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劫上龙床》》 · 紫蝶淡落 · 2026-07-26
“你是说他还活着?”明明哭到两耳里都充斥着嗡嗡的噪音,但是在听见昊晟这句话时,紫藤却片刻也没有耽误地抬起头来。
“活着,也死了。”昊晟不知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他玉白的手指在空气中一挥,二人的面前,顿时展现出一副清晰的画面来。
那是冬日正午骄阳下的景象。北部的山区中依然寒风凛冽,几棵稀疏的植被上覆盖上厚厚的白霜,被无数的脚踩折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那里正发生着一场战役,而昊晟所幻化出的镜像,始终追随着一个高大勇猛的身影。
满身的铁甲,就连面部和接缝的关节处也密密的不露一丝缝隙,铁质的护手中,擒着一把一尺多宽,近两米长的双峰剑,那身影,在满地血珊瑚般的脆冰,和冰雕一样的残肢断臂间纵横着,瓢泼着在空气中冒出蒸蒸热气的鲜血。
“我用了无上的秘法,将耶尔衮的魂魄拘禁在这副盔甲里,让他得以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昊晟疲惫地闭上眼睛,嘴角边却是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也算是……对墨礼有了最后的交代!”
紫藤伸出手,颤颤地想要去触碰那镜像中的耶尔衮。可是她的手指刚刚接触到那表面,幻象就如水般地消散了。
“你是说:他的魂魄会一直被囚禁在那副盔甲里吗?”止住了抽噎,紫藤渐渐回复了神智。
“那只是暂时的。”昊晟并没有给她想要听到的好消息,“这么做,本就是逆天改命,就算是我,也只能保他一年的意识,一年之后,他就会魂飞魄散。”
紫藤刚刚才有些缓和的指尖,再一次变的冰冷。
“我叫你来,不是要跟你说耶尔衮的事情。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一直在夜观天相,希望能找出跟念儒有关的星象,但始终也无法得出头绪。”说到自己困惑的事情,昊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www.wrbook.com)“他与你不同,你是来自于别的世界的人,所以在这里并没有星象可寻,但是他是出生在这里的,所以断断不可能没有对应的星象。”
“这又代表了什么?”这样的时刻,能够让悲哀中的紫藤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的,也只有念儒了。
“那很严重。”昊晟的紫眸望向紫藤,内里有冷冽的光芒划过,“每一个人都有对应的星象,每一颗星星的陨落,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死亡!在上千万年的历史中,这个世界,没有星象的人,连念儒算在一起,也只有不到十个!像这样的人,术者的叫法是:“陨世星魔”。”
“你是说魔鬼?”紫藤摇了摇头,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还不满周岁的儿子,会是一个恶魔!
“不,不是那样。”昊晟摇了摇头,“他们只是超脱了规律,超脱了这个世界应有的秩序而存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颠覆这个世界上本应当顺利进行下去的事情。这样的人,往往会带来生灵涂炭!所以……每一个术者诞生的第一使命,就是歼灭星魔的存在!”
“你是说,你要杀了我儿子?”警觉与防备再一次回到紫藤身上,她暂时将为耶尔衮的忧伤压在心底,将全部的心神放在面前绝美男人的身上。
“我还没有肯定。”面对着散发出无穷杀气的紫藤,昊晟轻轻地吸了一口冷气,“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我需要你的血,以你的血,来追寻那颗牵系在念儒身上的星辰的位置。”
“那就尽管拿去!”紫藤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腕。
清冷的月光透过透明的塔顶,为昊晟的银发镀上了一层迷蒙的光圈,血红的水袖抚起,沿着丝滑的皮肤,一直卷落到他的手肘处。
抓住紫藤因为练枪而略显粗糙的手,他用金针,刺破了她的指尖。
一滴一滴的鲜血渗出来,落在昊晟面前盛着浅浅一层清水的金色盘子里。一串晦涩难懂的发音从昊晟的口中溢出,盘子中的血水渐渐开始发出光亮,一点一点地蒸发到距离盘口上方数寸的位置,凝聚成一片如同星空底色般漆黑广袤的夜空。
昊晟的咒语越念越急,紫色的眸子中也散发出灼灼的光亮,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猫。
金盘里的血水越来越少,但那夜空中却仍旧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任何光亮出现。
直到最后一丝水分都被蒸发出来,那片比墨色还要漆黑的夜空,终于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发出轻微的“喀嚓”一声脆响,消散成略带血腥味的水汽。
结果已经不言自明了。
黯淡的星光下,两个人静静地对坐着。
“我不允许你伤害他!哪怕是拼上了我的性命,也决不允许!”黑暗中,紫藤一字一顿,咬得极为清楚。“明天!明天我就会带念儒离开,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我请求你,放过他……”
明知道这样的承诺不会有任何效果,但紫藤还是没有放弃努力。同时,她的手指,已经缠绕上小腿上的疯狗战术突击刀的刀柄。
不要逼我!请不要逼我!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第4卷 第9章 请神下凡
黑暗中的对峙不知道延续了多久,昊晟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会做最后的努力,请下神谕,但是,如果连神谕都……”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紫藤很明白。
她默默地坐在一旁,看昊晟召唤来两个童子,在他面前摆上香桌烛案。对于这即将到来的“神”,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所担心的,是昊晟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暗示那两个童子去对念儒不利!
所以她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确定他没有任何小动作,但是她仍然不敢肯定,像他这样有通天彻地能耐的术者,会不会有比千里传音更精妙的术法?
专注于这一点的紫藤忽略了昊晟施展术法的过程,直到朦胧的白光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晕开,形成了一片像是云朵般的雾气,她才将眼神从昊晟身上稍稍转过来,看了眼那所谓是“神迹”的东西。
那团雾气是不透明的,看不到任何的光影,只能听见一种微小却清晰的“嘀嗒”声,还有类似于二十一世纪电脑运转时的“嗡嗡”声。这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让紫藤对那团白雾后的东西产生了一点点的兴趣。
“你又找我做什么?不是告诉过你我很忙吗?”从白雾中传出来的声音,比紫藤想象中的要暴躁,但是却并没有所谓天神的威严。
昊晟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仍然是虔诚地拜服了下去,“神博大的胸怀会饶恕愚民的罪过,这次打扰,是因为发现了一个陨世星魔……呃,是可能是陨世星魔的小孩……”
“这样的事情是你应该打扰我的理由吗?”那声音变的清晰了一点儿,似乎它的主人正在向紫藤他们的方向靠近。紫藤略略握紧了匕首,以防备那白雾中会扑出什么怪物来。
怪物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那白雾里的人声突然被卡断了,凌霄塔里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难忍的寂静好像擂鼓一样有节奏地击打着紫藤的心脏,就在她忍不住想要问昊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那团白雾里,忽然传出了一连串的爆炸声。
没错,就是爆炸声!
对TNT和三硝基甲苯极为熟悉的紫藤可以肯定:传入自己的耳朵里的,绝对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爆炸声,但它又不同于普通的火药爆炸,那中间还夹杂着类似于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伏在地上的昊晟惊异地抬起头来,与紫藤交换了愕然的眼色,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伟大的神,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话音未落,那白雾中却传来了一道犹如野兽嗥叫般的声响,紧接着,从那团白雾中伸出了两只爪子,将猝不及防的紫藤抓了进去。
那白雾不过半米方圆,但在紫藤的身躯接近它时,它却猛然暴涨了三倍有余,轻轻松松地吞没了她。
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的昊晟,竟然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一早就有防备的紫藤一个愣神,下一刻,立即抽出小腿上的疯狗战术突击刀砍在了擒拿着自己的那两只爪子上。
“呛……”钢铁交鸣的声音在紫藤的耳膜中回响,排名世界第一的特种顶级刀具,加上紫藤的大力,竟然被轻易地弹了回来。定了定神,紫藤这才发现:抓着自己的,并不是野兽的爪子,而是两根以赤白色精钢打造的伸缩机械手!
这是神的手?!
紫藤傻了。
似乎在一瞬间,就穿过了那朦胧的白雾,紫藤的眼前猛然一亮。
从无边的黑暗中,突然看到了耀眼的光亮,她的视网膜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只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但是,紫藤的直觉和第六感却不是吃素的,她敏锐地感觉到身边不远处有生物在呼吸,所以她在那机械臂放开自己的同时,就掠到了那生物的旁边,将手中的突击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别,别杀我!”手下的俘虏尖叫起来。
适应了光线的紫藤缓缓睁开眼睛,在她的面前,是一间绝对科技化的办公室。两百多平米的大厅里,放置着顶到了天花板的大型电脑,占据了大概有一面墙的位置。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操作台,无数正在规律运动的机械手臂,甚至是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人,都在井然有序地运作着。
这就是天堂?!
紫藤再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俘虏。
如果这就是天堂的话,那么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魔鬼嘛!
黑得好像焦炭一样的脸庞,同样漆黑的爆炸头,只有眼睛里的眼白,还有那一嘴对她灿烂傻笑的牙齿,才是他脸上唯一的异色。
他一身的衣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只剩下几条丝丝缕缕的布片还挂在那儿,勉强遮羞。
如果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紫藤绝对不会怀疑:他是从非洲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天神呢?
紫藤左右张望着,想要找到一个人影,但是除了她手中的这个黑俘虏,这大厅中根本没有生物的影子。
难道是那台电脑?紫藤怀疑的眼神瞟向靠在墙上,明显超出了二十一世纪科技水平的巨大电脑。
宽大的合金门发出了“喀啦啦”的声响,一队端着白色激光器的机器人冲了进来。
“没事,没事,别开枪。”紫藤手中的俘虏叫了起来。听到他的声音,她才确定:在自己手中这个衣不蔽体的人类,就是刚才从白雾里说话的天神。
也幸好紫藤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换作是任何一个从那个世界来的,恐怕连眼前的这副景象都无法接受。
端着枪的机器人鱼贯退了出去,紫藤这才将突击刀从那人的脖颈上稍稍移开了一点,让他能够正对着自己,“你是谁?”
他的神色无疑是激动的,颤抖的双唇,和夺眶而出的泪水,让紫藤有些毛骨悚然。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自己见过并认识这个人的可能,但是无一例外地全部否定了。
他向着紫藤伸出手去,握住她的肩膀。对于他这样的举动,紫藤接受了,因为她感觉不到他有一丝的恶意和杀气。
但是,他的下一个动作,就让紫藤的脸上成功地挂上了三条黑线。
就像是想要吃奶的念儒一般,那天神居然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胸口上。
眼中凶光一闪,紫藤挥起一巴掌,就想要把这天神打飞出去。
但是,她的动作只进行到了一半,就顿住了。
因为那个将脑袋埋在她胸口的天神,一边兴奋地“呜呜”流着眼泪,一边从嘴巴里迸出了两个字:“祖宗!”
收回了四根手指,紫藤将动作转为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她没有听错吧?这天神好象不是在骂她,只是叫她……祖宗?!
“起来!”她拎着他的爆炸头,很轻易地就将天神从自己的胸口提了起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祖宗,你是我祖宗啊!”那天神涕泪横流,将脸上的乌黑冲出了两道白白的沟壑。他似乎看不到紫藤仍拿在手里的疯狗战术突击刀,只是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腕,“祖宗,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孩子一定是傻的。紫藤在心中下了这个结论,对他未免有些同情。
看到紫藤眼神中的怜悯,天神突然地醒悟过来,连忙举起手腕,将那条被爆炸弄得有些发黑的链子使劲地擦了擦,送到她的眼前。
看清了那条手链的样子,紫藤脸上的表情,还有心中的念头,在这一刻完全地停滞住了。
那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手链,藏银材质,蝴蝶花烙,用黑色的坚韧的丝线穿起来。
呆了好一会儿,紫藤才一把扯过那天神的手腕,仔细端详着那手链接口的地方。
有一只蝴蝶,少了半边的翅膀。
没错,绝对错不了……紫藤的心中犹如泛起了惊涛骇浪,她无法置信地盯住面前的“黑人”,再一次问道:“你是……”
“我是包纣!您的第一百六十八代子孙啊!”见紫藤终于认出了自己,包纣喜极而泣,“这是您送给包家太祖爷爷的定情信物,我就知道:您能认得出来的!”
一百六十八代子孙……也就是说,他是自己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将那概念重复了N遍之后,紫藤终于放弃了算这中间经历的年头和辈分。太遥远了……这样的情形,连她这个来自于现代的人都快有些接受不了了。
“现在是什么年份?”她有些茫然地问道。
“3894年。”包纣能理解她的心情。伸手环住了紫藤的肩膀,他将她带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吩咐那些工作用机器人端两杯咖啡过来。
喝下了两口久违的香醇咖啡,紫藤这才从震惊中完全地回过神来。
包纣已经就着机器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回复了原本的样貌,又戴上了一副无框的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紫藤丝毫不怀疑他的说法,因为包纣看起来与包舒儒是那样的相像,只除了那眼镜,还有比包舒儒更卷的爆炸头之外。
见到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后代,这种感觉委实是太奇怪了!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到现在,才想起要问这个问题。
“通过那里,祖宗。”包纣指了指刚才站立的地方。那儿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满地的玻璃试管和四处横流的彩色液体表明了那是一块实验用地。
在那之中,紫藤眼见地发现了几块让她心神激荡的物体——霉玉!
“那个……”她指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几块霉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是时空能量转换器。”包纣给她做了科学的解释:“是我用来做实验的重要器材之一,在刚才的爆炸中弄碎了。”
“时空能量转换器?”紫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什么。
“它能够控制时间,也能够穿越空间,即使是在三十九世纪也是极为难得的科学器材之一。”包纣讲着讲着,突然一拍大腿,大叫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紫藤被他吓了一跳。
“在五十世纪仍然困扰的包家谜题终于被我解开了!”包纣的眼神中放着光,将紫藤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儿,“感谢祖宗,我终于明白了!”
“能不能不要叫我祖宗。”心中虽有些乱,却仿佛从包纣的身上看到了包舒儒的影子,紫藤只觉得被一股幸福的满足感所包围着。
“那……叫你太祖奶奶!”包纣也不争辩这个,只是拉着紫藤的手,急急向外跑去,“太祖奶奶,您跟我来,看了包家祠堂你就全部明白了!”
门外的合金走廊中有座椅式的封闭缆车,坐上去,就好像腾云驾雾一般,几秒钟的功夫,就从颇具现代气息的大楼,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古色古香的三层建筑面前。
下了车,有不少穿着各色服饰的人跟包纣打招呼,看到他神态亲密地拉着一个妙龄女子,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包纣也不管那许多,只是拉着紫藤冲进了那建筑里。
外间阳光温暖,这建筑中却显得阴凉而肃穆。一进门,两幅巨大的画像就挂在对面的墙上,看的紫藤一愣。
那画像,一幅是她,一幅是包舒儒,都栩栩如生,就好像用相机照下来的一般。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先前被昊晟称为是“天神”的包纣没有认出她来了。因为在那幅画像上,她的额头正中有一颗肉色的星星,就像她现在的样子。而在包舒儒舍命救她之前,她的额头上是没有这颗星星的。
两幅画像下面,都放着透明的水晶盒子。紫藤走上前去,细细地抚摸着那盒子的边缘。
包舒儒那边的盒子里,放着一套月白色的衣袍,正是紫藤在几个时辰前海抱在怀里的那一套。
而她,杜紫藤这边的盒子里,则放着一杆AK47,还有沙漠之鹰和疯狗战术突击刀。那盒子上,以墨色端端正正地刻着:“谨记:二十一世纪最成功的女性劫匪——杜紫藤!”
不仅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子孙,还看见了自己和包舒儒的衣冠冢……紫藤的心情好像涨潮的海浪一样澎湃,她沿着那画像的周围,一个接一个地抚摸着那些整整齐齐摆放的水晶盒子,上面刻着她未来子孙的名字和功绩。
终于,她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舒儒,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子孙,一代又一代地繁衍发展着,他们之中,有帝王,有将相,有总统,有艺术家,还有像包纣这样杰出的科学家……
包纣走上前来,环住紫藤的肩膀,温柔地替她擦去腮边的泪水。
“太祖奶奶,请不要哭泣,今天能够寻回你来,就终于能够在太祖爷爷的水晶碑上刻出他的墓志铭了!”他轻轻地舒了口气:“一直以来,包家都在为太祖爷爷到底是包黑天大老爷的三十八代子孙,还是包青天大老爷的三十八代子孙而争论,包纣不负众望,终于将答案找了出来。”
这样的问题让紫藤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是她仍然虔诚地拿出自己的疯狗战术突击刀,在那水晶盒子上一笔一划地刻着:“包舒儒,包黑天大老爷三十八代子孙!”
想了一想,她又在一旁刻了一溜儿小字:“绾发结同心,胜取绿罗裙。”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找我的吗?”将手中的盒子交给前来处理字迹的机器人,紫藤擦了擦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
“这个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有一些,是因为我想要找出时空转换能量器为什么会出现在远古世纪的原因。”略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包纣嘿嘿地傻笑起来,“搞了半天,原来是我在做实验时看见了太祖奶奶,一时激动让实验器材产生了爆炸,原本一整块的时空转换能量器裂成了碎片,有几块流窜到了异时空里不知去向,那最大的一块,应该是流到了二十一世纪,落入了太祖奶奶的手里。”
“说起来,这个叫墨礼的老家伙真是害死人!”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包纣从换上的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看起来很是古老的羊皮卷,“没事干写这种蛊惑人心的东西,害我还以为他说的什么“霉玉”真的是太古以来就存在的,绕了近半年的弯路!”
这羊皮卷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紫藤第一眼就认出了它。她从包纣的手中接过羊皮卷,轻轻地展开来,在她面前的,是用西姥文,也就是英文书写的下半卷。
下半卷里,还是没有完全描述出霉玉的来由,只是详细介绍了墨礼摸索出来的掌控霉玉的方法,末了,是一段用中文写的注释:“在大院国境中逗留时学习了西姥文,惊异于这样的边陲异族也能拥有如此简洁而方便的文字文化,遂:此随笔以西姥文记载,望其可发扬光大。”
怪不得她一直找不到那羊皮卷的下半卷,原来它们与她,根本就不存在于一个世界中。紫藤微微一笑,从身边的锦囊里掏出那羊皮卷的上半卷,伸手微错,将它变成了一地的皮屑。
“时空转换器又怎么会成为“霉玉”呢?”轻轻地,她仿佛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边的包纣。
“时空能量转换器在运转时,因为静电感应会吸收周围的阴离子,就算是我做实验,隔一段时间也要将它拿去维护一下。而那些流落在外的时空能量转换器,在穿越时空时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所吸收的负面阴离子就更多,携带着它的人身边会形成一定的负气场,也就是古人们所说的“倒霉”的效果……”本想用专业术语来解释,又怕紫藤听不懂,包纣只得挑拣了最简单明了的要点说明了一下。
他的话音未落,祠堂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暴喝:“好你个包纣!姑奶奶还一直以为你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没想到你竟然会勾搭上别的女人!”
这一声暴喝将环着紫藤肩膀的包纣吓了一跳,他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苦着脸解释道:“星儿,不是这样,你误会了……”
包纣一让开,紫藤倒看清了这个贸贸然闯入者的模样,登时也将她唬了一跳。
那女子并不难看,相貌清丽娇媚,也算是中等偏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的体重……太超标了!
肥胖的女子紫藤见的多了,这自然也不是能够吓到她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与包舒儒的表妹包龙星……实在是,太像了!
“她叫什么名字?”紫藤扭头问包纣。
“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龙名星儿!我可警告你,你想跟我抢包纣?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包纣她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龙星儿抢先包纣一步回答道。
“喔,这么牛啊?”紫藤被她挑起了兴致,轻轻挑了挑眉头,阻住了包纣要斥责龙星儿的话语,“你是做什么的?”
“我可是这贝吉塔行星上唯一的星际刑警,怎么?你想要跟我比一比枪法?”龙星儿叉着腰,凶悍的气势丝毫不弱于紫藤。
贝吉塔行星……还是……唯一的刑警……紫藤被这两个概念彻底雷倒了,也顾不上再跟龙星儿开玩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笨星儿!你还闹!”包纣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龙星儿一眼,“还不快点过来见过太祖奶奶!”
“太祖奶奶?我还祖宗呢!”龙星儿的气焰依旧嚣张,但是看到包纣身后祠堂里的挂象,再仔细端详了一下紫藤的样子,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阿纣,你是说……她是太祖奶奶……”
接下来的晚餐进行的很愉快,在包纣的通知下,包家上上下下,连同旁系亲戚在内的几百口子都被惊动了。看着百岁有余的老头老太太,挨个儿被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来向自己行礼,紫藤只觉得头皮发炸。
这就是儿孙满堂的感觉吗?幸好其后的家族盛宴,冲淡了她的不适感,咀嚼着在那个世界里根本品尝不到的西餐小牛排,她有了种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感觉。
然而,让过去世界的人留在三十九世纪,是触犯了星际时空规范法的重罪,所幸有龙星儿这个唯一的星际刑警压场,一时之间还可保紫藤安然无恙。
然而,欢聚之后,离别总是要到来的。
看着一大家子哭天抢地的抹泪,紫藤的心中也被感染上满满的难过。她狠下心来,婉拒了大家要送她“上路”的请求,将子子孙孙都关在了包纣的实验室门外。
“太祖奶奶,准备好了吗?”包纣在一边调试着机器的稳定性,眼中也满是不舍的泪光。
“这台机器是不是哪儿都能穿过去?”沉默着的紫藤突然开口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包纣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她。
“可以的话!”紫藤咬着下唇,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毅然开口道:“我想回一趟二十一世纪!”
第4卷 第10章 重温旧梦
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无形的吸引力,拉扯着紫藤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掠。她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变的有些紧张。
曾经有一度,她甚至以为她再也回不去二十一世纪了,但是没想到这机会会来的这么意外,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小队的兄弟们都已经死了,唯一还活着的,是她唯一的血亲,也是要了她性命的仇人,还有古丹,那个从外形到内心都无比柔弱的女子。
两年过去了,虽然在那个世界,一年只有四个月,但怎么算,古丹应该也已经生了。想到这一点,紫藤的脸上溢出一抹微微的笑。她跟古丹在一起时,后者经常嘟着嘴,半开玩笑地叹气:“完了完了,你这么粗鲁,我看你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又有什么关系?”那个时侯,也许只有在古丹面前,她才会有一丝女人的感觉,会在意下平时连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已经当了未婚妈妈吧?
想象了一下她可能出现的惊愕表情,紫藤紧绷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松缓。
白光一闪,紫藤的身形顿时减慢下来。条件反射的一个前滚翻,她稳住了身形,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荒芜的草场上。
“太祖奶奶,根据星际时空规范法,这种具有主动性的人为穿越,最高停留时限是二十四小时。我已经在您身上布下了星际蓝牙定位仪,您尽可以去做想要做的事情,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会接您回来。”包纣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紫藤点点头“嗯”了一声。
舒展着身体做了一个深呼吸,扑鼻而入的,是二十一世纪特有的夹杂着汽车尾气和工厂废气的空气。紫藤打了个喷嚏,抬头望了望昏暗的天色。正值初夏午后,阳光被层层叠叠的乌云挡住,凌乱的风吹得人心头有些发闷。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情的人,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就能够减免罪责!
疯狗战术突击刀还绑在她的小腿上,紫藤有绝对的信心,她的身手没有落下,只要再弄到一支枪,和足够的子弹,就算是面对着整个爆炎,她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她迎着风站立着,身形挺拔巍然,目光深邃深远。
在她对面的不远处,一个矮小的身影在风中矗立着,定定地注视着她。
“请问……”他嗫喏着开了口,神态中有一丝躲闪。
“你这是在拍戏吗?”
被这么一提醒,紫藤才恍然发觉:自己还是那个世界的打扮:宫衣、长裙,外加高束成髻的黑发,插了白玉的坠珠簪。
三十九世纪的人已经脱离了服装品位的束缚,是以紫藤的一身古装,在那儿不会显得多么惊世骇俗,但是那并不表示在二十一世纪也是这样。
“是,是在拍戏。”紫藤讪讪地笑了笑,在一个放羊小孩儿的面前落荒而逃。
钱,紫藤是没有的,但是在二十一世纪,没有钱就买不到衣服。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们的super劫匪杜紫藤。
穿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衫,和黑色直筒紧身牛仔裤,散开了满头的黑发,对于自己这样的形象,习惯了古装的紫藤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来。
踏着半高跟的凉鞋,她走到那个被捆的像个粽子似的小店店主面前,“这两件衣服我先借去了,你就委屈一下,十五个小时之后我会给警察打电话,让他们放你出来。”
店主惊恐地大睁着眼睛,盯着面前在收银台上对着自己喉咙摇摇欲坠的疯狗战术突击刀,唯恐紫藤一个不小心忘记把它收起来,那么自己只要稍微动一动,就有可能死于非命。
还好,紫藤并没有忘记他的宝贝。顺手将那收银台里的零钱搜刮出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她大摇大摆地出了门,给那街边的服装小店拉上了门闸。
走了近两条街,环顾周围无人,紫藤飞快地闪进了一个公共厕所。
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又将包包里的古装拿了出来,紫藤毫不犹豫地将它们付之一炬。这身古装还有这套衣服,恐怕都给那小店的店主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如果他碰巧被别人提前放了出来,那么他应该可以极为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衣裳打扮,却无法准确形容出自己的长相。
扯下了手上的薄纱手套,紫藤将它连着装衣物的大包一起扔进了便池中。
半分钟后,一个穿着性感迷你短裙,手里提着金链小牛皮包的妖艳女子,从那不起眼的公厕里走了出来。
抚了抚两鬓没有完全盘起的碎发,紫藤辨认了一下方向,向前方路口的一座电话亭走去。
在那儿买了一瓶绿茶,紫藤就从报刊架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LZ是Z国北方偏西的一个大中型城市,也是紫藤和七言小时候被收留的孤儿院的所在地。紫藤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包纣故意安排的。在这个地方,也就意味着她离古丹的距离并不遥远,至少,是在一个城市内!
她再次翻了翻那份“LZ早报”,突然被报刊上所标示的日期惊得呆了半晌。
那份报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二零零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二零零九年?紫藤的手有些发凉。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时,明明就是二零零三年的春天。
只不过在那个世界呆了两年,在这里怎么就过去了六年?如果按那里一年只有四个月的算法,也不过才过去了不到九个月而已啊……
这样复杂的问题是她所不能深究的,紫藤甩甩头,索性将这个问题跑诸脑后,开始安排起自己这二十四小时的日程来。
先去找古丹,这是必须的。看看她现在过的好不好,紫藤才能放下心来。然后,就是去找七言,如果七言已经如他所愿,在爆炎混到了一席位置,那么他极有可能被派往国外去做任务,这样的话,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他的可能性就极小了……
紫藤这么盘算着,不提防一抬眼,看见了一个健壮的身影,从她的面前匆匆走过。
他穿着一件满布着污渍的工装,似乎是刚刚才从车间的机床上走下来。他机警地左右张望着,却没有注意到紫藤。这样艳丽的美女虽然是街中人群的关注对象,但对于别有用心的人来讲,反而更容易被忽略。
紫藤的瞳孔收缩起来,她站起身,付了那份报纸的钱,顺便买了一份LZ市的最新地图,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前面的男人。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紫藤小队里掌管着枪械改造与机械维修的高端人才穆维。
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小队的队员除了紫藤之外,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才对。但穆维出现在了这儿,这代表了什么?
穆维的专精在于机械,就连那少的可怜的反跟踪意识,也是紫藤教授给他的,因此,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七拐八拐,穆维在一座公园旁的二层酒楼前停下了脚步,略略张望了一番,他一头扎进了酒楼的大门。
“清真穆斯林美食。”抬头看向那熟悉的建筑,紫藤轻轻地将招牌上的字念了出来。
六年了,LZ变了许多,街道纵横,高楼林立,以至于紫藤一开始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回到了故乡,直到看到这熟悉的穆斯林酒楼,看见它墙上斑驳的痕迹,她才有了一种回到从前的熟悉感。
她跨进酒楼的那一瞬间,里面的喧哗声明显地窒了一窒。
紫藤的呼吸也窒了一窒,她发现自己习惯坐的座位已经被人占据,而占据着那座位的,就是穆维,和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年轻人。
在没有引起二人注意之前,紫藤飞快地转到了与他们相隔一盆假棕榈树的桌子上去。
要了一碗LZ拉面,又点了一盘搭配着浓重番茄酱的伙尔顿,一面慢慢地品尝着,紫藤一面竖起耳朵来偷听隔壁的谈话。
二人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紫藤在听力方面受过专门的训练,根本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然而,即使是她再凝聚心神,也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片段而已。
秦王鼎、偷运、毒品……
一直都是穆维在报告,而这些钻进了紫藤耳朵里的词汇,让她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大概的模框。
紫藤静静地听着,不紧不慢地吃着拉面。酒楼里温暖而嘈杂的气氛,让她的心思又有了微微的晃神。
当年的七言,最爱吃的,也是LZ拉面。小时候,紫藤会带着他,拿拾破烂儿换来的两元,在这里要一份小碗的拉面。开酒楼的穆斯林大叔是一个好人,每次都会给他们双份的量,但是那样也不够长身体的七言吃,紫藤每次只能喝到一小碗的清汤。
二零零三年的时候,穆斯林大叔就已经患上了胃癌,现在应该早已不在了吧?紫藤的眼神向柜台边游移,耳朵里,却听见了让她如遭雷壑的话语声。
“我都知道了,你自己要小心。”
这句话是穆维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发出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这嗓音,紫藤是那样熟悉,在刚穿越到那个世界时,她的每一个梦里,都会有这个人的出现——杜七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紫藤冷笑,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握紧了包包里的疯狗战术突击刀。
“吃饭时要专心致志,不然会消化不良。”她的对面响起了一道醇厚的男声。一直在埋头吃拉面的一个中年工人抬起头来,向她展开一抹温润的笑容。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是那眼神,就算化成了灰紫藤也认得出来。她也笑了,将手中的刀柄握得更紧,悄声说道:“没想到特种兵部队的副队长,也会有在这种大众酒楼里吃拉面的嗜好!”
“现在已经是队长了。”吴梓笑着纠正了她的错误,“六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岁月似乎没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我去了世外桃源。”紫藤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在试探些什么,干脆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虽然这种说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对话只有这两句,在热闹如菜市场的大众酒楼中,这张桌子上的气氛却尴尬地沉默了下来。
一个是兵,一个是贼,即使是旧识,也免不了最后兵戎相见的局面。紫藤谨慎地左右张望着,想要知道自己是否处在了设计好的包围圈中。
“遇见你只是个意外。”吴梓促狭地笑了笑,打破了沉默,“如果知道消失六年的你会出现在这里,我绝对不会单枪匹马地过来。”
紫藤也笑了,她可以想象到:吴梓此行的目的,是她身后的杜七言。
借着他们的手,处理她跟七言之间的恩怨并不是一个好方法。如果不是有确切的携带大量毒品,或者是走私A级以上国宝的证据,Z国是不会轻易处死一个罪犯的。
杜紫藤与杜七言之间的仇恨,只有她亲手,才能够解决!
吴梓看着她的眼神中,有着她熟悉的情感,还有她不熟悉的热切与悸动。
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面,彼此的脸上挂着微笑,就好像是多年未曾见面的朋友一般。
“你在想什么?”紫藤悄声问道。
“我在想:要不要放弃手边这个任务。”吴梓诚实地没有一丝隐瞒,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紫藤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紫藤挑了挑眉头。但凡是吴梓接手的案子,绝对是能够位列一级的国家大案,而他居然说了放弃这种话?!
“军剑特种部队,我已经是一把手了,没有再上升的空间。”吴梓叹了口气:“国内的案子已经无法让我晋升军阶了,偏偏这个时候,让我遇到了你,国际3S级通缉犯……”
国际3S级?紫藤被吓了一跳,这样的概念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接受。一般来说,黑帮大鳄、一国毒枭,这样的危险人物只能勉强排到1S的级别,3S的话,除了纱达姆、拉本登这样能够在全球掀起战乱狂潮的恐怖分子,就不做他人想。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吃香了?还是吴梓在开玩笑?紫藤谨慎地盯着吴梓,希望能从他的眼神中发现些什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吴梓被她认真的表情弄得啼笑皆非,“哪怕是一个刚进军部的末等兵,都知道你,大名鼎鼎的杜紫藤的事迹。你持着国宝,在上千特种兵全区域的包围下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个疯了的杜七言。这种实力,我吴梓只有甘拜下风……”
那不是逃之夭夭,而是已经死了……紫藤在心中默念着。经过了这几年,再回想起当日里的惊险场面,她依然心有余悸。她毫不怀疑爆炎内部有Z国军部的奸细,那日在瑞丽,吴梓他们所安排下的,必然是天罗地网,爆炎的总部也许是在任务安排完后才发现了这一点,便当机立断地放弃了紫藤所属的小队。
“如果不是知道那块玉的价值,你又怎么会背叛了爆炎,甚至舍弃了自己的亲生弟弟,隐姓埋名这六年呢?”从吴梓口中吐出的话语,一字一句刺痛着紫藤的心脏,“不过我也很好奇,在没有经过联合国顶尖科学家证实之前,你是怎么知道那块玉的价值的?而它现在又在哪里?”
还是那块时空能量转换器吗?在那个世界里,紫藤被它害的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可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它反而成了人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这也许就是科技,与文化上的差异吧……
“那块玉被评为世界十大奇迹之首,M国的科学家一致认为它来自于外星球,对地球具有划时代的科技意义。全世界的能量学科学家都断言:如果能找到那块玉,全球的科技水平,和人们的生活水平,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十倍?二十倍……甚至五十倍也说不定!”吴梓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于这样的说法,他显然也认为言过其实,但是世界科研组织的威信不容置疑。“可惜的是,我们在那个隧道中,只捡到了一点儿它的残渣,那项伟大的实验进行到了一半,就被迫中止了。”
关于他所说的这一切,紫藤并不怀疑,见识到三十九世纪那卓越的科技能力,她深知那块玉对于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家来说,是怎样的诱惑。
“紫藤,把那块玉拿出来吧!”吴梓的眼神是炽热的,“你想过没有?你拿着那块玉,就是国际3S级的通缉犯,而你如果把它拿出来,你就是全人类的功臣!”
全人类的功臣?紫藤不屑地嗤笑。在国家机器的统治下,凡是有危险的人物,都会被尽最大可能地剔除。如果说她杜紫藤,作为一个世界闻名的劫匪,突然间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膜拜的对象,这种事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不可能!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在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是有些破败的穆斯林酒楼里,会有一个国际3S级的通缉犯,和一国特种兵部队的队长在拉面桌上谈判。
“那块玉已经被销毁了!”换作是从前,紫藤还会审时度势一番,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说法,但是现在,那根本没有必要,因为她的根已经不在这儿了。
“你在开玩笑。”吴梓的表情严肃起来,“还是说,你把它卖给了中东那些背叛人类的科技组织?”
“如果是那样的话,人类早就灭亡了,不是吗?”紫藤真正开了句玩笑,却没有换来吴梓一丝一毫的笑颜。
“紫藤,我希望这件事能和平解决,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有利。”吴梓仍不放弃,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实际上,他眼神中的犹疑也表明了:他根本没有对付紫藤的信心。
“我不会是任何人成功的踏脚石!”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紫藤顿觉连寒暄的必要都没有了,也拉下了脸来。
身后桌子上,穆维和七言站了起来,招呼过服务员过来结账,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酒楼的大门。
“你想要做什么?”紫藤眼神中的冷冽,吴梓看得出来,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是在恨她的弟弟,还有她曾经的助手?
“他们是叛徒!”紫藤冷冷的瞥了吴梓一眼。她之所以还愿意跟他说话,只因为他和她本就没站在一个立场上,不存在欺骗与背叛。
“穆维和杜七言,现在是警方的线人!”看得出紫藤的杀意,吴梓皱着眉头提醒了她一句:“我们在爆炸的车辆旁救回了穆维的性命,而杜七言,则因为精神失常被强制送到精神病院里治疗,去年才刚刚出了院。换言之,我不希望看到你伤害他们!”
这样的威胁究竟有多少力度?吴梓心里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但他满意地看到了紫藤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这让他多少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经她一手带起来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背叛她!对于穆维的死里逃生,紫藤感到由衷的喜悦,她的心中放下了一份怀疑,只是对他的经济状况,有些隐隐的担忧。
那个笨蛋的身手并不是很好,做警方线人是一件很危险的工作,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限,他绝对可以以他对机械的卓越感悟力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这么想着,紫藤站起身来,挥手叫服务员来结了账,抬步向外走去。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吴梓追了上来。
东西都已经没了,再考虑也无济于事。紫藤微微一笑,拍了拍吴梓的肩膀,“别犹豫,打电话吧,再晚些时候,恐怕你连我的面儿都见不着了。”
她迈着轻快敏捷的步伐向前走去,消失在第一个转角的街头。阴沉沉的天气下,吴梓深深地吸了口气,拿出腰间别着的行动电话,直接拨通了国务院特勤处的号码:“军剑队长吴梓,在LZ市MB区发现了国际3S级通缉犯杜紫藤的下落……”
转过了那个弯角,紫藤的表情再次严肃了起来。
拐进了街边的一家小服装店,再次出来时,紫藤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行头。
宽大的运动裤,白色的波鞋,深蓝色的卫衣,还有具备非主流气息的一顶宽檐帽,只要不从近处看,紫藤分明就变成了一个应该在街头玩滑板的少年。
拿出口袋里的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她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向记忆中穆维的家驶去。
六年没来,那栋老楼变的更加破旧了。
踩着满布灰尘的楼梯上了五楼,紫藤抬起手来,轻轻敲了敲布满了锈迹的防盗门。
没有人开门,反倒是从门缝中,飘落了一张纸片。
“穆维:你母亲的病又犯了,见字条速来LZ人民医院急救部。”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情急下写就。紫藤沉吟了一下,将那字条依样别好,匆匆地下了楼。
在住院部一提到穆维母亲的名字,紫藤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看来,她已经是这间医院的老常客了。
作为急救病人,这样的病房显然是有些寒酸,光秃秃的房屋内,还并列排着三张一模一样的病床,所幸还没有其他的病人入住。穆维的母亲,戴着呼吸用的氧气罩,静静地躺在发黄的被单上,死一般的安静。
紫藤上前去翻了翻床头的病历,一连串专业的医学术语她没有看懂,但是看懂了最后的几个字:“X稀有血型,败血症,晚期。”
六年前,穆维的母亲身体也不好,但是还没有到这么严重的程度!紫藤叹了口气,将病历放下,抬手抚了抚老人斑白的头发,在床头边的记录薄上撕下一页,以他们小队从前常用的暗号,写下了一溜儿数字与字母。
刚做完了这一切,病房的门,却“吱呀”地响了一声,一个女人的影子透过外面走廊的灯光投射进来。
幸好这间病房有一扇与走廊相通的窗户,千钧一发之际,紫藤一个利落的鱼跃,从那扇吊挂着窗帘的半敞窗户中跃了出去。
她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掀起那窗帘的一角,向内望了望。
这一望之下,紫藤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来看望穆维母亲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她下一步想要去寻找的古丹!
六年了,古丹已经不复那时青春年少的样子,她的眼角,爬上了细细的鱼尾纹,看起来竟比紫藤还要老一些。
她只不过是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少妇啊!心中猛地疼痛了一下,紫藤放下了窗帘,靠着病房旁的墙壁站立着,点上了一根烟。
袅袅的烟雾掩住了她的脸,也让她心中猛烈的悸动慢慢平复了下去。
古丹并没在穆维母亲的病房中呆多久,没过一会儿,她就匆匆地走了出来,行往标示着“缴费处”的办公室。
“怎么能在这里抽烟?”一声暴喝冷不丁地在紫藤耳边响起:“愣什么呢?就是说你呢!这儿是医院,你怎么能在这里抽烟呢?”
“抱歉,我马上就走。”抬起手来向那五大三粗的护士示意了下,紫藤离开了原先站立的位置。
匆匆从外面赶来的穆维,在进入病房之前,从对面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熟悉侧影。
究竟是谁呢?
担忧着母亲病情的穆维,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他急匆匆地跨进病房,在看到母亲安然无恙后,才舒了口气。这时候,他的目光,转到了床头小柜的一张字条上。
“瑞士银行,金卡……”他拼出了那些已经有些陌生的字母,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闭上眼,再睁开时,穆维已经泪流满面。
再追出去,又哪里能找的到那个人的身影?穆维捏着那张字条,靠着医院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老大!”他呜咽着,突然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第4卷 第11章 相守轮回大结局
紫藤没有听见穆维的恸哭与呐喊,她尾随着心事重重的古丹出了医院,先来到了附近的菜市,看着她与小贩讨价还价,紧接着又随着她,来到了LZ希望小学的校门前。
这会儿正是放学的时刻,成群结队的小学生像潮水一般从校门内涌出来,奔向大道边停着的一辆辆小车。一个眼睛大大,系着红领巾的小姑娘跟同学们挥手再见,蹦蹦跳跳地奔向古丹。
“妈妈!你今天怎么又来接我了?不是说好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吗?”
古丹宠溺地笑了笑,挽住了小姑娘的肩膀,“思思好乖,妈妈是顺便路过这儿接你放学的。”
母女二人有说有笑地沿着马路向前走,丝毫没有发现跟在她们身后的紫藤。
一眨眼的时间,古丹的孩子竟这么大了……想起还在襁褓中的念儒,紫藤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她原先还有些担心,因为七言的关系,古丹的身边会有便衣盯梢,但是跟了这两条路,她已经完全放下心来。快走了几步,紫藤伸手搭上古丹的肩膀。
“谁?”古丹被吓了一跳。
转过身来,对于女扮男装的紫藤,古丹一时之间还有些回不过神,倒是一旁的思思叫了起来:“大哥哥好漂亮!你认识我妈妈吗?”
“当然认识。”紫藤微笑着向她挤了挤眼睛。
本以为古丹会欣喜的冲过来,至少,也是满眼泪花地给自己一个拥抱。可是,在紫藤说话的同时,她的脸色却变得煞白,紧紧地扯着思思后退了两步。
“妈妈,怎么了?”不明就里的思思皱着眉头,她的妈妈把她捏痛了。
“没什么。”古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将思思扯到自己身后,左右张望了一圈儿。
紫藤的心沉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古丹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喜悦,反倒有一丝抵触与敌意。
她也认为是自己逼疯了七言吗?紫藤只觉得一口闷气憋在胸中无处抒发,她一直认为:古丹是最了解她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她杜紫藤是魔鬼,她也一定会站在她的这一边。
“我只是来看看你。”面对着古丹的冷淡,紫藤面上的笑容也迅速消褪了下去。
“没什么好看的,我还是老样子。”古丹更为紧张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向紫藤点了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老公还在等我回去做饭。”
“妈妈,为什么不请漂亮哥哥回家吃饭?”被冷落在一旁的思思嚷了起来:“妈妈不是最好客的吗?这楼上就是我家,哥哥你……唔……”
思思还没有说完,就被古丹一把捂住了嘴巴。慌乱而尴尬地瞅了紫藤一眼,古丹几乎带着哭相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家里没有收拾太乱,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说罢,古丹就扯着还在挣扎的思思拐进了小区的大门。
隔着一扇铁栅栏,她似乎是觉得有些羞愧,转过头来望了紫藤一眼,低声说道:“赶紧走吧,这儿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连古丹也变了吗?紫藤闭起眼睛,狠狠地一拳锤在雕花的铁栏杆上。拇指粗的栏杆,被她的这一击打出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深印,手背上被磨破的皮肤,有一点一点的血迹渗出来。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古丹了,六年的时间,不但改变了她的音容笑貌,甚至连她对她的依靠和信赖,也一并抹去了。现在的古丹,不会为了她的安危而日日担忧,不会冒着危险将她藏在家里,甚至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紫藤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与被她心心念念牵挂的人相见,会是这样的场面!
“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敢调戏老子的老婆?!”一连串的喝骂声从最近的楼道中传出来,伴随着一个颀长壮硕的身影,转过了紫藤面前不远处的铁门。
“老公!”古丹从后面追出来,急的满面通红,却无法开口解释。
“小子,是不是你?在路上跟我老婆搭讪!”那男人走到了紫藤面前,捏了捏指节,发出一阵爆响。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该解决的仇恨,就不要让它再拖到明天吧!紫藤抬起头来,将脑袋上的宽檐帽向后推了推,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六年的时间过去了,七言已经不复当初青涩的样子,他的身体有些发福,骨骼却更为健壮,白皙的皮肤上,也生出了青青的胡茬。
但是他的样貌却没有多大的改变,还是与紫藤有着六七分的相像。
“姐……姐姐……”由气势汹汹转为目瞪口呆,最终,在紫藤凌厉的瞪视下,杜七言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个亲手被你杀死的人,再次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恐惧、羞愧、惊讶、尴尬……
种种情绪,让杜七言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是来讨回那一枪的!”有一瞬间,紫藤的心底也有柔软,但是她很快将它掩盖了过去,她无法忘记,自己被最亲近最信任的弟弟开枪打中了胸口时,是多么的绝望和难过。
杜七言沉默着,扶着栏杆慢慢地站了起来,从夹克的内侧,掏出一把黑漆漆的五四手枪,掉转过枪口,将枪柄递向紫藤。
周围的行人和小区里的居民看见杜七言向紫藤下跪,本来都兴致勃勃地围过来看热闹,待到他们看清了七言递给紫藤的是一把枪,顿时惊得如鸟兽散。原本熙熙攘攘的一条街道上,除了紫藤、七言还有古丹,连一个人影儿都看不到了。
紫藤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弹夹是满的,六颗子弹一颗不少。
“不,不要!”见紫藤将枪口对准了七言的胸口,古丹将怀里的思思塞给楼道里躲避的邻居,哭喊着冲了出来。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再回来?七言是对不起你,可是他在精神病院里呆了四年,受尽了白眼与歧视……我求求你,不要打破我们一家的宁静,我们好容易才有这样平和的家庭,你不能带走思思的父亲!”
她是明白的!紫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有了孩子的女人就会变得不一样吗?紫藤死死地咬住嘴唇,只想要歇斯底里地大笑。古丹,我亲爱的古丹,一度将我当成是生命中唯一依靠的古丹,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自私?会拿最重要姐妹的生死,来换取你一家的平安幸福?!
虽然心中悲愤难抑,但是,在看到在邻居钳制下不断挣扎的思思,紫藤的心中还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松动。
街角边传来尖利的刹车声,站在紫藤对面的七言脸色一变,突然伸出手去猛推向她的肩膀。
紫藤手中的五四直觉地扬起,对准了他的头颅。
枪弹经过消音器所发出的细小“呜呜”声,清晰地传进了紫藤的耳朵,她手上的动作一顿,重重地摔倒在水泥的路面上。
在她对面,七言仍保持着张开手的动作,肚腹上却多出了一个婴儿拳头大的血洞。
摇晃了两下,他在古丹的尖叫中向前扑倒。
“姐姐,原谅我……”
曾经有那么一刻,两个人的脸庞,相隔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七言带着血腥味的呼吸,清晰地喷在紫藤的脸上。
危险还在身后,迟疑一秒,就有被狙击到的可能!
就像是从前的很多次一样,紫藤将额头贴在七言的额上,快速地、轻轻地在他脸颊上落上羽毛般轻柔的一吻,然后从地上跳起来,飞快地钻进了路边的小巷。
心结已经被打开了,紫藤的心情,从未像此刻一样放松过,她甚至有些担忧地回望了一眼。
七言佝偻着身子卧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来,古丹在他的身边尖叫哭泣,杂乱的脚步和呼喊声,从马路那一边紫藤看不见的角度迅速地接近。
古丹说的对,她也许……不该来的!
依仗着矫捷的身手,紫藤在大街小巷中穿插,但是,在越来越多的军队与防爆警察的包围下,紫藤被逼到了一片新盖好的别墅群中。
售楼人员显然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全副武装冲进来的警察粗鲁地按到了墙边并排蹲下。穿着名牌西装与锃亮皮鞋的经理,以绝望的眼神,看着那一排排的军用卡车,甚至是双轮覆带的迫击坦克,从庭院前刚刚铺设好的嫩绿草坪上轰隆隆地开过。
天色已已经擦黑,几十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西区的别墅群照的有如白昼。近十个连的野战兵将这儿团团包围了起来,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的特种兵和防暴警察,迅速地潜入进那一栋栋还未完全装修好的别墅中。
“喀拉拉”拉枪栓的声音,好像急骤的暴雨一样响彻成一片。
对付国际3S级的通缉犯,果然是大阵仗!紫藤潜伏在一间还没有装修的水泥毛坯房中,咬着一根刚刚顺手从地上拔起的草叶儿,望着窗外的情形扯出一抹冷笑。
有隐晦的红点从在窗口前不断扫过,那是佩戴了夜视镜的狙击手的准心,自己恐怕一冒头,就会被七毫米以上的中型弹穿透身体。
拿着一把仅有六颗子弹的五四旧式手枪,对付人数上千的军队和防暴警察,想要取胜,除非是内裤外穿的超人或者奥特曼!
耳中传来轻微而急促的“嗒嗒”声,紫藤可以肯定:自己所在的房间,在一分钟之内,就会被前来搜查的特种兵照顾到。
掂了掂手中的枪支,估算了一下距离,紫藤毫不犹豫地抬手连击,四发子弹带着清脆的呼啸奔出了只有一个雏形的窗口。
突如其来的枪声将包围的众人吓了一跳,刚刚赶到军队后方的吴梓小跑着来到了枪声传出的别墅前沿,得到了手下报告的消息:
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射程能够达到这栋别墅的四个,都被一颗口径不过3MM的小型弹射进了颅骨。
吴梓侧脸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他几乎是失态地抓起了身边越野车上的对讲机,疯狂地大吼道:“出来!所有潜入搜查的探员和特种兵全部撤出……”
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紫藤所在的别墅里,四个端着各色枪支,小心翼翼探路的特种兵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排成防止突袭的队形,向枪声传出的房间走去。
他们无疑拥有着绝对专业的素质。
每一个房间都没有安门,这更方便了他们能够更快地开阔视野,看清房间中的情形。
从墙壁的一侧闪出,走在最前面的特种兵用手中的M16指向窗口。
窗口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刺眼的探照灯,不停地扫来扫去,投射出一条狭长的白光带。
房间不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目了然。这房间中,没有家具也没有暗格,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身。
前排的特种兵愣了一愣,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经过了千百次锻炼的听力出错了,那个国际3S级的通缉犯是在别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吴梓的喊话声从头盔的耳机里传了出来。
他的眼前白光一闪。
温热的血顺着防弹衣与头盔之间的细密接缝中流出,M16脱手而出落在地上,他捂着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向前走了两步,“噗通”一声,俯身摔倒。
两颗子弹,在同时射进了身后两个特种兵的眼眶中。
前三个人的牺牲,给了最后一个人一点点的反应时间,他端起手中的步枪,刚扣下扳机,就被一道寒光从嘴巴里贯穿了进去。
沉闷的枪声在混乱却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清晰,吴梓握紧了拳头,再次向对讲机内吼道:“紧急通知,所有在别墅内的人员,尽快安全撤出……”
“为什么要撤出来?”他身边一个戴着三星两杠肩章的军人拍着越野车的车厢吼了起来:“目标已经发现,现在就是派人进去捉拿她的时候!”
“除非你能踏平那座别墅,否则你有多少人去送死我都不反对!”吴梓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拿起偌大的扩音喇叭,走向别墅的最前方。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早早投降,我以人格担保,你不会有性命的危险……”
别墅里仍然是寂静无声,吴梓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终于得到了紫藤的反应。
安装了消音器的奥地利AUG步枪只发出了很小的噪声,吴梓头上的军帽被掀到了半空中,未等落下,又是一声闷响,它被送到了更高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那顶军帽,看着它一节又一节地拔高,每个人的身上,都激灵灵地出了一层冷汗。
等到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支离破碎的军帽落了地,直射着别墅的探照灯,也被打碎了大半。
“弹……弹道专家的测算出来了……”吴梓身后的吉普车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惊慌地喊道。
“不用了,计算机的测算速度,永远也赶不上她的移动速度!”向后摆了摆手,吴梓的眼神中掠过一抹冷光,“动用火箭筒!”
随手将打空了弹夹的AUG步枪扔到一边,紫藤拾起M16挂在侧腰上,又从死去的特种兵身上搜到了一袋弹夹。
她没有忘记,她所对抗的不是爆炎,而是国家机器,只要缺少一颗子弹,她都有可能死于非命!
一溜儿红光在她的眼角余光的范围内亮起,紫藤愣了一瞬,立刻卷住怀中的M16向房间外腾跃。
“轰……”
剧烈的爆炸声和着砖瓦坠落的劈啪声,在紫藤的耳边响起,正对着门的特种兵尸体,被灼热的气浪掀飞起来,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绽开了一朵暗色的血花。
窗口由不到一平米的面积,被扩大到了足足敞开了半面墙,凌乱的砖瓦散落在地上,强力的探照灯凝聚在那三具被废墟掩埋了半边的尸体上,很显然,那不是紫藤!
“坦克!”刚才还叫嚣着要让人进去搜查的军官彻底地傻了,只有吴梓还算是清醒,咬着牙再次挥了挥手。
履带转动时所发出的声响很快在他背后响起,两米多长的钢铸炮筒,发出令人牙碜的声音,慢慢调转过来。
“先向屋顶发一炮示警。”犹豫了一下,吴梓补充了一句。
看到那庞然大物开过来时,紫藤心中就暗叫不妙。
可以媲美十级台风的气流,将那别墅的屋顶好像撕纸一样轻易地扯开,摧枯拉朽的力量带着紫藤一个站立不稳,连着向后几个后滚翻才稳住身形。
头上的帽子被吹掉了,凉爽的夜风拂起紫藤散落的发丝,她的头顶,传来螺旋桨激荡的“嗡嗡”声。
就地一个右翻,紫藤滚下了满布着灰尘与石子的楼梯,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一排机枪扫射的弹孔赫然在目。
连直升机都出动了,那么第二炮很快就回来到吧?夜色越来越深,紫藤的心中却突然浮起了一丝不确定感。在这样的情形下,自己可能支持到第二天的中午吗?
幸运的是:她寻找到了别墅地下室的入口,在第二发爆裂迫击弹袭来之前跃了进去。
别墅完全坍塌了,本应当被迫现出身形的紫藤,却仍旧不见影子。
“报告长官,目标潜伏在了别墅地下室。”刚刚送过来的区域红外扫描仪上,立体地显示出了紫藤所在的位置。
“地下室有没有别的出口?”吴梓呛声问道。
“没有。”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吴梓的眉头舒展开来,“军剑部队、特警分队,八六一四五部队即刻起开始轮番歇岗,二十四小时监视,红外扫描仪锁定目标,确保她不会移动位置!”
在更高级的长官没有来到之前,吴梓坚持着自己定下的计划。她杜紫藤被追击时,可能携带了枪支弹药,甚至是大威力的武器,但总不能连食物和水都随身携带吧?只要让她在那地下室里饿上两天,就算她是只老虎,也会被去掉九分的力气!
吴梓的设想不错,可是有些事情,是远远超出他的掌控之外的。当第二天正午,那个代表着紫藤的小红点从扫描仪屏幕上突然消失时,他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了眼眶。
二十一世纪最成功的,也是最神秘的劫匪杜紫藤,就这样凭空从增加到上万人的特种部队包围下,消失了……
这件事,被当选为当年吉尼斯世界纪录中最大的不解之谜,而那个一手掌控计划追击紫藤的特种部队长官吴梓,则被淹没在了时光的风尘中。
从时光隧道中跨越出来,紫藤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住包纣的衣领,迫切地吼道:“有吃的没?饿死我了!”
“有,我马上让机器人给您端来。”虽然讶异于紫藤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但包纣还是立刻按下了手边的操纵按钮。
“你的脸怎么了?”听到有吃的,紫藤这才安下心来,发现包纣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似乎是刚刚才跟人打完架的样子。
“没,没什么!”包纣连忙摇头,但紫藤已经走向了窗口。
楼下,是还在激烈叫嚷推搡的两拨人马,紫藤见过的包家大部分亲友都在那儿,穿着星际警服的龙星儿,甚至拔出了腰间的镭射枪向天鸣射示警。
“到底是怎么回事?”紫藤沉下脸来,连被送到手边的面包和牛奶都不那么关心了。
“努尔哈赤家族的人听说了太祖奶奶您来的事情,从那美克星上赶过来闹事,非要见你一面!”看得出,包纣对那个努尔哈赤家族的人十分不感冒,提起他们就一脸的阴郁。
“我认识他们?”紫藤有些疑惑。
绞着手磨蹭了半天,包纣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出了实情:“他们的先祖,叫耶尔衮……”
耶尔衮?!
这个名字好像擂鼓一样击打在紫藤的心上。在穿越回来的路上,她就在想着要怎样跟包纣开口,看看是否能挽回耶尔衮的性命,可是现在,耶尔衮的子孙们却亲自找上门来了?
松开了包纣,紫藤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自动升降梯,出现在争吵打闹的两拨人面前。
“太祖奶奶!”努尔哈赤家族领头的彪形大汉,一打眼就认出了紫藤。他这一声大吼,两拨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听见他叫自己,紫藤的脑袋又有一瞬间的当机。
他们也叫自己太祖奶奶,也就是说……
难道他们是自己与耶尔衮的子孙?!
“你们……叫我太祖奶奶,也就是说……耶尔衮他没有死了?”紫藤指着自己的鼻尖问,有点儿想哭又想笑的感觉。
“严格来说,太祖爷爷在那一世已经死了。”那大汉的一句话,将紫藤的心情打落谷底,“但是!我努尔哈赤家族掌控着星际最先进的人体复制技术,和灵魂重铸技术,我们绝对不会允许太祖爷爷与太祖奶奶的未来没有交集,太祖奶奶请放心!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在下一世,努尔哈赤家族会还给你一个涅槃重生的太祖爷爷!”
听到这样的话,紫藤才抹着眼泪笑了起来。
原本闹的不可开交的两家人,由于紫藤的关系,一时间气氛变得极其融洽。见状,龙星儿也收起了镭射枪,打开了腰间不断鸣叫的星际传呼机。
“什么?你说什么?有标示着星际执法队的舰船向贝吉塔行星行进?”她的这一嗓子,将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包家和努尔哈赤家族人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死灰。
虽然家族势力庞大,但是公然与星际联合国作对的事情,却不是依靠家族的势力就可以摆平的。
相聚还没到一刻钟,两家人就好像一家人一样,哭哭啼啼地将紫藤送上了时光传输机的站台。
“太祖奶奶,一路小心……”
“太祖奶奶,一定要经常来看我们……”
这样的情形,连紫藤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道白光闪过,紫藤从那圆台上失去了踪影。
“人呢?人呢?”一个穿着星际执法队警服的青年呼哧带喘地奔上楼来,一把推开包纣实验室的大门,“我听说太祖奶奶来了,还没下班就赶了来,人在哪里?”
“走了。”包家和努尔哈赤家的人颇有默契地一起指了指时光传输机。
“走了?”那青年好容易喘过气儿来,愤怒地举起拳头抬起头,英俊的面庞上邪魅与狠毒尽放,“你们两家人都见到了太祖奶奶,竟然也不让我轩辕家的人见上一见就把她送走了?!你们是何居心?我轩辕浩今天跟你们没完……”
时光隧道的那一头又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与撕打,但是已经处于穿越过程中的紫藤并不知晓。
带着下坠的余势落在厚厚的紫貂皮垫子上,紫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刚才的那一切,恍若梦境。
一旁的昊晟用他清澈而深邃的紫眸望着紫藤,微微点头示意,“你放心,有了天神的神谕,凌霄塔必将尽最大的努力,保念儒平安。”
“谢谢。”一说起念儒,紫藤这才注意到了外面的天色。原本黑沉沉的天空已经大亮,不知道她这一去过了几天的时间。
念儒的奶一定不够吃了!在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之前,紫藤先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急匆匆地跟昊晟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地从凌霄塔里奔了出去。
偏殿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没有念儒醒着时咿咿唔唔的呓语声,也没有他睡着时可爱的小小呼噜,紫藤的心脏猛然抽紧,她奔向内室,一把掀起帘子,那小小床榻上的被褥是散乱的,触手冰凉,一丝温热的气息都没有。
“念儒!念儒!”紫藤大声地喊了起来,喊了两句,才想起念儒还听不懂她在喊什么,也不会回答,于是赶忙跑出偏殿,拉住了一个经过的宫女,“圣上呢?”
那宫女依旧是吓的战战兢兢,“圣上……圣上他在御书房议事……”
话音未落,紫藤早已松开了抓着她衣襟的手跑的不见影子。
御书房里笼着暖暖的火盆,围坐的几位大臣都在不停地抹着汗。他们不是热的,而是被眼前的情形吓的。
“圣上,右相他已经竖起反叛的旗帜,明言投靠凋花叛党,还带走了上京城近半的兵力,这可如何是好?”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臣忧心忡忡地禀报,顺带瞅了眼在轩辕弥怀中拱来拱去的念儒。年纪尚幼的念儒将他的注视当成是喜欢,张开没牙的小嘴嘎嘎乐了起来,将小手的目标从轩辕弥的头发,转移到他一抖一抖的白胡子上。
“圣上……”胡子被揪住的老臣不敢挣扎,又疼又痒,直憋的老泪纵横。
“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书房门外的紫藤,轩辕弥点了点头,“三日之内,朕会拿出具体的办法。”
看到轩辕弥怀中安然无恙的念儒,紫藤轻轻地舒了口气,同时,立在书房门外的她,也听见了那些臣子与轩辕弥之间的对话。
“对不起……”待那些大臣离开之后,紫藤走向轩辕弥。她的心中充斥着对他的愧疚,是自己霉掉了他的江山,甚至在刚才奔跑的过程中,自己的脑海中还掠过轩辕弥对念儒下手的画面……
“没什么。”轩辕弥温柔一笑,从宽大的楠木书桌后站起来,将怀中的念儒递给紫藤,顺便环住了她的肩膀,神色变得有些紧张,“紫藤,如果……朕是说如果,如果朕放弃了江山,朕不再是皇帝,你还会跟朕在一起吗……”
平昭四年春,影帝轩辕弥退位,携太上皇与琦玉太后不知所踪,同时失踪的,还有闻名天下的霉妃杜紫藤。凋花王爷轩辕曌攻进上京城续位,继立国号雍和,然而,他这个短命皇帝,二次继位不及三月,就被兴起在西姥的泾渭遗族,联合叛乱的杨家将推下了帝位。
传说中,是轩辕弥遗弃在冷宫中的妃子努尔伊丽。那拉提为泾渭遗族赚开了上京城门,但是又有传说,这位对泾渭复兴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奇女子,在泾渭遗族抢占了上京城后的第二天夜里,受到了极端的惊吓,从宫中翟月楼上坠楼身亡。
叛乱的威远王于当年年末被剿灭,泾渭遗族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甲将军,在踏平了南齐国都之后,只身消失,空留无尽猜测为后人遐想。
泾渭遗族皇子不知所踪,刚满周岁的泾渭唯一皇家血脉,在杨家将与段姓武林盟主的支持下登上帝位,尊姨娘枫叶为太妃。
秋尽冬来,落煌山中也是一片萧瑟,一个高大而威猛的身影,带着一路铁片摩擦的声响,顺着一条种满了白杨树的小道,向那恬静院落外的一处断崖走去。
那儿,有一个白衣女子,迎着风站立。略有些刺骨的寒风吹拂起她披散到腿弯的漆黑长发,墨黑如鸦,纯色中带着极度的绚丽。
听见身后传来的“咔嚓”声,她慢慢地回过头来,清丽的脸庞上,是惊喜与难过并存的表情。
这女子正是紫藤。
每天傍晚,紫藤都会在这院落边的断崖上等待,一个人,静静地。
“耶尔衮……”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紫藤抑制不住哽咽的扑了上去。
铁甲的手臂,略有些笨拙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透过甲片之间的缝隙,紫藤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山色。
“耶尔衮……”她再次念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滴在铁甲上,很快凝成了晶莹的冰珠。紫藤泪眼模糊地抬起脸来,却得不到一丝回应,那毕竟是铁甲,不具有说话和做出表情的能力。
终于,环抱着她的手臂渐渐松开了,满布锈迹的甲片,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变成一堆坠落于地的废铁。
“耶尔衮……”再次轻呼出声,紫藤将那一套铁甲紧紧地抱在怀里。
风更冷了,一袭轻裘带着暖暖的体温,覆盖在她的身体上。
“别哭了,他下一世不是还会活过来吗?”将紫藤拥在怀里,轩辕弥的脸上仍然不免吃味的表情,“你下一世会跟那家伙在一起,那朕怎么办?紫藤,难道你要抛弃朕了吗?”
轩辕弥孩子气的抱怨,让紫藤低落的心情稍稍回转了一些。
她希翼着,能够看到耶尔衮在下一世复活,哪怕他已经不爱她,甚至是恨她,都没有关系,她只想看着他,好好地活着……
“紫藤,吃饭了!”粗鲁的大嗓门在滟滪斋门口响起,紧接着传来的,是一声尖叫:“莫红你这个小妮子,又去缠着人家念儒!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能这么不害臊?!”
“人家长大了是要嫁给念儒哥哥的。”一个皮肤水嫩水嫩,眼睛忽闪忽闪的小丫头从滟滪斋院落的大门里跑出来,向身后的东方明珠扮了个鬼脸,冲向轩辕弥和紫藤,“紫藤阿姨,吃饭了,今天我爹专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你们先进去哦,我去叫莫愁奶奶、弘爷爷和琦玉奶奶去……”
“别忘了叫你爷爷奶奶!”轩辕弥在她飞奔的背影后补了一句。
“回去吧!”他轻轻拢住怀中人儿的肩膀,顺便替她承担了一部分所抱铁甲的重量。
“嗯。”紫藤点点头,回身投给他一个温软的笑容。
低下头去,吻住怀中女子清香的发梢,轩辕弥满足地低喃:
“紫藤……这一世,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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