家苏叫兽有的是钱,别说这一手的奶茶,就是奶茶店他都能给买下来。”

辛欣捂脸附和,“就是就是,唉,我们家小白只有让我给他买奶茶的份,哪像祁月家那位,给她买的奶茶都能把她给活埋……”

我默默地坐下,默默地打开电脑,默默地戴上耳机,默默地阻隔开她们的声音。

是的,既然天要赐你这样的姐们,你不得不接受;就像生活如果要强/奸你,你也不得不从……

切记,沉默是金。= =

二十九(捉虫=3=) ...

【29.】

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本人非常荣幸地被选为学生部特派的运动会志愿者,就是那种穿着红艳艳的背心四处巡逻维持秩序造福人民的好同志,好吧,其实跟马路上的红袖章大妈没什么本质区别……

团委老师给了我一大袋比赛时候看台上学生用的加油棒让我到大一各系的位置去发,看着这五彩缤纷地巨大的数量,我心都伤透了,赶紧抱着他们到那边去。

挨个轮流发下来,女生人数多的系比较麻烦,喜欢挑选颜色。所以到这届大一数学系的看台,漫山遍野的雄性同胞让我心情稍微爽点,我在过道间非常有礼貌地交给他们,还吩咐了事项,

“这个大家吹一下就可以用了,颜色随便了,不要挑啊,你们挑的话我会比较麻烦……”

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突然拉住我,“学姐。怎么吹?”

我怔了下,干脆道,“能怎么吹?就用嘴吹呗。”

他身边一群男生莫名地笑着起哄,“学姐,吹给我们看看呀。”

那小男生喜滋滋看我,“就是,学姐你吹下嘛。”

这回后排的男生也闹起来,我心下一怒,真是群孩子,娘的,吹就吹,谁怕谁啊。

我拿出一个蓝色的,憋足一股气,把小吸管插/进去,我感觉我的脸都憋的发烫。

我把吸管含到嘴里,“呼——”一声开始用力往里吹气。

本来干瘪的加油棒瞬间变得很大,看台上的男孩子们全都开始大笑,叫好,鼓掌,连隔壁坐着的软件系的学生也有不少人跑过来看我表演。

姐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加油棒愈发膨胀,我还不知悔改地吹着。

下面的欢呼叫好越来越响,手里的加油棒也越变越大。

突然,“嘭!”的一声加油棒非常争气地炸了……= =!

我吓得赶紧一撒手,气氛却在这时达到最高/潮,我感觉,自己就是这边一大块看台的焦点,已经没有人看比赛,全在围观我。

我尴尬地笑笑,捡起地上的炸掉的碎片,“那个,大家低调,低调。”

那带头的眼镜小男生乐不可支,“学姐……哈哈……笑死我了。”

我严肃正色,“有什么好笑的,不是你让我示范的么。”

“嗤——”背后一声煞风景的冷笑。

我掉过头去,顾行止一身白色运动短袖短裤站在我后面,小腿细长,肌理线条分明,他貌似刚从田径场上比赛完下来,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

每次看到他,我都格外不爽,我皱眉

“笑什么?看见上级都不打声招呼。”

顾行止不理我,自顾自接过人家递来的矿泉水,喝了半瓶才清冷地睥过来,

“别跟我说话,我不认识你。”

我瞪他一眼,也懒得再理他,继续发袋子里的加油棒,路过好几个大一小男生都跟我要电话。我囧得不行,只得道,“学姐名花有主,还是别松土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有人八卦,“不会是顾行止吧。”

“怎么可能?”

“刚就看到看您俩在那神色暧昧半天了。”

我无语。= =这哪是神色暧昧啊,这是视线相杀好吧,难怪是学数学的,连人应有的面部感情都抓不透。

我发完一排,意外接到苏信电话,他在那头问,“在干嘛呢?”

“在给你的爱徒们发东西呢。”

“我正往你那走,你回头看看。”

我把手机握在耳边,掉头看去,苏信果真已经从看台上阶梯往这走,他走的不急不缓,小脸在秋阳下格外温和。

我开心地朝他挥挥手,他也笑着走到我跟前。

方才喧闹的男生静默成一片,那个眼镜小男生迅速站起来,“苏老师好。”

苏信面无表情应道,还跟我亲切地介绍,这是他们班班长。

我默默地认同,笑眯眯地注视苏信,原来如此,难怪是你手下的学生,一个班长都猥琐成这样,果然是很好的取其糟粕去其精华,沿袭了你潜在的气质……

估计是见我笑的有点瘆人,苏信蹙起漂亮的眉毛,“你笑什么?”

“看见你高兴。”我口是心非得特别自然。

他满意地笑笑,上下打量我,“这红马甲挺精神。”

= =|||靠!能别一下子就点我死穴么!

他忽然神色又一紧,握起我垂着的手,“手上怎么破了?”

我这才发现手背上有道不算很大但也不容忽视的伤口,还隐隐约约疼。

我瞄瞄四周,苏信的学生眼睛都睁得堪比多啦A梦的铜铃,而且下巴都快拖到地上。

我赶紧把手一缩,“那个……刚刚吹东西的时候炸到的吧。”

“过来,别发了。”他拉住我另一只手,把我剩不了多少的加油棒袋子交给那眼镜班长,“你去替她发。”

班长呆愣,风中凌乱……

“我们走吧。”苏信拉着我走下看台。【www.qiyebooks.com】

我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拍大腿外加吼叫,“真没看出来!居然是师娘!我了个擦!”

●●●●

苏信一直把我带到他田径场外面的车上,他从车后背拿了个医药箱,就坐到后座把门带上,翻了一阵拿出小卷白色绷带和药水,还有剪刀。我看他架势忒大,吓得把手藏到后面。

“你干嘛,还要动刀子啊?这点小伤口,口水创可贴什么的就可以了。”

他看我反应,颇觉好笑,“祁月,你以前都用口水?”

“嗯。”

“把手拿过来。”他过来拉我手,我躲得更厉害,苏信无奈,“剪刀是拿来剪绷带的,又不是来剪你的。”

“你不早说——”我长舒一口气,把手递给他。

他垂下睫毛替我仔细看起来,把酒精细细抹上,冰冷的触感,搞得我浑身一颤,伤口更疼起来,苏信抬起我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稀薄的呼吸洒在上面。

我心里一下子化的软软的。

他低头细致地替我包扎,刘海隐约下,额头白净如玉,密睫长的像猫,下面便是黑瞳仁美得像一池壁珀,海纳百川,深不见底。

哎,他长得真好看。我心神一动,低头凑近他,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苏信抬眸看我,眼底全是柔意,他扎好最后一个结,便伸过手来搂住我,我没反应得来,眼前就一片黑暗,唯独他手心薄茧略微的触感。

嘴唇被轻轻滑过,然后就是柔软湿滑的东西轻轻钻入口腔,它微微使力就敲开我牙关,我顿觉不安地动动,苏信随即加深这个吻,本来轻轻的吮吸变成啮咬。

他放下遮着我眼睛的手环到我背后,把我贴近他,我被亲的快呼吸不住的时候,苏信转移到我颈侧,他在我耳边吹出一口热气,嗓音暗沉低哑,

“别动。”

我这才止住浑身的颤抖,随即身子绷起来。

苏信这厮!居然在啃我脖子= =!

他在我脖颈上轻轻地啃啄轻咬,我被弄的痒到不行,却怎么也动不了。

苏信俯身,我不得不被压倒在座位上,我的手被用力挤在二人中间,我不禁倒吸口凉气,

“嘶——疼啊。”

苏信停下动作,问,“哪疼?”

他声音性感的让我心里莫名的热乎乎的。

“手疼。”

他撑起身坐定,拿开我的手,柔声问,“没事吧。”

“现在还可以,你别压它就不疼了= =”

苏信愉悦地笑道,“好吧,我不压他。”

他说完又盖住我后脑勺把我按向他,又是一次细细绵绵的长吻,我被折腾得浑身没力,瘫软地靠着车窗。

我拿医药箱里的纱布砸他,“你太色了,你这个欲求不满的色魔!”

苏信轻巧地接过纱布,无辜道,“难道不是你挑起来的?”

“我亲你一口咋了,你也太容易欲/火焚身了吧,还亲那么多次……”

他低头把纱布放回医药箱,“你不是说你口水挺万能的,我拿他来消消毒怎么了?”

“你……”我没话可说,转过身,把头扭到窗边。

不一会儿,我能感觉到苏信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他下巴搁在我肩胛上,他温柔地哄道:

“好了,别闹脾气了,下次再这样就换你来主动好了。”

我,“…………!!!!!!!-_-#”

●●●●

我目送苏信开车远去,心里一股不知是恼怒还是羞愤的火热挥之不去。

妈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又爱又恨!?

我矫情地一想,头都大,哎呀亲娘,什么时候这种情绪也在我身上滋生蔓长了?

上午的运动会在接近尾声,陆陆续续有人从运动场出来吃午饭。

我一眼在人堆里发现了顾行止,眼镜男班长就在他身边,那人也一眼锁定我,热切地叫,“师娘~~~~~~~~~”

我掉头,我滴妈,怎么最近雷到不行的称呼都大范围扑向我。

“师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不晓得摘了你这朵名花的是我们尊敬的苏教授啊。”

他蹦跶到我身侧,兴奋道。

顾行止是跟他是一道,他站在班长身边,头昂的很高,他不耐道,

“我先走了。”

我叫他,“顾行止同学,你什么态度,别忘了我是你头子!”

“副部。”他懒散地唤了声,“行了吧。”

“= =……”

他淡然继续道,“你下午可以继续去表演西门吹气球,早上就大受欢迎,下面应该依然不错。”

“什么时候吹气球了!我吹的是加油棒!”我好不伤感道,

“你根本不明白,唉,像我们这样每个一大早表演吹这玩意儿的副部,上辈子都是折翼的肯德基……”

顾行止终于忍不住勾勾唇角,他看着我,黑眸亮晶晶的。

推荐一个今天笑喷我的视频,比较老的了,没看过的可以看一看= =

〇三十 ...

【30.】

下午运动会开始之前,午间集会,部长把我拉过去,在部员面前批斗了一顿,原因就是玩忽职守,四处乱走。

他们一窝子人呆坐在那笑看部长对我口水四喷,我真恨自己没把遮阳伞带过来。

“祁月,你表现太让我失望,早上发个棒子人都给发没了。下午不准去巡视了!给我待在终点处专门服侍运动员,水和毛巾准备好,我们部下午有谁有比赛的?”

部员里几个人举起手,部长扫视两眼,指着顾行止,,

“那个,下午给我带好小顾,那个小顾啊,你下午是什么比赛?”

“男子一千六。”

= =我禁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寒了一下。什么人呐这是,不光心理变态,连生理都这么变态。

“嗯,运动量很大啊,”部长一张严肃的痘子脸上油光满面,“祁月你下午一定要注意。”

我赶忙点头,“知道了,部长你放心吧。”

下午,我去买了七八瓶水放到塑料袋里,站在看台上临风眺望,都快成一尊雕塑。辛欣和临静坐在我旁边吃零食,辛欣很是反感我,敲我的腿,

“祁月你能坐下来不?挡着我们看运动场上帅哥哥(注:这里的哥哥是恶心的二声)的视线了!”

我甩开她爪子,“肌肉男有什么好看的?”

临静插嘴道,“人家的小白没鸡肉,就鸭肉,辛大娘来解下渴你也要体谅他嘛。”

辛欣,“临静兄,别以为我听不出您话里有话,我不是祁月。”

我坐下来,用眼神射杀她俩,“能别每次都把矛头指向我么?”

辛欣刚想说什么,大广播里已经开始报男子1600比赛要开始,我急忙跳起来,拎着袋子就朝起点奔赴过去。

秋日虽凉爽,我跑到那边的时候,顾行止已经在做准备活动,他身边有几个没安排工作的女生部员以及他们班的学生,一女生瞅见我,就叫起来,

“你快点啊,都要轮到顾行止了!”

我吓得赶紧把水和毛巾递过去,顾行止接过,低声说了句, “谢谢。”

“你要上了?”我忍不住问。

他抬头看看前面,“下下场。”

我一下子怨气甚重,他大爷的,前面还有两拨子人呢,你们这群女生还催我,催你妹啊。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礼貌地冲我一笑,“学姐,马上你陪跑吧。”

我睁大眼睛,“我?”

“嗯,学姐不会还让我们陪跑吧。我们这边几个都生理期。”

我不说话,真没看出来你们一帮子大姨妈都来的如此之一致,既然姨妈侵袭导致你们娇弱无力,为毛刚我来的时候,那谁,对我吼得两嗓子比谁都霸气?

可是吧,谁让咱是学姐,我没计较,一口便答应了。

等到顾行止上场的时候,我狂灌一瓶矿泉水,拖着肚子小跑小跳了一阵找腿部感觉。

顾行止皱眉看我,冷声问,“祁月,你行么?”

“怎么不行啊,你别瞧不起人。”

那白脸小学妹凑过来,“学姐,不要全程陪跑,会吃不消的,你就在操场草坪上来回转转。”

“嗯,”我停下热身,“我体魄挺强健的,别担心了。”

小学妹不再言语,退到一边坐等枪响开赛。

负责这次开枪的竟然是我们体育老师,她看到我,打趣道,“祁月,没想到你水里不行,现在就到陆地来混了?”

“老师,托您吉言。”

她笑笑,大声喊“各就各位————预备——”

跑道上的十个男生都蹲下/身子,做好准备姿势。

“啪!”一声枪响,我还没看清,人都呼啦啦跑飞奔到N米之外去了,体育老师喊,

“祁月,开跑啊,怎么陆上还跟水里一样反应迟钝啊。”

我憋气,瞪老师一眼,也抱着两瓶矿泉水撒腿追过去,顾行止跑的不算太快,十个人里位置中等,我横贯操场到他身侧,笑呵呵地大喘气问,

“还行吧?”

他不耐烦地瞟我一眼,“没感觉。”

高台上广播开始念叨那些庸俗的台词,什么“田径场上的XXX,你是……”“XXX同学……奔跑吧!我们在为你加油”,开头大多都是“秋风送爽,金桂飘香……”

我小跑溜达,恨铁不成钢,现在孩子的水平真是越来越低了,怎么台词还跟我高中似的。

跑了一阵,我脚脖子有点疼,看看身边的顾行止,真是面不改色,白皙的小脸蛋依然那么白皙,都不见转红。

我横穿操场到那头去跟上他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我从口袋里翻出来,竟然辛欣。

接起来她就叫道,“祁月,辅导员打我电话说找你有事。”

我纳闷,“辅导员找我什么事?”

“我也问了,他说你去那就知道了。”

我赶紧跑到看台上让部长再安排一个学生去看顾行止,部长不大乐意,我跟他解释了下原因,他也没办法,就把我水拿过去都给一闲着的男生,让他过去陪跑。

我往逸夫楼赶的时候,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寒凉,竟叫身上鸡皮疙瘩全都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辅导员办公室,里面一堆老师嬉笑的声音,我推门的时候,那些喧闹戛然而止,她们都四散到各自的格子里,均神色怪异地看我进去。

辅导员更是表情复杂,他招呼我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我也顺从地过去。

一坐定,他就叩叩桌面,“祁月,你记得我们上次去扬州春游的那次,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想了一会,的确是记不得,回问,“什么?”

“我说,你跟苏老师关系不一般。”

“哦,”我这才回忆起,“有什么事?”

“我就想跟你考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关系不一般。”

其实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八成应该就是我跟苏信的这事情,这会反而淡定下来,

“嗯,是的。”

辅导员把椅子侧到一边,他身后还有一名中年的女子,黑衣鬈发,看上去格外干练,她对我笑眯眯地说,

“祁月同学?”

“嗯,是我。”

她的语调一直柔缓,像要说到人心里,

“我是学校的教务主任,其实大一时候我就已经关注到你和苏老师了,因为多多少少已经有学生暗中和我反应过。我当时还是保持观望态度,静待发展,不过现在看来,严肃地说,祁月同学,你和苏老师的感情,已经给学校风气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我没说话,说真的,我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哦,对了,”她整理了下手上的文件,抽出几张给我,“这是今天有学生匿名发到我邮箱的照片,你可以看看。”

我接过来一看,是早上苏信在看台上牵我走的照片,他微笑地看我,我正在开心地往看台下跳。

谁家的孩子啊,抓拍的特好特自然,我看得心里暖乎乎的,没想到俺和苏信真是般配= =

“祁月同学?”那教务主任又叫我,困惑道,“请问你在低头傻笑什么?”

我赶忙正色,“咳,我没有笑。”

“那好,我半小时前已经打电话给你家长了,可能过会就要到。等他来了,我们好好地商量下这件事的解决方法。”

“啊?”我讶异。

“嗯,是的……”教务主任犀利的鹰钩鼻微昂,“看,那应该就是你母亲吧,她来了。”

我回过头,就见老妈气势汹汹破门而入,她刘海被风都吹成中分的,外加一副凶悍的神情,不知为何,有种惊人的喜感。

她走到我身侧,微带怒意,“月月,又犯什么事了?”

教务主任礼貌地站起身,和我妈握握手,“您好,您就是祁月的母亲吧。”

“是的。请问我家丫头怎么了?”

主任点头示意我把手里的打印纸交给老妈,我妈拿过去一看,一下子笑开道,“哎哟,拍的真好,真是绝配。”

她继续说,“从我女婿和我闺女的合影来看,我还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教务主任的表情,瞬间有点懵。

她摆摆手,理清思绪,“等等,我想说的就是这件事,你对你的女儿和老师谈恋爱没有什么意见吗?”

我妈茫然地睁大眼,“要什么意见。”

主任揉揉额头,皱眉,“我想说,你女儿和老师恋爱已经给学校风气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在二人之间默默地囧,主任您不能换个台词么。

老妈更茫然,“有什么影响,我前几个星期刚刚来过,这次来看,天还是一样蓝,人工湖里的水一样清,心情还是一样舒畅,孩子们还是朝气蓬勃,要说唯一的不同,你们学校还在举行运动会吧,我看操场上很热闹。”

“嗯,是的,我们的环境和学生都是很优质的,而且的确是在举行运动会,”主任神色开始纠结,“不不,我今天不是来讨论这个的,你要知道,很多学生已经跟我反映你女儿和苏教授的事情了。”

“我估计都是女生吧,”老妈自然道,“都是嫉妒我女儿找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男人?你女儿是嫉妒者之一?或者主任你本身就是?”

围观的辅导员们全都嗤嗤地捂嘴偷乐起来。

主任气急败坏,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你怎么教孩子的,原来妈妈都这样,难怪生出的女儿都不要脸的勾引老师!”

我妈也怒了,“我就纳闷了,你是什么教务啊,话都不会说了,居然敢侮辱人!”

主任气的申出手来想揪我妈头发,“我真是难以忍受,你这个疯女人。”

我妈一躲,教务往前面一扑,“轰——”地趴在地上。

周围几个吓惨的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去拉地上的教务主任。

老妈拍拍手,笑道,“哎哟喂,跪我也没用,我是不会把女婿让给你的~!”

三十一 ...

【31.】

最后,我被教务处架上一个无理取闹,妨碍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的罪名予以严重警告,幸好没记过。辅导员也无奈,让我十一长假回去好好反思下。

辛欣戏称,“祁月同志,这真是你人生中光辉的一笔。”我对之不屑一顾。

苏信也很快知道这事,那天和老妈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接到他的电话,他在那边道,

“祁月,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嗓音染上不同于以往的严肃认真,音调不柔不急,却让我一整个人至心都安定下来。

十一假期将至,老妈严重要求我回家去,我也答应下来,三十号那天便拉上箱子坐车回到J市,半年都没来到这里了。

J市的楼房不像N市的高耸入云那般锐利,却有一股市井凡俗平静的温馨感。

一路上走过来,变化不大,包括我自己也是,炸油条的张婶,一见到我,就从锅里夹出金灿灿地油条隔着空气戳向我,

“小月子!半年没看见你啦,怎么感觉都没啥变化啊,那衣服高中我就见你穿了。”

我忍不住抽搐嘴角,冲她特温柔地笑笑,“张婶好,怎么半年了还见您在炸油条呀。”

张婶故作怒意朝我挥挥手,“咱家儿子都娶上媳妇儿买上房了,不差钱,我炸个油条自己找乐子的,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笑眯眯,手里的行李箱突然被接过,原来是老妈已经下楼来接我了,她也眯得十分开心,

“我家闺女也钓上金龟婿了,下回带来给你们瞅瞅。”[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张婶努嘴,“你就吹吧。”

老妈继续笑,不再说话,拉着我就走。

回家路上,我看她,眼眶涨涨的,“妈,我怎么竟做些这让你烦心的事呢。”

“哪烦心了,”她拍拍我手,弯起眼“我现在只放心,比啥时候都放心。”

●●●●

在家舒服地待了三天,老爸天天美食款待,吃多了食堂大锅饭,现在吃起家常小炒真的是有滋有味。

祁连山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为妻奴不翻身。我妈给他说了苏信那事,他总结了一句话,“其实我家祁月配小苏老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妈一巴掌盖过去,“说反了吧。”

祁连山痛得龇牙,“真没说反。你对我也成立的。”

老妈一瞪眼,“嗯?”

老爸摸头,“那反了。”

我在旁边看着,笑而不语。

辛欣近几天一直在给我情报,她在学校里陪小白四处打酱油,顺便考察我这事的后续状况。

晚上,辛欣电话准点打来,她呜呼哀哉了一阵,才开口道,“祁月,你圆满了。”

我没明白,忙问,“怎么就圆满了?”

辛欣“啧啧”两声,放低声音,“我跟你说,那主任被校方谴责卷铺盖回老家去了。”

“我靠,真的?我还以为苏信会被迫卷铺盖回老家呢。”

“没,”她比我还得意,“前天我去逸夫楼给辅导员送东西,路过你男人办公室,还见他在里边好不滋润地里喝茶呢。”

我皱眉,正经感慨,“娘的,这年头都说官商勾结,我看到头来还是商压着官。”

“祁月你没真相,其实到最后高干才是王道啊,我特别全方位考察了下苏信的家世和资料,他嗲滴在米国是议员。”

“……”我囧嘞个囧,“这么牛叉闪闪啊。”

“嗯,好了好了,我挂了,你自个儿偷着乐去吧。”

我登时想起那天苏信说的,他会处理好,他就果真处理了,手段还如此之狠辣。= =

这厮太狠了,可是我为毛果真开始偷着乐,还是这么的欢欣鼓舞,士气大振,乐不思蜀?

承诺兑现的感觉忒好,就像小蝌蚪找着了妈,小鸟终于有了大森林这个家。

我兴奋地坐不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过一会儿,我被扔床上的手机又响起来,我扑上去翻开一看,是苏信,

“喂,”我声音甜蜜发腻都把自己都给恶心到。

苏信估计也被我给震到,半天才平静地说,“祁月,明天去你家看你。”

我斩钉截铁,“那不行。”

“怎么了?”他那边声音陡然降温。

我义正词严,“= =你来了马上我们小区里面姑娘看到了肯定都对你有想法。”

他在那头低音温和地笑起来。

我被他这声笑搞得脸一热,拍拍床头的大熊,“哎,其实不是的,千万别自恋,我妈明天下午让我下乡回老家玩两天。”

他不以为意,“那我也去好了。”

“你娇生惯养的,肯定不习惯。”

“祁月,”苏信认真道,“我以前留学的时候,都是自己打工。”

我刚想说什么,他就打断我,“明天发个短信告诉我老家的具体方位,我车上有导航,应该没问题。”

●●●●

第二天大早,我就被我妈拖起来,独自坐车下了乡。

临时还交待道,你外公可想你了,总念叨你,去了注意叫人,别傻站着不说话。

拎着一手保健品和烟酒,我迷迷糊糊就进到点了,村头高呼我名字,我一个激灵给吓醒。赶紧快步过去,是个年纪挺大的女人,她说我外公一大早出门看田去了。

带我到村口拐角处的小店歇下,我一到那就诧异无比,竟然还有旅游景点特有的巨大遮阳伞,刚准备坐下歇歇,手机又好死不死地叫起来。

“苏信同志,请问您到了没?”

那头特别吵闹,苏信很是无奈,“到了,不过遇到了点麻烦。你出来看看。”

“呵呵呵,”我干笑两声,“我就知道。”

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我狂奔去村外,秋天稻田一望无际的青绿,很是养眼。

一眼就看到田口站了一窝人,乱哄哄的,我估计大概就是那了,慢慢逼进。

便见苏信站在群刚下田的人堆里,一尘不染,气质清逸,他苦笑,身边一个带着草帽的男人挥舞着铁锹处骂骂咧咧,

“没人不准你开车是吧,你压到我们家田里就是你的错了吧,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赔钱是吧,老头子我偏不稀罕钱……”

那男人说着抬头看围观的刚下田的乡亲百姓们,本来被苏信神情逗得在旁边直发笑的我,看到他的脸之后,立即止住,赶紧冲上去,大家看好了啊,俺要上去美女救英雄了!

“外公!”我窜进人群里,挡到苏信身前,大声唤道。

“啊?”那人回过神来,眯眼看我,“小月?”

“嗯,就我,”我继续响亮地振振有词,掷地有声,

“外公啊,千万别骂了,看清楚,这是你外孙女婿。”

闹剧倏地被我给卡掉,围观的人也都静默,外公摘下草帽,思索了会,

“那……既然是外孙女婿,那就不多说了,直接赔钱吧。”

噗——乡亲们都配合地喷起来。

有人嘟囔,“老余啊,人老了就是脸都比旁人厚,外孙女婿的钱还好意思要。”

外公严厉反驳,“就是自家人才要钱的,旁人我还不要呢。”

他挥挥铁锹把看戏的都轰走,才抬起被皱纹挤小却依然一片清明的眼,笑看苏信,

“走吧,去老头子我那坐坐,顺便把罚钱的事情好好商量哈子。”

●●●●

我和苏信坐在那小店外边的遮阳伞下,原来这店就是外公开的。

外公还是又瘦又有精神,老妈性子就是沿承了他的耿直爽快。当年外婆去世后,爸妈想把他接到城里去住,他死活不肯,这事只好落下。

不过现在看他在村里自己都开了小店,倒也过的有滋有味。

外公回身去店里拿东西,苏信幽声叹息,“祁月,你一家子都是极品。”

“过奖= =。”

我不得不承认,因为从小到大就自知家庭内部人员的性格确实比较汗颜。

不偏题,我果断发问,“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苏信揉揉太阳穴,有些疲乏,“没,就是挺无奈,你外公好像硬要跟我杠,没办法,我就陪他了。”

我笑笑,拉过他手,“好了,我替我外公跟您道歉,别计较了啊。”

“谁说不计较的!”外公不知啥时候窜到我身边,递了两瓶绿【奇】茶给我和苏信,他接着【书】扬眉说,“钱还是【网】要罚的,我一大块田都被压烂了我找谁说去啊?”

“外公!”我怒了。

他神色缓下来,“哦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们喝茶喝茶,我看店。”

苏信笑眯眯地注视我,忽然抬手,在我眼下用大拇指轻轻刮了一下,

“有小虫子飞到你脸上去了。”

我的心就像是,平滑如镜的湖面蓦地漾起一丝波澜。

脸颊微热,我打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苏信也拧开盖子,对着盖底仔细一看,像个孩子似的叫道,“哇,中奖了。”

我抢过来一看,金色盖底果然有四个小字,我回头热切地看外公,

“外公看啊,再来一瓶,您外孙女婿人品果然贼好啊。”

外公在柜台后面冷眼扫视我俩,好不淡定地说,“你再仔细看看。”

我凑过去,我靠,竟然是“再买一瓶”!

我满心疑惑问,“这不是康师傅绿茶么?”

“小月啊,”外公从下面又翻出一瓶,点点那上面的黑字,“看好了,这三字是康,帅,傅。”

我极其无语地耷拉着脸,僵在原地震撼到难以动弹,苏信在一边笑得乐不可颠,还硬憋着来摸摸我头发,

“噗,是我不好,其实刚看到了,骗你玩的。”

我宽泪迎风飘,不得不说,山寨事业太强大了,还有啊,苏信您丫的能别这么无聊么,害我白激动一场。

三十二 ...

【32.】

乡下晚间天凉的惊人,我和苏信帮外公把店里的东西全都搬回家以后,倒也暖和了不少。外公给我们泡了两杯热茶,我握到手里,嗅了两下,侃他道,

“外公,这不是铁如来绿峰菠萝春吧?”

外公拧起眉毛,“我有那么缺德嘛,处处山寨?这是你大舅从浙江带回来的好茶。”

苏信端起青瓷杯,抿了一口,“嗯,不错。”

“看吧,还是小信识货,就你个外孙女小人之心。”

我剜他俩一眼,“好吧,现在熟悉了,就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

外公小眼睛狠狠瞪我瞪我,没说话,端着自己的小茶壶跑到小院子里头的藤椅上自个儿啜去了。

●●●●

深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套件衣服跑门槛上坐着,总觉得乡下真的很不错,夜间只关外面院子的门,家里的大门都是敞开的,空气特别清新,好像把人心都熏陶的特别干净。

我坐了一小会,秋凉袭来,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一道黑影笼住我,我仰头一看,苏信站在我身后低头看我,他英俊的面孔半埋阴影里,只看得到一边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我收回视线,“怎么,也睡不着啊?”

他在我身边坐下,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冷吗?”

我抱膝,“还行。”

他微吐一口气,慢声说,“这里天空挺好看。”

我这才抬眼看去,视野开阔,天空都清澈,每颗星闪到最亮的程度,就像夜色的瞳孔,没有城市里的那种雾蒙蒙,远处山垣涌动,星星垂得很低,仿佛就躺在山尖。

我看了许久,精神都有些恍惚,直到苏信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握着。

我回过头看他,他没看我,只仰头看星空,黑眸里聚满光亮。

心有灵犀,我也没再言语,就这样任由他姿势很别扭地把手拉在怀里。

通常看小说电视,总觉得看星星是个多恶俗多矫情的桥段,动不动就看星星,看完星星再看流星,接着欲求不满继续看流星雨,到最后都让群众大呼,怎么还看雷阵雨。

可是这份恶俗矫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偏偏被搞得满心满身的温暖心动。

大多恋人表达爱情的方式都是平凡的,辛欣当年喊着要找个开跑车拉横幅追她的男人,现在也只是和宁小白两个人一起吃每日三餐,一起逛逛校园的香樟大道而已。

我好像没别的好,就是特别容易知足,时长挂在嘴边一句话就是,去哪都行,和你在一块就行。

这些话一般都是对我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好姐们说的,可是现在对苏信也一样成立。

苏信在身边轻声淡淡说,“这样一辈子就好了。”

“啊?”我回过神来。

他笑着皱眉拍拍我后脑勺,“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沉默没答他的话,当然他的话我也听到了,而我满脑子在想的,只有五月天《私奔到月球》里面的一句歌词,曾经第一次听就动人心弦的——

这星球,天天有五十亿人,在错过,多幸运,有你一起看星星,在争宠。

●●●●

第二天我就从乡下跟着苏信的车回去了,外公嫌弃我们打扰他独自一人宁静的生活,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扫落叶的同时挥着扫帚把我们往外赶,还边嚷嚷,

“快回去吧,看见你们年轻人就心烦。”

= =见过这样的外公么。

正好六号,我也要返校,就让苏信在我家小区外面等我,顺路好把我带到学校去。

小区门口炸油条的张婶睁着大眼目送我从车上下来,再目送我妈把我送上车,其间苏信还下车替我拿了行李,半天都没说出什么话。

刚准备开车走的时候,我妈敲车窗,递给我我两杯豆浆一纸袋小油条,笑道,

“张婶给的,说专门给我女儿女婿吃的。算是赌输了罚的。”

苏信挺开心,我还没接,他就抢先拿过来放到车前,“谢谢妈。”

他这声“妈”一下子把我脸叫的滚烫,我妈更是笑得跟朵花似的。

路上,苏信极其惬意地问我,“你妈跟张婶赌什么?”

我一手嚼油条一手握着豆浆杯,漫不经心道,“能赌什么,赌她女儿给她钓了个有钱有貌的金龟婿呗。”

苏信不说话,我斜眼过去看他,他唇抿着,面容清冷,没有任何神情。

我本来暖烘烘的心倏地一凉,赶紧把剩下的豆浆都倒进嘴里。

到学校后,假期综合症经过一星期的时间彻底恢复过来,我突然发现跟苏信在一起以后,生活都规律了不少,早上收到短信就是按时吃早饭,给我买了小巧的仙人掌盆栽放在电脑边上用来防辐射,<网罗电子书>每晚十点半都会打电话来催我睡觉,还有喝牛奶= =我发现苏信同志对牛奶不是一般的热衷啊。

苏信这一日常的举动经常让辛欣临静又嫉又恨,每次见我打电话就对着我咬牙切齿……

果断投入上网和工作,学校又开始捣腾给山区人民捐献衣服的事情,本来只有生活部在做,但是无奈量大。那边的部长就勾搭到我们最近比较清闲的学习部来帮忙,部长真是热心,一口就答应,部里的人虽然怨气甚重,但也不得不开始着手这个工作。

今天晚上,作为副部的我承接了最重要的工作,挨个宿舍楼的挨个寝室的收他们不要的衣服,太悲催了。我从十三栋一直收到十八栋,最后拎的手都软。

到十八栋最后一间,我把两大袋的棉衣夏衣扔到地上,甩甩被酸溜溜的手臂,敲门。

一会儿便有人来打开,我一愣,门里的人也一愣,“轰——”得把门响亮地带上了。

我:= =|||

竟然是只穿了条小裤衩的上次运动会认识的眼镜班长,这孩子真是精瘦精瘦的啊= =

等了没多久,门又被打开,他已经套上衬衫和牛仔裤,蛮不好意思道,“呵呵,没吓着师娘吧。”

我已经对这个称呼自动免疫,摇头,“没有,我过来收衣服的,要捐献给山区人民的,很有意义的,你们要踊跃参与啊= =。”

他热忱无比地回头朝宿舍里招呼,“师娘来收衣服了,快把身上衣服扒了!一个个的,怎么都不配合师娘工作!”

里边有人大吼,“我看你才是最不配合工作的,师娘一来第一个穿上衣服的就是你!”

眼镜班长又灰常羞涩地挠头,笑笑。

我赶紧说,“没事没事,我等着。”

他回去在柜子里翻了一阵,过会把衣服都集合好,叠好拿出来给我,他这才瞅见我身边地上的两大袋,推推眼镜惊诧道,

“哇,这么多,真没看出来我们学校有这么多好同志!”

我苦脸陪笑= =我也没料到……

这时候,他们宿舍的门被全部打开,顾行止钻进我视线,他瞥瞥地上的衣服,脸色不大好,皱眉问我,

“怎么不叫我?”

我怔了下,估计他是想问怎么不叫他们几个干事,解释道,“一个一个发短信的话,都偷懒,能出来的没几个,还浪费话费。”

他看我两秒,弯身拎起地上的袋子,“还有几个宿舍。”

“没了。”

“那我帮你拎回去。”

我震嘞个惊,为了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啊”了声。

顾行止更不满,走出门,“快走吧,都这么晚了。”

我点点头,把室长递给我的衣服塞进袋子里,拎上袋子跟着顾行止。

顾行止今天居然也穿了一件白色卫衣,看上去忒像乌龙联谊那次初见时的苏信。

回忆起那事,我心里就一片欢愉啊,还会冒出一句俗里俗气的话,缘分呐妙不可言~

路灯把我们两个的影子都拉得很长,顾行止一声不吭走着,我天生话痨,一闷就找不着自我存在感,就说道,

“顾行止你还记得我不?”

“……”

“应该不记得了吧。”

“……”

“太好了,你果然不记得,大好啊~”

“我只记得老抄我作业的小学同桌。”

“……”一提起这事我就愤懑,“你丫的故意的吧。”

顾行止不理会我,只拎着袋子信步走,我朝他背影握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停下来,掏出手机,“啪”地狠狠打开盖子,

“喂?”

“祁月,在上网?现在10点半,可以睡觉了。”苏信声线听起来特慵懒特性感。

“好好,马上睡,不过我现在还在外面。”

我抬眼看看顾行止,他一个人越溜达越远,赶紧放下手机,朝他大吼道,

“喂喂!顾行止!走反了走反了!我宿舍在那边!妈的,走那么快干嘛。”

在抬手把手机送回耳边,“喂?”

那边静默了许久许久,我的心瞬间全部揪起来,苏信这才开口,

“祁月,问你一个问题。”

我大大咧咧道,“问吧。”

“你喜欢我么?”他在那头一字一句认真问。

我没料到他突然问这种话,心底猛地又火车轰隆而过的感觉,有点蒙,扯扯嘴角,“怎么问这个?”

“我就问问。”

我僵在原地,全身全心排满了黑体加粗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你难道还没发现么,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开口。我不知道他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就在我叫完顾行止的名字以后,也许苏信是怀疑我,他真的怀疑我,原来他真的怀疑我的,他怎么会怀疑我怎么能怀疑我?

他不信任我——一瞬间,所有关于“我喜欢你”的黑体加粗字全部断裂合成这五个字,在我心里泛滥出一片酸苦。

如果你都怀疑我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我只要一个信任,就像你只要一个确定而已。

偏偏你不给我这份信任,我怎么交给你肯定?

电话那头,苏信又继续道,冰凉的嗓音从我耳膜一直渗透到我身体,

“就这么难以回答?”

苏信在那边重重呼出一口气,之后便是急促的“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

我不做声,拿着电话呆立着,连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顾行止的背影模糊成一片,路灯也模糊成一片,天地全都模糊成一片,像全部都淹进水里。

朦胧里顾行止慢慢朝我走近,他有点生气,

“不就没等你嘛,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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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乡下不想再折腾了,小虐怡情下,来吧,让我们互相伤害~~~~~~~~丫的你们再霸王我我就换男主了~~~~~~!!【怨念怨念怨念

三十三 ...

【33】

顾行止紧紧盯着我,我赶忙把脸上热泪给抹掉,“那个,刚刚把眼睛揉到沙子里去了。”

……= =

我瞬间囧囧有神,顾行止只是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没有多计较,“走吧。”

顾行止一直帮我拎回回宿舍,为了防止八卦的宿管阿姨,我特意让他在离宿舍50米处停下来,把袋子给我。

#奇#刚两袋到手,远远地就瞥见阿姨端着杯子悠悠走来,她先看看我,再看看身边的顾行止,“噗——”地喷出一口茶,“祁月啊,你怎么又换了?”

#书#我避开她眼神,丫的怎么挑这时候去隔壁宿舍接水喝,正好被遇个正着。

我看向顾行止,“那啥,我上楼了。”

他点头,我赶紧就啪嗒啪嗒跑回宿舍,被阿姨拉住了估计还得有话说。

回到宿舍,辛欣正懒散地剥着桔子,靠在椅背上看电视剧,她斜视过来,“呸”得把桔子种子吐到纸篓里,随即朝我嚷嚷,

“祁月你收了个衣服就害红眼病了?裸男看多了?”

我默,半晌蹦出几个字,“是啊,裸男看多了,自插双目的结果。”

临静盯着我一会,玄乎道,“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辛欣赶紧把电视剧给暂停了,和临静二人默契地凶神恶煞地包围了我……

辛欣,“有话快说!发生啥事了?”

我:“……”

临静,“宝贝,说吧,来,说完了就有糖吃了,就有网上了~”

我,“……= =”

反正之后就在她俩软磨硬泡糖衣罚酒千方百计之下我还是一五一十地跟她们把刚才的事情给说了。

辛欣听完满脸恨铁不成钢,“唉呀妈呀,一个闷骚攻一个别扭受,看得人真难受。”

临静很快给出建议,“祁月,你现在就打个电话给苏叫兽,tell him你真的很喜欢他。我觉得这事根本上是你的原因,从你跟苏信在一起到现在了,你承认过你喜欢他么?他这么喜欢你,你承认一下会死啊?”

我摇头。

她继续问,“那你喜欢他么?”

我点头。

“那不就哦了,去吧,上吧,拿起你的电话,爱在心里就要说出来呀说出来。”

“……别恶心我了。”

我翻出手机摆在桌上,凝视它近三分钟估计它都要跳起来打我的时候,慢慢翻开手机盖,死命摁了个3号键。

白色屏幕上还是“苏老师”三个字,从当初认识他到现在,都已经半年。

其实现在看来,苏信真的已经在我心里占有很高的位置很重要的部分,手机键上就能看出来1号键是祁连山,2号是老妈,3号就是他。

响亮一会,有人接通,我慌忙拿起来凑到耳边,压抑了半天的情绪全爆发出来,我大声几乎都用吼的,眼泪又全被逼出来,

“别生气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求你了别生气啊丅﹏丅”

在一边围观我的辛欣临静击掌欢庆,哟西,好样的。

“喂?”那边是个分外动听年轻的女声。

我本来被吊得很高的心瞬时直线坠落,像工地上被吊上去的水泥袋,“轰隆”一声掉在地上,死无全尸。

辛欣看我脸色不对,眼神问我,怎么了?

我稳住心情,嗓音都有点颤抖,“那个,你是夏阿姨?”

“你找夏姨?她今天没在。”

夏姨!夏姨!好熟络的称呼!

我继续不死心问,“那个,你是表姐还是表妹堂姐什么的?”

“什么?”那边的女人很困惑。

“哦,打错了。”我喃喃道,无力地垂下握着电话的手,“啪”地按上挂断键。

瞥瞥桌上的闹钟,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辛欣紧张地凑过来,“怎么了?发生啥事了?脸色煞白煞白的。”

“我怎么感觉自己都要死了……”

刚才告白能逼出眼泪来,现在眼眶里反而干涩得不行,想哭都哭不出。

“怎么要死了啊?苏信拒绝你了?不理你了?还像刚才一样把电话挂了?”

辛欣还是不依不饶追问。

临静拉住她,“别问了,我估计出事了,让她先静会。”

●▽●(————看我销魂的小表情————)●▽●

虽然一天没玩电脑,我也一点上网的精神气都没有。握着鼠标来回滑着,最后屏幕都会朦胧起来,完全看不清。我甚至有想学习穷摇戏女主那样,抽张面纸来回擦电脑屏幕,然后双眼噙满泪水地转过头去对辛欣临静伤心地说,

“这屏幕怎么老擦不干净。”

可我是祁月,天生做不来这矫情劲,最后也只能大手一挥像抹汗那样把眼泪全部抹干,爬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

辛欣在外头拳头砸我半天,“祁月,你别真跟死了一样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黑暗里闷声道,“没事。”

辛欣叹气半天,还是走了。

我握住手机,希望苏信能打个电话过来跟我认真解释下为什么大半夜会有个非亲戚的异性出现在他家。

那夜我把手机一直紧紧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从深夜到黎明,没有振动,也没有再响起来。

大早起床,我都不像个人,眼睛肿大四肢无力面色惨白,从洗手间出来,辛欣吓得后跳一步,

“哇靠,我以为你是午夜凶灵里爬出来的。”

我狠狠藐视她。

她赶紧改口,“其实不是的,真的,您就是那《好想告诉你》里面的爽子姑娘~”

我:“……-_,-|||”

“祁月,睡一觉好受点没?”

“一夜没睡。”我路过她,回到座位上冲了杯奶咖自顾自喝。

其实这一晚,我真的想了好多好多,心里也暗暗下了一个自觉很明智的决定。

●▽●(————看我销魂的小表情————)●▽●

早上上专业课,去教学楼总楼文德楼,由于面色实在惊人一直没敢抬头,和辛欣临静几个刚进教室就撞到一人。

我赶紧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往右边去,结果那人也往右边去。我往左边来,他也正好往左边来。

我叉!

我连后跳几步抬眼,顾行止正冷眼看我,一脸“你是故意的吧”的表情。

= =我还觉得你是故意的呢。

辛欣停步,上下打量顾行止,“这谁啊?”

我下意识道,“我手下。”

辛欣给我后背来了一掌,“祁大月子,您都快被美男堆包围了。难怪苏叫兽内心极度不爽。”

一提起苏信我心里又疼起来,他还是没给我来电话。

而且这会遇到顾行止,我心里隐隐期盼着他们上节课是高数课,这样的话,我说不定还有见到苏信的机会。

我扫了全班一下,连苏信的影子都没,只好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眼睛不知为何又酸涨得疼,一包青色封袋的面纸被推到我面前,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手的主人在我脑袋上方淡漠地说,

“ 晚上例会要是不想去我帮你请假吧。”

我抬头,气得冲他道,“谁说我不去的?”

顾行止没有说话,可是脸上似乎带了点笑意。

●▽●(————看我销魂的小表情————)●▽●

上专业课的时候也听不进去,会计分录什么的全是浮云,满脑子全是苏信的脸。

我想起高中时候,老班训斥我们让我们别早恋,男生可以但是女生不行。因为男生玩游戏打球学习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想到女生,恋爱只是他们生活的一系列活动之一而已。女生却不一样,一旦投入恋爱满心满意,上课想他,课后想他,晚上想他想得也睡不着。

其实最后吃亏的还是女生。

我突然觉得这句话不无道理。

昨晚一夜,我一直在想,也许我跟苏信真的不搭配,就像辛欣讲的那样,一个别扭一个闷骚,他感受不到我的喜欢,我也表达不出我的喜欢,等我想表达的时候他已经越走越远。

苏信肯定是没有安全感的,如果他感受不到我喜欢他,那他也可以不喜欢我,可以去喜欢别人,这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怪他,我伤心,又有何用?

我也没那种奢求要一个男人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没有我他过不下去,这玩意儿只有小说电视上有,苏信性格理性沉着,拿得起也放得开,那我就配合他好了。

临静说得对,归根到底还是我的原因。因为我,学校给他压力,家里给他压力,我也给他压力,连一句喜欢都听不到,全是我的错。

我喜欢他没他喜欢我那么多,这是我欠他的。

我真的配不上苏信也配不起他,还是别再互相折磨了。

真的,我不想再折磨他了。

又是一节课内心挣扎,下课铃响我走出教室的时候都有点恍惚,妈的,这真不是个事。

辛欣说,“祁月你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都要飘飘欲仙羽化登天了。”

我扯扯嘴,“没事,很快就没事了,什么事都没了。”

辛欣看着我,骂道,“发什么神经!”甩了包就走了。

我没去吃午饭,坐在教室门边的墙角蹲了一会,路过的人络绎不绝,我都觉得自己像个乞丐。

我抓着手机来回在怀里翻转了几下,一咬牙,准备拨通苏信的电话。

手机快我一步响起来,翻开一看,竟然是苏信的号码。

心跳如鼓,我还是把电话接起,苏信在那边,低声唤道,

“祁月。”

我拼命压制着心里的难受不安痛苦,把昨晚就想好的折磨了我很久的话给说出来,

“老师,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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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一句话,

早虐早吃肉~!!!!!

明天某亲戚过40岁,

要出门,停更一日,不用蹲了啊~

mua~

这是浮云的专栏,大家都去包养下吧,谢谢,看我这销魂的小表情(●▽●)

三十四 ...

【34】

其实我也说过,我这人也许真的不适合恋爱。

珍爱生命,远离雄性= =多久前就一直告诫自己的一句话,结果现在还是翻进去了。

晚上开例会,副部要做月度报告,我呆愣在座位上,一个个都上去演讲,我只看得到他们嘴动,也无心听他们说什么。

满脑子就是白天我说完那句话之后,苏信寒冷得透彻心脾的嗓音,“你在哪?”

我也不敢回他,立即挂了电话。

我想他是生气了,而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轮到我上去做汇报,还好事先准备了稿子,我就着稿子读,“本月我们部……昨天完成了十月的最后一项任务,就是帮助生活部收衣服捐献山区,我感觉挺圆满的……”

不知道为什么读着读着就热泪盈眶了,哽咽发不出声音。

部长有点吃惊,赶紧让我下去,圆场道,“祁月过于心系山区穷苦人民,感同身受,潸然泪下,大家来点掌声。”

教室里一片雷鸣,我拼命揉揉眼,把酸苦给憋回去。

真的不应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了。

散会的时候,部长拍拍我后背,以示安慰,我说了声谢谢,他幽幽叹口气,跟几个副部一道出了门。

我把写了报告的笔记本塞进包里,挎上包,包带突然被拽住,我掉头,顾行止瞳孔漆黑地望着我,

“祁月,出去散心吧。”

我迟疑了会,点点头。

到目的地后,我望着前方一片宽阔。= =!我果然不应该跟他出来散心,散个毛线,丫的居然把我拉到操场上赛跑!

来就来了吧。

我把包丢在球门下边,小跑到起点上站定,严肃地看他,“我准备好了。”

顾行止上下瞄我两眼,“什么人选什么的跑道。”

我疑惑,低头看看,自己正站在二号跑道上。我囧,赶忙跳到一边。

他这回真笑了,夜幕下显得特别帅气,他说道,“这回真圆满了。”

= =我再次低头瀑布汗,这回又跳到五号跑道去了,我不动声色小移两步到三号,咳嗽一声站定。

顾行止抿抿嘴唇,开口道,“我用平时一半的速度跑,然后一起跑到尽兴为止。”

我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开始喊道,“预备————”

然后自己撒腿就飞奔出去,沿路吼了声,“跑……”

“跑”字的长音还没拖结束,顾行止已经从我旁边轻松地过去了。

我:“……”

两圈下来,我就跟几天没吃饭地死狗似的颓靡了,我大口喘着气,弯腰甩手在操场上晃荡。

身体累的时候,最容易忘记心里的痛。这话真不假。

可我是再怎么也跑不动了,最后的情况是,我悠闲地散步遛弯,顾行止跑完一圈后路过我,我继续慢慢走,他又跑完一圈路过我……

我目送这孩子华丽丽的背影,啊,原来小腿上的线条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看我无辜的小眼神————)●﹏●

我们操场边围着一圈不高的白色涂漆的钢制栏杆,我和顾行止跑完后,我就跳上去坐着休息了,顾行止从包里拿了瓶柠檬茶递给我,也坐上来。

我喝了两口,敲敲那栏杆,都是空心的,声音一直传得很远。

满嘴清凉,我长舒一口气,轻声道,“喜欢这种事真是太累了。”

“其实不累的,”顾行止接过我话茬,语气平淡,“要看喜欢什么人了。”

我眯起眼,“反正我喜欢得都挺累的,以前你就是,现在他也是。”

说完我又悲伤地想淌泪了……= =咋一下子把心里话就给说出来了呢,连那些旧芝麻烂谷子的陈年破事都给抖了出来。

顾行止沉默了很久,“你喜欢过我么?”

他这话忽然让我想起苏信昨晚问我的“你喜欢我么”,不知道为毛眼睛又开始热,压低嗓子回答,

“你们别问了,现在问还有意思吗?”

我再也没听到顾行止说话,只感觉他的视线停在我身上,过了几分钟,他跳下栏杆,

“祁月,回去吧。”

我没听清他说的话,举起手臂抹抹眼睛,才抬头问,“啊?”

他皱着眉看我一小会,我把柠檬茶递给他,他没接,突然伸手过来,穿过我腋下,环住我,像对待小孩子那样,把我从栏杆上抱了下去。

我惊得震住,顾行止风轻云淡地说,“我看你刚才的样子,感觉你会从栏杆上摔下来。”

我抽搐了两下嘴角,还是好声好气地说了句“谢谢了。”

他接过我手里的柠檬茶放进包里,我呼吸大口夜晚的清新空气,回过身去,看到某样东西的时候,心脏好像都漏掉一拍,浑身猛的僵硬起来。

我视界所及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管现在是不是已经晚上,都再熟悉不过,一眼便能认出的——苏信的车,稳稳当当地,就停在操场边的白色大道上。

他的车停在很远,可我却一下子注意到他的车。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我这一瞬间心底翻涌而过的感受,我特别想朝那车飞扑过去,可我连迈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我甚至还自私地希望苏信能走下车来,过来把我拉走。

可惜一切都是我YY而已,紫霞仙子至尊宝还是心上人大英雄什么的踩得都是七彩浮云,过去了就没了= =。

苏信貌似知道我看见他,没有迟疑地发动起车子,呼啸而去,很快溶逝在暮色里。

周身袭来一阵无力感,怎么办,我又想哭了,最近咋这么容易哭呢。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握的紧紧的,我抬眸望去,顾行止看着我,淡声道,

“别哭,笨蛋。”

他包裹着我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温暖的力度。

●﹏●(———看我无辜的其实祁月绝对没喜欢上小顾童鞋的小眼神———)●﹏●

回到宿舍,不知为何心里舒服了点也更失落,苏信能毫不犹豫地把我抛弃在夜色里,也许就已经说明了他答应和我分开?

辛欣等我坐定,直接把椅子端到我旁边,掰过我的脸对向她,啧啧道,

“面色挺红润,总算像个人了,重归于好了吧。”

我摇头,“没有,分了,刚从操场上跑步回来的。”

辛欣惊得睁大眼睛,“分了?!”

她晃我道,“我和小白都还没分,你们就分了?”

我被她又弄出出一身汗,正好也有点暴躁,“分就分了呗,管好自己吧。”

辛欣被我这一句呛得没话,也知道我心情不好,就陪我静静坐着,她拨拨我刘海,说,

“其实暑假的时候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和小白出去玩,你说是吧。”

“啊?”

“如果我没和小白出去玩不在家,我也不会擅作住主张打电话给苏老师让他来接你,他没来接你的话,你也不会因此跟他勾搭上,你没跟他勾搭上的话,你也不会喜欢他,你不喜欢的话,你现在也不会如此这般的伤心……”

“嗯,”我看着辛欣跟佟湘玉附体似的叨念,心里登时畅快许多,挤出笑容,“你还知道是你的错啊。”

辛欣捏我脸,“傻子,以前还信誓旦旦说男人不是生活的全部呢,这两天没了姓苏的怎么就跟丢了魂一样,自己开心最重要,其他都是浮云~”

被辛欣的话鼓舞出志气,我决定不再这么糟践自己。既然不可避免地想起苏信,那我就做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只能这样了。

辛欣帮我罗列了张女性必做十件大事之表,叉掉几项,临静参照,我们三人研讨了一下,找出共同问题,决定一起来解决。

我们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丰胸= =

临静瘦的不行,导致其胸肌也悲催无比,而我,天生我材这般小。辛姨的C等级胸器直接被我们俩无视,而且她还讲了个笑话深深地刺激了我们,“有一次,我在路上走着走着遇见一只鬼,它吓唬我说,我没有脚我没有脚,我立马就哭了,对他说,我没有胸我没有胸。”

我和临静一人一巴掌扇过去,“你故意的吧。”

隔日临静就买了大堆木瓜,奶粉,还有按摩器回来,她桌上的东西顿时叫我浑身虚弱心力交瘁,彻底打消了丰胸的念头,我还是好好上网吧,这事绝对做不来。

●﹏●(———怎么又开始恢复喜感我怎么就是虐不起来啊我擦———)●﹏●

这几天,我心里还是暗暗期盼能见到苏信的,可是见到他又害怕。

比如今天就是,文德楼是主教学楼,大多学生上课都去那,我原先万分愉快地哼着歌挎着包阳光明媚地拐弯的时候,恰好看到苏信迎面而过,他走的极快,在人堆里面还是好看得扎眼,走道上的女生们都打望他,他还特禁欲特闷骚,目不转睛面无表情。

= =其实他并没有见我,可我还是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人,还被人家小骂了一句,我感觉是我自恋了,好不容易调整到亮度均衡的心灵世界一下子又灰暗起来……

看见他我就膨胀,看不见他我就落空。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气球,苏信就是那打气筒。

奶奶个熊,谁说没他我就过不下去了!这厮自己过得还挺好,凭毛老子就要对他牵肠挂肚?

不过刚刚看他好像又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娘的肯定是我的错觉!其实他以前就这么瘦!瘦!受!

鼻子又忍不住发酸,我靠在墙边等他走远,才慢慢走出来。

丅﹏丅我是多么可怜多没人疼的一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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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播音腔】

本故事的女主人公祁月的性子导致她永远无法对爱情主动,

只能在心里自怨自艾,

事已至此,

我们也只能看我们的男主人公苏信如何发挥,

故事还在继续,尽请期待……

下面插播一则广告。

代言人:牛谦 友情客串:阿狸,达达兔,魔仔猫

广告词:

一朝习得抓咪术,隔日霸王集体出!

猥琐的浮云淡定地飘过…………

哦,对了,浮云本周2W字榜单任务,你们懂的,我要死了(丅﹏丅)给我点鼓励吧~

三十五 ...

【35.】

就这样又过去一星期,深秋天气转的更凉,体育课,站在操场边,看着老师做健美操示范动作,因为头发全扎着,袭面而来的凉风全部灌进脖子,让我忍不住打了俩喷嚏。

辛欣拍我后背,“哟,谁想你想的这么激烈啊。”

我斜眼过去,懒得理她,摊开手做伸展运动,以前我们学健美操都在室内,今天不知道体育老师为毛抽风,把我们搞到操场上秋风吹又生的。

两节课下来,我灌了一肚子风,到栏杆边拿包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后脑勺突然被重重砸了下,我抱头,顿时疼得眼泪汪汪,一只足球从我脚边滚出去很远。

靠!我回过身去,操场上几个扎堆的男生做四散状,有个小男生僵在原地,还朝我拼命摇手。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眼镜班长。

我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丫的最近为苏信的破事虐心得不行,这会还派个学生故意来伤我身劳我筋骨的,我容易么我!

辛欣和临静以为我遇到熟人,把她们无视了,在栏杆外对我跳脚半天,我摆摆手示意她们先去。

目送她们走了以后,我背上包,小跑到足球那,摆好姿势,酝酿出全身的劲准备踢回去,结果一脚踢空,把自己帆布鞋给踢出去了,飞向了操场正中央= =

足球场上一群男生看我表演,叫道“哇,好球!”,然后全都笑到不行。

一瞬间,老子真想低进尘埃里去啊,还是开不出花的那种……

我单脚跳跳跳,今天穿的白衣服,蹦跶在绿色的草坪里就像只可笑的兔子,那边笑声越来越大,我不爽皱眉,男生多就是麻烦。

笑崩的那群男生堆里还有顾行止,不过他没笑,只是冷眼打望我。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你上头遭难,还不过来助人为乐一下?

他看了我一会,勾勾唇角,弯腰替我把鞋捡起来,朝我走过来,此刻的我看顾行止这个人是多么的顺眼啊。

他把鞋丢到我脚边,便去我身后捡球,我蹲□子把鞋套上系好鞋带,跳了两下。

他们班的体育老师吹哨集合下课,顾行止走到我身边,停了两秒。

他在我脑袋上方低音随意道,“站在这等我。”

= 3=

顾行止他们解散后,他径直朝我走过来,我在风中已经冷得瑟瑟发抖在操场边来回跳。

他看我这种状态,俊脸上带笑,“刚刚那个球是我砸的。”

“啊?”我大惊,大怒,“你没事干嘛拿球砸我= =”

“嗯,”顾行止呼出口气,“想把你砸醒。”

我没搞明白他说的什么,“什么?我刚才又没打瞌睡,我是站着的好吧。”

顾行止有些无语且无奈,“以表歉意,请你吃午饭。”

这话我爱听,“好!”我提提肩上的包带,开心地答应了。

= 3=

食堂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像是一个学校浓缩成的大熔炉,在这里,你什么人都能遇到,什么事也能发生。

譬如,我呆坐着等顾行止打饭,都能迎接到眼前这万分眼熟的手牵手肩并肩朝我走来的苏铭亚童鞋和罗莉。

虽然知道他俩兴许能凑对,但我还是挺诧异竟然发展的速度居然这么快,看来罗莉同志别看长得萝莉,手腕却是铁血干练直切主题呐。

罗莉看见我,撒开苏铭亚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我,高亢豪迈地唤道,“大嫂!”

“……”这称谓叫我颇沉郁顿挫了几十秒,才开口,“叫我大嫂干撒呀?”

罗莉挤挤眼,“这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辈分不能忘的,要尊老要有爱!”

我开始头疼,“好了,别叫我大嫂,大嫂已经在那遥远的山岗上了,”我继续夸张道,“大嫂用自己失败的婚姻换来你和小苏苏的幸福。”

罗莉睁大水灵灵的眼,“哦,原来这就是窜梭(传说)中的一报还一报?”

我知道罗莉在指什么,三个月之久了,这姑娘还在为苏铭亚的事对我有些耿耿于怀,不过她真的聪明了许多,说的话一针见血,扎得我心口又开始深深浅浅疼。

我干涩地笑笑,转移话题,“又逃课?你高三了吧。”

罗莉嘟囔道,“我就中午挤时间来陪俺家小苏吃顿饭,你还这么不看好我。我最近都用功死了……”

苏铭亚正好也走过来,他微笑问,“祁月,一个人?”

小苏真是治愈系美少年,看见他笑容我心里一下子好受许多,我摇摇头,“我跟小顾一道的。”

“嗯。”

“那我们先去打饭。”他继续浅笑温柔,拉着罗莉走了。

我看着他俩背影,心情明亮了不少,这世间有人分离,也会有人在一起,我何苦自怨自艾?

顾行止端着餐盘走过来,他还替我拿了一小碟樱桃西红柿。

我笑着看他,“你咋知道我喜欢吃西红柿?”

他舀起一口汤抿进唇里,淡定道,“你小学的时候就喜欢吃西红柿。”

哦呵呵呵,其实你小学的时候就暗恋我了。”我不要脸地猜测,“话说你怎么晚一届,不会是为了跟我考上一学校复读的吧。”

顾行止放下勺子,“完全没可能,不过能遇到你我也挺诧异的,”他把鸡腿夹到我饭碗里,继续问,

“你下午有课没?”

“没有。”

“下午三点到我们院门口,我有事找你。”

我往嘴里塞颗西红柿,故作惊讶道,“哇,你不会像想跟我表白吧。”

“别想了。”

= 3=

下午本来准备一觉醒来天都黑的,三点还是硬逼着自己爬起来,没怎么收拾就去了数理院,到那边的时候,顾行止已经站在那等着,他靠着路边的法国梧桐,斑驳的金色的暖阳洒在他身上,时光把这场景镌刻得像是一幅画。

我冲他挥挥手,他也看见我,不急不缓地朝我走来。

我问他,“找我什么事?”

他看我两眼,“陪我去上课吧。”

= =!靠,我放弃宝贵的午休时间陪你去上课?我扭头就想走,顾行止拉住我的手,止住我离开的步子,他看上去漫不经心,语气却蒙上一层认真和坚定,

“你今天不去,会后悔的。”

见顾行止说的那么玄乎,= =我还是心虚了,跟上他,去了他教室。

他们班男生大多都认识我,加油棒事件让姐姐闻名于数学系,看到我竟然集体鼓起掌,我郁闷得不行,顾行止找了一处比较靠前位置让我坐下。

他们那眼镜班长凑过来,“师娘,你特地来考察工作的?”

“嗯,”我特别干部做派地点头,“就是来考察工作的……”

我这话还没说完,就见苏信拿着教材冷着张脸走进教室,他走上讲台就开始翻教材,也没抬头,可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到外面来。

想冲出教室的愿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在心里恨自己不争气,都过去好多天了,为什么还是不敢面对他?

顾行止到我旁边坐下,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小朋友,“放松。”

苏信按平书,抬眼看班,他扫到我这边的时候,微微停留了几秒,才继续看别处,面色依然无改。

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生气还是伤心的情绪,可是没有,完全没有。本来狂躁的心也沉静下来,真的,其实都是我自作多情。

上课铃也响了,苏信开始讲课,嗓音还是磁性又经听,我都不想再看他,顾行止给我一本笔记本,让我无聊就随便画画。

我来回在上面涂着圈,最后把整张纸都涂满,撕掉又继续再下一张画,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发泄什么。

顾行止记笔记的时候,顺便侧过头来看我,看我白纸上一堆黑色的圈,他把纸抽过去,也开始在纸上飞快地画。

过了一会,她又把纸递回来,我低头一看,每个圆圈里都被他画了张笑脸,一个个的排列着,全都咧着嘴真挚地望着我开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