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妖颜天下》》 · 蝶衣化终蝶 · 2026-07-26
“你若想他们为你担忧,全军覆没,大可继续胡闹!”砍断了一只乌角兽的脖子,墨瑾邪将妖梦重重的摔在地上,“我教给你的都忘记了不成?遇事便心浮气躁,这样的性格谈何成大器?”
妖梦被这一摔,瞬间清醒了不少,双手紧紧握住身下的沙石,无泪抽涕。
她记得,那些清心寡欲的咒文她全部都记得,可是一想到接二连三的逝去,妖梦便连最后的冷静都丧失全无。
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可是面对吞天兽那般渺小的她,却是现实的写照。
在世一辈子可以被人取笑、可以被人欺负,但是绝对不能输,因为输的代价,她付不起,更承受不起。
墨瑾邪也不管她,继续清理小怪,妖梦渐渐冷静下来,看了看腰间被震得断裂的长鞭,毫不犹豫的拾起沧澜冲上前去。
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只要活着便有机会胜利,我妖梦……再也不要去当失败者!
周身幻力一阵盈紫,妖梦自知已经跨入紫层境界,却没有丝毫的骄傲得意,她用极快的时间去汇聚周身的精神力幻力,然后一鼓作气用力砍上吞天兽。
天再高那又怎样?只要踮起脚尖便能更贴近阳光!
吞天兽厚实的表皮生生被沧澜割出一道口子,这厮大概也没料到它闻名于世的坚硬今日会碰到克星,顿时一声嘶鸣后退一步,再度扑上妖梦。
而这时,翌梵胤亦是挨近了吞天兽那漆黑的牙齿,与他相反的方向,云恋殇也在努力攀登,仿佛也感觉嘴边有异物的侵扰,扑向妖梦的吞天兽在半空转了一个圈儿,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瞬间产生一阵小型龙卷风,生生将附近的东西全全吸入口中,那突起的旋风还卷入无数碎石,争先恐后的飞入吞天兽的口中。
完成这一切,吞天兽吧嗒吧嗒鼓囊囊的嘴,然后脖子一伸,全全下咽。
妖梦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晶莹黑亮的眸子亦是变成一片血红,不等吞天兽的攻击,她以先行一步扑了上去。
“你这个畜生!你给我吐出来!把他们吐出来还给我——”
妖梦以生平最大的气力狠狠的刺向吞天兽的天灵。
体格较大的怪物,生命力亦是相对旺盛,妖梦面色苍白动作狠辣的不断挥舞手中的沧澜,鲜血自吞天兽天灵喷出,那怪物挣扎、嘶叫着,连同周边受到凤汐睿、墨瑾邪等人创伤的异兽,幻化出一曲曲生命的悲歌。
妖梦的衣饰亦是被吞天兽的血液染成了一件血衣。
血衣黑发,红眸阴沉,妖梦绝色的面上渐渐变得妖异,只是那心也跟着冰冷。
在一次抽刺的同时,吞天兽一声惨叫蓦地吐出猩红的一物,然后,它挣扎的滚动,只是那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而他朝上的腹部,已经露出一个深可见底的窟窿,血水脓水自其中溢出,散发出令人作恶的气息,而那空洞的内里,却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下方的墨瑾邪等人缓缓闭上了眼,吞天兽被反噬,这么说,被她吞入的翌梵胤应该得手了吧?
妖梦眼角流下血泪。
哥哥……
殇……
封天煜,你连我最后的亲人都要剥夺了是不是?
只是为了这个神位?
妖梦蓦地仰天尖叫……那声音比声嘶力竭还要绝望……
而后,她慢慢起身,矗立在云霄之上。
瞳,如火的精魄一般的艳丽。
妖梦目露讽刺,用那傲视万物的姿态睨视身下的修罗场,天地万物在那双瞳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许久,四周逐渐安静下来,无论是人还是兽无一不被妖梦所绽放的强大能量惊扰。
妖梦勾起唇角,微笑。
“吾是这凌驾苍穹之上的唯一真神,亦是毁灭这世界的妖。世间万物,都将在吾创造的‘梦’中灰飞烟灭。”
笑着笑着,内里却隐隐透出绝望。
“吾以真神之名起誓,让一切毁灭、让一切重生!”
……
同一时间,整个苍穹被一巨大的爆破震碎了所有的结界,而那场战役的交锋地点州界,更是被强大的能量夷为平原废墟。
几亿年后,当人们再度忆起那场战役,以及那名继承了神位的女子,无一不伤感哀叹。
只是,逝去的一切永远不会回来……
而如今拥有幸福的他们,亦是不会去憧憬那场只剩下心碎绝望的战役……
……
卷三(结)
【117】心伤成雪
时光就像自指尖缝隙中流出去的水,逝去的便再也无法挽回;时间亦是可以淡化一切痛彻心扉的记忆,亿年时间不过转眸云烟。
神境雪峰之巅,云雾缭绕渊岩。
这本便是神灵降世之地,雪峰的空气亦是可以令人在不自觉中提升甚许实力,昔日的创世神封天煜便是在这样的地方维持最后一丝精神力。
不过,这雪山之巅早已易主多年,此主非彼主,乃是一群人。
自亿年前的毁灭战役,眨眼便是一亿年。
只要努力了,没什么不可能的。
就像这雪山之巅,早已由荒凉的冷清,一天的改变,变成现在这般的——
热闹非凡。
……
雪山之巅四季寒冷,不过却抵不过人心的温暖。
此刻正是日落十分,夕阳红般的晚霞光芒照在瑰丽冰川皑皑白雪之上,荡漾着晶晶亮亮的色泽,零星雪的精魂顽皮的在空气中跳跃,有生命旺盛的仙灵松草在雪层中、石缝中探出碧绿的茎叶,五彩的花朵争先绽放,衬着背手面对太阳的翠色衣衫的男子身上,如同一幅绝美的画儿。
可惜,阳光雪景再美,也敌不过男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男子有双冰蓝色的眼睛,鬼斧神工般的完美五官,漆黑色的长发随意的垂在腰际,略显薄弱的身躯被宽大的衣袍笼罩,那般深沉威严。
他便那般的站立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夕阳,仿佛谁去惊扰打断他便是一种赎渎。
直到天色慢慢沉下来,男子身后传来“沙沙”的踩雪声,有容貌清丽的女子缓缓行来。
风凌音将手中的托盘轻轻的放在石桌上,回身望向男子略显孤寂的身影,不知不觉中眼眶却湿润了。
她心目中的皇阿……已经一亿年了……每天都是这般坚持着……坚持着把最爱的那个人的生命与希望一起延续下去……只因为那人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风凌音眨眨眼,眨去眼中的泪,而后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主子……”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突然冲出的男子蛮力一扯拉出几米外,而后那人阴沉着面色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拉着她便走,风凌音不死心,三步两步一回头,直到看不到风爵夜的身影才有些生气的甩开被拉住的手。
“哥,你干什么?”
风逸辰面色很难看,瞪大眼睛看着风凌音,“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你明明知道陛下心中有人,还隔三岔五的跑去,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是不是?”
风凌音闻之一愣,却也没生气,只是笑笑,“哥,我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我这么做不是希望他能接受我,更没有厚颜无耻的企图取代风夙瑶在他心中的地位。我……只是希望他能活的快乐一些……”
风逸辰闻言微微皱眉,面上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背对风凌音,“你……这又是何苦?明知道没结局……”
“世上本就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风凌音伸手去握风逸辰的手,“哥,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有的时候,付出也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即使它很卑微,但是却有着无以伦比的纯粹。
奇)风逸辰轻叹一身,却未反驳。
书)风凌音会心一笑,拉着他朝着山下走去,边走边咕哝。
网)“今天可是个好日子,难得凤殿下与小静的孩子满月……唔……该送些什么好呢?”
兄妹二人相携的背影消失在山巅,一颗流星陨落,划下抛物线的弧度,飞向地平线的尽头。
……
山巅之下,是隐世在此的人所建立村落,村子虽小环境却宛若世外桃源,优美却不奢华。
娇俏的女子怀抱金丝绒襁褓,溢满笑容的面上泛起母爱的光辉动人,声音甜美温柔的在与小宝宝说话。
“静儿!”
凤汐睿起身,表情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满月宴进行到一半儿便偷偷落跑的小妻子,眉间泛起不可察觉的浓浓爱意,他走到夜雨静的身边,轻轻揽起她的肩,另一只手不落清闲的摸摸女儿香香软软的脸蛋。
“雪神山,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瞳儿满月,连素来很少露面的瑾邪阁下都来捧场……”
凤汐睿说着说着,顿时语塞,夜雨静的笑容亦是僵在嘴角。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看向山巅被冰封的城堡——那里住着禁闭自己亿年久矣的妖梦。
“再大的喜悦,也无法消弭那些永远存在记忆之中的情殇……”
夜雨静紧抱手中的女儿,她也是女人,她懂得女人最需要的只是一份单纯温暖的幸福,她便是在经历了漫长的守护之后,最终得到了想到的东西。
可是妖梦呐?难道就要一直隐忍着,度过永无休止的漫长余生?!
凤汐睿默不作声,他们毕竟不是当局者,无法体会到那种痛彻心扉的心死绝望,所以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的一切。
“等她想通了,自会回来……”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回首便瞧见墨瑾邪俊美更甚往昔的脸。
既然无法触碰,无法劝阻,那么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夜雨静皱着柳眉缓缓靠在凤汐睿身上,仰望漆黑的苍穹。
等待么?
希望,回归的那日,不会太迟!
……
雪山之巅的最顶峰,一座恢弘的冰封之城伟岸的高悬之上。
冰城,并不是真正的冰城,而是能量的结晶形成的冰,纵然远观,亦是可以令人感觉到冰晶能量的强大。
冰城,没有入口,内里亦是没有通道,那密度极其坚厚的冰,一直延伸到城堡深处,只留下一个正立方的大殿。
大殿很空旷,没有灯烛等照明物,完全凭着冰上如刃般的光芒折射,照亮整座大殿。
空地上,摆放着无数的冰雕,栩栩如生的冰雕容貌各异,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每张脸都露出温暖如春的笑颜。
大殿中断断续续的传出雕凿冰块的声音,一个纤细雪白的影子跪坐在地上,心无旁贷的进行着她的工作。
妖梦左手扶着冰晶,左手拿着一柄漆黑的匕首专注的雕刻,雕刻脑海中那些忘不掉的影子,本便深刻的记忆在越渐成熟的雕工之下,越渐清晰。
雪白的手,已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白皙的手腕上隐隐露出甚许冻伤,在原本娇嫩的皮肤上显得那般不协调。
纤尘不染的白裙盈盈下摆,妖梦深红色的眼中倒映出无尽的白色。
连同她身后随着她的动作不断飘动的白发头发,纯净如空灵之仙。
白发如雪!
昔日那漆黑的头发亦是在立誓之时瞬间苍白如雪,连同那颗沧桑的心,依靠着雕刻来怀念。
度日如年。
然而午夜梦回之时,这个取代了创世神之位的女子,又为何会抱着冰冷的雕塑慢慢的咳出了心底的血。
曾经,我不断提升实力只是为了保护身边的挚爱。
几时,这种信念却改变了初衷,
我为了站在这世界的巅峰不断努力。
甚至忘记问问身边的你们,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是否值得去爱。
梦醒,我恍然发现,实现梦想站在六界巅峰,
倘若代价是注定失去,一些均已毫无意义。
……
【118】重出苍穹
悔之晚矣。
妖梦盘膝坐在地上,眸光看向身侧的半成品冰雕,唇角荡起一抹苦笑。
不知何时起,她彻底达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这若是在以前,不说墨瑾邪,纵然是她自己都会激动的跳起来。
可是现在,她只能体会到生命的空洞,整个人犹如一滩死水,再无跳动的能力。
手指点动,余光不自觉的看向能量的结晶,冰面上显示出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倒是微微温暖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那画面,正是居住在山下的墨瑾邪凤汐睿等人。
纵然早已千次百次的看过,依然不厌其烦的重复、继续。
现在的妖梦,早已拥有超越封天煜的力量,就这点来说,封天煜的最终目地亦是达到了,可是妖梦却连一个憎恨埋怨的对象都没。
封天煜,早就不在了。
当妖梦疯狂的跑到山巅找他,却只见一室的清冷,也许就在妖梦起誓的同时,封天煜的最后一丝精神力亦是随着苍穹毁灭,消失在世间。
哥哥……沧渊……殇……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最值得珍惜的。道理谁都懂,但是真的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妖梦神色一动,整个人亦是化作一片流光穿过厚厚的冰层射向遥远的天边,徒留下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
……
自苍穹重生六界正式合并为一,统治者为前任冥皇墨如歌,这厮在战役之后大肆收买人心,而其他几位皇亦是不出面,久而久之这位置也就便宜了他。
新皇定都原冥界旧址,墨如歌称号幻灵帝。
不过这墨如歌与昔日相之比较倒是也收敛了些,不晓得是墨瑾邪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还是自己想开了,总之现在的他倒是深得民心,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还算一位明君。
妖梦出了雪山之巅,一路向北,不知不觉便来到都城,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妖梦眯着眼不由想到了昔日自编自导的那场“舍身救助云恋殇”,想着想着便觉好笑,笑着笑着又觉得想哭,极力克制了半响,妖梦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缓缓踏上熟悉的街道。
喧嚷的街道,并未因为妖梦的到来而显得有所收敛,六界之中发色奇异的人甚许,为了避免面容的妖异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妖梦用面纱微掩容颜,纯白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苏绳系住,整个人看起来简洁利落。
目光淡漠的扫过两侧的店铺,妖梦目光定格在一酒铺中,而后毫不犹豫的迈入店铺,衣袖一挥手指一弹,一枚金叶子便落在掌柜的面前。
“给我最好的酒……”有些清冷的眸子扫过,掌柜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忙不迭点头哈腰应是,妖梦找了一安静的桌位坐下,淡淡的品味着小二送来的酒。
这酒与墨瑾邪的最爱龙泉醉日比起来味道简直平淡的像白水,不过却显得格外真实。
摇了摇手中瓷杯,杯中橙黄的酒水轻轻摇曳,折射出微蹙的眉。妖梦蓦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一抹熟悉的气息靠过,妖梦也不去看,只是淡淡的放下手中的酒杯。
对方亦不是安静的主儿,见妖梦不说话,便径自伸手拿起妖梦放在桌上的杯子,也不避嫌就那般仰头一口喝下,之后还装模作样的扁扁嘴,身子一侧挡在妖梦面前。
“你还记得我么?”
那声音软软糯糯,却又带着一份独特的妩媚诱惑,妖梦想也没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情妖雪。”
那只时时刻刻都能找到自己的九转玉狐,情妖雪。
妖梦抬眼,便看到眼前那朵本来便勾人眼球的狐狸花儿,穿着暴露的挡在她面前,那眉目浮现着流里流气的皎洁,怎么看怎么像找人挑衅的不良少女,整个酒馆的男性生物亦是集体吸着鼻子,目瞪口呆,这景象好不可笑。
妖梦很淡定的无语了,随手丢过一件披风罩住情妖雪外露的长手长脚以及一段小蛮腰,在行风严谨的苍穹,这无疑相当于暴露癖当街耍流氓。
情妖雪哈哈一笑,正了正披风坐到妖梦对面,一双皎洁的大眼还不老实的上下打量她。
“妖梦……”
妖梦抬眼不语。
“妖梦……”
妖梦调转视线。
“妖梦……”
妖梦紧促眉头。烦,别叫了,知道你晓得我的名字认识那两个字。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情妖雪轻叹一口气,支着下颚盯着妖梦仔仔细细的瞅,似乎要将这一亿年的空缺看出来。
“妖梦,你过得不好……”
妖梦情绪没有半分波动,“还行。”的确是还行,这些年有那么多冰雕陪伴着她,每天都能看到那么多熟悉的脸,她还算满足。
情妖雪自是也看出了妖梦的冷清,张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是那深邃的眼看着妖梦明显强撑的模样,生生忍住闭口不言。
不能说……不能说……答应了人家不许说的……
情妖雪经历了内心的挣扎,憋得小脸通红。
妖梦没察觉情妖雪的异样,起身准备离开。此番出世,她只是想放松一下自己长久压抑的心,至于目的地,没有。
而这情妖雪,妖梦亦不想带她在身边,太吵了!她安静惯了,不希望有人在身边唧唧喳喳,连她最后一丝福利都剥夺去。
不过情妖雪肯定听不到妖梦的祈祷,这丫看见妖梦起身立马在桌上放了一些碎银子,之后死皮赖脸的跟在妖梦身后。
妖梦嗤笑,情妖雪这丫头倒是与火烈鸟有得拼,一样的喜好强迫,一样的厚颜无耻。
想到火烈鸟,妖梦又是一阵恍惚,低头走到门口推开门直接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一撞撞出了熟悉的波动气息,妖梦哑然抬首。
却见面前高大伟岸的男子一袭白衣,黑发如墨,五官邪气俊美,气质出众沉稳。
墨如歌!
妖梦微微一怔,不着痕迹的皱起眉。
他怎么有这么大的变化?记忆中的墨如歌虽然也是这张脸,不过那非奸即盗的摸样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墨如歌显然没认出妖梦,侧过身让开道让妖梦先行,而后便走入酒馆随意落座。他没有带侍卫,看起来就像一个平凡的路人甲。
可是,堂堂苍穹统治者怎会亲临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酒馆?!
妖梦生生顿住脚步,站在门口看着墨如歌。
大概是妖梦的审视的目光太过炽热,墨如歌有些不耐的看向门口。方才进门时候他没有细看妖梦的脸,此刻抬眼微微一怔,瞪大双眼看着妖梦如雪的发,面上浮现少许震惊之色。
“是……你?”
……
【119】主神临世
妖梦虽面纱覆面,不过见过他的人多少都认得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以及那看似弱不禁风实则不容小窥的身型,细细打量便可轻而易举的区分其中的差别。
妖梦这个人素来记仇,对这个墨如歌亦是充满满心的厌烦,此番停下脚步有一方面是墨瑾邪的原因,倘若自己返回雪神山之时,能给师父带些关于他儿子的消息,想必会很高兴吧?
墨瑾邪那人,妖梦看得出,他并非真的无情,至少对于自己的子嗣关心的很,若不是昔日墨如歌决绝之举,墨瑾邪亦不会与之老死不相往来。
而妖梦顿住脚的另一方面,则是墨如歌周身的气息,早已没了当初的狂妄,剩下的只有死气沉沉的虚弱,好似被挖空了灵魂一般,这天壤之别的改变令人惊异。
妖梦见墨如歌认出了自己,沉思了一小会儿,走到墨如歌的对面坐下,又想了想,而后开口道。
“你怎么在这里?”好歹晋级成一统治者,不是应该很忙的么?怎么有空儿跑到这里闲逛?!
“儿子在管理,我便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墨如歌淡淡的应下,眸光触及随着妖梦一同坐下的情妖雪微微闪动一丝惊异,而后不着痕迹的收敛,唤小二再送来两个杯子,微微举杯示意,“好久不见,还好么?”
儿子?!
妖梦闻言一怔,随即淡淡一笑。往昔至今,已一亿年久矣,墨如歌儿孙满堂有个继承人也不奇怪。不过他会自称“我”而不是“本皇”倒是不在自己的意料之内。
只苦了师父墨瑾邪,连自己有了孙子都不知道。
墨如歌一直注视着妖梦,此刻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疑问,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只是养子而已……”
话音未落妖梦彻底目瞪口呆。
小肚鸡肠的墨如歌会收养外子?还将权力瓜分与之?这天若不是要下血雨,还是这墨如歌的脑子被雷劈的坏掉了?
不待妖梦回神,墨如歌径自付了帐,“我出来已久,也该回去了!有兴致的话闲暇之余可以来皇城坐坐。”
言毕,墨如歌也不待妖梦回答,独自转身离去。
妖梦目不转睛的看着墨如歌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咕哝自语。
“假的,一定是假的,这一亿年我肯定是落伍了,说不准克隆人都出来了……墨如歌自然也会有盗版……”
她身侧的情妖雪翻了翻眼睛,颇为无奈,没好气的道,“你关顾着注意他性格上的变化,难道没发现他幻力尽失了么?”昔日的墨如歌幻力虽没达到最高境界,却也是货真价实的蓝层。而现在,情妖雪竟然无法在他身上感觉出丝毫的能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幻力绝对不可能超过自己,那么只可能是……幻力归零。
换句话说,现在的墨如歌就是废人一个。
情妖雪的提点令妖梦闻之一愣,她不是情妖雪,见人第一眼便去了解对方的实力。何况对于墨如歌,妖梦没有动用丝毫的侦察术,也难怪察觉不出。
墨如歌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句话说,这苍穹皇室又是怎么回事?
妖梦面色一沉,猛然起身,身形一动便朝着皇城而去,而她身后的情妖雪无辜的叹了口气摊摊手,勾起唇角也跟着凑热闹。
才想着不要拖累你,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有些东西便是早已注定好的,再无更改的可能。
……
妖梦这个人好似生来便适合在黑暗中生存,与那些头顶光环救世救俗的正义行者相反,游走在阴暗的妖梦才显得格外真实。
苍穹就重生起,统治者所居住的皇城便再没了结界的庇护,换成了大批大批的守卫,不过守卫这东西对付一个三角猫实力的偷儿还差不多,又怎么能拦住超级强者?
超级强者妖梦在黑暗中飞跃,那奇快的移动速度即使在守卫面前都不可能被识破,三下两下,妖梦便摸索到幻灵帝的寝宫。
黑暗中有令人心跳加速的萎靡声音传出,妖梦大大的一愣,不由自主的攀上了殿檐,探头探脑的去看,随即面色一变。
她,看到了什么?
活春宫图……
活春宫图的主角之一是墨如歌,这是很正常,毕竟男人嘛,哪里有不色的……
不过令妖梦惊愕的却是另一主角,那个将墨如歌压在身下的人。在妖梦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那人漆黑的长发,紧俏的臀,看身形便知是一货真价实的……男人……
妖梦华丽丽的囧了,她虽不是腐女不好欣赏这一口儿,不过好歹被压的那一个也是她师父的儿子,而且看墨如歌的表情铁定是被强迫的。
那么,要不要救?!
妖梦有些紧张的微微探出手,指尖浮现点点幻力。感觉有一人华丽丽的落在她身侧,妖梦知是情妖雪,并未理会,却见情妖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传音道,“切勿轻举妄动,那人是一位主神,你对付不了他!”
妖梦见情妖雪表情认真不似开玩笑,不过却仍是瞪了瞪眼睛,心中不由暗暗疑惑何谓主神。
何况妖梦自己便是个神,倘若说苍穹有人能强得过她,她也是大大不信的,毕竟现在的她要比封天煜还强上许多。
情妖雪沉默片刻,拉着妖梦飞离那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殿檐,待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儿方才启唇道,“诸世统治者分为主神和副神,而他们之上的管辖者才是真正掌管生杀大权的统领,被称之为‘帝君’,你所身兼的‘创世神’便属于‘八大主神’之一,而你刚才见到那个,则是‘八大主神’之中的‘杀灵神’!”
“呃……神也分为各个阶级管辖制?”妖梦不由蹙眉,出言反驳,“既然同为主神,那么你凭什么断定我胜不过他?”
“杀灵神是死神,你是造世神,你们所处能力不同,难道你认为你可以胜得过死神?”情妖雪斜目看向妖梦,懒得与之抬杠,难得面色沉重的道,“八大主神分别管辖‘帝君’分布下的不同区域,不过你闭关那段时日不知为何这‘杀灵神’却闯入苍穹境内,捕获统治者掌权这个世界。不过这‘杀灵神’喜淫,好男色早已不是秘密,这也是他留着墨如歌做一个傀儡皇帝的原因!”不得不承认,墨如歌这人相貌还是值得称赞的,毕竟有父如墨瑾邪,儿子又能差到哪去?所以“杀灵神”废去他的幻力,收他做男宠,这也是墨如歌再遇妖梦时不自然的原因。墨如歌所说的“儿子”想来也是指杀灵神!
妖梦神色一动,忽而抬眼看向情妖雪。
“这些消息不该是常人所能知晓的吧?那么请问,你在这八大主神之中又是充当什么角色的呢?”
……
【120】独闯敌营
情妖雪闻言也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些重要么?只是个代号而已,你只要知道我叫情妖雪就好了,而且我并没有恶意!至于其他的,相信我,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
情妖雪没有任何慌乱,妖梦不由皱起眉,淡淡的别开眼。
不可否认,妖梦倒是该死的欣赏这情妖雪的性子,倘若这厮城府不是如此之深,倒不失为一个好朋友的人选。
妖梦没有反驳的理由,何况情妖雪所言极是,天下本就无永远的朋友,指不准哪天两人便会成为敌人,相交太深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见妖梦不说话,情妖雪也知其默认,绯色的眼乌溜溜的转了一圈,笑笑,“原创世神封天煜只是一个副神,不过你的接替使之迈进一步成为主神,倘若说原先的那位创世主神对你不满跑来惹是生非倒也可能,不过这杀灵神与那位没有太深厚的交情,此番降世倒是值得深究!”
情妖雪想了想,又道,“最近,我可能没办法跟在你身边了,毕竟杀灵神违逆帝君旨意也算是罪不可赦,我得去视察个究竟!所以这几日你小心一些,尽量别让杀灵神起疑,他可是八大主神中最强的一个,真正实力谁也说不好!”
妖梦听着觉得好笑,这情妖雪说这番话好似母亲对离家女儿的临别交代一般,古怪至极。不过为了不让别人替自己担心,妖梦还是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细心应下。
情妖雪又留给妖梦一颗紫金铃铛,这铃铛与市井之物不同,发出的声音叮叮当当有提神之功效,闻者精神一振,妖梦不由含笑收下。
情妖雪又墨迹了好一阵子适才离去,妖梦颇为无奈的目送那离去的背影,而后不由主的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皇城。
墨如歌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师父好了!毕竟是亲子,师父难免会着急。而且还有那喜好男色的杀灵神,倘若兽性大发看上师父的“美貌”难免不是个问题。
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墨如歌……受苦……
妖梦苦涩一笑,看来自己还是没法做到心无旁贷的放下世俗红尘的一切……
真是不得安宁呐……
妖梦犹豫了一下,大肆的朝着皇城走去。墨如歌不是说过随时欢迎到皇城去玩儿的么?那么此番自己也不需要掩饰,去串串门,也许会在无意中解决不少问题呢!
主意一定,妖梦压下心下的浮躁,边走边思考怎么将这杀灵神撵回他应去的地方……
孰不知,太过轻敌的她在这次冲动之下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危机……
……
妖梦眯着眼睛坐在御书房内,打从她拜访到现在已经等待一个时辰有余了,几番询问,侍女侍卫都道陛下与太子正在商议国事,稍后便到。
妖梦知道,这个太子指的便是杀灵神。
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打着节拍,妖梦耐着性子等待。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袭白衣白纱覆面,好似打从白发之后她也没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
余光看向身侧的茶盏,那清澈的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白发红眸。
妖梦不由一阵恍惚。昔日,云恋殇也是这相似的发色眸色,她的现在就好似在延续云恋殇的生命。
这是她的债,亦是她对云恋殇的亏欠,是上天给她的惩罚,惩罚她的逃避,从来不敢去面对自己的真心。
倘若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然选择陪着你遥望日出日落,眺望山川锦绣,不问世事,逍遥笑红尘。
殇,你可曾听到?
妖梦才想着,耳边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察觉到有不可抗衡的高手的接近,妖梦顿时挺起背襟坐得笔直。
“陛下驾到!”
“太子驾到!”
通报声没落,妖梦侧头看去,却见一白一黑两个人影众星捧月的穿过九龙大殿,缓缓而来。
白衣人自不用说,是墨如歌,这厮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衣领间露出的皮肤上有隐隐青紫浮现,是掐痕!
而那黑衣人面带凌厉,五官底子很重,微微吊起的眼角,俊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每一样都是造物主的杰作,虽然不及墨瑾邪那般俊美绝伦,却也是带着点点妖气的罕见美男子。
妖梦不着痕迹的蹙眉。杀灵神,名不虚传,果然是一身肃杀之气。
淡淡的收回视线,妖梦看向墨如歌的视线隐约透出一抹犹豫,那神色转眸即逝,墨如歌没注意到,却被打从进门便目不转睛盯着妖梦的杀灵神看到。
杀灵神掩下眸中的锋芒,微微勾起唇角。
看到妖梦,墨如歌大大的一愣,他没想到昨日一句客道话这么快便成为现实。不过这非常时期,墨如歌顾虑颇多,更怕妖梦发现他的事情。
没有错过墨如歌眼底那抹心虚,妖梦露齿一笑,“怎么,不欢迎?”妖梦早已掩下身上的神灵之息,生怕露出马脚。
墨如歌打了哈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身后便传来杀灵神的声音。
“既是陛下的朋友,自当以礼相待!”杀灵神声音一现,墨如歌立刻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话,那面色隐忍的有些古怪,却分毫不敢造次。
妖梦闻之有些疑惑,杀灵神竟然唤墨如歌“陛下”而不是“义父”或“父皇”,不过想来却又理所当然,一位主神怎么可能甘居人下认一不如自己的小界皇帝做父?
见墨如歌吃瘪,妖梦蓦地有些不爽,心底叛逆因子乍起,微微一笑,“我只是来看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而已,倘若有打扰之处太子多多包涵,我这就离开了!”
言毕,妖梦朝墨如歌挥挥手,就要跨出门外。明的不行来暗的,她就不信斗不过一个杀灵神。
墨如歌目瞪口呆,心下立即明白妖梦定是知道了什么,毕竟两人昨日才见面,今日又见不说,还用上“许久未见”这个词。
哪知,妖梦还未跨出门口,她身侧一黑色影子当头照下,蓦地拉住她的手。
好快!
好快的动作!
妖梦心底暗暗吃惊,她根本就没看清这杀灵神是怎么出手的,便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被拉住的手腕隐隐最痛,妖梦挣脱不开,只得强颜欢笑。
“太子这是何意?”
杀灵神冷着脸,眸光一暗,大手一扬蓦然扯下了妖梦的面纱,那张妖异邪魅的面容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创世神大驾光临,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
【121】险遭强迫
身份被揭穿,妖梦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惶恐不安,她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摸上被拉得红肿的手腕,面上一片冷肃。
“杀灵神冒然闯入我的管辖区域,倘若‘帝君’知晓怕是不好交代吧!”
杀灵神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好似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一般,抱着胸挥退了墨如歌等人,待御书房只剩下他和妖梦,方才开口道。
“你果然见过帝君,不然你也不会知道我的身份!”杀灵神一步步的靠近妖梦,那庞大的威压促使妖梦不由自主的后退,直到背后挨近冰冷的墙面,妖梦方才顿住脚。
“见过与否又怎样?那都不是重点!”妖梦昂起头,勇敢的直视杀灵神,对方的身高气势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压迫,虽然她未知晓过多的有关帝君的事。
妖梦甚至在暗暗斟酌今日能否全身而退,她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渐强烈。
如此近的距离,妖梦几乎下意识的回想起昨夜才见过的“春宫图”,那画面几乎令人作呕,妖梦也险些真的呕出来。
不过坐以待毙毕竟不是她的作风,在她问出问题的一刹那,她清楚的感觉到对面的男子微微松懈下的威压稍稍单薄,妖梦蓦地出手一掌劈向他的前胸。
“真是不乖,枉我费劲心思前来找你,还苦苦等待了一亿年……”男子充满诱惑磁性的声音在妖梦耳边响起,不待妖梦吃惊,杀灵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开妖梦的掌势,反勾住妖梦的腰,一把将她带入怀中。
好强!
一招,竟然是一招?!
妖梦大吃一惊,却不死心的仍在挣扎。她生平第一次生出遇到对手的感觉,在杀灵神手中她连一招都敌不过!
杀灵神将她禁锢在怀中,妖梦很少与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何况这人还是一个……玻璃!
“松手!”妖梦怒斥,单手挡在她与男人紧贴在一起的缝隙中,她古怪的产生好像背叛了谁谁谁的感觉。
“不松!”杀灵神吊儿郎当的笑,那深邃的眼却在感觉到妖梦的抵触情绪之时闪过一抹怒气,蓦然低头吻上妖梦的唇。
惊讶中的妖梦微张小嘴,被强吻顿时大怒,神色一厉就近狠咬杀灵神的唇,可惜被杀灵神屡屡躲过。
妖梦心底犹生恐惧,再怎般强大也无法忍受在这种情况下遭遇这样的危机,这种画面虽然见的多了不过亲身经历却是另外一种感觉,而且她还是被强迫的。
一挣扎一压制,本便松垮垮的衣物在交锋之间更是凌乱不堪,杀灵神见此眼底一红,蓦地扯下妖梦的外裙,若不是妖梦还被他吻着定会尖叫出声。
背部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今时的空气格外森冷,妖梦不由自主的发抖,分不清心底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情况她连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不论幻力还是精神力总是在召唤到一半的时候化为虚伪,妖梦心知这是强悍的压制却想不出抵御的方法……
妖梦眸中浮现不甘之色,脑海中的意识却缓缓远离自己的掌控,妖梦双眸不由浮现一抹绝望之色……
这是……摄心术……
从来便操控别人的她,真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受到这种讽刺的释梦操控的反噬……
感觉到双腿间被炽热的硬物定住,妖梦双眸有些恍惚的去看着殿顶,不是停止反抗,而是没有力量去反抗,摄心术的操控已经让她忘记记忆中刻骨铭心的一切……
杀灵神松开妖梦的唇,双手按在她的后背,炽热的唇顺着妖梦的锁骨向下移……
“乖……我会很温柔……”
充满魔性的声音令妖梦舍弃了最后一丝意识,如同木偶一般被男子抱在怀中,扯下了最后一件衣服……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响铃犹胜刺耳的音乐,蓦地打碎操控妖梦的梦境,妖梦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到自己身处的危机,她猛然抬腿踢向男人的弱势……
杀灵神反应也快,自那铃声响起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此刻翻身便躲开了妖梦的攻击。
“你可真是心狠手辣,毁了它,以后谁给你幸福?”
杀灵神俊脸黑的能滴出水,精壮的身躯几乎全裸。蓦然扑向紫金铃的妖梦比之强不到,两人裸呈相对也不甚在意。
妖梦扒开被撕破的衣物,小心翼翼的拿出紫金铃,心下的紧张感倒是减少甚许。
情妖雪……
多亏这个她留下的紫金铃……
杀灵神却在望及妖梦手中的紫金铃时面色微微一变。
“摄魂铃?她可真舍得,这东西都送给你保命!”
妖梦听不懂杀灵神在说什么,不过下意识的防备。
杀灵神瞪着妖梦手中的摄魂铃,手指一弹一套崭新的黑衣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
“也罢,今日便放你一马,我看她能保得了你多久!”
言毕,那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书房内,妖梦握住那铃铛好似握着一件绝世珍宝,许久她唤出一套一物,起身准备离开。
她要找一处干净的泉水,洗掉沾染在身上的龌龊气息!
妖梦还未出书房的门,便被三个侍卫团团拦住。
妖梦顿时大怒,打不过杀灵神不代表连个护卫都能跑来侮辱她!
神色冷凝的点起指尖,妖梦面色骤变。
能量枯竭?!
她的幻力和精神力,被封印了?!
该死的!
一定是杀灵神,一定是方才操控,在她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被人抢了先机!
妖梦面色很不好看,三个侍卫战战兢兢的垂着头,生怕惹得这位新主子不快。
“属下奉太子之令带小姐前往寝殿,请小姐别为难属下!”
妖梦压下心底的焦躁不安,随即口气有些不善的道,“带路!”
侍卫何错之有?都是奉命行事,最该死的那个就是杀灵神!
三个侍卫将妖梦送入宽敞的寝殿,反身关上大门。大殿之内侍女颇多,而且从那身型动作都是练家子,看来这次杀灵神真是下了血本!势必要困住她!
妖梦看着忙碌布置大殿的诸多侍女,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该死的杀灵神,别以为没有了幻力我便会留在这里活活等死!我可不是待宰的羔羊!
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的弱点,否则我们大可鱼死网破!
……
【122】再度重逢
不得不说,这杀灵神给妖梦的特权待遇还真不错,当然摒弃不可离开寝殿之外,别的要求一律满足。
不过,便是单凭不许离开寝殿这一点,妖梦亦是无限痛恨无限愤慨。
成日待在寝殿内担惊受怕不说,纵然洗个澡睡个觉,妖梦都得紧紧带着情妖雪所赠的摄魂铃,生怕这杀灵神打哪冒出来做些不轨举动。
这样的日子持续几日,妖梦的黑眼圈倒是越发的严重,脾气亦是越来越暴躁,有点小不爽便开始“撒泼”。
妖梦也不是诚心迁怒于人,但是被囚禁的日子实在太过烦躁,白日里无数侍女在寝殿走动,而夜里殿内殿外的守卫更是数不胜数,搞的妖梦不厌其烦。
正值响午,妖梦瞪着窗外的飞鸟,那阴测嫉妒的眼神生生惊散了一树的飞鸟,自由啊!妖梦甚至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只飞鸟,离开这该死的皇城,一去不复返!
她刚刚掀翻了一桌子华美的午膳,弄的殿中侍女人心惶惶,忐忑不安,不过却没消除胸腔中的怒火,反而更甚。
“死玻璃,暴露狂!”妖梦抱着花瓶恶狠狠的破坏插的大方高雅的花束,撒的满地都是,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忍耐力如此之底,一个杀灵神便给她气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情妖雪不是说杀灵神喜好男色的么?难不成这人男女不分?怎么会突然对自己生出兴趣呢?该死的!
妖梦辣手摧花,生生将瓶子里的花朵拔了个干净,还将花瓶扔到窗外摔了个粉碎,之后啪啪手。
半响,没听到守卫的惊呼,妖梦疑惑的探头探脑的打量窗外的正下方!
呃……没有人?!
平日里无数守卫遍及四周,今日怎么会一个没有?!
机会来了!
妖梦面上一喜,手掌一翻蓦地扯下食指上的戒指,拉开竟然有百米的长度,而后她又卸下腰带上的爪型环扣,将之密实的链接在一起,朝着窗外斜面上的大树丢去。
这是她改良过的攀岩锁链,方便携带且不用幻力亦是能完美运用,不过放了一亿年也不曾试炼,没想到今天到成为救命的东西!
妖梦所住的寝殿为玄月高塔的最顶层,四壁空悬,只有百米外那颗参天古树是唯一逃命的机会,不过几日来侍女颇多,妖梦亦是不敢冒然行事。
不过今日,不管是天助还是圈套陷阱她都要冒险一试,在这么待下去即便不是死也是半疯半残!
锁链如预料般的绕住古树,妖梦动作极快的顺着锁链划下,不过那极细的丝线亦是在妖梦娇嫩的掌心中留下一道血印。
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妖梦收回锁链朝着城门方向移去。因为没有精神力的原因,她感觉不到皇城是否被杀灵神设下了结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小心翼翼的躲着一批批巡卫,妖梦微微苦笑。这一亿年的时间都被她荒废了去,直到遇到杀灵神她才懂得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倘若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她一定要努力修炼成为最强的那个!
苦笑还未收回,一个白色的影子蓦地从偏殿闪过,妖梦呼吸一滞,眸光触及那熟悉的也满面惊讶看着自己的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是墨如歌!
显然,墨如歌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妖梦,他狼狈的靠上墙壁,大口大口的吸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齐!
两人同时一怔,竟然是异口同声。
墨如歌笑得有些僵硬,“我撤去了皇城的禁卫,准备离开!”
妖梦眨眨眼,原来塔下消失的侍卫是墨如歌弄走的,至于原因她心知肚明,不过看墨如歌的面色还是忍住没有戳人伤口。
“那日在酒馆,你不也是独身一人的么?为什么不顺路跑?”妖梦有些惊讶,不过这话刚问出口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种关头竟然还会神经大条的聊天,难不成智商退化?
“有精神力追踪,还能跑到哪去?”墨如歌冷笑,随即看了一眼妖梦,“你还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妖梦语塞,却还是跟着墨如歌操近道跑出了皇城。
所幸,以墨如歌的身份没有侍卫胆敢阻拦,两人逃出之后气喘嘘嘘的躲在阴暗的巷子里。
妖梦黛眉一蹙,看了看墨如歌,犹豫了一下,“……你妹妹呢?”妖梦隐约记得分别当日,墨如歌的妹妹墨茈翊与他一同离开,那么现在墨如歌又怎么会孤身一人?
果然,墨如歌面色骤变,面色浮现一抹悲伤,却也不回答。
不过,妖梦还是在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端倪,未在追问。墨茈翊如今下落,已不言而喻了。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妖梦再三思考,却心有不忍,她也知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带墨如歌返回雪神山,毕竟未知有上万种可能,墨如歌若是奸细,墨瑾邪等人的藏身之所便很容易暴露,毕竟以墨如歌昔日的人品来说也不无可能。
不过,倘若对墨如歌置之不理,妖梦又感觉对不起师父墨瑾邪,毕竟师父的女儿已经不在了,儿子再不能有半分意外。
妖梦的提议还未说完,便被墨如歌一口否决。
“不能回去,不要小看了杀灵神的精神力,同为修习精神力的你想必很清楚,不能,不能连累父亲……”墨如歌神色痛苦的闭上眼,许久轻轻一叹,“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身!倘若行踪暴露,至少不会牵连别人……”
妖梦闻之颔首,墨如歌的确成长了不少,现在的他不再以自身为首要,学会了识大体。
只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还是早日想办法解除身上的封印恢复精神力,这样才有机会与杀灵神抗衡。
主意一定,墨如歌摊开为出逃所准备的地图,妖梦叹了一口气刚要凑过去,耳边便传来脚步声。
妖梦墨如歌互视一眼,暗暗心惊。
是……敌人找来了么?
念头还没过,一个清脆嘹亮的女音响起,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那两个闯入暗巷的人亦是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男一女,女子个头较小,长相平凡颊上还长着点点祛斑,这样的面貌在苍穹算得上丑陋。
而男子……
妖梦墨如歌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那张脸……那个人……
妖梦瞪大眼睛失声惊叫。
“哥哥……”
……
【123】惊天消息
哥哥?!
半长的黑色头发,与生俱来的英气,温柔的能滴出水的桃花眸,温文的气质,无一不是想象中的贺兰尧的模样。
妖梦下意识的后退,那突兀的一眼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翌梵胤的脸!
只是,哥哥怎么会在这?
妖梦一声惊呼,使得那一男一女微微回神,同时朝着这便看来,那面上隐隐浮现的意外似乎在诉说两人并不认识妖梦。
墨如歌亦是一阵疑惑,他虽不知翌梵胤在毁灭战役中陨落,却深知翌梵胤瞳孔的颜色为暗金色,而眼前这双黑之人却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难道,真的只是长相酷似之人?!
雀斑女子瞪着眼睛看着妖梦和墨如歌,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住在荒原的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一双人儿,不由用手肘捅捅身侧的男子,“小四,他们好美哦!”
那有着贺兰尧长相的名唤“小四”的男子有些呆愣的颔首,完全是一副没见过市面的山野农民样儿。
墨如歌见状,疑惑更甚。
妖梦心下一紧,见状就要上前,却被墨如歌一把拉住。
“别冲动,先看情况再说!”
妖梦恼怒的甩开墨如歌的手,“看什么情况,什么小四,那明明就是我哥哥!”翌梵胤已经不在,难不成她还要看着贺兰尧遭遇危机不成?饶是妖梦亦是乱了阵脚,生生抛开一切顾虑。
水眸瞪的滚圆,妖梦恶狠狠的盯着那雀斑女子,极力克制住一下子推开她的冲动,“你喊谁小四,这阿猫阿狗的名字怎么有资格用在我哥哥身上!”竟然敢这么叫她亲爱的老哥?这女人是不是想死了!
妖梦倒不是不讲理的主儿,只是这段时间受到打压抑郁不爽,顷刻发那便是犹如山洪雪崩。
雀斑女子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子那张实在算的上狰狞的脸,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身侧的小四,“这是我未婚夫,小四……”
未、婚、夫!!!
后面的话妖梦压根没听到,她满脑都只剩下这三个字!
开什么国际玩笑?未婚夫?我老哥怎么可能娶个丑八怪为妻?!
倒不是妖梦以貌取人,实在是贺兰尧在她心中的地位太过神圣,凡夫俗子自然无法匹配她完美无缺、魅惑无双、英明神勇的兄长。
再也无法隐忍,妖梦冲过去粗鲁的扒开男子的衣袖,果然那手肘脉络之处,一个鲜明的黑痣生在偏白的肌肤之上,而贺兰尧的胳膊上同样的位置亦是有颗相同的痣。
“看看,还说不是?要不要我们滴血认亲来证明一下?”妖梦转眸看向雀斑女子,一步步的逼近,纵然没有幻力妖梦亦是有一身不弱的功夫,对付普通百姓亦是绰绰有余,此刻带给人的压迫感尤甚,“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哥哥做了什么?色欲熏心,你好大的胆子!”妖梦没有错过“小四”眼中的迷茫之色,而且这个时候即使再傻她亦是发现贺兰尧的记忆定是出了问题,现在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
雀斑女子懵了,就连那叫“小四”的男子亦是满头雾水!
“小四”疑惑的看向身侧的雀斑女子,这个一直自称自己未婚妻的女子,俊挺的眉毛生生皱成一团。
而后者,则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一直旁观的墨如歌不由扯扯嘴角,有些忌讳的看看妖梦,这丫头发起火来倒是真挺恐怖!
有些怯色的墨如歌与正在气头上的妖梦都没有发现头顶上空的天际,不知从何时起便已漆黑一片,诡异的色泽在云层的缝隙中照入一丝丝暗光,妖异非凡。
空气中蓦然浮现浓重的压迫感,待妖梦回过神来,幻力尽失的墨如歌与小四身侧的雀斑女子早已全全陷入昏迷。
妖梦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小四,见他没事适才放下高悬的心,身型一侧便挡在他面前。
小四有些惊讶的视线扫过倒地的一男一女,随即看向自己面前的妖梦,不可否认,妖梦的动作令他一阵熟悉,好像牵动了心底某一处的共鸣。
为什么……保护我……
小四的话没来得及问出,两人面前的空气中一阵水纹波动,漆黑色的矫健身型缓缓浮现。
冷酷绝伦的脸,深邃如夜的眼。
杀灵神!
“你以为你能保得了他?”
语音充满浓浓不屑,杀灵神手掌一翻用力下压,顿时妖梦便感觉犹如被千斤巨石压制颠覆,身体亦是丧失了所有的重力,生生用牙缝挤出四个字。
“不、许、伤、他!”
眼前一暗,妖梦的身子滑向地面,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只感觉有一双熟悉的手顺势抱住了她的腰,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满足的笑。
哥哥……
……
妖梦再次醒来已是几日之后,有些酸涩的眼一睁开便望见头顶上方的黑色雕深红图腾的殿玄板。
见此,妖梦不由再度闭上了眼。
黑色配红色,给人好讨厌的感觉,那种庄严却高贵的颜色好像……杀灵神!
杀灵神!
妖梦蓦然一惊,扑腾起身,里外里查看自己的衣着,见之完好无损适才放下心来。
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四周,黑色雕饰、红色屏风、黑色悬梁、红色装饰、黑色被褥、红色吊帘……各式各样的尊贵物品都是由这两种颜色组成,满殿的肃杀冷硬。
妖梦面上浮现戒备,双手紧捏着领口,面色有些难看。应该没什么事的吧?
“怕什么?”一声轻笑自门口传来,一身金红的杀灵神款款而来,身后是六名手捧精美食盘的翩翩美人。
杀灵神停在床边,微微倾下身子以莫名神采看着妖梦,“我对奸(和谐)尸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你在意所谓的名分,我便等你心甘情愿,反正那一天不会太远!”
似真似假的话音令妖梦颇为无语,皱眉疑惑的道,“你不是同性恋么?为何总拿我开玩笑?”
“玩笑?这对你来说是个玩笑?”杀灵神一挑眉,不怒反笑,“我杀灵神·冥杀在这里发誓,我的喜欢绝对不会是一个玩笑!”
妖梦心下一惊,却不动声色。
杀灵神,冥杀。
神的名讳是不可轻易告知于人的,倘若哪日被敌人知晓,难免不会成为一个弱点,致命的打击。
妖梦撇过脸不再理会,却见冥杀微微一笑。
“怎么,你不想知道翌梵胤现在怎么样了么?”
翌梵胤?!
妖梦猛然转过身,扑向冥杀,那动作之迅速犹如猫见了老鼠。
毕竟这消息太过震撼。翌梵胤,翌梵胤在她心里的重要性甚至超越了贺兰尧!
“你说什么?他没死?不……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妖梦甚至不敢去奢望幻想,生怕下一秒得知这只是冥杀所开的一个玩笑。
冥杀眯起狐狸一般狡猾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看来你并不知道,翌梵胤与贺兰尧不是人格分立,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共享同一具身体同一个灵魂!”
……
【124】苍龙雪影
共享同一具身体,共用同一个灵魂的同一个人?!
妖梦被这消息劈成了一根木桩,好半响方才回过神来,好似炸了毛儿的猫咪险些跳起。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明明是两个人!一个在地球一个在苍穹,怎么会……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会呢?”冥杀冷笑着反问,“我是掌权死的杀神,谁死谁活难道我还会不清楚?何况地球便是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当年要不是那人跑来求我开启空间结界助你们二人转世,你以为你们可以活到现在?当真以为真神都是任人捏拿的软柿子不成?”
冥杀的反驳针针见血,妖梦站在被褥上瞪着他。
修帝斯曾经说过,贺兰尧是他分立出的翌梵胤的另一人格,那时候妖梦虽不愿相信不过却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来说明一切,而现在听到这疼痛的令人难以自制的真相,心脏宛如被割掉了一块肉。
翌梵胤在她心中因替代品而相识,因相识的每一分每一秒变得重要,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亦是踩着兄长的尸首走到了最后。
那颗痣,妖梦从未见过翌梵胤手臂上那较为私密的位置上到底有没有一颗痣,若是早些发现,也不会等到今天这种局面。
“血缘的天性,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翌梵胤的灵魂在地球亦是只拥有那时的记忆,而回到苍穹则只剩下苍穹的记忆,所以纵然他自己都不会想到相互之间的矛盾,而翌梵胤亦是在睡梦中完成身份的交替,一直隐瞒到最后!”冥杀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那个男人阿……
妖梦深深吸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翻涌,蓦地跳下床,抬眼瞪着冥杀,“我哥哥呢?他在哪里?”真的假的暂且不论,她现在只想见到哥哥,翌梵胤也好贺兰尧也罢,两者同为一人也无所谓,哥哥就是哥哥,纵然是跨越了无数生死结界,亦是雷打不动的事实。
“他妄想与我大打出手,结果……你说呢?”冥杀笑的得意,也不在意妖梦的反应,径自坐在餐桌旁,一勺一勺的舀出侍女放下的一小蛊粥。
“你不会!”没来由的,妖梦就是相信冥杀不会伤害翌梵胤,虽然他对自己曾做过那样的事,可是这坚定的直觉却由心而出。回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妖梦眸中满是疑惑,“冥杀……”
“唔?”狐狸眼轻轻眯起,冥杀将舀到小碗里的粥地给妖梦,“先吃饭!”
妖梦接过,象征性的拨来拨去,“冥杀,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
干脆利落的回答令妖梦扯扯嘴角,却又不死心,“那,你是不是认识翌梵胤?”
却见冥杀不着痕迹的挑眉,妖梦立即确定了这个答案。冥杀与翌梵胤果然是认识的。
“冥杀,你……”
“烦!”男子丢下一个字便要离开,却被妖梦拉住,后者有些心急的追问,“你怎么会认识他?难道你以前也来过这苍穹?还是在你所管辖的地球上,见过我的哥哥贺兰尧?”
虽然有些不习惯,不过妖梦却也是打心里相信冥杀所言的翌梵胤与贺兰尧为同一人的事实,毕竟堂堂主神是不屑拿这种小事儿开玩笑的。
“先吃饭,吃完再说!”冥杀被缠的无奈,只好坐下,也不着急离开。
“先说,说完再吃……”妖梦话未说一般,便被冥杀盯得气势一弱,端起微凉的甜粥一饮而尽,克制被呛咳的冲动,“好了好了,现在该说了吧!”
冥杀无语,见妖梦憋得通红的脸,手掌抵在她后背利用神力为其微微顺气,“洪荒开辟之初,我们有见过面,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所以我也不算认识翌梵胤或是贺兰尧!”
洪荒?上一世?
难道哥哥在转世之前,也是一位神?
见妖梦神色期待的看着自己,冥杀深深吸了一口气,“帝君有一坐骑名曰‘苍龙’,唤‘雪影’,乃万物之首,是一超乎自然的强大存在,不过因违逆了帝君之意被打落九天,永无轮回!”冥杀顿了顿,神色犹如回到那久远的往昔。
“雪影……”妖梦轻轻的呢喃,随后震惊的瞪大眼睛,“难道哥哥便是这苍龙雪影?”
见冥杀点头,妖梦内心巨震,“可是不是说被打落九天,再无轮回的么?那么为何又会转世到苍穹,而且一部分被遗落的灵魂却跑到了地球?”
“那是因为帝君最疼爱的那个子嗣百般撕磨,没日没夜的请求,因此患上心伤,帝君无奈只得应允!”冥杀神色一暗,掩下眼底的深邃,微微一笑,“然而转世是不可以自己选择的,所以你命好的碰上他做哥哥!”
妖梦感觉有哪里奇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事实真如杀灵神说的这般简单么?
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憧憬,妖梦甚至希望自己可以穿越到冥杀的回忆中,去看看那翱翔在九天之上的苍龙,那般的桀骜不驯,为了信仰违逆帝君,苍龙定是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发光体。
“苍龙因其独一无二的身份,可以利用神力随意转换本体与人形,而那时候的他化形便是现在这般模样,只不过是银丝金瞳。再加上他周身所散发的神力,便足以证明一切!”冥杀显然不太愿意提及当年的往事,沉默了半响,起身向外走去,“我把他安置在你隔壁的宫殿,待你正视了你的决定于与他今后的位置,便去看看他吧!至于跟在他身边的女人,那人已经交代在重建的原州界旧址发现重伤昏迷的翌梵胤,没料到他醒来之后却丧失全部记忆,便将错就错欺编造了两人的未婚夫妻关系,那女人因貌丑无人提亲,哪会放过送到口的美味!“
妖梦目送冥杀离开,有些焦急的跑到翌梵胤的殿门口,却又踌躇不前。
妖梦怔愣的看着呆愣的坐在床上的人,男子有些无助的看着四周,格外惹人怜惜。
苍龙雪影、翌梵胤、贺兰尧……这个在自己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男子,总会把她放在第一的位置上。
妖梦不想去追溯翌梵胤是怎样在吞天兽的腹中逃生,毕竟那些早已不是重点,而且会再度揭开无法抑制的悲伤。
珍惜眼前,珍惜上天的垂怜,这些才是她应该做的。
哥哥,这一次,妖梦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哪怕是,要我的命!
……
【125】渊源因由
翌梵胤微微皱起好看的眉,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唯一给过他温暖的“未婚妻”还是欺骗他的。他毕竟不是傻瓜,倘若之前的对话并未让他察觉到一丝端倪,那么也有些不切实际了。
可是,唯一的亲人“消失”了,今后的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地。
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紧紧锁在自己身上,翌梵胤下意识抬眼看去,却见妖梦站在门口,面上是说不出的复杂,不过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欣喜却灼伤了他的眼,让他突生一种心念好似跟着她一起欢喜了一般的感觉。
“请问……我们认识么……”
我们认识么?这句话从两人重逢开始翌梵胤便很想问出口,不过又感觉有些冒失。不过妖梦却带给他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那张脸好似烙印在心上的一般。
虽然知晓翌梵胤失忆的事,不过听到他这么问,妖梦还是感觉到心痛的无法抑制。
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妖梦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微微点点头,“我是……贺兰梦……”只想做你的妹妹,一个平凡的文物大盗贺兰梦,妖梦……妖梦有什么好?只会带给身边的人无穷无尽的灾难……
“贺兰梦……”翌梵胤反复念了两遍,这名字的确很熟悉,想必是认识的人,“以后我便叫你贺兰好了!”梦,毕竟太亲切了,他不记得两人之前的关系,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反感他的“冒失”。
妖梦心下又是一痛。贺兰,好生疏的称呼,不过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对了……你能告诉我我的名字是什么吗?”翌梵胤挠挠后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不记得之前的事……”
“你是翌梵胤,是我的哥哥……”妖梦微笑解释。
“既是兄妹,为何姓氏不同?”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翌梵胤挑眉。
“我……我们……我们兄妹失散多年,所以姓氏不同,不过我可以发誓,我们真的是兄妹!”妖梦之所以没告诉他他还拥有一个名字叫贺兰尧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太过复杂,而且解释起来费事又玄乎不清。虽然不清楚翌梵胤那双金眸为何变成了黑色,不过在回答的时候妖梦几乎下意识的将翌梵胤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感觉到妖梦的忐忑,翌梵胤不由失笑,忙不迭的点头,“我相信你……”
妖梦有些自失在翌梵胤灿烂的笑容中,却又由衷的感谢上天肯将她的哥哥还给他,不由低下头压抑自己的悲伤,蓦地神色紧张的再度抬头,“你还没吃饭是不是?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妖梦也不待翌梵胤回答,一路小跑朝着膳房奔去,完全忘记这些小事她吩咐侍女去做便可。
翌梵胤无奈的看着妖梦跌跌撞撞的跑开,单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妹妹么?
贺兰梦……
……
连日来妖梦不问世事,白日里基本都陪在翌梵胤身侧,为他介绍苍穹的一切,连带着帮他巩固自身的幻力。
而夜间,妖梦几乎夜夜都在寝殿闭关,不止是为了增强实力对付冥杀,更是为了克服今后的一切麻烦事儿。
不过意志再坚定,身体也会感觉吃不消,何况是妖梦这种断了修炼已久方才拾起再练的人,最近两天妖梦都会在修炼的途中不知不觉的打盹。
当然,打盹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刻意趁着她打盹的时候跑来占便宜。
除了冥杀,还有哪个敢来占她创世神的便宜?
不过心知冥杀没有太大的恶意,妖梦也没与之大打出手。妖梦的精神力与幻力,冥杀自是如数还给她,不然她也没继续修炼的能力。
夜晚,四下里一片安静,妖梦修炼之后又想睡了,微掩小口打了个哈欠,侧身一倒,脑袋刚好枕在枕头上。寝殿不比洞穴,妖梦都是在床上盘膝修炼,而山洞则不然,需要在洞穴深处凝聚幻力。
妖梦头脑发昏,上下眼皮打架,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老了,连修炼都这么费事。
才想着,感觉身后的床褥微微下沉,妖梦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道冥杀那个混蛋又来了……
想着想着,妖梦又觉得好笑,冥杀哪天不来才奇怪呢?自己已经由最初的反感练至现在这种无视的境界,只要对方不出格,一个床睡觉倒也没什么,反正中间有她划下的三八线!
三八线,妖梦给自己的结界所取的名字!
不过这线基本没什么用途,更难不倒冥杀分毫。
“从很久以前,我便习惯了开始注意这世的你的一举一动……”沉默许久,黑暗中的传来冥杀淡淡的声音。
妖梦顿时睡意全无,有些惊讶的回身望去,前几日冥杀的到来都是一言不发的背对着她睡觉,今日怎么……
念头没过,妖梦又觉得奇怪。这一世的我?莫非我也有前世?
“那时候的你还是我的下属副神,帝凰星。每个空间的帝凰星都由掌管毁灭的我与掌管重生的创世神一同管辖,那时候我便在想,若是你能存在我所管辖的世界就好了……”
饱含浓郁遗憾的语气,令妖梦身子有些僵硬,冥杀的目光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犹如价值连城的黑珍珠一般灼灼耀眼。
“那场震惊天神界的混灭战役,其实我有在水镜中看到,不过却来不及阻止。而等我赶到苍穹的时候,你已经变成这样……”持起一缕妖梦如雪般的发,冥杀的唇轻轻烙印之上,蜻蜓点水的吻,却又蕴含着不动声色的惊涛骇浪,“需要我帮忙么?虽然无法改变已成事实的往昔,不过将你的发色眸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妖梦摇了摇头,有些无法挽回的过往,没有必要自欺欺人的去掩饰,即使覆盖了表面那一层又能如何,心上的负荷亦是永恒的存在。
冥杀轻轻一笑,仿佛早已料到妖梦会这般回答,手指一点一阵星芒涌入妖梦眸中,妖梦不由眨眨眼,再睁开那双血红的眼已经变成了黑色。
“还是给你改变眸色吧!双眼通红的模样好似一只小兔子,让我都不忍欺负了!”
妖梦一瞪眼就想反驳,哪知话未出口,冥杀蓦地扑向她,动作极快来不及躲避。
紧接着,寝殿上方的砖石轰隆隆的砸下,瞬间便将两人掩埋住,皇城亦是被包裹在一片金色火光之中。
……
【126】命运之神
妖梦眼前一暗,紧接着耳边传来碎石轰鸣砸落得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不过好在灾难来得快结束的也快,感觉到身上异样的沉重,妖梦瞬间白了脸。
方才一刹那,是冥杀用身体护住了自己,那么他呢?他怎么样了?
毕竟毫发无伤的妖梦在黑暗中看不见现况,心脏不由扑通扑通跳。
老天,你可不可以不要在让我欠这些无法偿还的债了?!
妖梦挣扎着去看身上男子的情况,却感觉鼻尖一痒,似有翎羽在搔动,顿时停住了动作,压低音量疑惑的开口,“你没事?”
黑暗中传来男子的轻笑,冥杀轻点手指,两人周身瞬间一片荧光,覆盖在两人上方的结界生生阻隔了碎石的砸落,将两者隔离开来。
感觉到妖梦似乎松了一口气,冥杀微微一笑,挑起俊挺的眉,“你那么希望我有事?”
妖梦水眸一瞪,一把将还赖在她身上的人推开,“恶劣!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妖梦恼羞成怒的去查看四周情况。两人被碎石掩盖的密不透风,怕是得进行一次剧烈的爆破才能出去。
“放心,世上有几个人能伤到我?唯一一个还不会与我……”冥杀话说了一半儿,面色骤变。
妖梦亦是如同反应过什么来,猛的回头看向冥杀,四目相交,两人在对方眼里看见相同的疑惑。
杀灵神冥杀,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世界上除了帝君本人,哪个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弄出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八成整座皇城都会遭受鱼秧之灾。
而唯一能神不知鬼不觉造成这种突袭的,怕是只有帝君本人吧?!
方才那一刹那,若不是冥杀准确的第六感显灵,此刻妖梦与他怕是都被砸死在碎石之下了!
这人,好精准的计算,好决绝的做法!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冥杀神色有些阴霾,却又难得的凝重。
妖梦颔首,吐了一口气准备起身,那动作刚进行一般身子却僵住不动。
她的寝殿碎成这种状态,那么住在隔壁的哥哥呢?是不是也受到牵连被掩埋在碎石之下?
脑海中一阵轰鸣,妖梦蓦地摊开掌势击碎头顶的巨石,不顾被漫天降下的小石块砸到的危险,狂奔而出。
“哥……哥……你在哪儿……”
妖梦嘶声呼喊,踩踏在一片废墟上,满头大汗焦急不已。身后的冥杀不禁掐指捏算,面色却越来越苍白。他自然猜到妖梦心急的因由,亦是想帮助她早些找到翌梵胤,可是此刻的他竟分好感觉不出翌梵胤的状态,好似有一股庞大的生生阻隔了他神力的掐算。
冥杀心中一怒,暴戾之气瞬间翻涌覆盖住整片皇城,那肃杀之气纵然是前方心急如焚的妖梦亦是蓦然转身回望,冥杀的戾气使得方圆万里较弱的生命体不断消散丧命,而且还在不断扩涨,看那架势很快便能将整个苍穹团团包裹。
妖梦心惊,这便是杀灵神的实力么?也许未尽全力,不过单凭使出的这些便可确定,自己再练个几亿年也未必能将之超越。这样看来,两人初见冥杀对她动用的精神力还真就是小打小闹开玩笑!
这充满血腥的戾气衬着冥杀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空气中的压迫感似乎又重了几分,不过也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只见废墟的正中心,碰的一声炸开一个小型的空间,这突如其来的“重见天日”令地缝中的人依次现身,而那队伍的最后,正是墨如歌与翌梵胤,瞧见翌梵胤没有大碍,妖梦亦是松了一口气。
墨如歌被冥杀带回,并没有收回他所拥有的权利,苍穹的统治者还是他,冥杀这个人喜爱自由,纵使杀灵神的身份都不能束缚得了他留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安稳度日,更何况是一小小的苍穹之皇?
事发之时,墨如歌刚好前来翌梵胤所住的寝殿探望,而翌梵胤毕竟天赋卓越,在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开启了他属于紫层强者的结界,连带庇护了殿中被妖梦留下的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侍女侍卫,因此逃过一劫。
出了结界的翌梵胤感觉到空气中的沉重,下意识的看向戾气爆射的中心点,视线掠过冥杀阴霾的脸,落在妖梦身上,面色有些凝重。
不过妖梦在确定翌梵胤安全无恙之后便调转了注意力,她与冥杀一样,发现了正前方明显不正常的空气波动。整个苍穹空间都差不多被冥杀的精神力覆盖,唯独那处,还保持原来的模样,空气中流动的金色丝光,诡异之极。
丝光很淡,不过在整片都被冥杀遮天蔽日覆盖的黑暗之中,便显得格外显眼。
冷凝的面容看着那抹异样,冥杀生生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命、运、之、神!”
命运之神,帝君座下八大主神之一,司万物命盘格局。
妖梦毫无惊异之色,八大主神按照精神力色差分辨,这也是冥杀不久前告诉她的。就像冥杀的精神力是银黑色,而她释放的精神力便是乳白色,这金色的精神力便代表着命运之神。
只是,命运之神是何时拥有这足以与杀灵神相提并论的强大?
空气中一阵躁动,一个庞大的身影破空而出。那是一个体格壮硕的汉子,之所以叫汉子是因为他并不年轻,看体貌都酷似三、四十岁的壮年人,不过那豪爽的面容却还是带给人一种亲切感。
当然,这只是外表,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打从命运之神一出现,妖梦便侧身一横挡在翌梵胤身前。开玩笑,一个杀灵神都够自己受的了,这又冒出一命运之神,谁晓得这人会不会是个笑面虎?
不过,命运之神的外貌着实令妖梦震撼了一下。神都是俊美无双的,这点无需置疑,可是这命运之神根本与俊美贴不上边儿。妖梦一直以为命运之神应该是个女子,温柔如水的那种,不过现实太残酷,幻象破灭了,妖梦亦是没有太大失望,毕竟实力决定一切!
与冥杀大眼瞪小眼互瞪的命运之神本来没有在意妖梦等人,不过妖梦这一动,他不由下意识看去——竟然有人在他的威慑之下还可以移动?!
视线触及妖梦与翌梵胤的方向,命运之神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喜色,拍拍大腿大嗓门的喝到。
“小殿下?!真的是小殿下!殿下你怎么比当初看起来还小了不少?”
……
【128】火凤烙印
没头没尾的话听得几人一怔,妖梦下意识的转头看翌梵胤。小殿下……应该是喊哥哥的,毕竟是神之坐骑苍龙雪影嘛,命运之神一定见过,自然也配的上“小殿下”这个称呼!呃,一定是这样!
浮在天空上的命运之神哈哈一笑,重重的跳在地上,那壮硕的体格震撼的大地都跟着抖了抖,之后朝着妖梦两人跑来,看起来心情极为愉悦。
有人欢喜有人忧,妖梦看着那越渐靠近的庞大身影,很郑重的考虑要不要将哥哥拉走——这么大的体格要是来上一个熊抱非把翌梵胤压死不可!
不过,还没来得及付之行动,站在不远处的冥杀面色一沉,长臂一横,指尖弹出一点火花,那黑色的火焰如有生命一般,直射命运之神。
命运之神体格虽笨重不过动作却轻巧如燕,生生避开冥杀的攻击,却也顿住脚步不走了,张口大骂,“靠!靠!王八蛋!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竟然偷袭老子!”
冥杀冷哼一声,露出不屑的笑意,“对付你这种身材与智商成反比的傻瓜,还需动脑子?”
显然,冥杀的不屑一顾彻底激怒了命运之神,命运之神大掌一挥,一柄比他个头还大上几倍的超大环刀便拿在手中,他毫不费力的一挥,地上便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老子今日就干倒你,看看谁才是第一主神!”
妖梦目瞪口呆,这男人没有使用精神力单纯运用蛮力便这般恐怖,看来主神果真都是变态。妖梦却忘记了自己也是主神这个事实!
冥杀也不说话,白皙的手指微微一勾整只手瞬间变成黑色,连带着足以毁灭苍穹的强大力量,整只手便被黑雾围绕起来。
妖梦凝目一瞧,却发现不是手变成了黑色,而是冥杀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副诡异的黑色手套,那手套类似皮质,可用拳也有当爪,临世所造成的威压甚至超越命运之神所唤出的大刀。
神器!
妖梦大吃一惊,无怪冥杀那般强大,他竟然拥有凌驾于万物的神器。
神器的能量不容小窥,不要小看这一副小小的手套,它在战斗之中所爆发出来的神之力甚至能轻易击杀掉一名紫层的强者!
妖梦不再感觉到气闷,输给冥杀她不憋屈,倘若自己有一柄神器在手,败下阵来的也未必会是她!
妖梦还在思索,却见那命运之神力大如牛般的扛起金环大刀朝着冥杀冲来,那架势颇有开天辟地之势。见此妖梦不由为冥杀捏了一把汗。
颇为无奈的看了眼斗成一团的两个人,妖梦回身看向翌梵胤,伸手拉住他的手才想说些什么,蓦地感觉胸口一阵刺痛。
那痛格外怪异,是那种带着灼热温度的尖利刺痛,就像有人拿着刀子将她的皮肤一点一点割下一般,有右胸上方不断向下延伸,不出一会儿,妖梦的右半边身体便好似要被溶解了一般,衣襟被汗水全全浸透。
妖梦不自觉的向右边倒去,却被翌梵胤眼疾手快的拉住,后者触及妖梦那冰冷的皮肤面色骤变。
“你,怎么……贺兰……”
翌梵胤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好让在场的人听到,不光墨如歌等人,纵然是打斗中的冥杀与命运之神,亦是在第一时间收敛彪悍战意,放下手中的武器闻声而来。
冥杀皱眉自翌梵胤手中接过了妖梦,两根手指按在了她的颈间血脉,沉默着,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查不出原因……”冥杀不解,不禁喃喃自语。
“老子呸!你个庸医,到底会不会看!”命运之神神色有些紧张,“不然,老子来试试!”言罢就要动手抢妖梦,却被冥杀躲过。
“即使我是庸医,也比你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强上千百倍!”满目轻蔑的神色再度激怒了命运之神,后者大怒就要出手,却被翌梵胤制止。
“要打架离远些,不要打扰她休息!”翌梵胤面色凝重的靠近冥杀,忐忑不安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妖梦,若不是那微弱的脉搏跳动着,几乎会令人感觉这只是一具美丽的尸体。
尸体……
感觉到怀中的妖梦体温越渐下降,冥杀的胳膊不自觉的收紧……在收紧……那鬼魅般的身形一荡便已飘到百米之外,只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雪神山见!
雪神山,创世神的老巢,只有那里的稀薄灵气才有可能唤醒妖梦的神之力。
墨如歌等人相视无语,难得整齐的扯扯嘴角。雪神山……这是个什么地方……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那壮硕的命运之神也不在意,手中大刀一挥,语气颇为不耐。
“靠!不知道不会找么!老子就不信将苍穹翻过来会找不到这座破山!”
然后,他就带着翌梵胤墨如歌等人去找了,不过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
妖梦睁开睡得朦胧的眼,想要动一动,哪知全身上下就如同被人拆分之后重新组装了一般,动哪哪疼。
感觉至此,妖梦不由回忆昏迷前的记忆,直到此刻她身体的右侧皮肤还在隐隐作痛。
妖梦下意识的掀开身上的被子,动作僵硬的撩起一件件衣服,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她原本雪白晶莹的身体,自中心为分界,左边的皮肤完好如初,而右侧,则布满鲜红色的诡异的刺青,刺青图案的线条不算密集,妖梦仰着身子看不清全图,不过看肋骨处的纹绣倒类似鸟类的尾羽。
妖梦想了想,指尖一弹,她身体的上方便荡起一阵水光拼凑的波纹,清晰的印出了刺青的模样。
这,竟然是神兽中的翘楚,一只全身被火焰覆盖的凤凰!
华丽的凤尾顶端正落锁骨,精致的纹理如水波一般诱惑而下,凤头高昂的印在胸下的肋处,爪刺盘起,翎羽如逐风飘荡一般,栩栩如生。
妖梦甚至在它那通红如宝珠般的眼中,看到了属于王者的威严。
太另类了!
妖梦有些无奈,这凤凰虽美,但是却也怪异至极,联系到那日导致自己昏迷的剧痛,妖梦不由惊愕,毕竟她不认为自己有刺青的癖好,更不记得何时去刺了一只凤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wrshǚ.сōm这凤凰是从她身体中长出来的!
不过现在分析显然不靠谱,毕竟长都长了,难不成还要剔肉还原?
所幸这刺青上至锁骨,下至小腹,胳膊颈项面容等显眼部位未被触及,不然妖梦真该哭了。
妖梦缓缓的系好衣服,闭目自我安慰了一番,方才起身寻找冥杀的踪影,打从她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置身在雪神山的冰殿中,那么能找到这里来的除了冥杀无第二人选。
才想着,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妖梦抬眼看去,一个男子优雅而立,不过却不是冥杀。
眉头不由轻蹙,妖梦打起十二分警觉。
“你是谁?”
……
【129】帝君驾到
冰层之外傲然而立的男子暗红色长发无风自动,肤色很白,唇色很浅,烟影一般的眉目,淡如春山。
这人长相虽不出众,体格看似弱不禁风,不过那万中无一的气质却是风华绝代,令人不由侧目。
于是,妖梦也就侧了,侧了半天适才回过神淡淡皱眉,这人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心念一现,妖梦又觉暗暗好笑,自己怎么看到谁都觉得眼熟呐?
可是……
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中突兀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不过来不及捕捉便消失不见,妖梦皱眉,眉间的疑惑之色亦加深了些许。
男子倒不计较妖梦毫不掩饰的探究,只是打从妖梦抬头之时,那素来淡然的面上浮现出一丝难掩的激动,漆黑如星子的眼中却是满满的不可置信,甚至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像!太像了!”
男子没头没尾的话令妖梦收回神游的思绪,面上浮现一抹惊愕。像?像谁?
不等妖梦将满心疑惑问出口,男子的后方,冥杀的身影缓缓而来。
冥杀显然没料到会在妖梦的地盘看到其他的强者,顿时聚集杀戮之息,慢慢靠近背对着他的男子,只不过在瞧见男子背影的时候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震惊之色,脚步越渐放慢,戾气亦是越渐收敛。
妖梦正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冥杀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错过古怪之处。
这人,冥杀认得?
即使不认识,也肯定见过面!
毕竟,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
“帝君大人?!”冥杀刻意压制的低呼在寂静的冰洞中响起,妖梦蓦然抬眼盯住那暗红色长发的男子。
帝君大人……
这个就是存在于未知的首席统治者,也是杀灵神、命运之神,以及自己这个现任创世神的主子……
幻想是一回事儿,待到真的实现了,妖梦反而觉得不真实。
帝君闻声收敛了自己外露的情绪,恢复成原有的淡漠,也不回头,“冥杀,尔可知违逆吾是什么样的结果?”
淡漠的声音令妖梦有些担心的看向冥杀,她自然知道帝君所言的意味,冥杀私自离开管辖界域,就是赎职的大罪。
想至此,妖梦不由联想到昔日那因违逆帝君指令而被驱逐打下九天的苍龙雪影,心下不由紧了几分,这帝君不会怒极再把冥杀归咎于同种结局的吧?
毕竟,冥杀违令也是因她而起,妖梦无法抱着置之不理的态度去旁观。
冥杀微躬一礼,起身莞尔一笑,“帝君大人,冥杀自认无错,难道大人忍心看着昔日的悲剧再度重演?”冥杀所言不吭不卑,恭敬虽在,眼中却没有惧色。
帝君微微眯起眼,本便寒冷的冰洞温度再次下降,这是发怒的前兆,很显然冥杀的话语触碰了他的逆鳞。
妖梦紧张的注视着两人,心里却在斟酌自己有没有拉架的能力。
“冥杀,尔好大的胆子!”帝君语气冷了十分,声音亦是沉了下来。
“大人,我有罪,小殿下无罪,还请大人……”话音未落,冥杀撩起长袍便要下跪,却被帝君一击打在胸口,后退几步喷出一口血来。
冥杀毫无惧色的用衣袖摸下唇角的血渍,眸中满是坚决,撩起长袍欲再度跪下——
“不许跪!”一直没有说话的妖梦亦是在此刻冷喝一声,眉目满是讽刺的看着那一副高傲面容的帝君。
喝声生生制止了冥杀的动作,帝君亦是转眸看向妖梦。
“这就是所谓神?所谓的帝君?成天顶着一副丑恶的虚伪嘴脸故作悲天怜悯,可是在子民遭遇灾难的时候又在哪里?看着一幕幕的生灵涂炭,却仍然可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信仰么?”
妖梦看着帝君,像是在看一个笑话。当然,在妖梦眼里他的确也就是一个笑话,倘若说吞天兽的突袭自己无法阻止,那么这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帝君一定有能力去平复,可是他没有,而是看着苍穹险些毁灭,看着无时无刻不在痛恨痛苦中的自己。
那么为何还要那么卑微?为何要求一个毫无人性的神去宽恕?
妖梦不是迁怒,是她的错便是她的错,云恋殇沐聆风等人的死,是她的弱小造成的,那么她便没有理由去责怪不肯出手帮忙的帝君,这个世界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只是,看见冥杀那般的祈求,帝君非但无动于衷还出手伤他,妖梦顿时怒火心生,好似类似的情况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妖梦,不许胡说!”瞧见帝君下沉的脸色,冥杀心中一紧,连忙喝止,可是妖梦又岂是那般好劝阻的人。
“不只是人,纵然一只动物,一颗花草,是凡有灵魂的生灵,亦是有尊严的,容你这个本便对一切不闻不问的人来赎渎?”妖梦背身而立,腰板挺得笔直,毫无畏惧帝君越渐恐怖的威压,“不用拿这种目光看着我,是非对错你心如明镜!”
冥杀倒吸了一口气,眼睁睁看着帝君快如闪电的扬起手臂,正对着妖梦脸颊准备落下却来不及阻止,而那巴掌亦是举在半空,始终未能落下。
“尔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帝君阴沉了脸,一字一顿的说出令人心惊的字句。
“帝君嘛!”妖梦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扒开帝君的胳膊,“我有权利让你明白一件事。你是帝君也好,地球也好,总之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开心这山也得跟着抖上两抖。即使其他的主神服你,我亦不服,生气的话你可以杀我、革我的职,不过却无法改变我的信仰!还有,我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帝君脸色难看至极,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这般说话,不过碍于妖梦的身份,他还真就无法下手打她、伤她,只能独自憋屈、生闷气,却没发泄的对象。
眼见两人之间相处越渐恶化,冥杀再也无法隐忍,一把扯过妖梦,“你这是抽什么风?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竟然这么跟他说话……你……”
妖梦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嗤笑,“冥杀你也傻了是不是?竟然也跑来问我他是谁!我知道,帝君嘛,我很清楚很明白的知道他是帝君,可是——那又怎么样?帝君便能不顾别人的意愿去强迫别人完成他所下达的命令?帝君就能装腔作势虚伪至极?可笑!”
妖梦转身,不再理会那被他堵得无语的冥杀,眼见帝君被气得瑟瑟发抖,面容也骤然老了几分,冥杀再也无法隐瞒下去。
“妖梦,他是你父亲!”
……
【130】前尘雪影
妖梦离去的脚步不禁一顿,随即冷笑的反问,“那又如何?”
是的,即使是父亲,那又如何?
倘若冥杀与帝君的对话再不让她确认些什么,那她也不是妖梦了,再加上那日命运之神惊唤的那句“小殿下”,妖梦顿时便明白过来了。
小殿下,帝君最小的子嗣,亦是当初为苍穹雪影百般乞求转世机会的毫无尊严人格的那个!
妖梦倒不是后悔当初帮助雪影求情,只是这帝君对自己的子女的要求都这般不予理会,那么对于冥杀,岂不是该千刀万剐也无法弥补违逆之罪?
妖梦突然很同情帝君,生怕别人感觉不到自己的威严权利是吧?人……哦,是神,神要活到这个份儿上,那真就不如死了算了!
感觉到妖梦在听到这话时眸中的嘲讽更甚,冥杀不觉惊愕的瞪大眼睛。毕竟假设千万种可能,他亦是没有料到这对儿父女会以这般方式重逢,顿时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好!好!好!”帝君连说了三个好,可想而知现下有多么愤怒,“才离了真神界不久,便沾染上世俗的恶习,尔竟然敢对吾说教?当真以为吾不会出手杀尔是不是?”
“当然不!我很清楚很明白的知道违逆你的后果,可是倘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我并不怕死,而且即使是死,我也不可能去求你一个字……”妖梦微微一笑,那是无视一切的笑容,“看来帝君大人失算了,我自然不是昔日的那个我,有些东西过去了便不会再回来,就连感情也是一样的。”
妖梦话音未落,帝君已是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面部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水眸冷漠的扫过那面色骤然惨白的帝君,妖梦不再说话,径自转身离去。
有些东西,错过便是无法挽回,纵然是一种情感也是一样。
身份、父女的关系……
……
也许……
也许是在冥杀喊出那句话的的时候,又也许是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妖梦便已尤其讽刺的忆起了昔日的一切。
那个被埋藏在记忆深处,始终不愿忆起的记忆,帝凰星的前一世,神女。
神女,一个人人称羡的身份……
神女,却是一个被雪藏的毫无神力可言的体弱多病的小公主……
那一世的妖梦打从有记忆起便住在真神界空神海域的最底层,因为私生女的身份,因为母亲是个平凡人类的悲哀。
小殿下生来便没有任何法力,甚至承受不了真神界充满神之力的外界气息,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丧命。
帝君无奈,只得将她封闭式的流放在空神海域,不过因为这个没有任何神力属于伟大的帝君一生污点的小殿下,帝君并没有派遣多少下人来照顾她,不过碍于她母亲的原因,这位小殿下非但成为帝君的心头伤,亦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子嗣。
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体弱多病毫无神力可言的殿下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可想而知,不单单被宫女侍卫欺负,纵然吃的住的都被人抢的干干净净。
可惜,小殿下懦弱,不敢因此去帝君那里告状,只得将苦水咽下腹中,继续掰着手指数算这那好似永远也过不完的时间生命,成天趴在窗口憧憬的看着海底那些五彩色泽的游鱼。
说来也巧,小殿下三百岁那年,无意中在珊瑚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个圆圆的蛋状物体,便把它抱了回来。小殿下虽然没有神力,却还是能感觉到蛋中隐约传来的虚弱心跳,不过海域之中着实不是一个适合孵蛋的地方,于是小殿下便不顾自己身体的安危,带着蛋偷溜到外界,利用自己仅存的体力充当蛋的劳动力,当然……不出半个月,这只蛋便破壳而出。
那是一只通体透明的龙,在阳光之下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它体内的青紫的筋脉,身型瘦小犹如一条青丝蛇,破壳便缠绕在小殿下的手腕上,冰冷的小脑袋枕在她的手心中,惬意慵懒的打盹沉睡。
小殿下大喜,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个朋友,对于她来说朋友这个词的定义格外简单,能聆听她说话的、能陪她在身边的便是朋友了!
不过,小殿下的不告而别,着实令帝君暴怒不已,即时下旨派遣二十八名主神副神一同寻找。
此刻的小殿下并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而是纠结于自己的迷路。
迷路……
从未迈出过空神海域的她自然无法适应外界的气息以及陌生,便带着她的小小龙躲到一座荒山中。
说来也怪,隐身在荒山之中的小殿下自此再没犯过一次旧疾,生过一次大病。
这荒山属于真神界的边境废址,并没有笼罩神灵的结界,非但是二十八真神,就是帝君也无法感到小殿下的气息。
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小殿下亦是在不断成长,还有那只小小的龙,也由有一个透明虚弱的小龙变为通体晶莹雪白的苍龙,那如同水晶镶嵌而成的鳞片华丽的令人叹息,小殿下大喜,唤之“雪影”。而雪影亦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异、不断的吸收真神界的灵气,成为第一只可以化形的神兽。
龙神。
那日,当小殿下一如既往的早起迈出山洞的时候,便看到了那背对着她的银发男子。
约莫二十岁模样的男子,却拥有两千岁般的强大,银色的长发歪斜随意的挽在侧面,那蓦然回首所带给小殿下的震撼,令她不禁微笑。
熟悉的气息,相处多年的默契,无一不在诉说这是她珍爱的小小苍龙长大的模样。
“雪影!”
雪影微笑,看似成熟的裂开嘴,露出四颗牙齿的邪魅微笑。
而那天之后,小殿下却在没瞧见她的雪影如此真心开怀微笑,因为帝君找来了。
当帝君带着他座下的命运之神找来的时候,小殿下的心亦是有些发凉。她究竟离开海神殿多久她自己也记不清,而父君的暴怒她显然承受不起。
那面容满是阴霾的帝君带着身后的壮硕汉子落地,第一时间打量的不是小殿下,而是那银发金眸的俊逸男子。
“尔,就是苍龙?”
……
【131】命运决绝
帝君口气不善,小殿下生怕他的怒气波及雪影,忙不迭的跑到帝君身边,轻摇他的胳膊。
“父君,我……我们……”
“尔太胡闹!为了一只孽畜连父君都不要了?”帝君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雪影,这话一出口便看到雪影唇角荡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自命清高的神。
帝君捕捉到了那抹嘲讽,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向面色骤然惨白的小殿下,“也罢!尔回去海神殿好好反思,至于这只苍龙便留吾这里当个坐骑吧!”
小殿下不知帝君用意为何,不过却下意识的感觉不妙要拒绝,却见到雪影朝其微微摇头。
雪影极其富有灵性,又怎么会不知帝君此举就是为了借机将自己除掉?可是他不能、也不想去连累小殿下,那么唯一的选择便是接受。
“父君,我……”
“不用担心,即便是御下坐骑,尔等还是可以见面……”帝君露出一抹看似和蔼可亲的微笑,但是在雪影眼里这微笑是那般的虚伪。
小殿下也深知在反驳也不会有其他的结果,不由微微松开了抱着帝君胳膊的手,水眸依依不舍的看着雪影,欲言又止。
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唯一的朋友陪着我……
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带着弱弱哭腔的“记得来看我……”
雪影颔首,神色复杂的目送小殿下重返那座巍峨的海底囚笼,心也宛如被凌迟了一道缺口。
帝君坐骑,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般风光,二十八真神的实力均凌驾在雪影之上,雪影有心修炼却又不放心小殿下。即使再忙,每日都抽出一个时辰去陪她,为她讲解外界的新鲜事。
适逢真神界圣花暮雨绽放的时节,雪影为小殿下带来一大束的暮雨花,这种花花心馨香,花瓣类似雨滴,一瓣一瓣的包裹着细小的花心,美丽至极。
雪影告诉小殿下,真神界的落雨山谷中,大片大片的暮雨花包围住整座山脉,沐浴在阳光之下,五颜六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宛如仙境。
小殿下捧着手中的暮雨花有些失落,自上次被帝君带回,她便被命令禁止离开海神殿,也就是说她永远也不会看到这种美丽的景象了。
见此雪影微微皱眉,突兀提议带着小殿下去山谷踏青,小殿下虽心动却没有忘记帝君那张阴霾的脸,公然违抗帝君谕令,一定会连累雪影遭受灾难的。
雪影不以为然,对他来说最痛心的不是丢掉性命,而是看着一个被囚困的孩子永远无法远离漫无止境的束缚,倘若用他的命去换小殿下的自由,那么他一定会毫无犹豫。
当雪影最终说服小殿下与他一起离开海神殿,翱翔在落雨山谷的上方,小殿下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她抱着身下的冰冷龙身无声低泣,生平第一次的感觉到这辈子再无遗憾可言。
他们在山谷中游玩了半日方才返回,而一直注意着雪影一举一动的帝君,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可以除掉他的机会。
进入正殿,小殿下与雪影便看见了那个坐在正座上拨弄茶盏的男子,结果可想而知,帝君以私自拐带小殿下的罪状判处雪影斩立决,九天流放永无轮回。
小殿下自然不依,其实她的病症早便好了,她不明白她的父君为何不准她离开海神殿,甚至还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她身边的人。
她每日每夜的求情,却始终换不来父君的收回成命。
行刑当日,二十八帝君全全到场,不过小殿下却没有去,不是害怕去看,而是从那日起,小殿下便一病不起,直至三年后郁郁而终。
帝君当然从未想过他的决定会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逼死,他只是想除掉那个在女儿心中重要性优胜自己的人。
他想尽一切办法,甚至连真神界起死回生、重新塑体创魂的宝贝都拿来给他的女儿吃,可是身体上的病症有药品可以滋养医补,而心上的伤痕却是无法磨灭的存在。
至雪影死后,小殿下再未唤过帝君一句“父君”,在没露出一次笑容,即使父女见面,小殿下亦是第一时间下跪乞求,乞求帝君释放被封印九天轮回中的雪影。
不过,直到死,她也没有等来帝君的一句“准奏”。
小殿下死后第二年,她的姐姐,帝君第二女情妖雪与二十八真神共同上奏,联袂要求帝君释放雪影真魂,给予他与小殿下一同转世轮回的机会,而那时候帝君已将小殿下的真魂送往刚创造出来的苍穹界,本着以帝凰星的身份再度修炼成神回到他的身边的目的。无奈之下,他只得开启异次空间之门,在杀灵神冥杀的协助下,将小殿下与雪影的真魂再次送往地球,不过因为在九天中封印过久,雪影的真魂早已碎成了两半,而这时帝君亦是不死心小殿下再无回归真神界之日,所以设下重重圈套,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战术静静的站在封天煜的身后,朝着自己的目的不断行进。
甚至封天煜,致死都不知道他只是帝君在实现自己目的的垫脚石。
当然,封天煜之所以会死,亦不是巧合!而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阴谋。
于是,转世到地球的妖梦与翌梵胤,两人因为各自大同小异的经历再度回到苍穹,按照宿定的方向行进。
……
妖梦负手站在山巅,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吹动着她的发,低温寒冷的天气不敌她面上如冰封雕刻一般的冷酷。
“妖梦……”冥杀踏雪而来,邪魅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妖梦,你不该……”如此伤害自己的父亲……
“没有什么不该的!倘若他是你的父亲,你会甘心当个木偶任人摆布?”因为不甘心,因为不愿意,因为骨子里狂傲的天性,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妖梦对其产生的也只有浓郁的敌意、天赋的战意、宿敌的杀意,也许在雪影坠落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东西便已改变了。
冥杀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的确,帝君的独断专横众所周知,而且,自己也算得上昔日那场谋算的见证人之一。
此刻妖梦的表情,令冥杀回想到了斩龙台之上的雪影,一样的清冷决绝,一样的义无反顾,以那高傲睨视万物的神态,注视着帝君,眼神始终坚定坚决。
冥杀感觉自己再说不出劝阻的话,不由别过头去。
“命运之神、翌梵胤已经到了,你要去见见他们么?”
……
【132】父女交手
见?
拿什么脸去见……
妖梦此刻已被无穷无尽的悔恨淹没,整个人的灵魂亦是有些空洞……
雪影……
我比任何人都爱你,也比任何人都有愧于你……前世因我坠落,今生为我轮回……你始终陪伴在我身侧……原来,竟是一刻也不曾离去……
妖梦拍拍有些晕眩的额头,真是太怪异了,最近只要想到伤心事,就好想睡……
压下心中的烦躁,妖梦转身看向冥杀,“带我去见见哥哥吧!不过我不要看见那个命运之神,把他给我丢远点,必要的时候可以赶出雪神山!”逃避,是懦夫的行为,人活一世便要敢于面对自己的错误。
命运之神,妖梦可没忘记小殿下与雪影逃出海神殿后,是那命运之神带着帝君一同前来抓包的!
在刻意安排下,妖梦成功的见到了在命运之神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冥杀带出的翌梵胤,出了雪神山,两人悠闲的漫步在雪山下的平原上,沉默不语。
翌梵胤沉默是因为他失忆了,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妖梦的沉默,则是在考虑要不要开启翌梵胤的记忆——现在的她自然有能力复原翌梵胤的记忆,不过开启之时便会连带着前世的记忆一同忆起。
对于雪影,全然都是没有快乐的记忆来说,到底是不知道好还是想起来好呢?
不说的话,翌梵胤纵然连他自己的过往都会永远丢弃;而说了,会不会给他的心理造成压力呢?
妖梦一眼一眼的瞄翌梵胤,大张旗鼓的瞄,瞄得翌梵胤好生无奈,不由失笑。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桃花眸溢满温柔的笑意,瞳孔中倒影妖梦难得扭捏的身影,翌梵胤下意识的摸摸妖梦的头发,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有……”妖梦呢喃,随即看向翌梵胤,“哥,你难道不想恢复以前的记忆么……你不怕我会欺骗你么……”妖梦有些紧张,手指搅着裙摆,看起来尤为不安。
“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何况,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想起被我遗忘的一切!”翌梵胤揽住妖梦的肩膀,无所谓的笑笑。
真的无所谓么?妖梦蹙起黛眉,她没权利剥夺哥哥的记忆,虽然记不住记得起都无所谓,毕竟自己会连带着哥哥那份一起铭记于心,可是面对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洒脱?怎么可能这般自私?
心念未落,妖梦蓦然转身用指尖点住了翌梵胤的眉心,动作快的眸光无法捉捕,两人周身溢出一阵浓郁的精神力,两者的气息也逐渐交融。
只是那精神力的颜色有些怪异,创世神的精神力本该是乳白色,而妖梦所释放出的却由白色渐渐变成黑色,与杀灵神冥杀的银黑亦是不同,是一种漫无止尽的黑暗。
妖梦施展精神力唤醒翌梵胤心底的记忆之时,埋藏在她心底的记忆亦是会被翌梵胤看到,类似于两人交换了记忆一般,再无任何秘密。
许久,两人周身环绕的精神力慢慢消散,妖梦面色有些苍白的松开了点在翌梵胤眉心的手,才想揉揉有些酸胀的脖子,不料却被先一步睁眼的翌梵胤一把扯住。
翌梵胤面色狰狞,咬牙切齿,“死丫头!竟敢背着我去当什么文物大盗?!”
翌梵胤面色着实算不上好看,妖梦先是被吓的一惊,随即面色骤变,扯了扯胳膊就想跑。妖梦压根忘记了,翌梵胤恢复的可是所有的记忆,连带着属于贺兰尧时候发生的一切,这时候不爆发才奇怪。
妖梦露出一抹傻笑,笑着比哭都难看,她也真想哭了。早知道肯定不让哥哥恢复记忆,她这不是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么?!
“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妖梦一声惨叫,哭丧着脸。想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妖梦连帝君都改顶撞,今日竟然被哥哥打屁股……
翌梵胤皱眉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妖梦,又是一巴掌,“叫你不听话,你难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么!”翌梵胤想想就后怕,倘若当初妖梦在触碰到那古镜的同时遭遇的是死亡而不是穿越,那该怎么办?若是他的灵魂没有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那么他可是永远也看不到她了!
“‘后哥’……”妖梦扁着嘴,小声嘀咕,委屈的死活不去看翌梵胤。
翌梵胤无奈,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也消了大半的气,叹了一口气将妖梦紧紧抱在怀中,“以后,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我会担心的……即使是非做不可的事……记住,我们一起去……”
妖梦眼眶一阵湿润,她心知哥哥没有提起身为雪影时的事情是怕她自责,可是越这样妖梦便更加自责。自己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个为自己付出不求回报的兄长……
妖梦扮柔弱的伏在翌梵胤怀中,难得的温馨却被突兀传来的愤怒之音破坏。
“尔等给我分开!”
妖梦闻声面色一沉,翌梵胤亦是有些严肃,这熟悉的声音令人想忘记都难……
帝君!
妖梦缓缓抬起头,冷漠的看着那吹胡子瞪眼的帝君,以及他身后紧紧跟随的命运之神。
又是这种场面!又是这些人!
不过,这一次,任何人也无法无视我的坚决!
妖梦嗤笑,得寸进尺的反手拦住翌梵胤的腰,“我就搂、我就抱、我就不分开,你能怎么样?”话音未落,妖梦已抬脚在翌梵胤的脸上印下一吻,“我不但不分开,我还要吻呢!”
翌梵胤无奈失笑,纵然怎般强大,妖梦亦只是一个孩子,这些大多因为她恢复的属于小殿下的记忆,两人的不同性格结合在一起,便组成了现在的她。
不过小殿下也好,妖梦也罢,都只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想守护的人。
帝君勃然大怒,鲜少动武的他瞬间召出一七彩色泽的幻力,光球在半空中凝聚。
妖梦眼眸一缩,心中一惊,七彩……竟然是七彩……怎么会是七彩……
妖梦终于发现有哪不对劲儿了,当初封天煜的幻力也是七彩,而创世神的正统精神力却是乳白色,那么这七彩……难道说封天煜的精神力是帝君亲自授予?!
不容妖梦多想,那成型的光束便已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轰来,对准的人亦是翌梵胤!
没有半分犹豫,妖梦反手召唤自己的精神力,冲撞那七彩的光束。
“给我滚开!”
……
【133】妖之命格
翌梵胤与命运之神眸中同时闪过惊愕,对于妖梦的举动吃惊至极,以妖梦现在的实力与帝君正面交手无疑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可言。
可是当那七彩碰撞上妖梦越渐漆黑的精神力,瞬间爆发的轰鸣却令人不可置信。
抵……抵消了?!
真的抵消了?!不是看错了,而是真的抵消了!
妖梦那看似随意的一击竟然制止了帝君的精神力,帝君虽未尽全力,但是那道攻击又怎么可能会弱?
帝君面色涨红,瞪着在爆炸之后慢慢消散的烟雾,好似瞬间沧桑了甚许。
不过,却不是对妖梦的实力,而是对妖梦那明显变得全黑的精神力。
妖力……
世间的第三种战斗力,妖力。
他囚禁小殿下,封锁她的一切交际圈子,也是因为这种强大的妖力。
灵魂变异所产生的能力,妖之力。
妖梦的妖力尚在萌芽状态,天知道修炼至巅峰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也许,甚至能超越自己的神之力!
不过如今封印破开了,万万不可再带妖梦重返真神界了!
毕竟,妖之力不定时的暴动,指不准就会毁掉真神界……
帝君眯起眼睛转眸看向翌梵胤,看来他自始至终低估了翌梵胤在妖梦心目中的位置,没想到妖梦会为了他一举突破封印的禁咒。
想到此,帝君心中怒火尤甚,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雪影,尔命可真是大,连吾刻意放入苍穹的吞天兽都没有杀死你!”是否该视为百密一疏?若是死了,待妖梦度过这段颓然的日子,有朝一日一定会返回真神界!可是现在,他的计划非但再不可能实现,他还要想尽办法将妖梦驱逐远离真神界……
对!哥为什么没事?妖梦神色一动不由侧头看去,这也是她一直的疑惑,按理说吞天兽是在她眼前消亡自爆的,那么被它吞入腹中的哥哥,为什么还会在州界之中被人发现营救?
闻言,翌梵胤面色一沉,丝毫不理会帝君的嘲讽,转身看向妖梦,“在我割脉放血的时候,是云恋殇一把扯住了我,不过之后我失血过多产生晕眩,恍惚中只看见耀眼的紫光将我包围,想必云恋殇亦是在战场上踏入紫层幻力。而我既然保住了性命,我想他也不会有事的!”言毕,翌梵胤拍拍妖梦的肩膀,不是安慰,只是就事论事,虽然他私心希望云恋殇尚在人世,不过还是希望妖梦可以放下心中的枷锁。
翌梵胤无疑是最了解妖梦的那个人,听闻云恋殇的死讯对妖梦打击到底有多大翌梵胤没有亲眼瞧见,不过却是打心里希望妖梦能够幸福。
妖梦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动,毕竟心中早有了着落。她挑了挑眉冷眼看向帝君,“封天煜,也是你的人?”
“凭他怎配?不过是吾手上的一颗棋子而已,不提也罢!”帝君沉默了半响,又道,“丫头,今日吾可以放尔等一条生路,不过尔等必须发誓,永世不得迈出苍穹……”
帝君虽不情愿,却畏惧妖梦身上的妖之力,更做不到出手伤她甚至杀她,无奈只得咽下这口气,生平第一次的与人交易。
不过,妖梦显然不是那么好说话,她先是微笑,点头应答。在帝君松了一口气转身欲行的时候却摊开结界阻拦住他的道路。
帝君冷目回望,颇为不耐,却不好发作。
“把洛沧渊还来!”死去的人,妖梦不好追究,不过活着的,她却不能不寻回,何况坠入九天浩劫的洛沧渊是无辜的,没有理由让他代替她背负那不属于自己的罪恶。
帝君没说话,却见那命运之神嘿嘿一笑,道,“小殿下,九天浩劫是自然形成的地狱,不归帝君管辖,这洛沧渊若是想出来也得自己在里面想办法!外界嘛……是帮不上忙的!”
命运之神这话说得颇为诚恳,不过妖梦却不相信,直觉告诉她命运之神没有说真话。加上以往对命运之神不好的印象,妖梦蓦然怒喝,“我有问你么?我要他亲口回答我!”
命运之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微微咬牙退后,把帝君让在前面。帝君不动声色的微微挑眉,语气亦是颇为不奈,“不要得寸进尺!”
妖梦冷哼,气势却不变,直立在原地等待回答。
互不相让对视的两人却感觉眼前一花,吹过一阵风似的凉气,一个绯红色的影子便已挡在他们中间。
情妖雪眨眨眼,朝着两人干笑,“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笑话,我和他之间怎来的和气……”妖梦嗤笑,眼皮吊的老高,明晃晃的渺视。
情妖雪被这一噎说不出话来,半响适才挤出几个字,“别跟他闹,一会儿我告诉你云恋殇的下落!这一亿年我可没少帮他重塑丹元,怎么也算得上恩人……”情妖雪有些得意,毕竟如此一来妖梦也算欠了她一个人情,而她素来喜欢人情。
“我有求你帮忙?”妖梦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把推开情妖雪,“先让开,挡着我了……”
情妖雪哭丧着脸,这妖梦,忒打击人了!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还损人呢?
不过毕竟是两面都是亲,一个是父君一个是妹妹,现在的她可真是为难!
“父君,要不你就把洛沧渊……弄出来吧……”趁他还没死……
情妖雪的话未说完,却见帝君面色一沉,压抑着声音,“九天浩劫只进不出,纵然吾乃帝君,亦不是万能的,有些逆天之法怎可妄用?”
情妖雪一愣,妖梦瞳孔一缩,帝君这话……
连帝君都有办不到的事?这种说法可信度有多高?
妖梦面色亦是凝重万分,侧目看向情妖雪,却见后者微微摇头。
情妖雪被这别扭的父女折腾的无语,她深得帝君宠爱,自然知道前前世小殿下的命格极妖,帝君也是想保护她才一直禁她自由,不过妖梦不知道,看帝君的模样也没想旧事重提。
不过,好歹他肯放妖梦今世的自由。情妖雪当然不知道,帝君不是肯,而是不得不,妖梦本身破开妖星的命格,那么便万万不可再回真神界,不然身份暴露,怕是帝君都保不住她。
于是,帝君即使千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咬牙忍痛割爱,容妖梦留在苍穹,永世不出。
九天浩劫不开,便要他人进入将洛沧渊强行带出,至于这个人……
情妖雪微微咬牙,帝君不能进,妖梦的实力恐怕无法带出洛沧渊,那么……
“父君,妖雪请命进入九天!”
……
【134】帝君妥协
妖梦沉默下来,顷刻明白了情妖雪的意思。这丫头要代替她进入九天浩劫带回洛沧渊。
不过……
比起安然无恙的留在苍穹等待,妖梦宁愿自己进入九天浩劫,毕竟一切因她而起……
“不必,还是我去吧!”
妖梦淡淡的摇头,却见身后的翌梵胤拉住了她的手,神色坚定,“我和你一起……”
妖梦拒绝,“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你知道的,比起你我一同涉险,我更在乎的你的安危……”
翌梵胤微微一颤,面色复杂的缩回手。妖梦所言非虚,现在的他凭借不足为惧的紫层幻力根本无法在九天浩劫中所向披靡。而且九天浩劫与他所经历的九天封印不同,一旦进入根本没有把握活着出来,而他的同去也许便会成为妖梦的致命弱点……
妖梦心知翌梵胤已默认,不由微微一笑。倒是这情妖雪,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帝君亦是面色难看的拒绝。
“不行!这个问题不要再说了!尔等谁都不准去!”帝君衣袖一挥就要离去,却被妖梦挡住去路。
“开启!”妖梦冷声喝道。她并不确定洛沧渊到底能在九天浩劫中支持多久,只能依靠情妖雪的预测确定他还活着。而且九天浩劫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成一比一千万的比例,也就是说苍穹流逝的一亿年,洛沧渊在九天浩劫中经历了十天,十天对于一个紫层强者如同转眸,可是再久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即便进入又能怎么样,尔只会加快他的死亡速度!”帝君显然不愿再进行这个话题,被女儿顶撞、见不到女儿都可以忍受,毕竟知道她还存在这个世间。不过若是要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妖梦,你根本没有把握不是么?那个九天浩劫究竟什么样父君都不知道!”情妖雪亦是满面的担忧,“而我,毕竟身兼八大主神中的时间之神,【www.qiyebooks.com】也许便会在时间的缝隙中找到机会将洛沧渊带出!”
妖梦固执己见,沉默不语。
半响却听“唰”的一声,妖梦已经抽出沧澜指向前方的帝君的脖子,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给—我—开—启——!!!”
妖梦最害怕的便是“来不及”,生怕进入浩劫之中连洛沧渊的尸体都找不到。
情妖雪、命运之神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未料到妖梦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坚持自己的决定,翌梵胤轻轻叹息,别过头去,既不赞同也不否决。
倒是帝君,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好像感觉不到抵在他脖子上的冰冷金属。妖梦的倔强,帝君从她还身为小殿下的时候便已知道,数年的流逝,这种倔强也越发的根深蒂固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现在的尔根本不是吾的对手!”除非妖力修炼至巅峰,否则妖梦便没有完全胜过帝君的可能。
“行阿!你开启九天之门,让我进入浩劫!”妖梦淡淡一笑,清冷的面容越发妖化,“不然,咱们就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帝君抬眼看着妖梦,笑容越发酸涩。昔日,她也是用这种眼神传承她的坚持,而那时他没有将之当做一回事,所以他失去了他的小小女儿。时隔数年,亦是这种眼神,再度凝目对望。
他是帝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真神之主。可是他也知,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愧对自己的女儿,两世都因私心毁掉女儿的幸福,甚至丧命。
帝君淡淡的别开眼,妖梦被那沧桑的神色击打在心上微微一颤,握着沧澜的手微微发软。
不能动摇……不能动摇……她一定要进入九天带回洛沧渊……无关情爱……无关信仰……只是为了心安理得……
逝去的一切她没有办法选择追回,但是已存在却触不可及的距离她会想方设法去贴近,因为……是朋友。
帝君轻叹,这个孩子他亏欠的最多,那么就让他尽最后的努力,帮她一次,至于今后,他想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好……开启九天之门放你进入,不过只有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我会维持神力支撑大门一直开启,若是这一个时辰你无法带出他,那么你便要永远留在浩劫之中……”
帝君语气淡淡的,妖梦却激动的眼睛有些红,虽然一个时辰的时间少了些,不过她会好好把握!
“大人,开启九天大门一个时辰不是会放出很多在九天之中遭遇暴躁刑法的凶神恶兽?”命运之神面色一变,踏前一步连声制止。
翌梵胤与情妖雪亦是想到这点,互视一眼各自沉默。帝君此举……
“无妨!吾自有分寸!尔等二十八真神全数赶来苍穹,守在吾所支撑的浩劫之门,有违逆妄想逃跑者,杀无赦!”
二十八真神全全出动,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力可想而知。不过帝君此刻便是彻底的放开一切,只想为自己的小女儿的完满的尽最后一份力。
妖梦面色如常,心下却凝起一份感动。虽然帝君多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说到底还是父女,没有解不开的结。
“至于时间,便定在明日日出之临,晨曦有助于神之力的加强,就这么决定吧!”
帝君丢下一句话,身形一动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命运之神表情颇为无奈,看了看妖梦亦是紧随而去。
妖梦将手中的沧澜插回剑鞘,却有些心不在焉。情妖雪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这下子安心了吧!父君的承诺一言九鼎!现在,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云恋殇?”
情妖雪一直未告诉妖梦云恋殇的存在便是因为云恋殇情况一直不太稳定,昔日那场战役炸毁了他的肉身,只剩下内胆被情妖雪所寻得,亿年来想尽一切办法使之重新生长出一副躯体。
所幸,云恋殇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隔三差五亦是能睁开眼说些简单的字句,不过重新宿体也是个漫长的过程,具体还要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好。
云恋殇……
妖梦神色一动,点头赞同。
指甲不自觉的扣住掌心,妖梦有些忐忑不安。
一亿年……一亿年的分别……不晓得云恋殇至今怎么样……好不好……
云恋殇……终于要再见到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绝不……
……
【135】九天浩劫
情妖雪带妖梦所来的地方,正是昔日墨瑾邪所修炼的地方,地底熔岩深渊。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妖梦总感觉墨瑾邪与情妖雪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不过即使有真凭实据妖梦也不准备询问,毕竟这种话题太敏感不说,还属于别人的隐私。
熔岩之境与妖梦上次临至无太大的变化,内里温度更甚,刚迈入石阶一股热气便迎面而至,妖梦皱眉开启了自己的防护结界。
翌梵胤没有跟来当那所谓的电灯泡,此番降下的只有情妖雪和妖梦,两人都是强者级人物,虽然不畏惧这种炽热的气息,不过潜意识还会感觉烦躁。
“到了……”情妖雪打了一个手势,脚步停止在熔岩池岸之侧。
妖梦皱眉,左顾右盼没有瞧见那熟悉的背影,不由挑眉。
情妖雪做无辜状摊手,然后指了指池中的熔岩。
妖梦探头看去,超高温的熔岩在不停的沸腾冒泡,青色的烟雾微微笼起,而透过火焰色泽的熔岩,的确能感觉到内里有东西存在。
云恋殇?!
是他在里面么?!
妖梦有些紧张的握住拳,却听情妖雪微微一叹,“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已被吞天兽反噬的残破不堪,大抵是他用全部的力量保护翌梵胤的原因,所以承受了双份的伤势!不过……我既是要救他自需要帮他重塑体魄,可惜他的酆都九尾狐的本体耗损过重,所以……我只能以人类的血骨为其塑体,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人类了!”
情妖雪说的平淡,可是妖梦却能体会到内里的凶险,手指一弹,十三道结界加注自身,一个猛子扎入熔岩之中。
熔岩潭底暗红一片,黏稠状的熔岩沾染在结界之上,更阻隔了妖梦的视线,妖梦凭着第六感缓缓靠近被熔岩深深掩埋的物体,却隐约感觉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长长的发丝在熔岩之中摇曳,看不清面容的模样,纤长的身形有些无力的漂浮在毫无重力可言的炙烫液体中,如折了翼的飞鸟。
妖梦面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她自然感觉的到此刻的云恋殇正在浴火重生,不断的吸收熔岩中的养分与力量。
看他现在的模样,躯体大概已重塑完毕,现在只差精神体便能再度睁开眼睛……
再度轻唤她的名字……
妖梦……
妖梦驱使结界微微靠近云恋殇,双手穿过结界摸向男子的眉心,手心触及带着沁凉温度的皮肤,感觉到微微跳动的脉搏,眼泪不由划出眼眶。
“殇……”妖梦的声音低沉嘶哑,既开心又难过。
“明天,我便要进入九天浩劫了……你……会不会起来送送我……
我知道……此刻的你若是醒着……一定不会赞同我这种冒险的行为……
可是……洛沧渊是我的朋友……我又怎么可能做到置之不理……
殇……此次一别……也许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你……会想我的对不对……也会相信我……一定会活着出来的……
等到那时……我再告诉你……我好想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妖梦蓦地冲出结界,张开双臂搂住云恋殇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胸口低低的呜咽,那声音类似小兽。她先是低声的哭,然后渐渐的转变为嚎啕大哭,哭出了所有的委屈,哭出了对上苍的感谢。
那声嘶力竭的嚎啕声穿过浓郁的熔岩,传到熔岩池之上,情妖雪仰头望天,将眼中的液体费力的眨回去。
神女的悲哀,也许她能比妖梦更深刻的体会到,人人称羡的身份,却是生来待罪永远无法触及幸福国界的。
情妖雪身形一动,她的人便移动至熔岩之上悬空的大殿之中,精致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两只小巧的酒杯以及几个早已空掉的酒坛。
她伸出手淡淡的摸上其中一个酒杯的边缘,那上边好似还带着柔软炽热的温度,好似那人的唇。
有些自失的一笑,情妖雪抬眼看向熔岩,一阵火色光柱,妖梦的身影凌空飞射而出,冷清的面容泪痕犹存,只是那激烈的情绪已平复下来。
挑眉扫过玉桌上的酒杯,妖梦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不动声色的道,“我们走吧!”
情妖雪颔首,瞬移出现在妖梦身侧,两人顺着来路返回。
迈出密室的一刹那,妖梦不由回头望向漫无止境的漆黑通道,视线却好像早已看到了通道尽头的熔岩。
殇……
我一定能活着回来……
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让你苏醒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我的脸……
此刻已身出密室之外的妖梦自然不会看见,置身在熔岩之中的云恋殇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泪珠在一滩熔岩之中格外显眼,似凝结的霜一般划过云恋殇的颊……
男子的手指不经意的动了动,薄唇轻启,呢喃出声。
“妖梦……”
……
次日,在帝君的法术之下,妖梦直接破入空间缝隙进入九天浩劫。
九天浩劫中温度极低,而且纵然神级强者亦是无法撑起结界护住自己的身体,只能靠着运动来提高体力。而所谓的运动,自然不是跑步等娱乐项目,而是斩杀浩劫中的妖怪。
倘若是寻常的地境,漫无休止的杀戮怕是早已使得浩劫之中生灵全无,可是经历无数载,浩劫中的妖怪都保持着同样的数量,没有人知道这些妖怪是怎样繁衍后代的,总之源源不断的生存着。
妖梦忍受着刺骨的冷风,行走在看不见尽头的茫茫雪地中。这一路走来,遭遇过无数次侵袭的她都靠着神之力成功击败对手,九天浩劫中的一个时辰过得很慢,当然时间的计算方式也与外界不同,妖梦边走边扫视四周,暗暗期待早些发现洛沧渊的身影。
才想着,脚下蓦地翻卷起一抹漩涡,妖梦灵巧的跃向高空,头顶上方却突然遮天蔽日的降下一巨硕的飞禽类精怪,这精怪颇为狡猾,尖利的嘴直击妖梦的双眼,同时妖梦身下的掩埋在雪地中的树藤“唰”的一下飞射升空企图缠绕住妖梦的腿。
妖梦暗暗吃惊,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这树藤与大鸟的默契真是惊人,想必早已演练了无数次的配合。
不过……
妖梦冷冷一笑,你们配合的好我们就差了?
眸中闪过一抹明晃晃的杀意,妖梦蓦地抽出沧澜,只见剑光一闪,高空地面同时传出惨叫,树藤被劈成了几段,而那鸟类精怪,竟是被妖梦一下子刺瞎了一只眼。
逃窜的逃窜,躲避的躲避,一时间妖梦四周再度恢复安静。甚至那些看热闹准备偷袭的妖怪,亦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妖梦微微一笑,摸摸手中的沧澜,“沧澜啊沧澜,此番若是能成功找到洛沧渊,我记你大功一件……”妖梦本便是戏言,也没准备听到沧澜的答复。
才想将之收回剑鞘,沧澜的剑身瞬间产生剧烈的颤动,那种能力足以引发天地异象。
妖梦面色骤变,难道这沧澜还真的能感觉到洛沧渊的下落不成?
……
特别感谢【dizzy1511】亲亲的一颗钻石、三朵鲜花。
【136】宴会再遇
手中的沧澜剑颤动的越渐剧烈,妖梦朝着剑刃所指示的方向行进着。沧澜本体所化型的剑灵毕竟与洛沧渊有不小的渊源,能感觉到洛沧渊的存在妖梦也不觉的奇怪。
穿过无垠的雪地,入眼是一座高耸的城墙,城门的正上方则书写着几个恢弘的大字——帝域城。
妖梦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三个字,莫非这九天浩劫之中也有城市的存在?!帝域城,难道是地狱的谐音?!
脑中想法未落,远处传来马群飞奔的声音,伴随着卷起的黄土沙石,一群类似于商队的旅人转眼间便到了城下。
“奉莲主之令前来与帝域大人拜贺,奉上美姬三万、奴隶十万以及宝器一万件!”领头男子言毕,手掌一翻一枚黑色镶金莲的令牌出现在手中。
守城禁卫一见,眸中闪过恭敬,忙不迭的去开启城门。
妖梦恍然,城主之间还需要进贡?拜寿,看来势必需要趁着这个帝域城主寿辰之际,混进入打探一下洛沧渊的下落。沧澜的预测应该不会出错,既然指向这座城,那么洛沧渊一定便在这座城中。
妖梦眨眨眼,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阵流光朝着城内飞去,在经过最后一道关卡之时,妖梦只感觉眼前一暗,有什么东西在接近着,心急之下咬着牙开启最快马力,“嗖”的消失在城内。
与此同时,妖梦途经之处,一个绿色衣装的女子纵身跃下,美丽的眸子四处审视,微微皱眉,“咦,刚刚明明感觉到陌生气息,怎么……”
是敌人么?女子不由疑惑,帝域城何时来了这么一位厉害的人物?
“喵……”一只黑色的猫咪自草丛中钻出,碧绿的猫瞳受惊一般的看着绿衣女子,随即低吟着转身离去。
女子美眸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恍然失笑。原来是猫……
唇角一勾,女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
妖梦靠着墙壁微微喘息,好险,没想到这城中竟然有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苍穹之时,纵然是杀灵神都是因为见过她而认出她的,不过引以为傲的藏匿术被人破解,妖梦着实深受打击。
多亏那只猫……
才想着,妖梦面前的草丛一动,一只黑色的猫咪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出,妖梦怔愣的盯着那碧色猫眼,总感觉那双诡异的眼睛是在盯着自己,似乎在表达什么……
妖梦生生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蹲下伸手探向猫头,意外的那黑猫竟然没有躲开,反而享受的蹭着妖梦的掌心。
远处传来卫兵整理的巡逻脚步声,妖梦抱起那猫咪朝着城中深处奔去。
……
越渐深入,沧澜的震动越渐强烈,甚至发出嗡嗡的刺耳声音。妖梦被这声音扰的心急,摸摸沧澜的剑身,“别急……别急……我一定尽快找到他……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妖梦自然没注意自己在安慰沧澜的时候,怀中的猫咪眸中闪过一抹厉色,那神色在一只猫的眼中出现格外怪异,不过一闪而逝,妖梦也没有注意到。
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沙漏,妖梦看着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二的流砂,不由焦急的握了握拳。
望了望远处的帝域城主城堡,妖梦再无任何犹豫闯入城堡中。
沧渊……
……
帝域城主寿辰,排场极其热闹,妖梦打晕了一个女妖,穿戴好服饰,便大模大样的走入正殿。而这一入殿,妖梦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金碧辉煌!
华丽的装饰,类似西方的舞会,穿着精美的各色服装的贵族女男,全场炽热的目光都聚集在一点,城主的坐席上。
妖梦微倾着身子,提着裙摆穿过火红色的地毯,不动声色的打量与帝域城主的坐席相对而坐的男子。
男子金色长发用白玉发冠束起,湛蓝色的眼瞳如同九天浩劫中的天空,金色华服合身的穿在忻长的身躯上,面上始终洋溢着微笑。
想必这位就是先前赠送美女奴隶与宝器的那位名“莲”的一方统治者吧?!眸光扫过男子头饰上的金莲,妖梦快而准的猜出答案。
妖梦目不斜视的打量,那毫无掩饰的出色容貌亦是引来些贵族男子的接近。
“打扰一下,我是哈德斯家族的长公子,不知小姐是哪位族界……”
“哎……小姐别听他的,他可是帝域城有名的风流种子……”
“这位小姐,我是罗格斯席下的参谋……”
“……”
妖梦不动声色的蹙眉,混乱的场面令她有动手打人的冲动,而此时显然不是个动手的好时候。妖梦正在寻思怎么应付,却听着一道冰冷的声音穿过层层人群,重击在众人心上。
“她有约了……”
有约了?跟谁约了?
妖梦大吃一惊,人群也因来人而左右分开一条道路,妖梦抬眼看去,却见一个身着漆黑色长袍的男子姗姗而至,漆黑长发碧绿眼眸,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如同寒冰雕刻出来的冷酷之色。
陌生人……
妖梦左思右想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不由更加疑惑了。
而分开的众贵族,在眸光触及这男子的面容时,身子不由躬下,面色严肃而恭敬。
“参见城主大人!”
城主?帝域城城主?
妖梦掩下心底的惊讶,微微垂下头,这城主怎么回事?明明不认识,却装熟悉的态度,难道自己的目的已经暴露了?
“嗯!”帝域城主应下,碧绿的眼缓缓看向四周,似宣告所有物一般的警告之色,看的那些贵族男子心惊胆颤,畏畏缩缩。
帝域城主伸手拉着妖梦的手,妖梦下意识想抽出,哪知对方却没有放手的意思,拉着妖梦便朝着正席走去。
妖梦被帝域城主拽着,三步两步的跟随,却在中途感觉到沧澜的波动终止。妖梦动作一顿,按照气息的牵引侧头看去。
洛沧渊!!!
妖梦心下一喜,眸中无法抑制的浮现激动之色。见到了,也终于放下心来。
而洛沧渊显然也没料到会遇见妖梦,右手一颤,手中的酒杯便也掉落在地上,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洛沧渊先是打量着妖梦一头雪白的头发,眼中疼惜之色毫无掩饰。随即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慢慢的站起身子。
洛沧渊坐在那位“莲”统治者的身后,代表的亦是“莲城”,如此冒昧肯定会有失莲城的颜面。
“莲城主”饶有兴致的看着洛沧渊,又看看妖梦,眉间浮起一抹玩味。
而帝域城主,则是在看见站起的洛沧渊面色一沉。
“墨莲,你的幕僚不懂得何谓礼数么?”
……
【137】惨烈突围
墨莲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帝域大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专制,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难道你看不出你牵起的那位小姐与我的幕僚是旧识么?”
莲城主,墨莲,此人与帝域城主并称九天双王,两人各自统领半界国土,自九天存在便互不侵犯。
能入九天也都是些极恶的作奸犯科之人,能镇住这么些个要犯,这两位城主想来也不简单。
“新友旧识那又怎么样?在我帝域的国土上,我就是王法!这里可不是你的墨莲城,识相的三思而后行,别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帝域啊,气大伤身!”墨莲满是深意的笑笑,“也罢,今日是你的寿辰,咱们不提扫兴的话题!沧渊,收敛一下,与你的旧识若是有话待到宴会后再说吧!”
宴会后……不行……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妖梦紧握着流砂瓶,还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倘若帝君支撑脱力,那么便再也无法回去,再也见不到大家……
可是……
跟殇……说好了要回去的……
妖梦有些僵硬的坐下,看着洛沧渊微微发抖……
硬闯的机会有多大?在仅剩的时间里,硬闯应该是来得及的吧……
主意一定,妖梦不动声色的聚集精神力,那被妖梦刻意转变的透明能量毫无预兆的直击殿顶上的吊灯,巨硕的吊灯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砸下。
突兀的变故使得墨莲与帝域面色难看至极,他们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却也不认为有人能在他们眼皮下动手还不被察觉,但是又丝毫没有感觉到这大东西是怎么掉下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倒是洛沧渊,似察觉到什么一般看向妖梦所在的方向,却见妖梦已经在混乱中穿过人群朝着他贴近。
“妖梦,你怎么……在……”洛沧渊有些语无伦次,妖梦忙不迭的朝他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握住洛沧渊的手,妖梦难得凝重的压低音量,“快走!时间不多了,回去再给你解释。我们必须尽快抵达时间缝隙回到苍穹,否则……延误时辰……我们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没有帝君的帮助,任何人都无法离开九天浩劫,不然凭借浩劫中人的实力早便可以突出重围,也不用漫无止境的死困在这里了。
妖梦话音未落,洛沧渊亦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二话不说带着妖梦朝着外面跑去。
“报!!!有探子回报,浩劫西南方向被人为的开启一道缝隙,疑是……帝君所为,似在帮助什么人离开!”
奔入大殿的侦察者扔下一记劲爆的炸弹,满殿的喧闹亦是在这一瞬间寂静下来。
墨莲与帝域对视一眼,后者蓦地回首看向早已逃出大殿,在天空尽头只剩下细小黑影的妖梦洛沧渊,瞬间红了眼。
“是她?!”
墨莲面色亦是严肃起来,“还没有人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逃生!帝域,这是有人在挑战我们的威信!”
帝域啧啧摇头,“第一次遇见一个好玩的玩具,不过这么快就得杀死,真是无趣!”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妖梦两人追去。
……
眼看着马上要抵达时间缝隙,空气中水波荡漾蓦然浮现两个人影。
帝域、墨莲!
妖梦一惊,反手招出沧澜,挡在洛沧渊身前,“你先走!时间缝隙有妖雪守在那里……”声音一顿,妖梦适才想起洛沧渊好像并未见过情妖雪,不由焦急的追加一句,“就是那绯红色的狐狸,你见过的,就是送给冥界那只……”妖梦语无伦次的解释,也不管洛沧渊懂不懂,赶忙抽身冲向杀来的两个城主。
那两人眸中满是轻蔑,周身释放出杀戮之息,墨莲看着帝域,微微感叹,“我们,有几十亿年没有合击杀敌了!今日便来看看我们的默契还剩多少!”
帝域冷笑,却不多言,不过那动作却是在回答墨莲的话。
洛沧渊一惊,上前便想协助妖梦,不料却被妖梦的结界隔开。
“快走!”
妖梦冷哼,挥剑砍向那两人,沧澜剑刃在烈焰下散发妖色的锋芒,毫无惧色的正对两位城主的合击。
两两相对,妖梦闷哼一声,后退撞到结界上,面色有些惨白。不过还好,最起码是挡住了。
墨莲眸中浮现一抹惊愕,帝域亦是面色凝重,“好!好!再来!”
墨莲身形一晃,手中长枪现出。帝域则是身形不断膨胀、膨胀,直到掩天之势方才停止,一只巨硕的猫咪站立在墨莲身后。
妖梦面色骤变,黑猫绿眸,原来是它?!是那只她在闯入帝域城时所见到的猫咪,原来这便是帝域的本体,原来早在自己进入帝域城的时候便已被对方盯上了。
妖梦悔不当初,痛恨自己的大意,见洛沧渊还徘徊在结界外沿,面色一沉。
一击!
她只有一击的机会,胜则安然离去,而败的话,想必便要长眠在这九天浩劫之中了!
不过,洛沧渊无恙,她便不悔。
心念未落,妖梦挥动沧澜,运用生平最大的气力使用无双一击,只见被那纯黑的精神力包裹住的沧澜微微颤动,一击之下生生开天辟地,朝着两位城主的合击打去。
墨莲与帝域眸中双双闪过战意,墨莲的金色能量带着帝域的碧绿色能量,瞬间深色浅色重撞在一起,一声巨大的爆裂之后,那股能量四散开来,反噬掉墨莲、帝域以及妖梦的身影,连同妖梦身后的结界,亦是同时碎裂。
“妖梦!”洛沧渊面色惨白冲上前去扶住妖梦,却见后者抬起满是血迹的脸,不忘焦急道,“快走,来不及了!”那不经意掉落的流砂瓶仅剩的沙砾无几。
洛沧渊抱着妖梦无力的身体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时间缝隙,来不及去看身后的两个城主的状态,赶在最后一秒进入漆黑的空间,而他们进入之后,整个光球亦是关闭消失在九天浩劫中的天空。
“妖……”光球再度开启,情妖雪慌忙上前,帝君亦是不顾体力的虚弱上前查看,然而在看到光球内的景象之时,面色骤变。
整个空间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妖梦了无声息的倒在洛沧渊怀中,洛沧渊则不断的朝着她的体内输送能量。
在看到情妖雪等人之时,洛沧渊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救救妖梦……救救她……你们一定可以……妖梦她……她……”
情妖雪倒吸一口凉气,却见帝君已冲上前去点住妖梦的眉心,情妖雪忙不迭的上前询问,“妖梦,妖梦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帝君在接触到妖梦的体表之后,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在命运之神的搀扶下适才稳住身形。
“她……体内的五脏六腑……整个内丹……全部被震碎了……”
……
【138】千年之后
内丹!
万物存在于世间,内丹便是他们唯一活着的凭证,胆毁人亡,便是指的这种情况。
而昔日云恋殇伤势虽重,不过内胆却没有丝毫的残损,所以时间给了希望慢慢的修复还原。
可是,如今的妖梦……
胆毁,结局便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死!
一行人面色惨白,洛沧渊更是感觉似乎要窒息一般喘不过气。
“不可以……不要……”
妖梦是为了救他而进入九天浩劫招致现今这种情况的,洛沧渊又怎么能不自责?
不过他却在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妖梦闭息之时便是他自尽之刻,要死一起,他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上苟且存活。
“父君!父君!您是万能的,您有办法是不是?您救救妹妹,救救她……”情妖雪哑着嗓子,泪流满面跪在帝君面前呜呜呜的哭,难道她还要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一世再度在她的眼前死亡?!
太残忍了!!!
内丹破裂必死无疑,不过那是对于常人而言,而妖梦……
帝君沉默着不说话。他没有告诉众人,妖梦的内丹虽然碎裂,不过却还有变异存在的妖丹可以保命,不过自行修复也要一段时间,别人帮不上忙,着急也没有用。
不过,不能说……
帝君微微皱眉,抱着全身是血的妖梦朝着创世神所在的主境雪神山飞去,只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不要跟来!二十八真神各自返回统域,静待传讯!”
除情妖雪、冥杀之外的二十五真神恭敬鞠身,各自消失在原地。
情妖雪转头看看失魂落魄的洛沧渊,又看向冥杀,“你还不回去?擅离职守太久了吧?”
“无妨,我守在这里也安心些!”冥杀牵强的一笑,身形一动朝着帝君追去。
情妖雪微微一叹,却感觉衣袂被洛沧渊拉住,不由低头。
“帮我……带我去……我要守着她……”因在九天浩劫中消耗过大的能量,洛沧渊直至现在也没有复原,只能如同平凡人类一般,无法使用幻力。
满目恳求的看着情妖雪,洛沧渊亦是狼狈不堪的生平第一次乞求别人的帮助。
情妖雪下意识点了点头,搀扶起他虚弱的身子,追着帝君与冥杀而去。
……
创世主山,雪神山山脉。
情妖雪将洛沧渊安置在妖梦所居住的冰城之外,自己亦是缓步朝着山下走去。杀灵神冥杀早已守候在冰城附近,所以洛沧渊的安危理应无恙。而且妖梦的沧澜还在洛沧渊手中,保命定然没有问题。
情妖雪心事重重的走在羊肠小径上,嗤笑连连,此刻的她竟然有些嫉妒那些平凡的人类,最起码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活一辈子,而不是时刻都沉浸在无休止的危机中,付出重如泰山的代价。
代价……
眸中无法抑制的闪过一抹痛色,情妖雪淡淡的闭上眼。却感觉身侧清风微拂,微微一笑抬眼看去。
“煜天,恭喜你!只需加以时日的努力,你便可以正式进阶神位!”
林荫之处,墨瑾邪的身影傲然而立,依旧是那月白色的服饰,俊美的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成神,那又怎么样?”墨瑾邪淡淡反问,“你知道,我从来便不在乎那些无用的虚名……”
情妖雪不说话,只是苦笑一下,“你,还是老样子,这般的倔强,一直没变……”
墨瑾邪走近些,伸手揽住情妖雪的肩,“怎么,有心事,不开心?”顿了顿,墨瑾邪又道,“从何时起,你也肆意挥洒自己外泄的情绪毫不收敛了呢?”
“没有,只是突然感叹人生罢了!”情妖雪仰头去看墨瑾邪,可是她的身高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颚。
“你应该见过他了吧!”沉默半响,墨瑾邪再度开口,“我们的儿子……”
情妖雪嘴角苦笑僵住,转为感慨,“也不知如歌争强好胜的性子像了谁,也许势必需要挫折才能认识到什么是人生。”
情妖雪想了想又道,“前段日子,我知道他遇险,却没有做到母亲的责任去帮助他……”前段日子,亦是杀灵神闯入苍穹,情妖雪始终看着冥杀的所作所为,却也始终没有出手。
“不用自责,那是我们与帝君的约定与誓言!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我们这些长辈能操控的!”墨瑾邪安慰着笑笑,“我也一直记得当初答应过你的,有朝一日一定要达到那个实力,而后名正言顺的在帝君手中带走你!”所以,一直在努力,一直在修炼,只为那个愿望……
“邪——”情妖雪仰着头捂住眼睛,指缝中有晶莹的泪水流出,墨瑾邪轻叹了一口气,自身后抱住情妖雪。
“我们真正能做的,便只有等待和努力而已……”
每个人都有执念,所以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希望所努力。
不管付出多么惨痛悲哀的代价,有希望便是好的!
许久,墨瑾邪轻轻移开情妖雪挡着眼睛的手,眯着眼看着明亮的苍穹。
“祈祷……大家都能幸福吧……”
……
时间,对于不同空间位面的居民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在地球,一千年的光阴意味着十几代人的生命;而在苍穹,只不过是弹指一瞬。
洛沧渊静静的站在雪神山之巅,身后是巍峨的冰城。洛沧渊如同一个骑士,在护卫自己心目中的女神。
女神……
也的确是女神,心中、乃至生命中的女神!
从九天浩劫中逃脱至今,已经过去一千年。
自一千年前帝君带着妖梦进入冰城,至今从未迈出过一步,而洛沧渊也守护了一千年,从未离开。
守望千年,只为重见依稀梦幻的容颜。
守望千年,亦是为了再见吾爱的重生。
洛沧渊如画的眉目上凝结出淡淡的霜,那霜色带着些晨曦的白,却又带着经年的沧桑。
他笔直的站立,面对着正东方,守护着身后的巍峨。
“沧渊……”
空气中一阵水纹波动,冥杀的身影显现而出,洛沧渊见状微微一笑,“你,忙完了?”这段时间地球亦是因生态问题出了些小毛病,搞的冥杀两面跑,疲惫不堪。为此洛沧渊曾多次劝阻,不过冥杀倔强,还是固执己见三天两头的折腾,弄的疲惫不堪。
冥杀微微一笑,纵身降下地面,“刚刚返回的时候,顺路去看了看云恋殇,他的身体已经在进行最后的修复了,也许,最近便能彻底恢复。希望来得及让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妖梦!”
言毕,冥杀与洛沧渊不由对视,苦涩一笑,两人都心知妖梦的根本没有多大希望可以苏醒,毕竟帝君那般强悍的人,都整整消磨了一千年,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可是,奇迹终究还是存在的……
两人苦笑未散,苍穹之上蓦然爆发一阵恢弘的能量,帝君的身影缓缓浮现。
而他的身后……
洛沧渊、冥杀凝目一瞧,顿时失声惊叫。
“妖梦?!”
“妖梦醒了?!”
……
【139】祈愿幸福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雪,妖梦微微一笑,这一千年来她体内肾脏自我修复,不能移动的憋在冰洞之中,真是烦死人了。如今,终于可以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
妖梦醒来自是奇怪自己为何没事,忙不迭的追问缘由,帝君便是与之促膝长谈,也告知那所谓的“妖之力”的命格,而妖梦虽然生气帝君的专制,不过也多少体会到了他的用心良苦,父女二人已然化干戈为玉帛。
风雪吹进妖梦火红色的衣裙中,灌的衣袖鼓囊囊的,妖梦陶醉的眯着眼,却看的帝君心惊胆颤。
连续开启了三道结界,帝君一瞪眼睛,少有的没好气的道,“大病未愈,不要命了么!!!”
这些时日,妖梦越发感觉到帝君对自己的父爱关怀,不过也不揭破,含笑不语的瞅他。
帝君被妖梦的目光看的发毛,面上浮现可疑的红晕,“尔现在可以大浮动的移动,那么吾便回真神界去了……”话音未落,帝君已经没了踪影,想必是落荒而逃了。
挑了挑眉,妖梦失笑,这别扭的老爹……
才想着,身下便传来惊呼声,妖梦转眸,微微一笑,降在洛沧渊、冥杀的身侧。
“好久不见!还好吧!”
三人六只眼睛大眼瞪小眼,还是洛沧渊率先回过神来,揉揉眼睛,“妖梦,你没事……你终于没事了……”
“我没事,可是你看起来很有事的样子……”妖梦扫过洛沧渊明显憔悴的脸,心中一紧转眸看向冥杀,“还有冥杀,都快成国宝了!”
洛沧渊看着妖梦活蹦乱跳的模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积压在心口多年的沉重亦是化之虚无。
冥杀虽不懂妖梦所言的“国宝”为何,不过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词。摸摸下颚,冥杀微微一笑,看着妖梦的眸中却扫过一丝留恋不舍,“既然你醒了,那么我也该返回地球了!”既然始终不能成为最后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不如洒脱一些,何必庸人自扰还为她增添烦恼?
“啊,这么快?怎么不再……”妖梦一惊,长久的相处亦是让她忘却冥杀本便不是与她同一世界的人,此刻分离不舍尤甚。这段时日,她也是真心将冥杀当做朋友。
“有缘的话,日后再见吧!”冥杀笑笑,邪魅的微笑逐渐转为苦笑。他,迟了一步,而因为这一步之差,他便与妖梦擦肩而过。谈失去毕竟不现实,因为他,从来不曾拥有!
既然无法拥有她,那么就代她珍惜她心中那个永远美丽的地球吧!
眼见冥杀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妖梦瞪大眼睛,冥杀的心意她又何尝不知,只是她无法给出任何承诺罢了,而冥杀是个聪明人,自然选择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一切。只是,妖梦还是觉得愧对于他……
洛沧渊看着紧促眉头的妖梦,微微一笑,身为聪明人他能瞧出个大概,冥杀如此为妖梦着想,而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冥杀是不曾拥有;而他却是不懂得珍惜,亲手放开了她飞入苍穹。
现今,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他,则再无匹配她的资格。
“梦,既然你醒了,那么就去看看云恋殇吧!算算日子,他也该醒了!”洛沧渊说这些话,字字肺腑发自内心,连带着深深的祝福,淡淡的微笑。
妖梦蓦然回首,看着洛沧渊,满目的惊愕不亚于方才目送冥杀离去时的浓烈。
“沧渊,我……”
“梦,不用自责!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过,也许经历了太多,现在的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哪怕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也,甘之如饴!
“沧渊,对不起……”妖梦眼眶泛红,听了洛沧渊的话,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无法移动这一千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关于自己的选择,关于洛沧渊,虽然她为他身负重伤险些丧命,但是这些全是因为一种名曰“友谊”的感情,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心早已被云恋殇占得满满的,再无容纳他人的空隙。
妖梦潜意识回避这个问题,生怕自己的选择会伤害任何人,却没想到,原来那些深爱着她的人早已为她打算好了一切。
“是朋友就别道歉……”洛沧渊笑笑,推推妖梦肩膀,“快去吧!若是云恋殇睁开眼看不见你,怕是要哭了……”
洛沧渊本是戏言,妖梦闻之一僵,适才想起与云恋殇的约定,顿了顿,转身握住洛沧渊的手。
“沧渊,谢谢你!”眸中满是感激,妖梦随即转身跃下山巅,朝着地底深渊的方向飞去。
洛沧渊微笑不语,看着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神色庄肃。
不在一起便不代表不爱,虽然我放开了你,但是我的爱却始终伴随着你……
妖梦,一定要幸福!
……
秋去冬来,妖梦抱着画板看着雪地中堆雪人打雪仗的孩子们,一笔一笔的记录着每一个成长的时刻。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她的生日,一亿多岁的生日!
当然,妖梦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活这么久,却始终保持年轻娇嫩的容颜,而不是一个老妖怪。
妖梦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刻意宣传这个特别的日子,知道的也只有翌梵胤,以及……
“梦,今天准备怎么过?”眉目含笑的男子自背后拥住妖梦,妖梦微笑的放下手中的笔杆与画板,伸手握住男子交握在她小腹的手,缓缓转过身。
“我想吃哥哥做的蛋糕……”妖梦有些憧憬的眨眨眼,看着男子的面容淡淡微笑。
熟悉的脸,亦是重生后的云恋殇,一模一样的身型,一模一样的长相,只是那头银白的发变成了深邃的黑色,暗红色的眼亦是一片深黑。
重生后的云恋殇,没有那副妖孽的身躯,只是一个平凡的毫无幻力的人类男子。当然,这个平和安逸的世界也在不需要幻力这些无趣的东西……
“蛋糕?那是什么?”云恋殇失笑,有些不理解妖梦说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词句。不过他却无法想象翌梵胤那样的人……会做吃的东西……
妖梦也不解释,只是微笑着吻了吻云恋殇的颊,“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过一阵子,咱们也来办个化妆舞会好了……唔……像二十一世纪那种!来个篝火化妆舞会!”
妖梦此举倒不是真的推崇将那些二十一世纪的娱乐运用到苍穹,只是受了九天浩劫中的影响,少有的想热闹一番。
云恋殇宠爱的笑,下颚抵在妖梦的头顶。他的小妻子,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过,自己肯定无条件支持的说……
妖梦拉过云恋殇的手臂,两人朝着雪神山山下的村落走去,隐约可以听到妖梦自言自语的嘀咕。
“到时候把冥杀和妖雪他们也叫来……哦,还有忙着执政的如歌……咱们来个热闹的……”
璀璨的朝阳照在被妖梦落在岩石上的画板,伴随着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旖旎而温馨。
……
映着夕阳的橘红色的河流,河流两岸布满各式各样的花朵,河边的一大块空地上围绕着盈盈闪烁的篝火,一对对俊逸男子娇俏女子似在进行一场化妆舞会,有些古怪的服装结合了古代与现代的服饰特征,高贵复古亦不失典雅。
妖梦面对着夕阳的晃动着手中的琉璃杯,火红色的蔻丹衬着白皙透明的手指妖娆媚惑,纯白色的长发半挽半散着,发髻上插着一只衔珠的金凤,同色系的流苏垂下直到腰际,面容被面具半掩着,露出尖细的下颚,妩媚而不失高贵。
妖梦唇角含笑的看着翩翩起舞的形形色色的男子女子,静立不语。
若是能永远这般安逸,便好了!
半响,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骨节优美的手轻轻揽过妖梦的肩,佩戴华丽精致的羽毛面具所露出的眼温柔似水,极具诱惑的嗓音带着少许慵懒。
“怎么不去玩?”云恋殇黑发如波,垂在身后被一根黑色丝带随意束起,紧身黑衣黑披风,类似骑士的装饰包裹着那矫健的身型,偶尔路过的俏丽婢女无不沉醉其中,却碍于妖梦的身份不敢多视。
妖梦微笑,单手拉下云恋殇的手握在掌心,水眸含情转身看向他,在那漆黑的瞳孔中找寻自己的身影。
“年纪大了,不在沉迷于那些小孩子心动的游戏。”妖梦笑笑,反手揽住云恋殇纤细的腰身,娇俏的埋身在他的怀中。
轻柔的摸摸投怀送抱的妖梦的发,云恋殇缓缓闭上眼,下颚抵在她的头顶。
“梦儿,愿此刻永恒……”
幸福,从此刻开始!
……
全文(结)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