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 夕熙 · 2026-07-26
柳洁依讶然,冯瑜自矜身份自然是没将话说的那样清楚,柳洁依今天才是第一次听说,原来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难怪他会跑回来跟她说清楚。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跑来她面前申述自己的清白?这倒是……这么多年来头一遭,真是太过出乎人意料,她看罗烈死死盯着自己,倒似非要她回答的样子,于是只好开口,“是这样?那怎么办?”
罗烈盯着她眼睛看,只觉得一阵阵上火,“什么怎么办?我一根指头都没碰她,你说什么怎么办?”
柳洁依心里不知道是轻松还是空落,也就没有吱声。罗烈不耐这样的沉默,抱着然然坐在她旁边,却几乎连她的呼吸都听不到,越发觉得心里发慌,于是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情是我疏忽了,我来收尾。”
柳洁依伸手摸他怀里然然软软的头发,突然却是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她吗?”
罗烈怔了一怔,她这样一句,似乎是不着边际,又似乎是终于碰到了那个他们都想打开却都不敢碰触的禁忌,于是也只瞧着然然头上她雪白细腻的手不说话。柳洁依要接然然,却似再不想提这件事情,“你要不要去换衣服?”
罗烈自然是不将孩子给她,话说一半不接上,怕是以后更加麻烦,“我跟她没关系。是她喝多了。”突然抓住她的手,“依依,不管你怎样看我,我说过要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我从来没有违拗过。”
从来没有违拗过?也许是比他年轻时候收敛很多,可是一个冯菁,还有一个韩冰冰,不都是在他身边吗?今天的事情,难道不是他的桃花债?他这样信誓旦旦,她都几乎觉得是他冤枉,他都没做什么,女孩子就一个个往上扑,柳洁依似乎是想了想,涩涩的开口,“不要叫她太难堪吧,她那样爱你”
罗烈心里暗暗冒火,“柳洁依,你什么意思?”
柳洁依摇头,突然就笑了笑,罗烈最怕她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笑,本能地拉住了她的手,“依依,你怎么了?”柳洁依微微侧头看着他,似乎是调皮,又似乎是带着伤感,“我只是突然……我只是觉得她比我有勇气。”
勇气?罗烈猛然想起了什么,原本紧张的情绪立时就松软了一块。当初他们在一起,她单纯得跟一张白纸一样,满脑子都是小说里的甜言蜜语,却没有半点的实际,完全就是个任他予取予求的小傻瓜。那年他们跟着他一帮同学去看国庆的烟火,晚上就在城里吃的饭,一帮子同学起他们的哄,她喝得醉了,他抱着她打黄包车回学校,她迷迷糊糊醒来,看他看了好久才敢偷偷亲他一下,他不过是假寐,哪里是真睡着了,于是抱着她笑,“依依,亲我一下需要这样大的勇气?”她差点没被他羞得掉到车下面去。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回去晚了校门紧闭,只好带着喝醉了的她去住旅馆,他那时有多醉?反正她那时有多美他这么多年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见醉的不算太厉害,所以也越发是混账得可以,以前倒没觉得怎么样,如今有了然然便觉得若是那个混帐小子敢对他的然然如此,他必定大卸八块扔护城河里喂王八。心里感触,然后被然然用仅有的四颗牙齿咬了一口,咬回了他的思绪。缓缓地开口,“依依,不是谁的勇气都对我有用,你能让我丢盔弃甲,就以为对旁人我不能刀枪不入?”
“你……刀枪不入?”罗烈如今越发的冷峻深沉,这样的玩笑话几乎是绝迹了,如今突然说出来,偏又是这样一个神气,柳洁依莫名就觉得慌乱,罗烈便是爱看她这样迷糊的神气,从然然身上腾出一只手来抚摸她的脸,“我没开玩笑,以前我不敢说,你回来之后,我绝对当真刀枪不入了。”
柳洁依莫名心跳,大约罗烈也是心跳,然然侧头听了听,流露出很严肃的表情来,突然哼哼唧唧起来。柳洁依去接然然,“她吃了牛奶,要换尿布了吧。”保姆远远看着,赶紧过来抱去房间里换尿布了。罗烈和柳洁依中间没有了小魔鬼,倒似不知道如何站在一起,于是也一起慢慢往回走,柳洁依不说话,罗烈却是觉得他们这样慢悠悠的散步,似乎已经遥远得犹如上辈子的事情,他一个恍惚,她便闪身离开了,仿佛是追寻女儿而去,离开得丝毫不留痕迹。
她当真是知道如何让他恼火,罗烈生来暴烈,即便是他父亲亦是难以让他有多少的妥协,对于柳洁依,他如今却是不知道还能妥协到哪里去?在他的身边,便是他最后的底线,只要在这条底线之上,她想要的一切他都极力做到。可是如今,她在他的身边,却有如飘忽在他根本无法触及的地方,她活得那样自在,给杂志社翻译妇女杂志,和朋友出去野餐,带着宝宝去颐和园划船,甚至于买了一辆汽车给自己,周边兜风游玩,让他心里总是忐忑,她会不会出了车祸,或者是突然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是他以为,她多少是介意他和冯菁的,所以能够不去跟他出席正式的场合,她就不去,而且难得能够表现出不满的情绪来。也就是因为这样,冯菁纠缠他,他没有多少辞色,但是却也从来不将话说死。可是倒了如今,才知道自己是多演了一年多的笑话,她未必是在意他与旁的女人有关系,不过是担心自己的面子罢了。自己又一次这样,巴巴儿地跑过来给她瞧了多余的笑话。正好冯菁又将电话打到家里,他冷冷地看那个不知好歹的侍卫,“以后她的电话不要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