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妖颜天下》》 · 蝶衣化终蝶 · 2026-07-26
非情后退一步,拿着凤冠霞披的手微微的抖了一抖,心底如跌入冰窖般寒冷,不知从何时起他那天真善良的小徒弟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这个充满浓郁王者霸气的女子。
一个人的性格纵然再怎样改变,本质也不会有任何变化,而现在……
非情着实被妖梦的话与那抹冷傲震撼住,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说不出来,许久嘶哑的带着浓郁鼻音的声音方才响起,非情闭了闭眼睛,心底满是疼痛。
“沁儿……”
妖梦淡笑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窗外依旧蔚蓝晴朗的天空,语气郑重严肃。
“从今以后,我与洛沧渊不再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当利益撞上冲突,两相决裂背道而驰!”
……
感谢【血色蔓延】亲的钻石。
【029】互不相欠
非情用尽一切办法也未能打消妖梦“离家出走”想法,现在的妖梦没武器空有幻力,着实令人不放心。
妖梦却不怎么在意,没有武器她有火烈鸟嘛!再不济还有云恋殇所化型的翡翠在身。
刻有她灵魂印记的代表着暗月阁阁主身份的灵魂晶石被她砸碎了,现在无官一身轻,谁会对她这个名不经传无害的“柔弱女子”下手,那才是不要脸哩!
妖梦从未感觉如此痛快过,这是发泄后的放松,因洛沧渊的欺骗有些生气的她也只是气愤了一瞬,而现在除了恢复正常还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她天生便不适合生存在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中,她是一颗有着顽强的生命力的杂草,可以经历风霜雨打日晒雨淋,却不能忍受别人将她精心的放养呵护在温室之中。
想通了自然也放松了,妖梦接受非情的提议,由着他送她到夜雨山庄的大门,送这个有些不孝的徒弟四处闯荡。
分别前夕,师徒二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非情对这个好似命中克星一般的小徒弟怎么也无法放心,甚至提议陪她一同离去,却被妖梦含笑拒绝——她已经连累非情许多,在暗月阁师父最起码有身份地位,而倘若陪她游走六界,现下的她连个目的地都没,连累师父陪着她受苦,那便真成了一只白眼狼了!
师徒二人走到花园的拐角处,一个优雅美丽的女子却突然冲出拦住两人。
翠色衣衫,鹅黄褶裙,艳若桃李,这是与翌梵胤一同前来赴宴的女子。
女子那凌厉的目光令妖梦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非情!”
女子娇声一喝,妖梦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非情身子僵了僵,有些不可置信的朝女子看过去。
“你是……若欢?”非情瞪大眼睛,为何一个早该死了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若欢……稼轩若欢不是在十五年前与“她”一同丧生火海了吗?
妖梦看着两人怪异的梵音,眼睛一瞪,这是个什么情况?老朋友?
稼轩若欢面色复杂的咬唇看着非情,十几年的光阴流逝没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可是某些曾经犯下的错误却好似用一把利刃牢牢的雕刻在心中,越发清晰,时间越久流露出的血液越甚。
稼轩若欢将视线转移到妖梦身上,眸光渐寒,“这就是当年你在‘她’那抱走的那个孩子吧?”
妖梦一怔,随即悟到这人口中的“她”应该是血沁的母亲,而非情则闪身横挡住稼轩若欢那仿若杀人般的视线,将妖梦护在身后。
瞧见非情下意识的庇护动作,稼轩若欢面上浮现一抹绝狠,随即转变成自嘲,语气飘渺,“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是的,你没有心。从前是现在是,无论我做了多少努力你都看不到,为了‘她’放弃所有……”稼轩若欢的面上有一瞬的狰狞,随即大喊大叫,“……甚至放弃掉我们的孩子!”
非情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的闭上眼睛,许久才道,“……对不起!”
妖梦则惊愕的看着那失控的稼轩若欢,又看看非情,心底暗自揣测那被流逝的时间所掩埋的真相,属于非情与稼轩若欢的故事——他们的曾经应该是相恋的吧?
稼轩若欢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而非情则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妖梦知晓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冲动的上前只会越帮越忙,只得叹气等待两人开口解决问题。
许久,也许是哭够了,稼轩若欢方才抬起皱巴巴的小脸好似兔子一般的红眼恶狠狠的瞪着妖梦,“母亲是贱人生出来的也是小贱种,母女俩专干抢别人男人的勾当……”
稼轩若欢的话还未说完,非情眼眸一缩一个巴掌煽到她的脸上,那响亮的声音和那红肿的可怖的脸预示的非情所出的力气有多么可怕。
@奇@妖梦心底一跳,虽然这稼轩若欢实在过分了些,不过师父他也……
@书@非情面无表情,神色冷硬的盯着那愣住的稼轩若欢,那模样仿佛她再开口便是她末日的终结。
“非情,你如此执迷不悟不会有好下场的!”跺了跺脚,稼轩若欢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妖梦有些尴尬,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妥。正在这时一个白色影子自墙壁上翻越而下,妖梦凝目一瞧,是百晓生。
百晓生的出现令非情心中一紧,四杀手实力最高的便是百晓生,暗月阁中除却洛沧渊没人能察觉到他的隐蔽术,也不晓得方才与稼轩若欢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百晓生无视两人各异的神色,朝着妖梦点点头道,“沁小姐,陛下唤您回去参加晋级赛!”打从妖梦将阁主身份证明的晶石打碎,暗月阁所有成员便已感觉得到,因此对妖梦的称呼也由原来的“阁主”改为“沁小姐”。
百晓生如此说法,不久前的交战妖梦自是被判为胜者的那一方,而此刻百晓生便是奉洛沧渊的命令唤她回去参加晋级赛,而这一战的胜者便有机会成为夺冠之人。
妖梦冷冷一笑,语透嘲讽,“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跟你回去参加决赛?我早已不是你暗月阁之人,你以为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利用完人之后一脚踢开,现在又“捡”回来继续利用?这洛沧渊脑子没有问题吧?
百晓生面色一僵,丝毫没有料到妖梦如此不给面子,沉声道,“陛下说,您若是夺得‘武斗大会’桂冠,血玉手镯损坏的责任他便不予追究。”
妖梦眉头一挑,眸光渐寒,步步逼近百晓生,“替我问问你主子,他还要不要脸了?”当初将那套凤冠霞帔送给她的是他,纵使她现在将之弄坏也不用拿这个威胁人吧?送人的东西竟然还欲收回,还大言不惭的宣称“不予追究”,这还是个男人会做出的事吗?
百晓生所传的话使妖梦彻底发怒,就连非情也有些错愕的瞪大眼睛暗自疑惑阁主何时变成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竟然连如此牵强的借口都能扯出?堂堂六界之一的皇又怎么会在乎一小小的血玉手镯!
百晓生静默不语,背襟生汗的等待妖梦的答复。
沉默半刻,妖梦突然笑了,笑容狰狞,咬着牙道。
“好,我最后一次帮他达成所愿,自此互不相欠!”
……
【030】战无止境
妖梦再次返回赛场,四场决赛预选的胜者均已揭晓——妖界风氏兄妹一役,妹妹风凌音取胜;仙界统领与残月之战爆出冷门,取胜的竟然是名不经传的残月;而夜雨静与冥界统领一战,夜雨静毫无悬念的取得了胜利,有兄如夜雨擎,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
无视周遭各异的目光,妖梦径自晃到凤汐睿身边,旁若无人的撩起裙摆坐下。
凤汐睿抽了抽嘴角,看向摸着下颚貌似沉思的妖梦,轻声询问,“没事了?”虽说他怎么也没看出妖梦像个有事的样,不过还是下意识的问出口。
妖梦大方的赏了凤汐睿一白眼——你丫的什么眼神,姑娘我如此开心,像是有事吗?
妖梦凑头看向凤汐睿手中的对战表,下轮比赛风凌音对战夜雨静,而她则遇到了本届武斗大会的无名黑马——残月。
眸中深色一闪而逝,妖梦隐约想起残月似乎来自神界边境,据说梦魇岛也坐落在神界边境的无垠海域深处,想必这残月对梦魇岛的消息多少了解些。
凤汐睿身子一僵,微微偏头看向那几乎碰到他的妖梦——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可以嗅到自女子身上飘出的淡淡香气,这种香气不同于花香,倒是有些水果气息的清新。
甜甜的香气嗅着嗅着,凤汐睿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妖梦自顾自的寻思,没有察觉她此刻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刁钻怪异的角度从看台四处以及六皇的席位看来就好似她与凤汐睿相拥着一般。
啪!
毫无预警的,洛沧渊一下子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酒水顺着手腕源源流入衣袖中,霎时那淡蓝色的衣袖湿了一大半儿。
很好!很好!还没离开本皇的束缚便开始红杏出墙!
洛沧渊怕是纵饮过度有些不分青红皂白了,先不说妖梦没嫁给他何来“出轨”,而且放开她手的那个人明明是洛沧渊自己!
狭长的凤眸泛着血色,瞪视着妖梦与凤汐睿的眼满是残酷暴虐之色,可想而知即将到来的是怎样的暴风雨。
感觉到自己被炙热的视线凝视,妖梦故作不经意的侧过头,选择无视。
……
此番预选不比初赛,两场比赛依次进行,首先入场的亦是妖梦以及残月。
妖梦眯起眼睛缓缓抽出剑鞘中的宝剑——这是方才的间歇空档她自云恋殇手中讹来的他的贴身宝器,云恋殇在六界强者面前鲜少出手,所以见过他武器的人少之又少,即使真被有心人士察觉她也可以否认推脱,云恋殇的佩剑已然滴血认主,妖梦能使用也是因他的本命内丹佩戴在她身上的缘故。
残月的招式单以眸光无法看清,这也是妖梦不得不出动武器的原因——残月先前的几场战斗妖梦并未仔细观看,此刻亦有些临场抱佛脚的想法。
残月于妖梦对面而立,很绅士的摆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便二话不说拔刀而立。
剑光一闪,妖梦继续秉持速战速决的策略,迎锋而至一气呵成,黑发飘飘,没有任何宝石玉坠的修饰,单单一根白色丝带系住部分发丝,空灵的白衣配上那纯黑色的长剑视觉效果强烈,冲击看台四周观赛者的眼球。
残月眸光一闪,幻力飞旋凝聚,轻利刀刃泛着清冷的光亮,折射着当头的月光犹如双月临世,美不胜收。
寒雪枫眼光一亮,有些惊喜的失声轻唤,“这是‘月之元素’,如此纯净的‘月之元素’现世,六界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墨如歌把玩火色琉璃球的手也顿了一顿,唤来身后的侍卫附耳下达了某些命令,侍卫铭记离去。
台上台下霎时安静如斯,所有目光均集中在交锋中的两人身上,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如天际飞鸿,驾驭九天之上。
跃起,踢腿,飞旋,火红色的幻力宛若离弦的箭,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妖梦的动作也越发吃力起来!
这个残月好强,纵然她将幻力与精神力合二为一竟然也闹不着半分好处!
残月手中虽擎将近两米的弯月大刀,那挥舞的动作力度却好似切豆腐一般,丝毫不费力气,周身金色的“月之元素”在月色的清光下,幻力元素翻倍暴涨。
妖梦脸色很不好看,如此情况逼急了势必要使用精神力“释梦”方能取胜,可是心念及此妖梦又想到脑中那女声的警告——不可随意使用幻力,否则会招致祸端!
妖梦动作一僵,残月的大刀已挥舞砍下,那被风吹起的凌乱发丝登时被砍断了一大缕散落在地。
妖梦心中一紧,忍无可忍的着急精神力——单单使用一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即使被发现了实在不行她就逃跑呗,总比被乱刀砍死强!
贝齿紧咬,妖梦眼中红光一逝,鬼瞳看向残月,残月一愣不可置信的对上妖梦的眼,只是一瞬周身的场景便已全然改变,只是一瞬便被妖梦抓住了机会闪身一动,长剑恶狠狠的刺入残月的肩骨。
血光一闪,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人登时分开,两人的衣饰上鲜血流淌,残月的黑衣多少可以掩盖住身上的血渍,而妖梦白衣上一片血色,血渍还在不断的扩散,长剑上还有血滴落下,披散的发长一缕短一缕显得格外狼狈。
“沁儿……”非情惊了,险些冲上场去查看妖梦的伤势——距离过远以致看台上的人根本无法仔细分辨出流血受伤的究竟是残月还是妖梦!
洛沧渊一拳击打在精致的桌台上,桌台应声断裂,一桌的美食美酒付之东流。
那刺目的鲜血犹如尖刀利刃,将他神经割成一段一段心脏窒息生疼,若不是还顾及人前的身份洛沧渊早已不计较后果冲上前去一巴掌将残月拍死。
翌梵胤,凤汐睿等几皇呼吸均一滞,只是比赛而已,这两人未免太拼命较真了吧?武斗大会第一次出现这种“生死之斗”,毕竟对于强者来说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实力强弱?!
妖梦深吸几口气,鲜血顺着眼角流下——这是她方才受到残月刀刃幻力波及所割破的唯一伤口。
没有半分犹豫,趁着残月走神的档,妖梦心下杀意大甚,那刺目的鲜血彻底激起被她埋藏在心底的所有杀戮!
长剑翻转,妖梦凌空横批向残月,残月神色一滞,随即愤然躲过,不可置信的叱喝。
“你是梦魇岛的人?!”
……
【031】魔皇之位(二更)
残月的怒喝宛如洪钟般嘹亮,霎时看台四周寂静无声,众人惊然错愕的目光都望向那坦然自若的妖梦。
妖梦被残月如此一喝着实惊了一惊,不过立即冷静下来,看着残月冷笑道,“阁下可真幽默,打不过我便跑来胡乱宣扬污蔑我是梦魇岛的人?”眸光闪烁,妖梦黛眉微挑,“阁下有见过梦魇岛有黑发黑眸的后代?众所周知神界无黑发黑眸的传人,难道这些都是空穴来风毫无依据骗人的?”
这点妖梦也是自贺兰兮颜所遗留下的手记上翻阅得知的,此刻刚好被她忆起用来反驳残月的话。
既是反驳自是由听众身上着手,妖梦此番说法不单是在反驳残月,亦是在博取诸多强者的同情。
如所料般,场下立刻传来诸多议论声。
“梦魇岛不是被六界六皇的结界封印万年吗?这丫头看起来哪有万岁?”
“就是,这丫头一看便知不足百岁,这残月竟然想用污蔑来陷害对手,真是丢人现眼!”
“弑神阁下杀死他!好好教训这种人渣!”
水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妖梦自负的勾唇,世人就是如此无知,弱者无论何时都会引起他人下意识的保护欲,不过今天既然走到这一步,这残月的命绝对留不得,否则他日定会成为肇祸的根源!
残月面上涨得通红,周遭鄙夷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既尴尬又疑惑,他甚至不明白为何没有人信任他的话!六界之上,除却体内蕴含梦魇岛血脉的灵机,任何人都不可能成功修炼“释梦”的精神力,而眼前这故作楚楚可怜的女孩方才那一瞬间明明便是利用精神力消磨他的意识,成功砍了他一剑,虽然层次不算过高,可也实实在在的是“梦”才可能拥有的力量!
妖梦掩下得意,长剑飞旋,行云流水般的幻力与精神力加注其上,脚尖一点凌空冲向残月,后者惊慌的瞳孔大张,肩骨的伤口令他动作迟缓了不少,瞧见妖梦冲来残月足下反倒像是生了根灌了铅无法移动半步。
情急之下,残月咬紧牙关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放我一条生路,我告诉你有关梦魇岛的事情!”残月对梦魇岛的一切了若指掌,不过从未听说岛上有妖梦这么一个人,稍思半响便早猜想到她是流落在外界的梦魇后裔,此刻亦是顾不上其他,消息换生命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黛眉不着痕迹一挑,妖梦没有开口,挥剑的速度倒是放慢了许多,暗自在心底衡量估算。
半响妖梦突然勾唇一笑,剑光一闪刀锋逆刃撞上残月的手臂,弯刀应声而落,而妖梦也背剑收手,笑的妖冶,“成交!”
按大会规则,武器掉落的那一方按失败处理,此刻妖梦打掉了残月手中的弯刀,胜者自是妖梦。
残月缓缓送了一口气,微微擦拭额际的汗渍,躬身拾起大刀。
妖梦见状,手指一勾,残月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她收入到幻力空间监禁,以待候审。
强者,值得崇敬,固以妖梦无论怎么样处理被俘的对手都不算违规。
妖梦的获胜召来阵阵欢呼声,彷若无人的走到看台席位坐下,妖梦便已瞧见缓步走来的非情以及……洛沧渊。
妖梦嘲讽一笑,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即将开场的第二场半决赛比试——夜雨静与风凌音的比试。
夜雨静身材娇小,所持的武器竟然也是娇小版的,那是一双造成别具特色的双月环,环生灵刺力如蛇齿,青色锋芒之上溢出点点晨星,那是加注幻力的效果。
妖梦稍有兴致的估测这夜雨静的实力,微微一笑随即看向夜雨静对面的风凌音。
妖界这对风氏兄妹的武器为琴箫,兄为琴妹御萧,妖梦也是第一次见到把乐器当作武器的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随着夜雨擎一声令下,两女激烈的交锋随即展开。
正当妖梦寻思这夜雨擎会不会放水偏袒妹妹的时候,一阵暗香飘过某人已毫无自觉的坐在了她的身侧。
妖梦权当没看见,而那人却不自觉伸出摸上了她衣裙上的血渍。
妖梦火气上涌,一巴掌拍掉了那禄山之爪,“魔皇陛下不懂何为男女授受不亲?”魔皇陛下镇定如此仿若没事人一般,着实令妖梦了解到何为“脸皮厚得长城拐弯加碉堡”!
洛沧渊顿了顿,语气淡淡却隐隐流露出一丝焦急,“伤哪了?”
妖梦冷硬的扭头,不语。
缓缓收回手,洛沧渊皱起好看的眉,“你在生气?”
臀下的位置挪了挪,妖梦抱胸,眸中满是嘲讽,“姐不是蒙娜丽莎,姐不会对每个人都微笑!”换而言之,你没资格让我拿出好脾气礼待。
眉心跳了跳,洛沧渊有些疑惑何为“蒙娜丽莎”,却也没拉下脸面开口询问。
洛沧渊沉默不语,妖梦却感觉身边坐了尊瘟神的感觉着实不怎么好!
许久,妖梦收回看向赛场的眸光,瞥了瞥洛沧渊,克制住煽其一巴掌的冲动,冷笑道,“魔皇陛下屈尊降贵的跑到这来就为了诠释何为‘沉默是金’?”两人闹僵了以后,妖梦越看洛沧渊越是不爽,尤其面对对方那虚伪的笑容真想一下子将之撕扯下来。
洛沧渊双肩一颤,妖梦的话倒是也问出了他的疑惑,自妖梦退场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随着非情一同前来,明知妖梦大概不是特别想看见他,却也无法自抑冲动而行。
不过洛沧渊倒是没打算给妖梦“道歉”,一来他未感觉到自己有哪做的不对需要解释甚至道歉,二来他一界之皇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
“血沁,倘若你愿意,这阁主的位置还是你……”沉默了半响,洛沧渊愣是挤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妖梦也愣了一愣,不过下意识认为洛沧渊这人心术不正还想利用她,想也不想便否决道,“陛下说笑了,血沁何德何能担此大任!”顿了一顿,妖梦眸光一沉,“陛下如此大度,不如将魔皇的位置送给我,如何?”
妖梦这话倒不是出于真心,根本就是借言挑衅。而洛沧渊也没料到妖梦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动作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一时间两人无言对视,气氛但显尴尬。
……
【032】似水柔情
妖梦扭头,支着下颚看向场正中交锋的两女——单论实力夜雨静略胜一筹,不过风凌音那无声的强力音刃却也不容小窥。
音刃,司暗杀招式!妖梦甚至有些不解这风爵夜究竟打的是何主意,竟然将两员暗杀下属明目张胆的推至六界的战争舞台,如此张扬的袒露难道不怕引来其他五皇的觊觎与杀戮?
忆起了那宛如面瘫一般表情难得有变化的风爵夜,妖梦又感觉他不像是那么愚钝无脑的傻帽,难道是刻意为之?
摸了摸鼻子,妖梦眯着眼睛看着场上的两女,思索决赛需要采用的良策——即使是为了解决这个牛皮糖一般无自觉的洛沧渊,这决赛她也非取胜不可!
洛沧渊自是感觉到妖梦将之视为空气一般无视,暗叹了一口气直起身——魔皇皇位是他一生的努力,也是他一统六界的奠基,这点他从未怀疑过!可是妖梦的话却又好似一支尖利的针,刺入他的神经,令他迷茫疑惑不解,倘若称帝铸造霸业不是他一生的追求,那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洛沧渊微微垂眼,怔怔的盯住自己的右手——方才被妖梦拍开的手此刻微微泛红产生一阵阵酥麻,可见妖梦使用了多大的力气。
洛沧渊再度看向妖梦,启唇才想说些什么,一重量级电灯泡一下子扑倒他的怀中,洛沧渊下意识的就要将之扔出去,而那怀中的人儿却已料到,探出小脑袋撒娇似的抱住洛沧渊的腰。
“渊!”
妖梦闻言一抖,感觉自己全身鸡皮疙瘩泛起闹革命,这称呼真渗人!
洛沧渊皱眉看向怀中的翌雪萝,随后瞪视她身后负责监视她的夜罗。后者微微垂头,暗自为自己叫屈,他怎么胆敢拦住这位撒泼的小姑奶奶?!
语气流露出一丝不耐,洛沧渊一边掰开翌雪萝的手一边无意识的去看妖梦的反映,不过触及妖梦那张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无视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在乎,甚至无视?!
不知为何这种认知令洛沧渊心里极度不爽,推开翌雪萝的所用的力气也就大上许多。
将头埋在洛沧渊怀中死赖着不走的翌雪萝眸中闪过一丝杀机,脸蛋在洛沧渊胸口蹭了蹭,“我想你了!”
正专研比赛的妖梦险些把刚入口的一口酒喷出来,心下一阵恶寒,放下酒杯起身跑路。再呆在这一会儿,夜宵怕是不用吃了!
正与翌雪萝拉扯的洛沧渊自是没发现妖梦偷摸离去,而夜罗虽然看见了不过现下这个时机似乎不适合向陛下汇报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无奈之下只得站在原地被迫“看戏”。
半响,当洛沧渊好说歹说弄走了翌雪萝,回身发现方才妖梦所坐的席位空无一人时,绝美的面容瞬间便沉了下来,不过更多的是难掩的失望与不解。
难道本皇就那么不济,劣质到你多看一眼都觉得厌倦么?
心底泛起阵阵刺痛,洛沧渊微微掩住心口,缓缓叹出一口气。
……
“武斗大会”的传统规则,新星榜的最后决赛要等到老一辈强者的预赛半决赛之后方才能够进行,因夜雨静风凌音一役最后的获胜者是夜雨静,所以便直接升级为新星榜首的候选人之一。
“武斗大会”共计进行三日,既然新星榜的最后两名候选人产生,第一日的比赛自是也画上一完美的句号。
不过夜雨静与风凌音那战,因被翌雪萝弄得倒足了胃口,妖梦也没看个透彻,多少有些气闷。
一声不吭的返回凤汐睿新划给她的住所,妖梦穷极无聊的趴在窗口数星星,这一日的突发情况使她感觉疲惫。
一道银光自妖梦腰际闪出,银光过后云恋殇抱胸站在妖梦身后,看着那皱着小脸看似极度苦恼的妖梦哑然失笑。
随行几日,云恋殇自是也知晓妖梦今日经历了怎样的一切,洛沧渊这人虽是他的死对,不过倘若妖梦真的喜欢上了,他自是不会反对,不想这厮竟然利用妖梦的单纯无知为他魔界的帝业做铺垫,想至此云恋殇怒气更甚。
妖梦只觉眼前一晃,一托着几块糖的手掌便出现在她的眼前,五指骨节修长肌肤白皙,只需一眼妖梦便确定了这人的身份,随即哑然失笑的拾起一颗放在口中。
这糖不比二十一世纪那些名牌糖果,但是却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妖梦心中一暖微笑的看向身后的男子,这是她吃过最甜的糖。
云恋殇体温偏寒,皮肤更是白皙的几乎透明,站在清冷的月色下越发越感觉飘忽不定,好似随时都能乘风离去。
眸光触及那绝代风华的容颜,妖梦没来由的安了心,“今日不用修炼?”云恋殇陪在她身边这些时日很少幻化人形,今日见其如此妖梦多少有些惊讶。
云恋殇淡笑不语,伸手勾住妖梦的腰,足下一点速度极快的闪身消失在窗边。
夜依旧静寂如斯,唯独失去了两人的踪影。
……
这是穿越苍穹以来,妖梦第一次体会到凌空飞行的感觉,好似乘坐云霄飞车一般,惊险刺激但却令人心安。
云恋殇带着她飞行了许久,直到来到一宛如仙境的湖泊方才停止落地。
月色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清冷的夜风缓缓拂过,吹动了妖梦额际的发,也驱散了心底的郁闷。
“这是哪?”妖梦好奇的四周打量一番,转头看向不远处忙着搞神秘的云恋殇,在她的位置只能窥见云恋殇忻长的背影。
云恋殇轻笑,目光灼灼的挨近,握成拳的手举至妖梦面前,“这是临近精灵界的一个峡谷,也是我出生的地方。”云恋殇的语气充满了怀念,手缓缓摊开,无数金光闪闪的精魄自掌心飞出,瞬间四散开来。
“萤火虫!”妖梦面上一喜,看着这熟悉却又温馨的一幕,许久说不出来,晶亮的眼宛如两颗黑珍珠,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试图逗她开心的男子。
“每当我遇上烦心事都会来这里放松,忘却一切烦恼。”拉着妖梦席地而坐,云恋殇之间释放出各色各样的幻力元素,七彩的光芒飘荡在两人四周。
云恋殇握着妖梦的手紧了紧,眼神温柔似水,“我带你来到这里亦是希望你能同我一般,放开心上的束缚。妖梦,即使困难再甚,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如同你当日没有放开我的手一般,所以我也希望能永远看见你幸福快乐微笑的脸。”
……
【033】殇渊之战
不可否认,云恋殇所言虽无刨心置腹大情大性,却字字肺腑沁入妖梦的心坎里。
妖梦凝视这相识不久却堪称的上知己的男人,目光灼灼淡淡微笑,世上并不全然是洛沧渊那样重心机耍手段的男人,云恋殇这人沉着淡定,这种卓然不凡的气质甚至能带给在他身边的她一个安心的理由。
想着想着妖梦突然笑了,这悲剧的穿越值得她留恋的只有非情与云恋殇,也因为他们的关系她亦在不断的修炼成长。
想到此,妖梦蓦然感觉曾经的她真是忒天真忒幼稚了,为何会因为洛沧渊一人的关系放弃这个扬名的机会,值得么?倘若挤进新星实力榜,师父也有面子。
人活着便是为了争一口气,既然穿到这个未知的国度,多少也得尝试着为今后做打算!
水眸闪烁,妖梦侧头看向一旁的云恋殇,勾唇淡笑,“殇,武斗大会之后有何打算?若是没有便听听我的打算吧!”
“唔?”云恋殇有些吃惊的微微挑眉,随即失笑,“你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
“你不在乎名利,那么拼命的努力修炼还不是因为觉得愧疚于我。”垂下眼睑,妖梦又道,“大会结束,隐居可好?再也不去过问六界的繁琐世俗,以天为盖以地为炉,望世间红尘庸人酌梦!”
云恋殇怔了一怔,没有料到妖梦竟然看出了他努力的缘由,他也的确感觉妖梦冥界服毒的援手帮助对于他太过沉重,心存愧意,努力修炼亦只是为了保得她周全,没想到竟被她看出来。
瞧见云恋殇不语,妖梦再度微笑道,“暗帝也好,阁主也罢,谁喜欢这个位置谁便拿去,与世无争何乐不为。”妖梦这人没有太大的野心,离奇的遭遇亦使她倍感疲惫,现下只想找一个避风港口,为心寻一个归宿。
云恋殇沉默许久,而后郑重严肃的点头,“好,大会结束我们便归隐山林,引渡余生。”
两人相视笑了笑,妖梦蓦的挑眉模样有些调皮,“我真是坏心,拉着你一同隐居,害的你连媳妇都没得找了!”妖梦此言有些挖苦的意味。
云恋殇失笑,似真似假半开玩笑道,“好说好说!不过你可得给我补偿,实在不行便凑合凑合,拿你将就一下!”云恋殇摸摸下颚,着实欠扁。
妖梦一愣随即站起身叉腰做茶壶状,看起来整一个母夜叉,“去你的吧!云恋殇,我就那么不堪入目委屈你将就?”水眸闪烁,妖梦蓦的跳入湖中,撩起的湖水溅了云恋殇一身还不解恨,报复心超强的捧起湖水再度泼向他。
云恋殇冷不丁被这“突袭”溅了一身,湿答答的好不狼狈,瞪瞪眼睛跳下水与妖梦打起水仗来。
“痒——”
“叫你跑——叫你跑——”
妖梦宛如落汤鸡一般在湖水中扑腾,一边防止云恋殇偷袭抓痒痒,一边忙着回击。
云恋殇放声长笑,一时间两人便在湖水中你追我赶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在着略显空旷的峡谷格外清脆响亮。树影婆娑,对影成双。
……
两人返回夜雨山庄别院的时候均已湿了个透心凉,妖梦还算好运,云恋殇很绅士风度稍有谦让,倒是他自己弄些个惨不忍睹——本便是紧身的衣裤沁水贴身更甚,几乎有走光的嫌疑。
云恋殇苦笑,他大概有几千年没弄得如此狼狈了,不过瞥见妖梦的笑颜便也不予斤斤计较,毕竟他本便是为了逗她开心,现下也算达到目地。
迈入院落之中,云恋殇却一把拉住了兴高采烈的妖梦,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
气场不对!有人来过!
妖梦倒也机灵,瞧见云恋殇的举动便也猜到个大概,而这时便听到云恋殇冷笑道。
“大半夜不睡觉跑别人的住所扰人清梦,魔皇好兴致!”
洛沧渊?!
妖梦一愣,随即眯着眼看向那背身站在暗处的人影,随着身型的移动渐渐现出面容。
嘴角一抽,妖梦有些不解这么晚了洛沧渊来这里做什么?
洛沧渊阴沉着脸,狭长的凤眸自妖梦身上掠过停留在云恋殇的身上,瞧见两人同是被湖水沁透的模样眸中杀意大甚——他早便来到了这里,待了几个时辰等候彻夜未归的妖梦,此刻看见两人如此亲热的返回,尤其妖梦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顿时大怒!
手掌翻转,一倒刺血红长鞭便出现在洛沧渊的手中,鞭身幻力诀层层包裹,杀意大甚。
妖梦心底暗道不妙,才想开口便见云恋殇眼神示意她退下,高吊的心紧了紧,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手臂。
妖梦很清楚现在的云恋殇根本不是洛沧渊的对手,洛沧渊是蓝层巅峰,而云恋殇则刚入蓝层,有的比吗?
不过妖梦也知现下必须忍耐,既不能拂了云恋殇的自尊心也不能义气用事,皱眉沉默片刻方缓缓后退,大力的用眼神杀死持强凌弱的洛沧渊。
云恋殇神色一动唤出佩剑,雷系幻力加注剑身,黑剑配上电闪雷炎,云恋殇周身的气息也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一皇一帝各自冷哼,凌空交锋。
洛沧渊的长鞭毕竟是远程神器,与云恋殇近战交锋闹不着太大的好处,长鞭司诛魔暗系元素,单比元素力亦是高过云恋殇许多。
而云恋殇如此气恼发火多半是替妖梦打抱不平,二来两人互看不爽隐忍许久,此次会面无论有没有妖梦这个媒介做引子,两厢均会开战。
云恋殇实力虽占下风,凭借酆都九尾狐得天独厚的优异灵动也可成功躲闪迎面而来的爆击,不过他的攻击对洛沧渊却也不痛不痒。
妖梦也顾不上道义与否,焦急的注视着天空中的战斗,准备随时出手偷袭,为云恋殇实施援助。
如此轰烈的响动自是吸引庄内无数高手汇聚,其他五皇更是第一时间便抵达而至。仰望天空中战斗的两人,诸人目瞪口呆。
云恋殇与洛沧渊的纠纷矛盾已非一朝一夕而成,只是两人如此大张旗鼓的动手还是第一次。
妖梦无视周遭的人群,眼眸一缩,趁洛沧渊移动迟缓的档儿,幻力凝聚直轰而上。
而洛沧渊更是从未想到竟然会有人趁此机会出手偷袭,被妖梦凌空一击瞬间喷出一口血来。
……
【034】结下梁子
“偷袭”可为六界中最不道义最下三滥的卑鄙手段之一,即便偷袭自然也要找个没人的地儿,大庭广众之下能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阴损招式的除了妖梦绝无二人。
妖梦还未收手,人群中传来一声爆喝,翌雪萝飞身冲进来朝着妖梦便是一顿挥刀乱砍。
百晓生夜罗以及六界一帮欲意钻空子巴结魔皇的诸臣也紧随其后举刀弄枪那模样似乎就等洛沧渊一声令下围剿杀之。
百晓生大喝一声,瞳中怒火冉冉,“血沁,你什么意思?竟然帮助一个外人重伤陛下,陛下待你不薄,你如此恩将仇报不怕遭天谴么?!”
妖梦临危不乱,单手挥开翌雪萝乱砍的刀剑,语气淡淡道,“怎么,你们在替洛沧渊打抱不平?照你们这种说法,云恋殇就该死吗?”妖梦冷笑,“这就是‘皇’与‘帝’的差别,身份地位略逊便得尔诛之?”
诸臣哑口无言,云恋殇在六界的好评要比六皇高上许多,正因为如此他们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翌雪萝冷哼,眼珠滚圆瞪视妖梦,“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夫君便该死吗?”
夫君?!
妖梦转眸淡漠的瞥向翌雪萝,那眼神令翌雪萝心尖颤动。
妖梦倒是不难接受翌雪萝偏袒爱慕洛沧渊,先不说她到底真心与否爱恋过云恋殇,任谁也不会放着上好的山珍海味置之不理,跑去啃青菜萝卜干。这点妖梦不得不承认,洛沧渊的长相贴近于完美,而云恋殇则是气质出众宛如谪仙,两人不好拿来做比较。
“你夫君该不该死你怎么不去亲自问问他自己?”妖梦挑眉,步步挨近翌雪萝,四周诸臣瞧见妖梦神色不善举足不前,倒是翌梵胤看不下自己的妹妹受委屈,大手一挥将翌雪萝拉过挡在身后,“堂堂暗月阁阁主要与一个后辈斤斤计较吗?未免有失身份!”
弑神虽出道晚,不过凭借妖梦青层幻力的等级诸人早已认为她千岁有余,对于千岁“高龄”的强者翌雪萝这种百岁的小丫头自是后辈,故从未有人怀疑妖梦的实际年龄。
妖梦冷笑,后辈?!论辈分在场的怕是都是姑奶奶我的“前辈”了!不过妖梦懒得开口也没多做解释。
而这时洛沧渊已然在非情唐韵的搀扶下落地,云恋殇则缓步朝着妖梦走来。
暗红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包围妖梦的诸臣以及翌梵胤兄妹,云恋殇二话不说牵起妖梦的手便欲离去,不料却被突然冲出的冥皇墨如歌阻挡。
“云恋殇,你身为我冥界暗帝兼驸马,有没有身份上的自觉,竟然与魔皇陛下动手?”
妖梦翻翻眼睛,这墨如歌兴师问罪的可真是时候,这地点这时机把握的,真是令人自愧不如。
墨如歌这一开口,围观的诸人适才想起三个月前冥界举行的大婚典礼——云恋殇不是娶墨茈翊为妻了么?怎么会和暗月阁主在一起,而且两人的关系还看起来很好?!
不过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转眸之间便已用古怪暧昧的眼光来回审视洛沧渊、云恋殇以及妖梦,看来这魔皇与暗帝不但是死敌,还是情敌阿!
云恋殇还未回答,妖梦却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有些大惊小怪目露惊奇的看着墨如歌,“冥皇陛下说笑呢吧?墨茈翊公主的大婚我亦有去参加,不过可没瞧见传说中的准新郎!陛下可真有本事,随随便便三言两语云恋殇就成冥界皇室的女婿了?”状似天真的瞪大眼睛,妖梦仿若恍然大悟道,“都说冥界皇帝为一,不过追溯过往不知两者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不过陛下还是小心点才是,近亲结婚生出的孩子不是痴呆就是……畸形!”
妖梦甜甜一笑,说出的话险些令墨如歌喷出一口血来,其他人则一个个憋笑憋的脸红脖子粗,就差满地打滚。
云恋殇一阵大汗,抽着嘴角看着那装模作样的妖梦,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墨如歌克制住暴走的冲动,好半响方才挤出一句,“休的胡言乱语妖言惑众!”
妖梦微掩小嘴,眨巴大眼睛又道,“捉贼捉赃,冥皇陛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婚礼那天云恋殇明明就没有出面露脸,貌似冥界男女成功两人之间都是受到冥神的祝福结缔同心结,可是我并没有在云恋殇身上发现所谓的同心结,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夫妻同心结乃冥界数万年的传统,此事闻名六界,刚好让妖梦拿来侃侃而谈。
妖梦的话顿时引开议论声一片,虽说这话多少有搅乱人心的嫌疑,不过又何尝不是事实呢?这点参加暗帝大婚的诸界使臣都可作证。
瞧见预料中的满意效果,妖梦勾唇,抛了个媚眼给墨如歌附带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墨如歌大吃一惊,素来聪明的他瞬间反映过来——他还在疑惑有谁胆敢在他冥界下毒,而怎么那么巧云恋殇便在那时消失不见,如此看来这暗月阁阁主与云恋殇定是一伙的,一个服毒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一个趁机逃跑!!!
手掌握拳,墨如歌愤恨的瞪视着妖梦,好样的!好一个暗月阁主,明里暗里与本皇做对!真是不知何为天高地厚!
妖梦自是瞧出了墨如歌已濒临爆发,此番目的达到便也不再言语。
云恋殇担忧的反握住妖梦的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墨如歌这个人,今日他在妖梦手中吃了暗亏,他日定当用尽千方百计找机会报复!
感觉到云恋殇的担心,妖梦冲其展颜一笑,墨如歌会报复她自是也想到了,单凭幻力她也许无法胜出,不过打从与云恋殇自峡谷中返回她便感觉到她的“释梦”有晋级突破的预兆,对付一个墨如歌应该没有问题!
妖梦当众驳论墨如歌的面子,自是引起其他几界诸使的关注与兴致,不过大多是报着看好戏的态度,当然亦有部分人看不惯墨如歌的品性为妖梦叫好。
不管怎么样,今日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两人的梁子结定了!
而被搀扶着自始自终不言不语的洛沧渊,凝视妖梦的眼复杂深沉的可怕,所有的伪装在这一瞬均已爆发。
……
感谢【血色蔓延】【初夏de风】亲亲送的鲜花。
【035】强榜争斗
“胡闹!简直胡闹!”
妖梦微笑,神色如常的端茶倒水,然后便文雅的坐在椅子上,心态平和的继续聆听对面两个男子的……说教。
如此胆大包天的她不但让非情胆颤心惊,就连素来冷静沉着的云恋殇都不禁冷汗淋淋,战后汇聚的人群一散,两人便一左一右拉着妖梦返回住所进行“再教育”!
方开始妖梦亦是苦不堪言恨不得捂住耳朵找个地缝钻进去,只为了远离那两位美男的唠叨,可是反抗无效!后来听着听着,便也不甚在意,基本左耳朵出右耳朵冒,神经大条的人神共愤。
不过,显然非情没发现,依旧在自顾自说教;而云恋殇则微笑不语,妖梦心底打的小九九他自是看出来了,失笑的摇摇头,便也闭口不言。
“你以为你有几条命跑去挑衅,冥皇墨如歌幻力蓝层巅峰纵然是魔皇陛下与之交战也未必能占得了上风!你真要吓死师父了!”非情表情严肃说的口干舌燥适才将目光转到妖梦身上,后者正支撑下颚兴致勃勃的做认真状,“沁儿,你……”非情的面色蓦地一僵,劣徒阿!她如此冥顽不灵的性格究竟像谁?
白皙的手指作势打了一个哈欠,妖梦见非情住了嘴适才微笑道,“师父,无论如何这人都已经得罪了,纵然我现在去给墨如歌道歉不是也无任何转圜之地么?”况且,她自始自终不认为自己是错误的,也不准备道歉。
非情脸色一变,喃喃道,“……墨如歌这人心胸狭窄,得罪了他,即便是你日后行走六界怕是也无安宁。”话虽如此,非情倒是认为妖梦言之有理,非但道歉,便是以命易命墨如歌都不会觉得解恨。
“既来之则安之!”妖梦微笑,她不是狂妄只是自信,自信自己的“释梦”可以略胜一筹。
非情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又看了看云恋殇,欲言又止。
云恋殇余光瞥见非情的神色,很自觉的起身道,“你们先聊着!”然后又拍拍妖梦的肩膀,“记得早些休息!”语毕,便要离开。
妖梦眼疾手快的先行一步抓住那略显纤细的手肘,触及那还带着些潮气的衣料心下微微疼痛——光顾著听师父的训责,竟然忽略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云恋殇。
妖梦修习的本就是火系幻力,护体耐寒,而且非情将之拉回来的时候也给了她富足的时间换下衣物,但是云恋殇便不同。
心念及此,妖梦扳着云恋殇削瘦的双肩强迫其坐下,在男子惊异不解的目光下紧紧握住他的脉门,源源不断输送火系幻力。
云恋殇一怔随即失笑,“我还没那么脆弱,你就……”面对妖梦坚决的神色云恋殇硬生生咽下后面的话,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由着她忙乎。
妖梦莞尔,随即又朝着非情道,“师父有话直说无妨,殇不是外人!”
非情默然,越发越肯定方才战斗中传言的肯定性——他这个小徒弟与暗帝之间怕是真有一些暧昧不明的关系!不过非情这个人也不是不懂得变通不可理喻的顽固,他尊重爱徒的选择。
想至此非情越发越觉得两人很般配,同是气质过人,只是不知道“那儿”会不会同意血沁娶一外族男子。
挥去重重心事,非情表情严肃的看着妖梦,“血沁,你老实告诉师父,你与魔皇陛下是不是发生了何种矛盾或是……误会?!”跟随洛沧渊多年,非情自是感觉到洛沧渊的改变,反复思索之后他便认为此事定于妖梦脱不了干系。
妖梦愣,倒是云恋殇睫毛一颤微微垂下眼,同为男人的他自然看出了洛沧渊明显的不正常,这种不正常名为“吃醋”,那个男人怕是喜欢上了妖梦。
对于死对头显现弱点,云恋殇既矛盾又纠结。有了这个弱点他便能一举重创洛沧渊,可是最重要的是这个弱点是自己的朋友!冥思苦想甚久,云恋殇最终选择为了妖梦放弃对洛沧渊的仇恨,故一直毫无异动。
此时听到这些话,心尖自是颤了颤,下意识感觉有些心虚,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想到要利用妖梦。
妖梦余光偏见云恋殇多变的表情登时觉得有趣,虽然她并不清楚云恋殇的水晶心肝在想些什么,不过仍然觉得想笑。
想了想,妖梦又觉得这个节骨眼不是取笑的时候,随即郑重的看向非情言辞道,“师父,我和洛沧渊没有任何关系!”妖梦这话倒不是为了避嫌,而是实话实说,利益之友本就谈不上是朋友。
非情一怔,随即松了一口气,饶有深意的道,“沁儿,既无关系即是陌路而行,日后见面还是保持些距离才是。”当师父的自是想予以弟子最好的,他本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多半是担心妖梦会受伤。
妖梦微笑颔首,非情的意思她何尝不懂,倘若维持这种敌我不分的骤式,日后多半会成为六界的笑柄,到时候便不是一个解释便能说得通的了。
非情见此也不予多言,点点头离去,彻夜不归洛沧渊那里也不好交代。
非情刚离开不久,云恋殇待衣物干爽如初便要再度变会翡翠——武斗大会第二日他虽不参战但是按照老祖宗的规定势必要到场,现下已接近午夜时分,妖梦后天还有比赛,还是早些休息为妙。
妖梦想想也是,不过坚决不同意云恋殇再度变回那劳什子的翡翠——妖精的元神内丹不益时常现世,据说对身体有害,这点自然是火烈鸟告诉她的。
于是乎,在妖梦百般磨蹭之下,云恋殇不得不妥协,由着妖梦在床铺中心弄了一条基本分辨不出来的“三八线”两人一人一半同床而眠。
妖梦毕竟是个心理年龄不小的老鸟,而且毫无邪念问心无愧,所以很自然的倒床便睡,而云恋殇面色多少有些不自然,虽紧闭眼睛神识却是清醒的不能在清醒,却又不敢乱动以防吵醒妖梦,温吞了大半夜才进入梦乡。
一夜过后,第二日的武斗大会亦是如期举行,今日的比赛地点根据参赛者实力强大转移到夜雨山庄的后山——极度深渊。
深渊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峭壁,适合幻力的轰炸以及超常的发挥。
妖梦与云恋殇亦是起了个大早,打理妥当跟随大队伍凌空飞行前往赛场。
而两人,亦没有注意那队伍最后那凝视着他们的布满杀意的瞳。
……
上翌梵胤荡漾水波的桃花眼眸,翌梵胤语气淡淡道,“风寒露重,小心着凉。”
下意识的接过翌梵胤披在她肩上的披风,妖梦震惊的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这男人昨夜不还要杀要剐怒斥她欺负弱小?怎么今天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竟然关心自己妹妹的情敌?莫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翌梵胤面色复杂,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妖梦静默不语。
四目相对,妖梦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深爱着的哥哥贺兰尧。
苦涩一笑,妖梦越发觉得自己有自欺欺人的嫌疑,虽说如此她还是用曾经无数次与哥哥对视的神情看着翌梵胤——那是种深深爱慕深深依恋的复杂感情。
不远处的云恋殇微微一怔,不着痕迹的皱起眉。
那眼神……
莫非,妖梦喜欢翌梵胤?!
妖梦与翌梵胤相视静止,如此景象自是引起在场六界中人的惊异与疑惑,何况翌梵胤的手还搭在妖梦的肩上。
瞪眼的瞪眼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众人无一不在震撼妖梦的桃花运,人格魅力。
魔皇洛沧渊,暗帝云恋殇……这神皇翌梵胤是第三个帝皇!
六界七主,难不成这丫头准备都“收了”?!
云恋殇轻咳一声,大步走到两人身侧,径自接过妖梦手中的皮毛披风,端正的整理妥当外带系紧流苏结子,暗红的眼眸扫过翌梵胤,拉起妖梦的手道,“准备开始了!”
妖梦回过神点点头,临行之前也看了一眼那沉默的翌梵胤,转身离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翌梵胤缓缓的伸手抚上眉心。
……
大会第一轮,依旧是预选赛,上场的亦是些名不经传的小喽啰,妖梦略感无趣适才半途退场,准备找个地儿好好审问残月有关于“梦魇岛”的事情。
与云恋殇打了个招呼,妖梦便径自来到极地深渊的深处——云恋殇还算放心,毕竟六界的高手现下都汇聚在赛场之中,妖梦应该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可惜,某些时候越是排斥事情越会发生,妖梦才将被她囚困在幻力空间里的残月放出,山巅四周便发出一阵阵轰鸣声。
起初妖梦也没太在意,以为是赛场中诸高手交战的声音,直到残月变了脸色,方才惊觉不对劲儿。
空气中暴动元素狂涨,带动着山灵中的幻力元素,导致山摇地动的自然变化,妖梦亦在同一时间变了脸。
有埋伏!!!
有人故意释放暴动元素伪装成自然变数,而这个人的目标就是她妖梦!!!
想通一切,妖梦反倒冷静的眯起眼睛,六界之中能做出如此逆天之事的除了强榜排行前三的强者就是六界六皇,就连云恋殇恐怕都无法做到如此效果。
三甲强者不会与她一个小辈儿斤斤计较,而六界六皇,与她有仇怨的只有墨如歌以及翌梵胤,不过不排除借机嫁祸,也就是每个人都有嫌疑!
残月眉头拧紧,有些焦急的抓抓头发,随后一把拉住妖梦的手,“快走!”残月话音一落,四周的景象随即发生惊天的改变——原本的巍峨陡峭山崖变成了白玉阶梯似的逃生捷径,而捷径之外则是一片雪白,犹如雪山仙境。
妖梦临近残月,自然感觉到残月毫无遮掩释放出的精神力,强过她一倍以上的精神力。
是“释梦”的精神力!
残月竟然是个“梦”!莫非他是梦魇岛的人?!
可是倘若他是梦魇岛的人,为何初次见她运用“梦之力”如此惊讶,还说了句“你竟然是梦魇岛的人?”如此反应不似弄虚作假,其中疑点诸多值得考究!
不过,即使残月的“释梦”能力很强,妖梦还是清晰的看到自他们身后源源不断的消失的梦境术,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山石峭壁。
妖梦眼眸微缩,缓缓闭上眼睛,一瞬间无色精神力释放,进而辅助残月共同抗敌——现下既不是审问的时机也不是闹情绪的空当,两人逃命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敌我其他?
两个人的精神力合并效果显著,一路跑过消散的景致始终无法触及超越两人的身影,不知经历的多远的路途,直到梦境的尽头,两人共同撑起的精神力方才慢慢收回。
残月缓缓输出一口气,而妖梦则是凝神警戒四周的动向——前世身为神偷的她便是依仗神奇灵验的第六感度过层层难关硬生生闯出名堂,而今次虽没感觉到杀气却吊着一颗心无法放松下来。
妖梦的模样像极了某种受惊的小兽,乌黑的瞳深邃明亮炯炯有神。
只是一瞬,一个七彩的人影自深渊附近的山脉飞射而出,一跃百里朝着两人飞来,同一时间起伏的虎啸狼吟声自山巅四周传出,刺耳的声音令人心生寒颤。
两人互视一眼,妖梦自残月眼中看出淡淡的恐惧,正在疑惑之际边听后者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驾驭万兽,是‘死神’,妖界驾驭一方的兽王!”
死神?!
妖梦暗暗一惊,这如雷贯耳的名字六界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死神”为妖界威震一方的起义王者,与妖皇风爵夜是死对头,此人纵横六界千年据说无人见其真面目。
这样的人,竟然会亲身驾临对付她?!
眸光一闪,那七彩的人影已平稳的站定在两人面前,衣袍下的手指挨近唇边,吹出一嘹亮的口哨声,四周成群的大型猛兽接连不断的跃出将妖梦二人层层包围。
……
【037】半路被俘(二更)
血腥,杀戮。
成群结队的野兽破山而出显得格外壮观,倘若这些猛兽包围的目标不是她的话,妖梦真想好好记录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只可惜她现在除了想杀人什么都不想做。
黑白分明的眼杀气凛凛的看向那七彩的人影,眸光触及脑中浮现几个字——苗疆孔雀。
那七彩色泽并不是幻力形成,而是货真价实的各色布料拼凑在一起的结果,一身鲜艳的布料齐齐包裹住个头不算高大的身躯,满头的长发编成数十个小辫子,有的盘在头上有的垂到腰际,发结处装饰着雪白雪白的翎羽,纤细的腰际层层缠绕着银铃珠穗,宽大的衣裙下露出一双白皙的裸足,足裸亦是缠着铃铛串串,上衣很奇怪,竟然是无袖之装,在苍穹纵使是沦落风尘的女子都不敢如此胆大包天,宝象牙般的玉臂上佩着无数金质银质手环,珠珠串串叮当作响。
衣袍过宽,看不见分辨性别的具体特征,蓝纱覆面,露出碧绿的眼眸,长相亦是令人不辨雌雄。
妖梦眨眨眼,这人便是名震六界的“死神”?这真是比洛沧渊是弑神还要来的惊悚!这人浑身上下隐约飘出一股仙灵之气,与“死神”这个词基本贴不上边儿,说是神仙还差不多,这七彩孔雀看起来极其面善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主儿。
没给妖梦过多思考的空档,对面的小人清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你们,哪个是弑神?”
妖梦苦笑,小脸皱成一团。
弑神!又是弑神!这可真是个倒霉的身份,自从她与这弑神贴了边儿好像就没过到一天消停日子!
见两人不语,那七彩孔雀又道,“据闻弑神乃唯一能与本宫相提并论的枭雄,本宫只是来会会与之切磋一下,并无恶意!”
妖梦与残月双双嘴角一抽,这“死神”可真会自我陶醉,竟然厚颜无耻的自称“枭雄”?!这是多么光辉的一个形容词,被他这么一说到充满搞笑的意味。
这话说的真好听,切磋,其实还不就是来找架打的?!
妖梦心底暗自疑惑,她本以为“死神”是某皇请来除掉自己的帮凶,没想到竟然是慕名而来的挑战者!不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机出现,怎能不令人怀疑?!
而且,单凭初次交锋“死神”释放出的暴躁元素,妖梦怎么也没看出来这是所谓的“切磋”,倒是像极了杀人灭口!
残月与妖梦抱着同样的怀疑态度,暗自打量“死神”默不作声。
“死神”与“弑神”,六界之中继六皇之后最大的两个势力的统治者,两人没有交情更谈不上交际,此刻的妖梦亦没有与之磨蹭浪费的时间,微微的皱起眉道,“你找错认了,我们两个都不是弑神!”妖梦语气淡淡,她不觉有何欺骗的嫌疑,弑神本就不是她,纵使她曾经挂名顶替了一段日子,那也终究不是她。
妖梦说的肯定,残月亦不由惊异的侧目——这女人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闻言,“死神”冷笑,丝毫不相信妖梦所言,“连自己名字都不敢承认,堂堂暗月阁阁主亦不过如此!”
妖梦表情淡淡的挑眉,“我叫妖梦,这点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弑神本就不是我,更何来否认?”
“死神”表情一怔,“胡说!墨如歌明明告诉我你叫血沁的,怎么会变成妖梦?!你是不是看我……唔!”话还没说完“死神”一把捂住嘴,心底暗叫不好,竟然漏馅了!泄露出雇主的名字!!!
没错,“死神”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效仿暗月阁接了个杀人任务,而这所谓的雇主便是“伟大”的冥皇墨如歌陛下,只不过业余的终究是业余的,妖梦三言两语便自其口中套出了“真凶”!
“死神”捂着嘴有些尴尬,吸吸鼻子半响方才朝着不看她的妖梦道,“你……真不是血沁?”“死神”多少无法接受自己初次“作战”便被雇主欺骗提供错误消息,“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连妖梦与残月都不禁莞尔。
微微颔首,妖梦淡淡答道,“我骗你作何?不是就不是,我妖梦从来都是敢作敢当!”敢作敢当是建立在被人抓包的前提下,追根究底她忽悠人的次数也不少。
“死神”面色一沉,咬牙的功夫越加出神入化,半响喃喃道,“好一个墨如歌竟然欺骗老子,要不是为了那几万两银子老子才不折腾万里跑来人界!”
“死神”这人还算有职业道德,既然不是目标自然也不想与妖梦打拼个你死我活。
双手抱拳,“死神”朝着妖梦做了一个不规范的揖资道,“此番是本宫的疏忽,抱歉了!”吹了一个召回野兽群的口哨,死神目露深意的看着妖梦又道,“枭雄必是敢作敢当,既犯错本宫也不会否认,就当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麻烦的时候可以去妖界的妖精森林找风夙瑶,她会帮你摆平一切!”
言毕,“死神”身型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同一时间成群野兽亦是串回山石树丛,消失无踪。
妖梦望着那消失的幻力波动,微微勾起唇角轻笑出声。
妖精森林,风夙瑶。
这孩子怕是不好意思告诉自己她的名字便是风夙瑶吧?!倘若没有发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辉,妖梦怕是也无法猜到名震苍穹的“死神”名唤风夙瑶。
这个张口闭口“枭雄”的孩子还真是有趣呢!
瞥见妖梦摇头,残月张张嘴才想问些什么,不料妖梦眸光一暗瞬间将之收回幻力空间。
同时,一个修长的身影卓然立在山石之上,俯视着她。
妖梦面色一沉,转身便欲离去。
真是狭路相逢冤家对头处处见,这洛沧渊跑到这里做什么?
妖梦方转身,便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冰冷无情。
“本皇再给你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机会?
妖梦脚步没有停,淡然冷笑,机会她从来都不稀罕,更不用洛沧渊施舍!
见妖梦没有回头,洛沧渊蓦然微笑。
余光瞥见这一笑妖梦便警觉不妙,刚欲加快逃离速度便感觉一细软之物凌风缠绕住她的颈项。
未等挣扎便感觉鞭身收紧,浓郁的窒息使妖梦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
【038】异变突生
妖梦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洒进微掩的窗棂原本黑漆漆的屋中漂浮着一层尘埃的薄雾。
下意识的动动胳膊,妖梦适才后者后觉的意识到——动不了。
双手背后应该被缠了数圈绳索,奋力挣扎竟然也没错开半点。
靠!被绑架了!这该死的变态的洛沧渊,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妖梦极度郁闷——NND,关住她的为何不是锁?!
呃……枉费她学习一身出神入化的神偷本领,竟然全无用武之地!
而且这该死的绳子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火系幻力竟然无法将之毁坏半分,而且她的四周还包围着洛沧渊设下的空气结界,亦就是说她不但无法逃离此处,甚至连简简单单的放火烧房子都做不到?!
见反抗无效,妖梦不由悲愤的望向房顶——空间太小无法召唤残月;火烈鸟……呃,火烈鸟最后一缕额发被她装在房间的行囊里,不过现下回不去,有了也相当于没有;云恋殇,她还没有远距离凌空传音的本领,怕是不妥。
状似哀怨的叹了口气,妖梦径自将洛沧渊骂了个体无完肤,不是腹语而是明目张胆的无视挑衅。
骂着骂着妖梦有感觉不对,脑中灵光一现,既然残月可以用梦境改变周身的条件与景象,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下?!
心念及此,妖梦召唤精神力,如预料般的四周景象全然改变,就连洛沧渊设下的结界与手腕上的绳索也消失无踪,眼眸一眯妖梦顺着梦境中的途径快步走出。
才要收回梦境,一道漆黑的身影自身前飞跃而出,那极快的速度毅然决然的打碎了梦境术,妖梦眼里浮现惊愕之色,后退三步方才躲开来人的杀招。
稳住身型,妖梦凝目瞧去不由吃惊。
夜雨静!!!
眼前娇小的身影,杏目明亮好似万夜星辰,不是夜雨静又是哪个?
“可找到你了!你竟然主动放弃我们的决赛,如此轻挑置我颜面于何?”夜雨静娇叱一喝,字里行间饱含愤怒之意。
妖梦只怔了一瞬,随即便皱眉沉下脸——这洛沧渊到底关了她多久,难道武斗大会决赛的日子都过了不成?
见妖梦并未开口反驳,夜雨静以为她承认自己所做的藐视行为,心底火气更甚,双月圈挥舞朝着妖梦门面袭来。
夜雨静动作很快,待到妖梦回过神来白皙的右颊已然被划破一道血痕,妖梦顿时大怒,纵然没有武器亦是双手成拳以一个标准拳击手的拳风挥向夜雨静。
自然妖梦不会傻到徒手攻击,那双拳之上包裹的幻力与精神力要比夜雨静高上许多。
夜雨静没有精神力,而妖梦没有武器,两人一时间谁也占不到半分好处,你来我往间招数已然上百。
幻力冲击的爆破,六界强者自然也会感觉得到,凤汐睿难得宴请其他五皇不想竟然发出如此变故。
四处找寻妖梦踪迹的云恋殇与非情自是也感到那交战地界的纯火焰系幻力,两人面露喜色相视一眼快步朝着事发地点飞去。
“天啊!那不是夜雨少小姐与弑神阁下么?两人怎么打到一起去了?”
“弑神阁下决赛并未到场,疑是将胜利让给夜雨静,莫不是此刻后悔了?”
“还好没提前离开,能看到如此精彩的额外比试也值得了!”
“唉,这次武斗大会没意思,六皇全部弃权,获胜的竟然是百年前排名二十以外的人!”
人群渐渐汇聚,遥望半空中的交锋,凤汐睿惊异的看向身侧的夜雨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派人找遍夜雨山庄的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妖梦的身影,此刻眼见便要送走其他五皇,这人又活蹦乱跳又蹦出来了?!
“我去喊她下来!”夜雨擎眯着眼睛看着空中的夜雨静,为何每次她都会出来搅局的扰乱自己的计划?
一把拉住险些飞至半空中的夜雨擎,凤汐睿眼眸一转提点道,“难道你想成为六界的笑柄么?”
凤汐睿话音一落,夜雨擎便咬唇后退默不作声,而凤汐睿深邃的眼眸中闪耀着异色。
其他五皇神色各异,其尤为洛沧渊最阴沉,翌梵胤暗自沉思,墨如歌咬牙切齿。
……
没有武器的持久战妖梦自是感觉到吃力,趁着夜雨静喘息的空档,妖梦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那尖利的月圈,尖刺入肉三分,妖梦却仿若未觉,恶狠狠的向下一按,只听一道清脆的声音,夜雨静左手上的月圈登时碎成两节。
只要是武器都怕火焰的灼烧,夜雨静的双月环自然也不例外。
夜雨静没料到她引以为豪的武器在妖梦手中如此不堪一击,眸光一暗手腕扭转错上仅剩的那只月环,破出一抹鲜血来予以喂祭武器。
杀戮,嗜血咒。
以血为饵,诱灵归西。
妖梦心下一惊,精神力置地释放,一时间风起云涌,那卓然的精神力将方圆千里层层包裹,妖梦亦顾不得身份曝光,反手劈向夜雨静的手肘。
就在这时,一只离弦银箭自人群飞射而出,直奔妖梦,那速度快的就连六皇都没反映过来。
不过,纵然再强大在妖梦的梦境中亦是讨不到半分好处,妖梦冷笑,蓦的消失在空气中。
银箭失了目标硬生生的穿过空间尽头,而后妖梦再度出现在原地。
还未稳住身型,一旁咄咄逼人的夜雨静再度挥剑砍来,那模样大有不死不休之意。
妖梦亦是怒极,周身精神力一转,四周场景瞬间变成无垠海域,天海交接处一片碧蓝。
“梦境术,梦魇岛!”
“这弑神果然是一个‘梦’!”
“该死的,这梦魇岛竟然破封六皇的结界!”
释梦原型闪现,妖梦亦是冷笑着握紧幻力幻化的尖利武器朝着夜雨静刺去。
手未落下,异变突生。
凌空突然出现层层箭雨,朝着焦躁不安的人群射去,妖梦登时大惊失色——她虽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可是那人群中还有她的朋友!
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在她的梦境术基础之上在做变更?!
脑中灵光一线,妖梦面色瞬间惨白!
稼轩若欢?!
而她的目标……
师父!!!
……
【039】跃下深渊
六界六皇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打从妖梦召唤出精神力凝聚梦境术,六人便准备随时出手将之擒获,六人看得出妖梦现下的精神力梦境术修炼的还不够成熟,如若不将之扼杀于未然见日后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贺兰兮颜。
那样恐怖的梦境,那悲愤的人间惨剧,任谁也不想重复经历第二次!
洛沧渊惊愕的握拳松开握拳松开……反复的做着这些克制自己情绪的举动,他估算的很好也没想到计划会被人破坏——本来今夜他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妖梦返回魔界,折断她的翅膀将之一生都囚禁在自己身侧,没有想到这妖梦竟然会从伏龙锁下安然无恙的逃离,而后又被这不知打哪蹦出来的夜雨静发现,进而将诸人全部引来,也逼出了妖梦的真正实力,属于梦魇岛的血脉天赋。
这样的人若能为他所用,复仇之事指日可待。
可惜,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
妖梦穿梭在箭雨火海中,发疯了似的寻找非情,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渐强烈,浓郁的几乎窒息。
师父,不要有事!
同一时间,开启结界躲避箭雨袭击的非情自是也在人海中寻找妖梦的踪迹——宽松的衣襟已然被汗水沁湿,非情很清楚妖梦显露释梦能力的结果不是被六皇击杀便是被梦魇岛上的人抓回去。可是即便如此,非情也支持她的选择,不单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徒弟,还因为那个被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她”。
“暮妍,倘若可以洞察现下的一切,便保佑沁儿化险为夷,度过一切难关吧!”男子喃喃自语,一滴不晓得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自脸上滑落,顺着线条刚毅的下颚缓缓流进衣襟。
非情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中荡漾着水波,视线有些模糊,奔跑的速度也加快了。
蓦然,耳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声。
“血沁!”
几乎是下意识的,非情朝着与那声音相反的方向看去。
噗嗤!
非情心底一沉,眸光触及之地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垂头之际看见胸口插着染血的……剑刃。
刺穿他心口的剑刃。
非情回首,身后是稼轩若欢那张又哭又笑的脸。
非情淡淡的开口。
“看到我徒弟了么?”
一句话,稼轩若欢的表情顿时僵在那里,再也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那一瞬间,稼轩若欢仿若被人掏出心脏,硬生生撕裂一般。
“师父!”
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妖梦冲出人海飞速跑到非情身侧,颤抖的手缓缓抚上非情那已无血色的脸,看着那涌出的血水在非情身下汇成一血色湖泊。
非情笑,如往昔般伸手摸摸妖梦的头,声音飘渺如丝。
“沁儿,师父终于找到你了……”
非情的声音很轻很轻,妖梦知道这已是他坚持的极限,心脏暴毙即使是神仙降世也无法挽救。
“师父……”妖梦在抖,这个是她在苍穹唯一的一个亲人,这个是血沁与她共同的师父,一个好似父亲一般关怀她们的人——前世的妖梦没有体会到双亲的爱恋,故而越发珍惜这得来不易的亲情。
上天何其残忍,为何连她仅剩的亲人都要剥夺?
妖梦伸手搀扶非情,那抖动的手尝试了几次才抓住非情的手臂,男子的身体很轻,有些站不稳的倚靠在她的身上,妖梦腿一软,扶着男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而非情自是随着动作卧倒,卧倒在妖梦怀中。
非情那双明亮的瞳,总是用宠爱的目光看着她的瞳,慢慢的失去了焦距,那不断溢出鲜血的唇,最后吐出两个字——
“暮妍……”血沁的母亲,贺兰暮妍。
妖梦看着那越渐无光的眼,微笑。
笑容很丑,她道,“五岁那年,你告诉我不许哭,因为那是懦者的行为,所以,我不哭……”
原来,痛到极处,是流不出眼泪的。
妖梦怔愣的跪在原地,因为心底防线有崩溃的原因,释梦术亦在同一时间消失。
狼狈的躲避箭雨的六界中人,回过神来便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沐浴鲜血中的绝美少女,跪在地上,白裙满是鲜血,少女的怀中抱着一面色苍白无色的男子,看模样早已没了气息断气多时,两人面前一女子傻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发抖。
“梦儿!”云恋殇一惊,奔至两人身侧,只一个瞬间便明白了。
云恋殇缓缓蹲下,伸手擦掉妖梦那满是血渍的手,企图夺下她怀中的非情,放倒身子,让他走的平静一些。
起先,妖梦抗拒着,死死的抱紧非情,云恋殇连说了几句“是我!”妖梦才缓缓看向他,缓缓松开怀中的非情。
云恋殇方接过非情,前方的稼轩若欢便好似发疯了一般尖叫着,横冲直撞的冲来企图夺取非情的尸体。
呆愣的妖梦亦在同一时间恢复清明,眸中利色闪现,拾起非情的佩剑便砍了过去。
有些神智不清的稼轩若欢猝不及防,剑光闪过,脑袋与脖子分了家,死不瞑目。
妖梦断断续续的笑,笑声冰冷,长剑支撑着身子缓缓挺直腰杆,黑眸环视四周的众人,那模样像是要将每一个人的面容深深的印刻在心底。
她说,“你们每个人都是凶手。”所有的逝者都是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若是没有这个武斗大会,若是她没有穿越到苍穹,师父会一直好好的活着,不会死。
人群中的墨如歌神色一动,像是想到了某种很久远的往事,瞬间抽出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妖梦,洛沧渊凤汐睿等人没有料到墨如歌突袭,几人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现在阻止定然迟矣。
“梦儿!”云恋殇还抱着非情,距离妖梦也不算近,情急之下惊愕的吼叫。
然而……
妖梦突然微笑,笑容带着残酷的杀意,面对冲上来的墨如歌面不改色,剑光辉映间硬生生挡住了墨如歌的攻击,然后笑道,“煜天,好久不见……”
煜天……
好久不见……
墨如歌惊恐的僵住身子,瑟瑟发抖,抖掉了手中的武器,目不转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妖梦,吭哧后退几步,竟然一屁股坐到地上。
云恋殇冲向妖梦,还未开口便看见那充满妩媚气质的人回头看他,然后晕了过去。
妖梦晕倒这一刻,寒雪枫眸光闪动,一个手势属下将云恋殇二人团团包围,意图擒获。
可惜,精明狐族,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潜伏的危机。
云恋殇本为灵狐,动作奇快,抱起妖梦朝着夜雨山庄后山飞去。
洛沧渊翌梵胤等人脸色一寒,足下一点随行而去。
一时间六界高手齐齐追缉云恋殇妖梦二人,直逼极度深渊。
云恋殇动作虽快却不可能一直抱着妖梦跑路,瞧见树荫木丛便一跃而下,奔跑在森林中。
不过对于人界的地形,云恋殇毕竟不熟,而且在凤汐睿有意的促使下,直至面对深渊峡谷方才暗道不妙,没有路了。
而这时,五皇亦是全全抵达,将二人团团包围。
暗红的眼满是讽刺意味,云恋殇看看怀中的妖梦神色一动,毅然决然的跳下深渊谷底——深渊之下不可使用幻力,贸然跳下去便是死路一条……
没料到云恋殇竟然如此,五皇谁也没有防备没来得急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一跃而下。
而同一时间夜雨山庄内,被侍卫搀扶起身的惊坐在地上的墨如歌面色惨白,冷汗直下,神志不清。
那双眼睛的主人回来了!
贺兰兮颜回来了!
……
卷一(结)
【040】贺兰兮颜
深山之中,林间深处。
一个火红色长发的绝美男子毫无形象可言的笑倒在地上打着滚儿,肩膀不时一抽一抽的,那模样多有幸灾乐祸之势。
男子身侧,一银白色长发的男子抚额侧坐,时不时拨弄平坦在身的布绢上的草药,眉头几乎皱到一块儿,显然是被那旁边男子吵的不堪其扰。
“……哈哈哈哈……你没有看见……墨……如歌那时候的表情……有多么的有趣……哈哈……”火红色长发的男子几乎笑岔了气儿,令人甚是无语。
仿佛厌倦了自言自语,红发男子把主意打在默不作声的银发男子身上,凑过去挑眉道,“你怎么不说话?”
银发男子默,好半天方才挤出一句,“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十六遍了……”他也听了十六遍,听的说不出话来。
“是吗?”红发男子眨眨眼,讪笑,“你是真的没看见墨如歌那表情真是太有趣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第十七遍……
银白男子忍无可忍,缓缓起身包好身前的枯木草叶目光灼灼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有袅袅炊烟升起的木屋,转身离去。
红发男子呶呶嘴,有些不乐意的朝着银发男子的背影做了一鬼脸,却也不慌不忙的紧随其后。
银发男子正是跃下深渊的云恋殇,而红发男子则是火烈鸟,而今几人离开人界跑来这深山老林定居已有半月之久。
那日,云恋殇带着妖梦跃下深渊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又怎么可能带着妖梦去自杀?
跃下深渊的一刹那,云恋殇便已临危不乱的呼唤火烈鸟——先前妖梦留在客房里的火烈鸟额发一直在他身上,妖梦被洛沧渊“绑架”之时云恋殇便已唤来了火烈鸟,这期间火烈鸟亦是隐身随行待寻到妖梦随时跑路!而云恋殇跃下深渊的那一刹那,火烈鸟便已幻化原型,等两人落到六皇视力探测不到的深渊中部方才出现接住二人,而后一路逃亡,暂居在这神界的边境。
而后火烈鸟便以跟着几人比较有趣为借口死皮赖脸窝在这里不走,云恋殇念在火烈鸟有功方才任其自便,哪知弄到现下这种欲哭无泪的境界。
火烈鸟喜好多言,这些日子天天跟在云恋殇身侧没完没了的说来说去,搞的云恋殇不甚其扰。几日前火烈鸟外出跑到冥界,恶趣味十足的戏耍了冥皇墨如歌一番,回来之后便没完没了跟云恋殇吹嘘。
之后,云恋殇便开始了悔不当初悲愤欲绝的倒霉日子。
……
临近木屋,火烈鸟快步追上前面的云恋殇,试探着道,“她,怎么样了?”火烈鸟所说的“她”自是指妖梦。
云恋殇动作一僵,随即淡淡的道,“还是老样子,待在山中修炼足不出户。”云恋殇倒是宁愿妖梦哭出来喊出来,也比现在这般隐忍着强得多,毕竟非情的逝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亦容易憋出来病。
顿了顿,火烈鸟一声轻叹,“我感觉她变了。”的确是变了,变得有些不近人情。
云恋殇没有回答,只是加快回程的脚步,银色的睫毛垂下挡住布满心事的眼。
“回来了。”
冷漠的声音自木屋传来,紧接着一男子缓步走出,正是残月。残月表情冷冽的拿着两只拨了毛打理干净的山鸡,看样子正欲进行烹调。
云恋殇点点头,却也不再多言。这残月自从被妖梦放出来便一直留在这里,总吃腌烤制食物毕竟对身体不好,而残月刚好会做饭,云恋殇便也不予多做理会,多一人少一人无所谓,妖梦信得过便成。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妖梦闭关所在山巅上的山洞,云恋殇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有些失望——妖梦闭关已半月之久,期间没有迈出山洞一步,他亦是不好跑去打扰。
瞧见云恋殇有些迷离的眼神,火烈鸟与残月相视一眼,各自沉默。
他们又何尝不担心呢?
……
“噗!”
喷出了一口血雾,妖梦侧身倒在地上,五指死死的扣在石地上,硬生生的划出几道血痕。
仰着头,克制再一次吐血的举动,妖梦明亮的眼眸在这漆黑一片的洞穴里发出幽暗的神采。
她躲在这是洞里修炼半月之久,好似鸵鸟一般暂时埋下心中的仇恨,可是一闭眼总能看见非情全身浴血的模样,每当这时她便会失控的走火入魔,实力不增反减。
师父逝世那日,后来发生什么事她全然不记得,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师父咽气的那一刹那。
醒来时便发现云恋殇带她藏匿在这深山老林中,而她之所以告诉云恋殇她要闭关修炼也是不想其整天面对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一个连师父都保护不了的人。
妖梦眼眶荡漾着水光,眼泪却始终没有落下,眼眸越发晶亮。
闭了闭眼睛,妖梦动作粗鲁的擦去嘴角的血渍,筋脉逆行使她全身充斥着绞痛,妖梦咬着唇匍匐在地上发出“呜呜呜”的悲鸣声,如同刚出生的迷失小兽无家可归。
许久,妖梦捂着心口撑起身子,继续修炼。
“我要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所爱之人!”再也不想体会一次失去亲人的痛楚,撕心裂肺。
妖梦强迫自己微笑,那微笑狰狞的比哭还难看,一边微笑一边继续修炼。
“即使在强大的人,也都会有脆弱的一面……”
正待入定,脑海中便传来这样一句话,妖梦登时僵在那里。
这声音……
这是她在武斗大会对战残月时出声指点她的那个人!也是不让她使用释梦精神力以防曝光的人!
妖梦“唰”的睁开眼睛,赛后她不是没有呼唤过这人,可是对方一直不理不睬不做回答。
这人既然能指点她与残月的对战,那一定是高手级人物,指不定有什么快速提升实力的秘诀!
想至此,妖梦一下子便精神起来,不过还未等她开口询问便听到那声音轻笑出声,随即笑言。
“我可没有提升实力的捷径,不过窍门的话我倒是能指点你甚许,你的思想我都能洞察的到。”
蛔虫!
妖梦嘴角一抽,径自无语,能被别人感觉到那她岂不是一点隐私的权利都没了么?
妖梦悲愤的叹了一口气,有点小不爽,随即挑眉疑惑,“你叫什么名字?你是隐居的世外高人么?”
那声音沉默许久,方才淡淡道。
“我是……贺兰兮颜。”
……
【041】穿越真相
贺兰兮颜?!
妖梦险些被口水呛到,贺兰兮颜不就是那玩弄六界于鼓掌之中的牛叉大姐大么?亦就是她所修炼的释梦手札的作者!
妖梦顿时觉得心情奇好无比,有贺兰兮颜在手还怕不能给师父报仇么?
想了想,妖梦又感觉不对,贺兰兮颜……不是已经死了么?
那她面前这个……
莫非……
是游魂?!
妖梦顿时垮下脸来,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
游魂又怎么会跑到她的身上来?
该不会是……附身……
想着想着妖梦顿觉汗毛乍起——被鬼附身可是会折寿的!
妖梦心念太过强烈,贺兰兮颜想感觉不到都不成,半响方才语带无奈道,“我不是附在你身上,你我本就是同一个人!”
闻言,妖梦摸索胳膊的手一僵,她……说什么?
你我本就是同一人?!
难不成贺兰兮颜的转世……是血沁?!
妖梦动作一怔,便听见脑海中贺兰兮颜淡漠却又忧伤的声音。
“数万年前,我便诞生在这座与世无争的小岛上……”飘渺的声音拂过,妖梦脑海中便出现了大片大片蔚蓝的海域,翱翔的海鸟,海水中嬉戏的海洋生物,天海交界处,一座翠绿色的岛屿若隐若现。
随着画面的转换,妖梦看见了岛屿上大片大片的白色建筑物,类似哥特式的建筑,纯净的出尘不染。
“我出生的时候便被岛上的祭祀以下一任圣女的身份所培养,二十岁之前几乎没见过所谓的太阳、天空、飞鸟、游鱼是什么样子的,陪伴我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数不清的‘梦’修炼书籍,我被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岛下密室里整整二十年。”
贺兰兮颜说的平淡,妖梦的心底却泛起浓浓的震惊,这种震惊充斥着大脑令她产生浓浓的无力感。
“从出生起我便不止一次的询问陪在我身边负责教导我的大祭祀,为何我要一直待在这里?我想出去,我想要自由!可是每次问过不但得不到回答还会换来更多的惩罚,修习背诵更多的咒文,久了久之,我也便绝望了。”声音带着轻轻的嘲讽,贺兰兮颜声音悠扬悦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我都会在石床的缝隙中划下一条直线用以记述我到底活了多少天。每天我都会不停的祈求倘若能死去就好了。整整7305天,正当我以为我会永远被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狱中,大祭祀却将我带离了那个会成为我一生梦魇的牢狱,并且对我说‘这就是你的命’……”
妖梦心中一紧,贺兰兮颜的话字字千金重重的击打在她的心上,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竟然可以囚禁一个无辜的孩子二十年,到头来只留下一句“这是你的命”?
命由天定?不,命运都是由自己创造的!
妖梦的脑海中蓦的浮现了血沁的母亲,贺兰暮妍葬身火海的那一个片段,莫非贺兰暮妍也是被梦魇岛逼死的?
贺兰兮颜自然能感觉到妖梦的心思,不过却也没回答,只是继续那个断断续续的故事——她的故事。
“沐浴在阳光之下,我几乎热泪盈眶,这是我第一次在书以外的地方聆听这个世界,而这时我才知道我的心脏还会跳动,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被神灵遗弃……
出了密室,我以圣女身份继任梦魇岛族长之位,而因叛逆的仇视心理,我与岛上的四大祭祀处处做对,多次被罚跪,直到最严重的一次,我怒极杀死三祭祀最宠爱的一个曾孙,而我也被除去族长的身份,四祭祀说我冥顽不灵需要神使净化,也就是火焚……
而我自然不会傻到等死,在火刑前一夜,我连夜逃出了梦魇岛,一路朝着神界国都逃亡,毕竟越危险的地方便是越安全的地方,为了养精蓄锐,有朝一日重回故地复仇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梦魇岛位于无垠海域中心,海域如其名无边无际,一个二十岁的少女连夜出海不说还要躲避后面的追兵,只有使用梦境术这一个办法,可是问题就在于一般等级的梦境术根本无法支持那么久的时间,一边逃跑一边使用精神力,体力消耗的速度可想而知。
二十岁的少女为了逃离命运的枷锁,付出的东西又岂是他人所能懂得理解的?
妖梦沉默不语,心底却越发越敬佩这贺兰兮颜不愧为威震六界的霸主,毅力亦是常人可望而不可及。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受到一个神族的救助,而后我便爱上了他,之后的事情,就如同情妖雪在祭祀神殿告诉你的一般,我征战六界只为创建能与梦魇岛抗衡的势力,我在六界各地建立祭祀神殿以便联络消息传递情报,只是我没想到在决战的关节却发生了无可弥补的失误……
我被最信任的下属背叛,背后捅刀子进而丧生在最爱之人的刀下……”
“可是情妖雪不是说,你的爱人是为了权利地位才……”亲手弑杀昔日爱人……
贺兰兮颜轻笑,随即语露深奥,“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告诉你的,只有亲眼看到的才是真实。”沉默了一瞬,她又道,“这种天人永别的日子太过痛苦,所以我便想,若是日后再次重逢但望以兄妹相称……”
妖梦心中“咯噔”一下,一种怪异的预感由心而生。
兄妹……
“我带着我与他结发的那一缕魂魄前往一个未知的世界,以新生命的方式重新受到创世神的洗礼与祝福,我们被父母命名为‘贺兰尧’与‘贺兰梦’……”
说道这里,贺兰兮颜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已然呆楞住的妖梦道,“你那么聪明,应该也想到了吧?贺兰血沁只是我们重返苍穹界所用身体的宿主,当然倘若我们不回来她也不会死,她的真实身份本就是梦魇岛前族长的嫡亲血脉,也是血缘的关系才会牵引你穿越回归。”
妖梦难以消化到所听到的一切,哥哥的前世是贺兰兮颜的恋人,那么未转世之前他岂不是神皇翌梵胤?!
仿佛感知了妖梦的惊愕,贺兰兮颜语露平静的道。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你体内也是因为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
……
【042】征途伊始
妖梦风中凌乱了。
嘴角一抽,妖梦无语至极,按照贺兰兮颜的说法那岂不是折腾了一圈最后又返回到这命定的世界了么?倘若这么说,那降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穿越,而现在只是宿命的回归。
不过,潜意识里妖梦并不完全相信贺兰兮颜的话,总感觉有哪说不上来的奇怪。
既是前世恋人,为何昔日与哥哥相处没有任何亲情以外的感情;既是前世恋人,为何她看到翌梵胤那张脸时没有产生任何激动的情绪,只是单纯的透过那个轮廓寻找心底的属于哥哥的影子?
还有贺兰兮颜,既然贺兰兮颜在她身体中,那么为何见到翌梵胤的时候连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前世今世毕竟太虚无,倘若说是真爱,那么与翌梵胤成为恋人的也是贺兰兮颜而不是她妖梦,她可以毫无所觉,但是贺兰兮颜呢?
害怕贺兰兮颜感觉到她脑海中这些怀疑,只是一瞬妖梦便反映过来抛去一切疑问,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认为贺兰兮颜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一些她脑中的想法,不过对方没提,妖梦也没问。
妖梦疑心很重,鲜少有可以释然面对的人,最起码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不多,睿智的眼微微一亮,妖梦微笑在心中打着小九九。
“既然你把你的身世告诉我,那么便也将你的目地一并告诉我吧?”前世又怎么样,遇到利益纷争又何谈感情?在妖梦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便是感情,它可以令一个人违逆良心的谴责肆意妄为。
贺兰兮颜沉默不语,妖梦的眸中厉色一瞬即逝,方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清晰的感觉到了贺兰兮颜的思绪,这是怎么回事?而这一刻她竟然可以晓得贺兰兮颜没有刻意探索她的神识!
莫非,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妖梦大吃一惊,却也不动声色静待贺兰兮颜的回答。
好半响贺兰兮颜方才开口道,“当务之急,你必须找寻到我们前世的身体,只有用本体我们才有复仇的资本。”
复仇?找谁复仇?
妖梦觉得好笑,那是贺兰兮颜的仇,与她何干?
找寻到“贺兰兮颜”前世的身体,倘若到时被反咬一口,那她该怎么办?毕竟这“血沁”的身体主导权最起码在她的手中,而进入贺兰兮颜体内可就说不好了!
妖梦脑筋转的快,好似这贺兰兮颜每次精神力放松她都可以趁虚而入拒绝对方探索到自己的神识,如此一来她可利用的空子也相对多得多。
眸光微转,妖梦笑眯眯,好似一只狡诈的狐狸,突然间想到贺兰兮颜的一句话。
“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告诉你的,只有亲眼看到的才是真实。”
眼见的真实么?
不管贺兰兮颜目地究竟为何,这都是她唯一了解为何穿越的机会,若是利用,那么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贺兰兮颜呢?即使是死,也会让她拥有被反咬一口的觉悟!
妖梦目光灼灼,心底轻叹,“毕竟是数万年前的尸体,即使不化作一堆白骨也是以木乃伊的模样保存于世,那样的东西还能容得下灵魂的进入么?”贺兰兮颜的尸体若是埋藏在某个古墓中,那她岂不是要去挖坟?!
妖梦有些无语,她是“神偷”不是“盗墓者”,这行业的转换算是降级了?毕竟盗墓还是个力气活,而偷东西只要把盗墓者千辛万苦挖来的东西偷来便好!
听见妖梦答应,贺兰兮颜的语气中明显透露欣喜之色,“我逝世的时候在身体上留了一缕灵魂印记,普天之下还没有人可以破解的了我的精神力!”不过,贺兰兮颜的声音亦是略显苦恼,“但是凭借我现下所拥有的精神力,要确定本体的具体位置却也不那么容易,而且我每次探究神识好似都受到莫名波动的阻隔。”
莫名的波动阻隔,那应该是被结界所抵挡,而苍穹界有如此强大结界的地方只有六界皇宫,六皇皇城!
即使找得到,在六皇手下夺人又岂是轻而易举之事?!
妖梦欲哭无泪,这不是无形中又给自己弄来一身麻烦么?
不过既然答应人家,现在拒绝岂不是不讲道义?
妖梦支撑下颚想了想,“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么?我们一界一界找寻,你感觉到波动便告诉我,我再想办法!”
贺兰兮颜一怔,随即道,“我清醒的时间不能过久,这次与你对谈这么长的时间,少说也得沉睡两个月方才可以恢复。”听妖梦这么说,贺兰兮颜方才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顿了顿又道,“你现在精神力释梦大约在绿层四级左右,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可以暂时借给你三级的精神力,这是我目前能力的极限,有了我的力量你亦是可以感觉到我本体的波动。”
青层二级?妖梦想了想,这些也够她用的了,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趁势杀死几位强者,用以给师父陪葬!
而且这段时间她也不会停止修练,边走边提升精神力也不错,指不定超长发挥一下子便突破蓝层了呢!
妖梦想的美,贺兰兮颜沉默了半响道,“精神力与释梦的晋级都是在自然的感悟之中无形提高的,若是强行提升只能达到相反的效果,机缘天定。”
语毕,妖梦只感觉脑海中一阵清明,贺兰兮颜的神识消失了,想必是精神力到极限沉睡去了!
伸了伸有些发麻的胳膊,妖梦缓缓起身走出洞穴,眺望天边的橙红色晚霞,喃喃道,“我就是个劳碌命,两世加在一起好似都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妖梦说的可是实话,前世贫穷,自从父母去世,哥哥日以继夜打工甚至偷偷卖血维持兄妹两人的生计,后来两人各自考上名牌大学,倚靠的便是奖学金支付学费,哥哥方才慢慢清闲下来。
十五岁,她偶然拜师一落魄的神偷学习技术,哥哥则勤工俭学跑去一家企业做外聘工程师。
七年后,当兄妹二人的生活水平逐渐提高,有共同的小金库的时候,因为一该死的连心锁还一该死的铜镜她竟然穿越了?!
穿越就穿越,穿越了也没个消停日子,需要收拾这一堆堆的烂摊子!
妖梦欲哭无泪,越想越憋屈,就差指天大骂老天不公平!
不过委屈归委屈,这日子还是要过的,这苦还是要吃的!挥去心中的不爽,妖梦深吸一口。
“既然身在神界,那么找寻的第一站便在神域之都吧!”
……
【043】酒楼生事
神域之都,苍穹神界的国度。
神域之都又被世人称之为“花都”,城内四季鲜花绽放,绚丽夺目,是苍穹界最美丽的城市。
神界的皇城便位于这神域之都境内,城外结界成日状,湛蓝色,代表着生命与希望,亦是神界的象征。
这样美丽的城市居民与游人自然不会少,才清早贩卖各种货物的商贩便进城打理铺子,街道上成群结队的行人熙熙嚷嚷好不热闹。
随着商贩一同进入城内,妖梦打量四周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眸中满是笑意,“平凡人,亦是有平凡的幸福。”
妖梦一身男装打扮,个头虽不算高气势却分毫不减,这古代的女子发簪她不会打理,无奈之下便高吊成一马尾,发束及腰,看起来简单却不失格调。
妖梦手中拿着一柄银扇,装模做样的把玩儿着,倒有几分翩翩公子哥的势头。
狭长的凤眸流光溢彩,云恋殇勾起薄唇微笑,“这种平凡触手可及,这次倘若不是你非要周游六界,我们还在深山中隐居呢!”说到这,云恋殇半眯起眼眸不由想起妖梦出关的那一日。
那一日他例行远望妖梦的修炼之地,眸光触及那白色的身影心底泛起喜悦之意却又深感不可置信,哪知道小家伙儿下了山便告诉自己她要周游列国。
说不惊讶是假的,云恋殇甚至搞不懂妖梦怎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奇怪归奇怪,既然妖梦想去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应答以及陪同。
此番出行只有妖梦云恋殇二人,火烈鸟与残月被两个不告而别的家伙留在深山老林之中,不过待两人察觉变故会不会紧随其至便不好说了,暂时走一步算一步了。
妖梦余光偷瞄了两眼云恋殇,她自然没有把贺兰兮颜所说的一切如数告知,一来那些“真相”还未经证实,似真似假有待考究;二来也是怕云恋殇会担心。
此番出行妖梦原本打算一人独闯六界,不过自山洞走出确认目的地之后,那偶然瞥见的身型令她内心巨震——那傲然而立望向她的人,身型有些消瘦的单薄,那窥见她的身影时那欣喜难掩的表情令妖梦眼眶一酸。
这个傻冒,就是这样天天站在那守护着她的么?
那一刻,妖梦说不出心里是怎么个感觉,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去靠近去触摸这份难得的温暖。
其实对于与贺兰兮颜的承诺,妖梦真是兴趣寥寥,可是这又是唯一个了解到师父以及母亲去世真相的机会——稼轩若欢已经被她杀死了,残月对于这些陈旧的往事亦是一无所知,非到必然妖梦又不想回梦魇岛上去,毕竟贺兰兮颜所说的那一切在她心上留下不小的阴影。非但如此,在潜意识里她更是排斥这名为“梦魇岛”的世外之境。
看了看心事重重的妖梦,云恋殇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拉起妖梦的手道,“趁此机会畅游六界也不错,即是游玩何不放松下来?”语气有些深奥难明,云恋殇顿了顿又道,“赶了两天的路,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你不是要玩么?稍微休息一下我便带你去!”
云恋殇又何尝不知妖梦瞒着他此行的目地?只是她不想说,他自是不会强迫。
心没来由的安定下来,妖梦转头撞入那含情深邃的红眸,绽开笑颜。
“好!”
……
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中定下两间客房,妖梦云恋殇便双双下楼来到大厅点了一桌子好菜,以犒劳连行两日的疲惫身体。
二人含笑对饮,一边不忘聆听他桌食客的对谈,以便及时掌握六界中流传的消息,以免遭到伏击暗算,毕竟两人可都算得上是“通缉犯”,不谨慎行事哪行?
不多时,酒楼门前一阵喧嚷,一华府公子哥儿自高头骏马上一跃而下,带着不多不少四名护卫大步迈入酒楼。
仰头一饮掩饰了眸中的惊讶,妖梦云恋殇对视一眼——这华服公子哥儿虽实力平平,可是身旁这四位护卫可都是青层初级的高手,六界之中能带出如此实力侍卫的“大势力”少之又少,更别说一下便带出四个!
二人在对方的眼中看出相同的疑问:这华服男子是什么人?!才觉得奇怪,那公子哥儿单点的客房之内便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妈的,没想到派出那么多高手还是让那沐聆风跑掉了,真他妈的命大!”
“六界最近乱的很,倘若不趁乱干掉那小子,日后得手的机会怕是要小的多!”
“少爷,不如我们多雇一批杀手吧?任凭他逃到天涯海角也……”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拳打脚踢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呼痛的“哎呦哎呦”声。
半响声音过后,一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倒像是那个华服公子哥儿。
“要是暗月阁不解散的话,何愁这么费事?轻轻松松便送那小子见阎王去了!弑神那娘们,有钱不赚竟然跟一男人私奔,真他妈晦气!”男子没有压低音量,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被酒楼中的高手听了个正着。
“少爷,隔墙有耳……”
“妈的,一个娘们而已,成事不足现在还不是被六皇通缉?一个与暗帝有奸情的骚货我雷剑铭还怕她不成?”这华服公子个性张扬吹嘘不断,纵连他身边的四名侍卫都不禁摇头叹气。
烂泥扶不上墙!
云恋殇面色亦在华服男子出口侮辱妖梦的时候便沉了下来,暗红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杀机乍现。
妖梦却按住他的身子,微微摇头,眸光一冷抽起一根竹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客房虚掩着的吊帘上,饱含浓郁幻力的竹筷直接镶入支撑客房的堎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客房轰然倒塌,溅起尘土飞扬。
厅中食客目瞪口呆看着被掩埋住的五人说不出话来,四名侍卫反应力超强的撑起结界护住了他们的主子,几人狼狈不堪的逃出废墟。
见此妖梦不由扼脉大叹,怎么没砸死呢?真是可惜了那根竹筷!
不过华服公子哥儿显然没吸取教训,当众如此丢人他还是第一次,瞬间就爆发了!
“妈的,谁暗算本少爷,给我滚出来!”
那愤怒的眼满是凌厉的杀机,第一时间便看向妖梦与云恋殇所在的桌位。
……
【044】暗影惊鸿
“啧啧啧!真是可惜这一桌好菜了!”
妖梦惋惜的摇头,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就差给这桌染上尘埃的酒菜大作哀悼仪式。
云恋殇好笑的摇头,看着那脸色青了紫紫了黑黑了红的华服公子哥儿雷剑铭雷大少爷——神界国师的独生子也不过如此,万年基业的雷家即覆灭矣!
雷剑铭恶狠狠的瞪着妖梦,他自然没有神奇到可以隔物察觉使坏的人是妖梦,他气就气在妖梦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如此大声的“哀悼”她的“好菜”?!
他雷家在神界也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超级豪门,竟然有人如此公然藐视雷家的权威?!
雷剑铭笑的狰狞,潜意识里认为妖梦小胳膊小腿没有什么危害杀伤力,便器宇轩昂的走上前去,鼻孔朝天准备破口大骂。
哪知,妖梦却没想给他唠唠叨叨啰啰嗦嗦的机会,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做不经意状踢了雷剑铭一脚,踢完还状似苦恼的叹了口气。
“你挡住我的阳光了,让让!”
这一脚看似不重,实则幻力层层包裹,就这么一脚雷剑铭就好似一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皮球,一下子被妖梦踢出了酒楼大门。
碰!
门外一声巨响,一时间寂静无声。
厅内门外众人神色惊愕宛如见了鬼。
被踢了?!
雷家的独生霸王竟然被人踢出了酒馆大门?!这弱不禁风的小子知不知道他踢得是谁?竟然有人跑到神界拆雷大国师的台,这人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雷剑铭,匍匐身子做狗吃屎状,愣了!
这是他活了五百年第一次被打!
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作何感想。
云恋殇不赞同的朝着妖梦摇摇头,来到神域之都的第一天便如此明目张胆的惹事生非,以后可怎么办?这种做法实在不怎么理智,世间不是有种策略叫做“偷袭”么?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妖梦摊手做无辜状,那水眸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云恋殇其实早已料出妖梦的下一步动作,不过并未出手阻止,此刻不由为自己的纵容苦笑——云恋殇,你可真是“助纣为虐”啊!
雷剑铭那四名青层的侍卫怔怔得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了妖梦一眼,蜂拥的挤出大门。
“少爷……”
“少爷,您没事吧?”
四侍卫搀着自家娇贵的少爷缓步走进酒楼,雷剑铭坐在属下搬来的凳子上,那锦衣华服屁股的位置上,一个明晃晃的鞋印深深刻印之上。
雷家少爷吃瘪,顿时引来一阵阵“噗嗤”“噗嗤”的笑声。
雷剑铭铁青着脸,四名侍卫互视止步不前——方才踹上自家少爷那一脚,少说也得青层实力!而且他们不认为那人身边的银发男子实力会差到哪去,虽然隐忍着威压,但是亦是迫使他们呼吸困难!他们四个倒是不怕死,只是怕丢掉老爷的面子阿……
“看什么看,还不快上前把他们给本公子抓住关到牢房里去!”雷剑铭见侍卫不动,登时大怒拍案而起大喝一声。
四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前线,只是那额头的汗水泄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还玩?
妖梦水眸一眯就要动手,不料云恋殇未卜先知快一步拉住妖梦的手,同一时间传声道,“你还怕六皇找不到我们是不是?”云恋殇倒不是怕事,已经被通缉了自然也不怕事情再大一些,普通的强者两人联手自是不足为惧,但是要把六皇引来可就麻烦了!
妖梦身型一顿,想想也是,那始终微笑的眼深意灼灼的看过那四名侍卫以及真恶狠狠瞪着她的雷剑铭,同一时间衣袖大肆拂过荡出华丽丽的精神力,如蝶翼上的鳞粉密密麻麻的扩张至酒楼的各个角落,星星点点的少许还扩散到大门之外。
酒楼内的除却云恋殇妖梦的生命体,无一不目光呆滞,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转眸即逝的精神力闪过,两人四周的食客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就连方才那如同暴龙一般雷剑铭亦是目瞪口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四名同样怔愣的侍卫“本少爷怎么在这?”
他的侍卫自然回答不上来他的疑问,因为方才那一眸妖梦已经运用释梦的精神力消除了他们的记忆,妖梦的释梦虽然没炼至最高层,单单消除以百为单位的人群短时间的记忆还是不在话下的。
妖梦孩子气的伸了个懒腰,拿出一锭银子付了自桌的菜钱,方才转头看向云恋殇,娇俏调笑。
“这下子行了吧?管家婆!”
云恋殇无可奈何的笑,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下次注意!”释梦的精神力毕竟无法触及酒楼外所有看见雷剑铭被踢出来的过客,倘若有漏网之鱼消息外流倒也麻烦。
妖梦抱头抗议,却见云恋殇又道,“你不止消除了雷剑铭的那段记忆,还做了什么坏事?”
妖梦大惊,收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真没想到她的释梦术会被云恋殇看出来,这家伙心思也太紧密了吧?
云恋殇笑而不语,转身之际方才道,“反应,他回神后的反应与众不同。”
闻言,妖梦娇笑,紧跟云恋殇的脚步。
“也没什么啦!只不过让他出去后找个没人的地儿自虐一顿,撞撞墙之类的!”
云恋殇莞尔,无奈,“顽劣!”
……
两人在神域之都游玩了半天,傍晚方才赶回酒楼。
这期间妖梦还收到个好消息导致其捧腹大笑好不得意——神界国师的独生子雷剑铭遭遇贼人暗算埋伏被打了个鼻青脸肿!除了妖梦与云恋殇,甚至是雷大公子本人都不知道这所谓的“贼人”就是他自己!
夜晚,妖梦知会云恋殇她要闭门修炼,之后便回到房间锁好房门跳窗而出——她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找寻贺兰兮颜本体的事情更是希望越早搞定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随便用丝巾蒙住面容,宛如一个游魂般飘到了皇城外围,抚眉沉思该在哪个方位使用梦境术操控当值的禁军主动“让路”。
正在苦恼之际,天际之上一个同样雪白的影子自她身边掠过,初尘未染的身影在黑夜之中格外醒目,妖梦下意识的抬眼看去。
同一时间,城下传来禁军集结军队的嘹亮的喝声。
“有敌夜袭!”
……
【045】英雄救美
那白色的身影,清风拂影般闪过,妖梦顿时感觉心神都被轻轻荡了一下。修长如玉的身影看身型应该是个男子,二十二、三岁的模样,白发如雪,一身绝代之势比起妖梦所见过的六界帝皇亦是不相上下。
妖梦顿时愣住了,只是刹那脑中便浮现四个字——
九天神祗!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初尘未染?那上好的雪缎所制成的衣饰好似天生便为这个人存在一般,曾经妖梦一度认为男子穿白衣那就是纯粹的“装纯”!可是看见这个人,她反而认为穿白衣“装纯”的那个人是她自己,两相比较简直天壤之别。
男子越过妖梦的刹那,冰眸淡漠的扫过,随即加速离去,妖梦甚至没来得及叫住他,城下便传来禁军集结的声音。
妖梦很清楚的感觉到禁军防备以及发现的那个人不是她,那么……是那个白衣男子?!
这人是刻意帮助自己吸引禁军的注意力?还是碰巧被人发觉?!
不过不管这人出于什么目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水眸再度望向那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妖梦扁嘴嘀咕,“跑来夜袭还明目张胆的穿了套白衣服,耍帅么?”说人“帅耍”的妖梦并未意识到她自己也是一袭白衣,跑来夜袭!
心下喜色一现,趁此机会足下一点,身形一晃瞬间窜入皇城之中,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妖梦有些晕头目眩的抚额看着身前的巨大建筑,她已经在这附近绕了几个时辰却始终没有找到离开这的方法,无论选择每条路似乎道路的终点都在这儿,而皇城之内又不能使用幻力与精神力,无奈之下妖梦险些抱头哀嚎。
该死的神皇,该死的翌梵胤,好端端的一个皇城弄得跟迷宫似的,也不怕走丢了!
妖梦哪里知道,这神界皇城之内存在的便是所谓的阵法,倘若毁掉阵眼整阵自会消亡,不过妖梦不懂,没人告诉过她,所以自然浪费了好些时间耽误在这条冤枉路上。
妖梦左顾右盼四下审视,目光停滞在露天天井——估么这院子应该是冷宫之类的地方,四处略显荒芜,属于年久失修那样的,外围亦是无人,只能听见昆虫的鸣叫以及猫头鹰的欢叫。
妖梦叹了口气,以她专攻历史古玩的了解,这天井必然会通向各个宫殿的排风口,沿路下去说不准可以一边探查此行目的一边偷瞄点神界小机密之类的,可是此举着实影响形象。
妖梦欲哭无泪的拽拽自己的白衣,再瞅瞅天井,然后义无反顾的跳入井中。
成大器者不拘小节,区区一个跳井奈我何?
……
井道内的空间实在算不上宽阔,妖梦四肢及地爬啊爬啊爬,每当憋屈的手脚生疼便蹲在地上停歇会儿,井道内还算干爽,不过因为空间过于狭窄,妖梦干脆一溜烟扯掉了覆面的薄纱,黑漆漆的空间能看到她真容的除了耗子估计就是蝙蝠,她就不信还有人能同她一样做到“能屈能伸”!
水眸在漆黑的空间里晶亮如星辰,妖梦托腮沉思为何看不到所谓的出口,想至此妖梦又感觉怪异,后退两步摸摸身下的石地,又轻轻敲了两下。
不对!这处的材质要比其他地方薄上许多!如此情况只能说明这是被人挖开后又填好,空有外表内里草包!
难道曾经有人如她一般“睿智神武”使用了攀爬井道的方法混入神界皇城?那么这人既然在此处开辟出路,那么正下方应该是个即人烟稀少却又很重要的地方!
想要这里妖梦勾唇一笑,五指成爪便要击碎身上的屏障,不料计划不如变化快,五指还未落下,只听“轰隆”一声,妖梦只感觉身子一轻,伴随着石块灰尘瞬间自房顶掉落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妖梦惊愕愣然,傻眼的仰头看向身体正上方那硕大的窟窿——
塌了?!
堂堂神界皇宫的某处就这么塌了?!这翌梵胤也太抠了吧?连自己的皇宫舍不得修?
妖梦大肆坐地感叹,而这时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人数虽不算多但由整齐的跨步声可以听出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卫。
嘴角一抽,妖梦顾不得其他,翻身一跃跳出窗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便跃入正对着的宫殿之中。
轻手轻脚的绕过巨大的金色吊帘,妖梦躲过三三两两赤足行走的宫女,找个一座巨大的屏风藏匿身型,还未放松下来耳边便传来对谈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清朗。
妖梦为之一震,这声音是翌梵胤!
“家父家母日前动身外出,归期不知何时,都是雪萝这丫头考虑不周,连累陛下颠簸一路!”
似真似假的致歉声过后,一妖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淡淡响起。
“陛下莫要如此,行程是洛某定下的,未提前知会陛下是吾的失误!”
两皇眸光交汇,擦出暗涌般的火花,各自微笑品茶闭口不言。
妖梦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撞的是何霉运,一次夜袭袭出来两个皇?!一个她都搞不定更何况两个?
妖梦后退一步欲逃离此处,蓦的身边一阵冷风拂过,紧接着一白色的影子了无生息飘到了她面前。
妖梦余光撇过登时大惊的转头看去——来人白发及地,冰眸一片漆黑,五官精致如斯,薄唇勾起诱人的弧度。
扫过那身熟悉的上好的雪绸羽衣,妖梦暗自惊异——这是在皇城外吸引禁军注意力的那个人!
只是,他到底是敌是友?!
妖梦动动唇才要传音说些什么,男子却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在唇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举手投足中尽显无尽的媚惑风情,妖梦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戒。
好危险的男人!
不但移动速度绝顶,连气质也危险的勾人心神。
男子无声微笑,这时殿外跑来一个禁卫,看模样便是守在城门的禁军首领,男子礼扣正要汇报,另一名侍卫即时跨门而入。
不需言语,翌梵胤看着两名熟悉的下属脸色一沉。
身侧的白衣男子蓦的伸出长臂揽住她,妖梦不查之下被男子占了个便宜,刚要挣扎却听那男子含笑道,“别怕,我来‘救’你!”
动作一僵,妖梦只觉风掠过耳边,瞬间抱着她的男子已然在无人察觉之下窜出了翌梵胤的宫殿。
望着那越来越小的景致,妖梦苦着脸悲痛欲绝的险些气晕过去——姑奶奶我还要找东西呢!这位大哥我不用你多管闲事出手相救啊啊啊啊啊……
只可惜,妖梦的心声男子听不到,转眸之间两人已飞到千里之外。
……
【046】雷神聆风
妖梦欲哭无泪,被这男子揽住挣扎也不是顺从也不是——挣扎可就掉下去了,皇城被幻力禁咒束缚着呢!
脑中灵光一闪,妖梦顿觉有哪不对劲,蓦的瞪大眼睛看着身后的男子——既然皇城内不能使用幻力,那这位怎么能飞的速度平稳风度翩翩?
正觉惊愕妖梦突的想起了火烈鸟,那厮不是也可以在不能使用幻力的极度深渊自由翱翔么?幻力禁术貌似对司飞行的兽类没有作用。
莫非,眼前这男子也是人化妖族?!
妖梦瞠目结舌怔愣着,而这时那白衣男子已抱着她平稳的落在地上。
妖异的美眸带着浓浓的笑意,男子掸掸绸衣上莫须有的灰尘,仿若黑色明珠般的眼笑嘻嘻的将妖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不向我道谢么?毕竟我救了你!”似笑非笑的看着妖梦,男子状似讨人情般的挑眉。
这男子不说还好,一提起妖梦登时就怒了。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水眸瞪的滚圆,妖梦那模样活似要生吞了这人,“我有要你救我么?你将我带到这荒山野岭到底想做什么?快把我送回皇城!”
妖梦倒不怕他做出什么有违常理的事情,先不说这人长相端正一身正气凌然,即使人面兽心她也有把握使用释梦的能力将之暴打教训一顿。
只不过,美眸瞥了瞥东方有些泛起的鱼肚白——天快亮了,她要赶紧回去,倘若云恋殇找不到定会着急的!
男子点唇轻笑,突然觉得这气呼呼的小丫头看起来相当有趣,眸中闪过一抹惊异,随即笑道,“丫头,徒手面对两位皇级统治者你何处来的自信能够取胜?”对于妖梦的撒泼男子不甚在意,只是笑眯眯的道,“做事考虑下后果,若不是我你早被那两皇擒住扼杀!”
笑眯眯,笑眯眯,不是好东西!
妖梦恨恨的瞪着眼,却也无从反驳,心知这男子说的是事实,却依旧气闷这地儿距离皇城遥远如斯,难不成自己要走回去?
不过因先前自己态度恶劣,此刻妖梦也拉不下脸来去道歉,有些底气不足的嘀咕,“我又没让你救我……弄得好似欠你一个人情似的……”
男子耳朵很尖,眸中荡漾着流光溢彩,饶有深意的提议道,“要么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之后你欠我的人情便一笔勾销如何?”
妖梦怀疑的抬眼,这是什么见鬼的提议,吃亏的好似是这个男人自己。不过秉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妖梦生怕男子后悔,连忙道,“妖梦,我叫妖梦!”一个名字而已,告诉他也没所谓,倒是偿还了这恶俗的人情,自然值得。
男子微微一笑,整个人清澈的好似朝暮中的云朵,“沐聆风!”
妖梦微怔,随即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熟悉的三个字令妖梦有些不敢置信的震惊,“沐聆风就是你?”沐聆风,沐聆风不就是昨日在酒楼中得知的雷剑铭要暗杀的那个人么?
眸光一闪,沐聆风淡笑,目光灼灼的来回看了妖梦几眼,“怎么,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出名!”
妖梦干笑,便将酒楼偷听到的雷剑铭等人的对话原方告知,当然自动排除了释梦的那一段,而后还摸摸鼻子看着那表情沉静的男子,“你的命好像很值钱的样子,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捉了你高价卖给雷剑铭了!”
沐聆风面不改色轻轻微笑,妖梦越发佩服这男人的镇定“天下有大勇者,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八成就是为这人量身而定,被人追杀着还如此怡然自得。
想了想,妖梦顿时觉得好奇,“雷剑铭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对你下手?”
“家师与雷家是世仇,半个月前我出手羞辱了雷剑铭的花痴未婚妻。”沐聆风含笑,动作优雅的支撑着下颚,干脆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地坐了下来。
妖梦面色一僵,又听沐聆风笑道,“我将她的贴身抹胸悬挂在域门的玄关处,令世人‘瞻仰’!”
妖梦漠然,无怪这雷剑铭发怒,本就是世仇未婚妻又被如此污辱,追杀都是小事。
沐聆风这男人,真是阴损的可怖!
好半天方才挤出一句比较含蓄的形容词,妖梦尴尬的笑,“你师父可真纵容你!”竟然容得下自己的弟子如此肆意妄为。
想到着,妖梦多少有些伤感,非情活着的时候也是如此这般宠溺她的。
无意瞥见妖梦的落寞,沐聆风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心知妖梦定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立刻起身转移话题道。
“你要回皇城找东西?我陪你一起去可好?”沐聆风风情一笑,“除我之外再没人能有这个实力短时间带你回到皇城!”
妖梦抬眼,适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刚要点头应答,一抹火红的影子急速窜来一下子将她带的远远的,火瞳怒火暴涨。
“玄羽鹰,这人是本少爷选下的契约者,你别染指我的东西!”
熟悉的火爆的声音响起,妖梦身子一僵。
火烈鸟!
火烈鸟竟然能找到这来,那残月岂不是也来了么?
玄羽鹰?这称呼是在指沐聆风?
妖梦惊愕的看向沐聆风,后者优雅含笑如常,丝毫不介意火烈鸟的大呼小叫。
妖梦左顾右盼,没有看到四周有残月的身型,缓缓舒了一口气,倘若来的只有火烈鸟一个倒也好办。
火烈鸟自然注意到妖梦的小动作,顿时嘴角一抽,“你竟然不告而别将我丢下!”
火烈鸟声音很委屈,妖梦有些心虚,才想解释什么就听对方继续道。
“你怎么会和雷神在一起?云恋殇他人呢?”
雷神?沐聆风是神?
妖梦却不知道,所谓的圣兽都以神位相称,玄羽鹰以雷系幻力为本命幻力,被称之为“雷神”;而火烈鸟以火系幻力为本命幻力,便被称为“火神”!
妖梦感觉自己有些晕眩,随随便便便给她遇到了一个神,而且所谓的“神”还是如此腹黑,这倒是彻底颠覆了神灵在她心中的地位!
妖梦还在感慨人生,却听沐聆风道。
“火烈鸟,我们来打个赌吧?谁胜了这女人就归谁!”
……
【047】挟持神皇
此言一出,火烈鸟妖梦均怒气冲冲的循声望去,两人四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沐聆风,后者傲然直视面不改色。
靠之,竟敢把姑奶奶我当作物品来交易?这家伙活的不耐烦了?
妖梦火气蹭蹭上涨,彪悍气质显露无疑。
倘若说妖梦的怒至极限的,那么火烈鸟绝对便算得上是爆发了。
秀眉竖起,火红晶亮的瞳睁着大大的,可以瞧见四周的火元素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火海,火势瞬间包围扩散了四周的树木,林中的动物嘶吼,鸟类鸣叫霎时宛如世间地狱。
带笑的尊贵面容怔了怔,沐聆风本便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没想到这火烈鸟的反映竟然如此强烈,此刻瞧见生灵涂炭的轴式未免有些后悔。
妖梦亦是忘记了生气,径自吞吞口水——老天!这下子她可彻底了解到月氓山火山喷发的原由,亲眼见到熔岩焚烧一切的覆灭,这火烈鸟好似生来便是为了毁灭,人如其名这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沐聆风叹了一口气,一道雷光砸过,火海四周的树木依次倒塌,好似阿米诺骨牌一般,与外围迅速隔离分界,雷闪瞬间汇聚成一道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流畅完成这一切,沐聆风看着那犹如小孩子一般发脾气的火烈鸟凉凉的道,“你若是在不停止,以后都休想再见到妖梦!”沐聆风可不是威胁,虽然他与火烈鸟同为圣兽,不过雷的移动速度自然要比火快得多,也就是说单论飞行速度火烈鸟是不可能追得到他的。
妖梦嘴角一抽,场面这么乱沐聆风竟然还用要挟这样的小把戏,火烈鸟会听才怪!
岂料脑中思想未过,妖梦便感觉那身旁的炽热逐渐黯淡,火势也越渐熄灭,慢慢的消散于无形,倘若不是那已经烧的灰黑的树枝草丛的见证下,定然无法想象此地之前发生了怎样的一场灾难。
妖梦愣然,却也缓缓的放下心,她虽不是什么大慈大悲之人,对于这些幼小的生灵还是狠不下心来的。
呃……
沐聆风看着那一把鼻涕一把泪朝着妖梦控诉委屈的火烈鸟说不出话来——就这德行竟然也能成为他的同僚,苍穹五圣灵之一,真是不可思议!
妖梦默,许久方才伸手扯了扯火烈鸟,“别哭了!像什么样子!”火烈鸟不觉得丢人她都觉得丢人了,亏他敢说是她的契约兽,有这模样的契约兽么……
妖梦头疼的揉着眉心,白白浪费一晚上的时间,竟然全被这两只不正常的圣兽耽误掉了!
叹了一口气,妖梦看着那一笑一哭的两尊大神,转身准备离开,岂料周遭蓦然显现出肃杀的诡异,水眸一动,妖梦转头看向四周。
同一时间火烈鸟停止了哭泣,直起身子已然恢复正常;而沐聆风亦是笑容不再懒散,倒是显现出几分皎洁。
焦黑的森林隐约流露出一道道闪烁着的银光,没有漫无止境的杀戮反倒略带庄重,妖梦一动,这是神界神卫队!
莫非,方才火烈鸟那一把火把翌梵胤给吸引过来了?
妖梦皱眉,缓缓靠近沐聆风,“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这里是距离神界皇城十万八千里之处,只能说这翌梵胤的动作实在太过迅速了!
可是,倘若不是,方才沐聆风可带着她飞了好长一段时间!总不会还在原地静止不动吧?
沐聆风笑的尴尬,“这里是……神界皇城的后山……”方才他亦是为了戏耍妖梦,所谓飞行长途也是绕着皇城转圈圈飞,已然被他灵巧的飞行技术转晕的妖梦自然也不会注意周围相似的景致。
妖梦一拍额头——果然如此!
满是无奈的看着那不再藏匿的神卫队队员,原来那醒目的银光竟然是一排排尖利的已上档位的箭枝,如此密集的排列成型可想而知倘若翌梵胤一声令下妖梦等人即时便会被射成马蜂窝。
“弑神,别来无恙?”优雅的语气隐约流露出一抹狂妄的冰冷,翌梵胤身披白底镶金纹的毛皮披风,踏过层层污其抹黑的焦土,惑人瞳孔注视着妖梦。
妖梦神色一动,缓缓松了口气——还好就来了一个,没有洛沧渊。
暗自打了个手势让沐聆风与火烈鸟退后,妖梦眯着眼睛看着翌梵胤,“神皇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用箭指着‘老朋友’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老朋友’?”翌梵胤眉头一挑,随即话带讽刺,“弑神阁下有把本皇当作朋友?本皇真是受宠若惊!”把通缉自己的人当朋友,鬼扯!
妖梦冷笑,“想必神皇陛下已经忘记贺兰兮颜这个人了吧?”如所料般,妖梦看到翌梵胤面色微变,随即再度下了一记猛药——
蓦然转身,妖梦表情严肃,气质飘忽,“胤,我可是很想你呢!”
翌梵胤吭哧后退一步,大惊失色,“你……你……”
就是现在!
翌梵胤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妖梦便一跃数步闪身晃到他的身侧,明晃晃的刃光飘过,一柄精致的匕首正对着翌梵胤的心脏,刃尖死抵住他的皮肤。
水眸扫视周围惊慌不知所措的神卫队,妖梦脆声厉喝,“谁敢动,我就杀了他!”
纵然是巅峰高手,被毁了元神内丹也会即刻死亡,而所谓的元神内丹就凝聚在强者的血魂内脏之中。
眼见主子被擒,神卫队登时乱了手脚,只是紧张兮兮的保持那满面的焦急看着他们敬爱的皇。
翌梵胤亦是保持那个瞪眼直视妖梦的姿势,忘记了自己被俘,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就那么看着,那种目光好似跨越了数万年,重回昔日相识的瞬间。
沐聆风微微摇头,不禁失笑,顺势接过妖梦手中的匕首,随即一掌势劈向翌梵胤的后颈,后者随即昏迷被妖梦拉住,同一时间火烈鸟贼笑着冲神卫们眨眼睛。
“你们在不让开,本少爷可就在你们主子漂亮的脸蛋上划圈圈了!”
神卫不知所措,随即一个领头的队长似的人物微微点头,列队整齐的让出一条宽阔大路。
“吾们陛下……”
瞧见妖梦没有放下翌梵胤,一神卫赶忙追问自家陛下的安全。
妖梦三人对视一眼,随即笑嘻嘻的潇洒离去,徒留下一句——
“他是我们的了!”
有翌梵胤在手,何愁找不到贺兰兮颜?
……
【048】云之心殇
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妖梦眨眨眼看看狼吞虎咽的火烈鸟,又看看优雅品茶的沐聆风,然后看向默不作声的云恋殇,颇为无奈抚额暗叹。
回想起云恋殇看见她回来的时候那表情着实算不上好看——早起发现她的房间没人,云恋殇找遍整个酒楼以及附近的街道,内心忐忑不安的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没想到她竟然不知会一声便跑出去,还拐带回来三个男人——一个熟人一个陌生人外带一个昏迷的人。
尔后,云恋殇便一直沉默着。
妖梦吸吸鼻子,看着云恋殇面无表情的俊逸侧脸,为毛她越看越心虚呢?明明她是为他好不想他趟入这潭浑水中阿!妖梦倒是希望云恋殇发发脾气,再不济吼她一顿也成,但是别默不作声,这样她好似坐如针毡,浑身不自在。
妖梦动动唇,即将出口的话对上云恋殇那略显冰冷的眸中再度吞回腹中。
“出去!”暗红的眼瞳微动,云恋殇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妖梦身子一僵,水眸眨巴看了看云恋殇便欲起身“出去”!岂料她还没站起身便看见身边的火烈鸟端着饭碗手脚并用的往碗里堆了好些菜,之后丢给妖梦一个同情的眼神便走出房间。
沐聆风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看两人,很自觉的起身,临走之前还很君子的帮两人关好门,只是那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妖梦苦不堪言的看着两人离去,几乎要伸出手拽住两人的衣角——
别走阿!你们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手心沁出薄薄的汗,妖梦看屋顶看窗棂看地面,就是不去看云恋殇——想她妖梦虽算不上什么枭雄人物却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为何这些胆大包天在面对对面这个男子却明显底气不足,甚至还紧张的好想晕过去?!云恋殇也没长个青面獠牙状,为何她如此不安呢?
云恋殇沉默,妖梦亦是有些委屈——她险些留在神界皇城回不来了,臭狐狸不安慰她也就算了竟然还吓唬她!
想到这妖梦胆子也大了些,有些羞恼的抬起头,直视云恋殇,“……你到底在气什么?”
呃……她想说的明明是“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吐出句子来就成了“你到底在气什么?”
听了妖梦的话,云恋殇缓缓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那带着落寞和嘲讽的动作看的妖梦心头一紧。
“妖梦……”
云恋殇启唇,妖梦下意识握拳垂眼。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云恋殇的话没有质问与埋怨,只是单纯的淡然,好似只为了确定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云恋殇……”妖梦怔怔的看着他,一时竟想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她做错了么?她明明是为他着想,可是为何听到他如是说,她能感到的只是心痛以及心酸?
“哪怕只有一瞬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伙伴?”狭长的凤眸有些黯淡,云恋殇看着妖梦的眸中满是痛心。
不管他能不能帮到她,她从来都不给他这个尝试的机会,这种感觉好像两人只是结伴同行的陌路人,而不是患难之友生死至交。
“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想法,可是我却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心不去担心你!你不用为你的不告而别感到抱歉,因为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自找麻烦,但是你可以不可以为关心你的人保护好自己?我很感谢那两只圣兽,他们令我再次感觉到你的气息。”顿了顿,云恋殇泛起一抹苦笑,“你若离去,便留下我一个人在自责之中郁郁而终……”也许他余下的半生使命便是守护着妖梦,所以他无法想象倘若最后的信念消失,他该怎么办……
妖梦说不出话,亦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恋殇背对着妖梦,本便有些单薄的背影好似更显消瘦,妖梦心底莫名抽痛,伸手环住他细致的腰肢,白皙的脸缓缓贴在那对她来说宽阔包容无边的背襟。
“对不起……”妖梦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用的上如此老套的道歉词语,这种压抑的疼痛的感觉已经好些年不曾出现过了。上一次,是前世哥哥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时候。
瞳孔荡漾着水光,妖梦将脸紧紧抵在云恋殇的背襟上,拒绝眼泪流水来,嘶哑的声音喃喃道,“我发誓,只要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便永远不会再次丢下你,不论是刀山火海血雨腥风,我们一同接受命运的洗礼,并肩闯荡天下……”
死,并不可怕,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他余下的时间都必须独自怀念,怀念昔日的一切。
妖梦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感受,想哭亦是想笑,矛盾却又庆幸,庆幸身边有这么一个关心她的人,她亦是时刻以云恋殇勉励自己,因为他的包容她想努力成为更优秀更强大的人。
云恋殇心下一软,双手微微附著妖梦的小手,唇角泛起苦笑,越发越觉得对妖梦感到没辙,小东西的一个保证他胸腔隐忍了一早上的怒气便烟消云散。
“我不是要否认你的实力,只是凡事切记小心。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更为着爱着你关心你的人……”云恋殇转身,摸了摸妖梦的头发。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格外珍惜。
“我知道!”妖梦眼睛红红的,亮亮的,感受着轻柔抚摸着她发际的手心暖暖的,不由得笑着眯起了眼睛。
这时,云恋殇方才凉凉的,语气怪异的开口。Qī.shū.ωǎng.
“你把翌梵胤带回来做什么?”初见火烈鸟扛着那一身皇装的男子云恋殇着实吃了一惊,他自然知晓单单妖梦三人肯定不是翌梵胤的对手,这妖梦该不是用上了什么歪门邪道算计人家了吧?
妖梦微笑,笑容中却是满满的自信,“相信我么?”
云恋殇不由失笑,“你说呢?”
“那么,咱们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妖梦笑的高深莫测,眸中流光溢彩。
贺兰兮颜,这次就让我看看你所说的真相到底几分真吧!
……
【049】兄妹重逢
妖梦高深莫测的笑容倒是逗得云恋殇淡淡微笑,也没去问这丫头到底搞何名堂,只是反手捏了捏妖梦的掌心,“小心行事!”
妖梦微笑颔首,心底却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究竟用什么方法可以在翌梵胤那里得到真相?释梦操控无法驾驭高过自身水平太多的人;而实话实说,翌梵胤肯定不会说出当年的一切。
唉,真愁!
才想着,厢房的大门便被大力推开,火烈鸟冒冒失失冲了进来,这厮“私闯民宅”表情却没有任何不自然,扯着嗓子大喝道,“翌梵胤醒了!”
妖梦被撞门声与火烈鸟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云恋殇皱眉对火烈鸟的粗神经格外无奈。
“醒了就醒了喊什么?”妖梦语气有些不悦,顿了顿又觉得不对,蓦的转头瞧见火烈鸟独身跑来,“沐聆风呢?跟翌梵胤打起来了?”早知道就该把翌梵胤绑起来,这不是无形之中添麻烦么?
火烈鸟闻声欲言又止,那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怎么看怎么怪异。
妖梦嘴一撇,随即又道,“别婆婆妈妈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火烈鸟看看妖梦,又看看云恋殇,方才吞吞吐吐道,“……翌梵胤……翌梵胤……失忆了……”
妖梦云恋殇惊愕对视一眼,随即双双朝着翌梵胤所在的厢房走去。
失忆?好端端的怎么会失忆?不会是装的吧?
倘若真是被沐聆风那一掌势劈傻了,这可绝对是事关神界安危的麻烦事!
妖梦面色一沉,开始怀疑挟持翌梵胤归来到底是对是错!
……
“……谁是翌梵胤……我不认识……给我酒……我要喝酒……”
妖梦与云恋殇踏入房间的时候,房间仿若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一般,桌椅花瓶零零碎碎的点心碟子遍地都是,床铺上的被子被扯到地上,木屑灰土满布其上。
翌梵胤呆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像个疯子,目光呆滞的看向地面,纤长的五指指尖被利器的碎片割破,沾染着身上那白底镶金的衣饰,有种惊心动魄的惨烈。
沐聆风站在一块安静的区域抱胸看戏,却没有上前阻止的想法。
妖梦皱眉瞪向身后的火烈鸟。
好好个人怎么弄成这样?这叫失忆么?这叫疯了!
不过……
妖梦看着那与自己哥哥一模一样的面容,虽然没有动作但是心却软了。
伸了伸手,妖梦在云恋殇几人惊异的目光下几步走到翌梵胤身侧,捡开了他手指旁的花瓶碎片,目露复杂的看着那垂头的男子。
“梦……”云恋殇有些担心的轻唤一声,他是怕翌梵胤假装失忆趁机偷袭。
妖梦回视,摇了摇头,翌梵胤目无焦距倒不像是弄虚作假,而且凭借他的实力哪还用得上偷袭这种下三滥手段?
而这时,一直颓然不起的翌梵胤眸中却突然显现了些异色,那是悲伤后的绝望,喃喃着,“梦梦……我的梦梦丢了……”翌梵胤声音很轻,纵然连他身边的妖梦都没有听到他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低低的呜咽,看着妖梦几人心酸酸的。
蓦的,翌梵胤突然仰头大喊,“Waiter……给我酒……”男子声音有些嘶哑,这句喊得撕心裂肺,着实吓了云恋殇等人一跳。
而妖梦则是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
Waiter……英文的……
翌梵胤……怎么会二十一世纪的英文……
妖梦双手有些颤抖的握住了衣襟,心下浮现一个大胆的假设。
……会不会……是他……
长睫抖了抖,妖梦蓦的伸手拉住翌梵胤的手,那瘦弱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贺兰尧?”妖梦试探的开口,内心更多的彷徨,生怕这个假设是错误的。
翌梵胤身子一颤,随即再度瘫下去,淡淡的呢喃,“……竟然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我以为我把她丢了……整个世界都离我而去了……”
粉唇轻颤,妖梦沉重的喘息伸手摸上了翌梵胤的脸,几次都因为过于紧张不敢置信的摸了又摸,翌梵胤的嘴角带点血迹,妖梦就去擦,用雪白的袖口一点点细心的擦拭,仿佛捧着一珍贵的宝物。
云恋殇与火烈鸟互视,不明所以惊异于妖梦的举动。
而一直翌梵胤亦是缓缓抬起眼,暗金色的瞳渐渐恢复焦距,这时便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眼眶中含着晶莹,克制着压抑着,翌梵胤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转,终于有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妖梦蓦的抱着翌梵胤大哭起来,那哭声似在发泄内心所有的委屈,却又在庆幸着这恍若隔世的重逢。
翌梵胤微微皱眉,他的脖子被妖梦勒的死紧,有些窒息的感觉,心底却充斥着满满的失而复得的喜悦。熟悉的馨香环绕在身侧,翌梵胤蓦的不确定的颤声开口。
“梦梦?……”
翌梵胤的声音未落,妖梦便再也隐忍不住了,抱着他一边哭一边喊,“哥……”
这突变把云恋殇火烈鸟雷了个半死,就连随时随地保持优雅的沐聆风也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神皇翌梵胤不是只有一个妹妹翌雪萝么?这怎么失忆之后反倒成了妖梦的哥哥?这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一瞥的两个人!莫非这是妖梦的“新战略”?为了深入敌军伺机行动刻意“攀亲带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人茫然不知所以,倒是云恋殇率先回过神,皱眉拉着两人离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儿“兄妹”。
翌梵胤,亦就是贺兰尧有些激动的不可置信的捧起妖梦的脸,看着那美丽却陌生的脸,“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再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贺兰尧多少有些焦急,关心着妖梦的一切。
妖梦摇头,吸吸鼻子忍住眼泪,“哥,我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看到你……”很委屈的声音,带着面对唯一亲人的亲昵娇态,“哥,我好想你,我想家,我想回我们的家……”
贺兰尧心疼的抱着妹妹,陌生的长相熟悉的灵魂,这是他贺兰尧的妹妹,一辈子的妹妹,他们终于重逢,感谢上天,他的梦梦没事就好!
被熟悉的怀抱紧抱着,妖梦有些飘飘然,更多的确是疑惑。
“哥,你怎么会在苍穹?”难道亦是穿越?
哥哥不但也穿越了,竟然还穿越到翌梵胤的身体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050】重返皇城
通过与贺兰尧交谈,妖梦这才知道原来苍穹与二十一世纪的时间是平行的,她因铜镜的灵魂力吸附而穿越明明属于魂穿,但是贺兰梦的本体却全然失去了踪迹。
她始终的第二天贺兰尧便加派下属探寻她的踪迹,不过始终查无音讯。找寻了半个地球,将近半年得不到丝毫有关于妹妹的任何消息,连上近期发生了多起年轻女子遭遇绑架分尸的惨案,贺兰尧以为妖梦亦是被人迫害丧命,求生信念惨淡,不再理会周遭,宛如一个酒鬼般整日喝的伶仃大醉。
而今日他亦是跑到一家夜总会痛饮,哪知喝着喝着头痛欲裂,再醒来时便见到火烈鸟与沐聆风。
妖梦听了十分心疼,心疼于哥哥长期的醉生梦死烟酒伤身,更多的却还是欣慰,不管怎么样兄妹二人再度重逢,即使不是二十一世纪,二人也会联手再度创出一番天地。
不过欣慰之余,妖梦却愁容惨淡,翌梵胤与哥哥难道真如贺兰兮颜所说的那般为同一个人么?倘若事实如此,那么哥哥既然进入翌梵胤的身体,那么此刻翌梵胤的灵魂又在哪里呢?难道……跑到哥哥的身体所在的二十一世纪去了?
还有,贺兰梦的身体,不管怎么样她即是魂穿了至少身体也该留在海边码头的仓库里,待那些去取保险箱的警卫前去也该看见她的“尸体”不是?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
妖梦相信哥哥强大的信息网,既然查不到甚至当值的守卫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那就是真的没了!可是这尸体到底哪里去了?
妖梦皱眉扶额,她本想利用翌梵胤反吞掉贺兰兮颜,哪知这突临的异变将她的计划全部打乱,毕竟现在居住在翌梵胤身体里的是哥哥的灵魂,势必取替计划以免误伤到哥哥。
感觉到妖梦的异样,贺兰尧皱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轻柔关切,“妹,你有心事?”兄妹二人相偎相依,没有人比贺兰尧更了解妖梦,此番重逢喜悦过后妖梦便一直心事重重,贺兰尧又怎么会不担心?
发觉自己的走神吓到了哥哥,妖梦有些自责,失笑,“我没事!”想了一想,妖梦又道,“哥哥,你除了自身的记忆,还有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呃……像是脑海中还有别人的记忆一般?”其实妖梦是想问贺兰尧有没有翌梵胤的记忆,不过怕他听不懂便换了委婉点的说法。
不过,妖梦显然没想到苍穹的神奇不是正常人所能接受的,何况贺兰尧更是只相信科学的新人类,自然有些不明所以。
贺兰尧嘴角一抽,看着那满心期待的妹妹,说不出话来。
在妖梦热切的期待下,贺兰尧不安的动了动,随即摇了摇头,“我没感觉到有你说的那种‘记忆’。”
妖梦应了一声,随即放下心来——先前她担心贺兰尧会传承到翌梵胤那些“不良恶习”,毕竟驾驭一界数万年翌梵胤什么样子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倘若带着哥哥以翌梵胤的身份探查其他五界寻找贺兰兮颜的本体,如此这般是不是可以更快的达到目地呢?
妖梦有些得意,随即开始为贺兰尧简要的叙述了一下他们所在的世界的情况,当然除却有关于贺兰兮颜的一切,贺兰尧接受能力很好,三言两语间便明白了个大概。
待到两人从厢房中走出,已属深夜时分。
妖梦与静待着的云恋殇等人交代了一下,几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前往神界皇城。
既然当前局势有利于他们“行动”,不好好利用一番又怎么对其的这良好的际遇呢?
……
第二日,妖梦几人便“光明正大”的朝着神界皇城赶去——说是光明正大亦是不太准确,毕竟妖梦云恋殇的长相是凡参加武斗大会的强者基本都见过,而且皇城内还有个不好对付的洛沧渊在,故而妖梦几人都用斗笠遮面扮奴仆状跟在贺兰尧身后伺机行动。
贺兰尧则优雅的坐在马匹上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出发前兄妹俩好顿争吵,贺兰尧不喜欢白色,非要穿黑色的衣服,此举却被妖梦严词拒绝。
开玩笑,哥哥你现在是扮神皇不是扮冥皇,最起码品味得跟得上不是?
过程不重要,总之贺兰尧被妖梦烦的不行了,无奈之下只得穿上妖梦刻意买来的白衣白袍。
这一路上,便会看见一幅很诡异的画面——一位俊美的公子哥儿目光热切的对身侧的小厮嘘寒问暖,殷勤问候。
云恋殇几人斜睨那“恋妹情结”严重的“神皇陛下”说不出话来——妖梦没有刻意解释她与“失忆后的翌梵胤”的关系,毕竟穿越这个问题说来离奇少有人相信。
而妖梦则忍无可忍险些拽着贺兰尧的衣襟放声大吼——“你是翌梵胤!是神皇!神皇你懂不懂?”
贺兰尧可怜兮兮的收回“端茶送水”的手,小小声的嘀咕,“我照顾自己的妹妹有什么不对?‘神皇’就不允许有妹妹了?”这“神皇”当的真憋屈,自己的妹妹只能看着不能照顾,真是旷世悲剧……
妖梦无奈翻了个白眼,“翌梵胤的妹妹还在皇城里呢!记住我说的话,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我要你好看!”语毕,妖梦凶狠的抡起小拳头,看的贺兰尧不由缩了缩脖子。
这对兄妹“怪异”的相处方式自然吓坏了云恋殇等人,三人互视说不出话来。
五人磨蹭了半日方才抵达皇城,妖梦不得不承认翌梵胤那张脸简直就是“万能vip卡”,守卫一见立即放行不说还通知了朝臣妃嫔等等等等一堆堆阿猫阿狗前来探望请安,场面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搞得妖梦不胜烦恼暗地里给贺兰尧打眼色将众人成群遣退。
周围安静下来,妖梦先让云恋殇三人前往翌梵胤的寝宫,自己留下准备与贺兰尧查探下可以储藏尸体的地方。
两人刚迈出正殿迎面而来的一阵异香硬是令妖梦定住脚步——这香味曾经伴在她身边将近两个月她再熟悉不过了。
低头克制住转身逃跑的冲动,妖梦方要传音给贺兰尧“小心应付”,耳边便响起激动而又娇俏的女音。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渊都要担心死了!”
……
【051】我若后悔
贺兰尧不动声色的看着抱着她大喊大叫的翌雪萝——先前妖梦将翌梵胤周围的人员布局大概说明了一下,他亦是多少知道些。
余光瞥见妖梦脸色微变,贺兰尧不着痕迹的扯下挂在他身上的翌雪萝,他是个标准的“孝兄”——孝顺妹妹的兄长,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妹妹在他面前受一丝委屈?看妖梦的样子应该很讨厌这翌雪萝才是……
“雪萝,你也老大不小了注意一下你皇妃的仪表!”轻咳一声,贺兰尧皱眉看着兴高采烈的翌雪萝,此话一出口后者的笑容明显的僵在嘴角。
翌雪萝悻悻的放下手臂,缓缓退了开来。
贺兰尧却仿若未见,抬眼看向翌雪萝身后的男子。
魔皇,洛沧渊。
“神皇陛下可否安好?”洛沧渊微笑,睿智的眼闪过波涛汹涌的暗潮。
对于翌梵胤被挟持一事,神界卫队并未放出风声四处宣扬,对外称神皇有紧急政事处理外出未归。
“自然安好!”宽大的衣袖轻挥,贺兰尧示意身后的妖梦退下,“还不快去为魔皇夫妇斟茶!”
心知妖梦与洛沧渊有交集,贺兰尧担心露出马脚,不由出此下策应对,哪知还是被洛沧渊瞧出了异样。
洛沧渊身型一动,瞬间挡住了妖梦的去路,暗瞳打量着那身前的“侍卫”,对方身上有莫名的熟悉隐现。
妖梦与贺兰尧双双出了一身冷汗,前者微躬身子作揖,后者则是掌心捏紧袖口挑起俊挺的眉毛。
“魔皇陛下这是何意?”贺兰尧语气有些不耐的疑惑。
洛沧渊闻声双肩一颤,缓缓的让开了妖梦身边的路,只是那眼里的暗波却依旧紧贴之上。
妖梦失神看着那淡紫色的衣袂,并没有注意到洛沧渊的放行。
贺兰尧微怔,不着痕迹的撞了她一下,“妹……没听到我说的话不是?”贺兰尧沉着声,字里行间倒是充满皇者的威压,妖梦一顿连忙躬身离去,行到转角处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
身后的景物变幻,妖梦方才慢慢放下心来,心知哥哥此举是让她趁机离开以免被洛沧渊戳穿身份,妖梦却也无法放下哥哥单独应战。
虽然贺兰尧暂居的是翌梵胤的身体,可是亦是无法改变自身的气质,尤其洛沧渊那个水晶心肺,倘若被揭穿难免不会趁机联合其他几界对付哥哥,想至此,妖梦面色有些惨白。
水眸阴沉,妖梦找了个小宫女打听到了那所谓城内御膳房的具体位置——即是斟茶倒水就要有斟茶倒水的样子,空手而归哪能行?
余光瞥见灶台上那薄薄的灰炭,妖梦撇了撇嘴,白皙的手恶狠狠的抹上一把就要参合着往面上涂抹,哪知身后怪异的风刃吹过,妖梦心下一紧,一个前空翻躲过那道怪风,奇Qīsūu.сom书后背硬生生的撞上案台。
顾不得身后的刺痛,妖梦抬眼朝着门外看去——这个时间御膳房少有人打理,仅剩的几个守卫还被她打晕了拖到一边去了,那么现在现身的又是哪一个?
眸光触及那精致俊美的面容,那优雅高贵的气质,妖梦顿时感觉呼吸困难。
人生何处不相逢,转个身的功夫儿又见面!
妖梦警惕的看着洛沧渊,心想幸亏皇城内部不能使用幻力,否则这男人铁定将她弄死焚尸渣都不剩。
转眸间妖梦但觉怪异,心底蓦地一颤——不能使用幻力洛沧渊是怎么击打出那一击的风刃?
不过洛沧渊没有给妖梦多想的机会,高贵的纤尘不染的白靴踏入明显不符合其身份的膳房,淡紫色衣袂随着移动飘逸舞动。
“血沁,好久不见!”
洛沧渊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妖梦反倒不紧张,缓缓的站起身。
“魔皇陛下可真是阴魂不散。”
却见洛沧渊的脚步明显一顿,随即再度恢复如常,“哦?你忘记你当初的誓言?不怕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妖梦嗤笑。
誓言?以血沁名义发下的誓言么?那还不如以贺兰兮颜的名义来的更现实一些!
“魔皇陛下说笑了,那是以血沁名义发下的誓言,与我何干?”妖梦直视洛沧渊的眼,笑容中满是嘲讽。
洛沧渊心下不好的预感突生,俊眉皱起追问,“什么意思?”
“自始至终,我可有说过我就是血沁?”妖梦冷笑,“魔皇陛下,苍穹界违背誓言必是死路一条,可是倘若这个立誓的人早已不在了,那么又会怎么样呢?”
血沁早已不在这个世上,难道所谓的真神会令其复活再死一次?
“你不是血沁……”洛沧渊的声线有些颤抖,那语气倒是有几分受伤的模样,“所以,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相信过我;打从一开始你便在千方百计的防备我……”洛沧渊退后的脚步有些踉跄。
妖梦微微一怔,洛沧渊这人会受伤,她是不是看错了?
有些凌乱的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妖梦亦是没有多想,抹去手上的灰炭——既然已经被洛沧渊识破,便再也没了易容的必要。
“利益之友本就算不得半分情分!”妖梦语气坦然,她现在被六界通缉,倘若洛沧渊联合六皇伏击她也说不出他的半分不是,况且妖梦本就不认为她与洛沧渊有什么交情。
端起先前准备的茶具,妖梦目光灼灼的看了僵在原地的洛沧渊——倘若可以重新选择,他们两人一定都会选择相逢对面不相识的吧?至少除却这一层牵绊各自都能活的惬意一些,而不是现在这般见面便是死敌。
不可否认,方才的一瞬间妖梦亦是有些于心不忍,可惜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想至此妖梦咬牙狠心的道,“但望不见!”
但望永不再见!
暗叹了一口气,妖梦转身方欲离去,不料蓦地被人拉住胳膊,一股大力扯过妖梦只觉背心贴上一物,紧接着淡淡的香气充斥着鼻腔。
妖梦大惊,正欲推开洛沧渊,后者那低沉的声音却透着浓郁的祈求之音。
“一会儿就好……”
妖梦缓缓的闭上眼,准备大力脱离洛沧渊的怀抱,却听之又道。
“我若后悔,我们会不会重新相识,没有利益纷争的开始?”
……
【052】泪已成诗
挣脱的动作僵住,妖梦有些傻眼。
洛沧渊这是在表白么?
只愣了一瞬,随即妖梦苦笑暗叹——洛沧渊会跟她表白?这比世界末日的几率还要小上百倍,太令人惊悚了!
妖梦将之归根于自己分析错误,缓缓推开身后的洛沧渊,道,“木已成舟,覆水难收!魔皇陛下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么?世界上本便没有后悔药,即使有你我亦不可能去买!”
有些东西,早在最初便已成定局。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交集。
彼此的信念不同,终究连朋友都算不上。
而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朋友的对立者,就只能是敌人。
蓦然感觉胸腔有些疼痛,妖梦背对着洛沧渊挤出一抹微笑,“洛沧渊,清醒一点吧!”
是的,清醒一点吧!
曾经,她是真的把他当作朋友,因为相处而信任;曾经,她是真的感谢他的包容,纵容她的任性肆意;曾经几时起,她习惯了身边有他,而正因如此,背道而驰的那一刹那只剩下无法抹灭的心伤。
而她,从来便是一个只朝前路行至,从不遥望逝去的人。
失去就是失去,妖梦不会为了最初心动的情愫去改变某些信念与追求,所以打从背弃的一刹那,她与洛沧渊便再无交集,形同陌路。
洛沧渊背靠阴暗,垂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瞧见有些薄弱的身型在不由自主的轻颤。
视线有些模糊,妖梦看着男子的身影咽下了喉中的苦涩,转身离去。
洛沧渊,对不起!
不管虚情还是假意,我终归还是欺骗了你,骗得实力大幅度的提升。
倘若可以重来一次,我定然会选择与你毫无交集。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感觉到所谓的罪孽的救赎。
偌大的御膳房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身影,埋身暗处的洛沧渊缓缓抬起头,右手五指捂上心口。
“沧澜……”
洛沧渊缓缓闭上眼睛,声线低沉的呢喃。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这般的心痛……这般的绝望……这种感觉就犹如当初失去你那般……”
有娇小的女婢先来备膳,看见站在房中的洛沧渊难免惊呼连连,银质托盘落地玉瓷杯碎了一地。
洛沧渊落寞的眼抬起,淡淡的瞥了眼那女婢,转身拂袖离去。
女婢惊慌失措的作揖礼拜,待洛沧渊行远方才跪地整理满地的碎片。
“咦……”
女婢余光瞥见洛沧渊方才站立的地方——几滴荡开的水痕夹杂着点点腥红格外安静的平坦在地。
那痕迹,似在宣告一代帝王的无奈以及痛到极致的心伤。
女婢不明所以继续收拾满地的凌乱,水痕渐渐被风干消逝,埋藏了万年的孤寂,永恒的沉寂。
那几滴血与泪的凝聚,亦是饱含着洛沧渊没来得及问出的话。
当,泪已成诗,爱已远离,我们能做的还有什么?
倘若我现在才说爱你,会太迟了些么?
……
当妖梦赶回皇城正殿的时候,便瞧见贺兰尧神色怪异的坐在象征着神界统治者的九龙宝座上,而翌雪萝则低泣的站在一旁纠手绢,不时瞟着贺兰尧的神色,那模样极度不安。
“皇妃,用茶!”妖梦埋着头,刻意变换了声线,将备好的温茶放在一盘,转头看向贺兰尧微微使了个眼色。
贺兰尧轻咳一声,淡淡道,“雪萝,你先回去吧!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帮你想办法,这段时间你小心些就是!”
翌雪萝低应一声,美眸瞄了瞄朝着贺兰尧走去的妖梦,越瞧越觉得前者面色怪异,不由怔怔的走了好远方才转身试探的低唤,“哥……”
贺兰尧顿了顿适才想起她唤的“哥”是指他自己,不动声色的微微挑眉,“唔?”
接收到贺兰尧的目光,翌雪萝突增勇气快声道,“哥哥,你禁欲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莫非真如传闻所说的那般……你断袖……”
其实,她是想问他与妖梦假扮的小侍卫的关系——翌梵胤鲜少带侍从在身边,虽然翌雪萝才见过妖梦两眼却也基本确定两人的“非正常”奇Qīsūu.сom书关系!
贺兰尧当下无语,这翌雪萝是天真还是一根筋?!看他英明神武的模样像个断袖么?
妖梦微微一怔,翌梵胤禁欲是为了贺兰兮颜么?两者至少是有关系的吧?
半响,贺兰尧方才摆手朝着翌雪萝道,“下去吧!别关心那些无中生有的,你也说了那是传闻不是么?我只是没碰见喜欢的人而已!”
感觉到自己触碰了贺兰尧心下的敏感,翌雪萝亦是不敢再说什么,眨巴着眼睛缓缓退了下去。
妖梦神色一动,眸光猥琐的看向贺兰尧——说来奇怪,不光是翌梵胤,就连哥哥在二十一世纪也不曾交过一个女朋友,难道长这模样的人都是断袖不成?
大概是妖梦的眼神过于恐怖,贺兰尧打了一个寒颤,随即讨好的又是倒茶又是送糕点,那模样绝对一合格的小厮。
妖梦狡诈的笑,随即揪住贺兰尧的一只耳朵,“好阿!随随便便就认了一个妹妹,是不是有奸情!说!”
母夜叉狰狞的笑,贺兰尧欲哭无泪——拜托大姐!是你让我伪装成那丫头的哥哥好不好?!
虽说如此,贺兰尧却不敢反驳——开玩笑,他的妹妹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现在辩解无疑是在老虎嘴边拔毛!
贺兰尧卖力的笑,好容易才消了妖梦的怒气,之后又在小姑奶奶的要求下陪着她逛遍皇城。
妖梦身负贺兰兮颜的释梦精神力,绕遍皇城却没感觉到与其本体的牵引力,心知“遗体”并不在此地多少有些丧气,当下跑回去朝着云恋殇抱怨。
“要走遍六界皇城?”云恋殇知其路线不由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多问,“那么下一站便前往妖界好了!我与妖皇风爵夜多少有些交情,简单的游玩皇城还是可以做到!”
有了云恋殇信誓坦坦保证,妖梦或多或少的放下心来,等了两日不见洛沧渊的精卫前来围捕她,妖梦便也顾不得那么多,简单的收拾了些食物连夜启程上路。
贺兰尧云恋殇火烈鸟自是跟在妖梦身侧,而抽风的沐聆风却也以闲来无事为由非要跟着几人。
妖梦摆脱不掉便也无可奈何,行路半个月之久,一行五人抵达妖都凤城。
而正惊叹妖都繁华的妖梦几人自然没有主意身后那无数相随的黑影,明晃晃的衣襟上,一个字体飘逸的“梦”字雕琢其上……
……
重感冒,睁不开眼睛,牵强赶出来的更新,凑合凑合看吧……
【053】杀戮之夜
族风开放的妖族自是要比古板的神族懂得何为“生活的乐趣”。
走在异族风情浓郁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光鲜艳丽的美姬,薄薄的一层纱料遮住诱人的身体,隐约可以瞧见勾人心魂的弧度,引人遐想无边。
娇俏的女子将陶瓷罐子高举肩上,互相调笑的,偶尔神色媚惑的看着无意路过此地的人儿。
妖梦吸了一口气,吞了吞口水,美啊这才叫真的绝色!
长相出色没有用,敢露才是真的王道。
妖梦一身男装,那垂涎三尺的模样活脱脱一登徒子。
妖梦登徒子喜好美色不分男女,倘若不是身边两位俊美男子一左一右的拉着,怕是早已冲上前去看个痛快。
火烈鸟满目的鄙夷,沐聆风看着妖梦倒觉得有趣——这丫头怎么说也是一通缉犯,竟然还有闲暇工夫犯花痴!
妖梦此举贺兰尧深有感触——这妖界的美姬衣着暴露比前二十一世纪那些身着比基尼的模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妖梦喜欢美丽的事物此乃天性,想当年这小丫头连包装漂亮的糖纸都不放过。
“那是‘蛇姬’!”云恋殇无可奈何的拽回几乎要冲出去的妖梦,“妖界统治者风爵夜本体乃翼纹蝮蛇,是妖界蛇族一脉的毒宗,故妖界以蛇族为首,亦享有永不衰败的尊誉。”
妖梦水眸一亮,“妖娆的蛇姬有狐族的美姬惑人么?”
眨眨眼,妖梦突然擎起扇尾勾起云恋殇的下颚,流里流气道,“有美如斯,天下红颜谁与争锋!”水亮的眼那一瞬间突变妖异,媚眼如丝,不比平常的她,多了几分深沉。
妖梦的动作引得几人哄然大笑,云恋殇无奈的拔过银扇,“去你的吧!”这是云恋殇第二次被妖梦“调戏”,那白皙的颊颈还是浮现一抹淡淡的红。
云恋殇脸皮薄妖梦自是清楚,却还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逗弄他。
“我们先找个地方暂住下来,之后我便联系风爵夜!毕竟明目张胆的进入皇城太过张扬,吾在明敌在暗,小心点总归不会吃亏。”瞧见众人嘻笑够了,云恋殇适才皱着俊挺的眉毛淡淡的道。
此提议自然全票通过,临进客栈前夕,妖梦刻意回转看向身后,饱含深意的审视形形色色的路人,蓦的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
深夜,万物寂静。
整个街巷暗黑一片,时不时有举着灯火的打更人击打铜锣的声音,灯火很暗声音很低,辗转反侧的若隐若现。
客栈前高挂着的火红灯笼,烛火微微跳动,飞跃在高空的数十道漆黑影子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朝着目标无声无息的靠近。
一黑衣人胸前“梦”字之上一浅色碎布轻轻飘舞,似在证明他首领的身份。
此人高举右手作势打了一个无声无息的指势,其身后的属下便好似得到受到了某种催眠,瞬间犹如离弦的箭冲入客栈顶层的某处。
黑衣首领单指轻点,随即一股柔和的精神力萦绕在其周身,向着四周扩散,缓缓包围住整个客栈。
黑衣首领收指,随即冷笑,半边面罩下的眼如同鹰瞳一般锐利。
清脆的鞋跟摩擦地面的声音,黑衣首领背手行至顶层客房的居中一间,随即有下属推开客房的大门,门内漆黑一片肉眼难辨,隐约可以瞧见床铺上凸起的一块。
黑衣首领鹰瞳半眯,打了一个手势,身旁的属下立刻退后,顺着让开的道路黑衣首领大步迈入一把掀起床上的被子。
随后,他不动了。
透过窗棂的月光,一把反射着晶亮刃光的黑色长剑插在黑衣首领心脏的位置,鲜血顺着刃尖“嘀嗒”流在地上。
即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一男子侧膝卧在床榻。
“堂堂梦魇岛,暗杀手段竟然如此庸俗,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云恋殇讽刺的笑声过后,他的身后,妖梦脸色有些惨白的起身,水眸幽暗,庞大的精神力瞬间释放挤兑黑衣首领残余的力量,徒留下的黑衣下属开始挣扎,发疯似的挥剑砍向妖梦云恋殇。
两人对视一眼,妖梦冷笑的挑眉,“一个不留!”话音未落,那娇小的身影已然冲出跃入人群。
云恋殇暗叹,故作无辜,“都是生灵阿……留一个不成么?”
之后,状似无辜的云恋殇也冲了出去,他自然也不是一心慈手软的主儿,“留一个”也是为了方便而已。
两道白色的身影在一群黑衣侍卫中格外显眼,飞跃的身姿,跳动的幻力精神力,瞬间将黑衣侍卫焚烧,长剑凌空,那是破碎的灵魂与身体的陨灭。
刀光剑影,火海血戮。
临时操控的黑衣侍卫又怎么可能胜过长期生存在杀戮之中的云恋殇与对待敌人从不心慈手软的妖梦?
只是几个呼吸的空档,全军覆灭。
血溅在妖梦的脸上,方才奋力抵抗黑衣首领精神力反侵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红色与白色的对比更为鲜艳可怖。
云恋殇回首,轻轻擦拭妖梦身上所沾染的血迹,“你啊,一动起刀子就收不住手!一个不留,还会有下一批赶来赴死!”
这两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留一个”不是为了问清缘由,而是为了方便,由那人回去传递消息,切记请勿赴死!
请勿赴死!
两人都很清楚梦魇岛的目地,只不过云恋殇是认为梦魇岛要召回他们的族内血脉子孙后代,而妖梦则是更为清楚他们的目地八成与贺兰兮颜有关!
贺兰兮颜借给妖梦的幻力,或多或少会暴露那强大的能量,而梦魇岛那些“长老”自然不会由着她再度临世,亦或是为了阻止“她”的……某种目地。
遍地的尸体尤为刺眼,妖梦却闲暇的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倘若不是梦魇岛太上长老级的人物亲自出码,绝地杀出一条血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既然来了第一批,定然会有第二批,按照贺兰兮颜所说梦魇岛“那些人”是不会放任她在外界不闻不问。
可惜,她的时间不多了,没有那么多空档锻炼身手,与他们瞎耗!
这次派遣的首领算是个下等货色,所以被她轻而易举的反操控,云恋殇在借助这空档一剑刺穿他的元神内丹。
只是下次,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在遇到这种喽啰么?
……
【054】深宫喋血
弯曲的手指点在唇角,妖梦正在沉思,开启的大门外便传来踢踢哒哒的脚步声,迈步的跨度很大,说是跑大概更准确一些。
“兴师问罪”的来了!
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妖梦放下手臂。
果然,人未到,火烈鸟那嘹亮的大嗓门已先发制人。
“靠靠!有架打竟然不告诉我们,你们两个太不道义了!”火烈鸟双眼冒火,精致的小脸杀气腾腾的看着妖梦,却被后者一巴掌推开。
妖梦微笑看向苦着脸的贺兰尧,“哥,你没事吧?”虽然她早发现周身有不同寻常的波动,亦及时的防患于未然将哥哥安顿在火烈鸟与沐聆风的羽翼庇护之下,不过这漫无止境的杀戮怕是会给他造成不小心理阴影。
贺兰尧微微摇头,垂眼看着遍地的残尸,说不出话来——他寄宿了翌梵胤的身体,接受了王权霸业的传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幻力,好似一个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人类一般无法保护自己的妹妹。
危难关头,竟然还得让妖梦操心他的安慰无法专心应战,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讽刺!
贺兰尧面色发白,妖梦一顿随即明白他的心思,其实贺兰尧有无幻力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只要他能陪在她左右便已无憾!
轻轻安抚有些失落的贺兰尧,妖梦随即看向云恋殇——他们刻意延后进入皇城的时间便是为了引得这批黑衣人现身,现在已全数解决,是该抵达下一目地了!
云恋殇微微颔首,自腰带间翻出一玉袂短笛,薄唇轻启缓缓吹出奇怪的音符。
这音符在寂静中类似鸟与虫的鸣叫,实在算不上特别,妖梦不禁怀疑会有妖界的人前来接应么?
哪知妖梦还在疑惑,远处突然传来相似的回声,声音很短很轻,紧接着一黛色的影子自云霄跃下,单膝跪地稳住身子,随即目露敬畏的看着云恋殇。
“陛下,属下来迟!”来人背手挽笛,令人印象深刻的霸气面容隐约流露着经年的沧桑。男子无视云恋殇身侧的妖梦等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面对云恋殇。
云恋殇倒也不在意,摆摆手示意他起身,随后道,“风魄,带我们去见妖皇吧!”风魄,妖界除风爵夜第二高手,亦是风逸辰风凌音兄妹的父亲。此人功高盖主狂妄不可一世,唯独奉云恋殇为首。
风魄颔首,“夜皇早已恭候多时,近日皇城不甚太平,也请陛下小心为妙!”语毕,风魄做了一个揖,率先进入捷径之地。
不甚太平?!
云恋殇与妖梦对视,双双苦笑——真乃多事之秋!
行了一路,云恋殇几人在风魄那里多少了解到一些“不甚太平”的真相——此事还要从风爵夜那位刁蛮善妒的贵妃说起。
在妖界,唯一堪与蛇族风氏抗衡的便是其天敌羽鹰一族,千年前这位羽鹰族的族长为了与风爵夜熟络关系将独生宝贝爱女拱上了联姻的政治舞台,而风爵夜亦是很大方的封之“贵妃”的头衔,可问题就出在这位持宠而娇的羽鹰小公主身上。
仗着身份与地位,小公主雪翎宛如一牛皮糖一般成天成宿的纠缠在风爵夜身边,起初风爵夜懒得理会,而时间长了自是心生厌倦,雪翎不允许他与所有女性生物交谈,甚至只是看一眼便会大呼小叫上半天,一时间后宫如同一喋血的战场,上至嫔妃下至宫女无一不被她用尽各种理由她折磨的死的死疯的疯。
对于雪翎的行为,风爵夜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生性淡漠从不顾及他人死活。渐渐的,后宫在雪翎铁腕的残虐之下在未出现她之外的女人。
此事便慢慢平息下来,几乎销声匿迹之时,雪翎的心腹却声称瞧见风爵夜金屋藏娇,寝宫内藏匿这一位绝色美女的“尸体”!
而后,雪翎果然如所料般的醋意滔天,皇城内部再度一片混乱!
……
初闻这个消息,妖梦惊愕的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绝色美女的“尸体”是在指贺兰兮颜的本体么?不会误打误撞真的如此好运被她遇上了吧?!
激动的手都在发抖,妖梦顾不得此消息的真实性质有几分,急迫的想要见到那传说中的“尸体”一辨真伪!
云恋殇半眯的凤眸闪过一丝异色,状似对这个消息早有所闻,不过正在盘算小九九的妖梦没看见,否则定然扒着他问上个详细。
走出蜿蜒盘旋的宛如蛇穴一般的捷径通道,风魄扒开洞口刚想说些什么,一声尖利刺耳的女声狰狞的划破皇城寂静的长空。
云恋殇妖梦几人疑惑的看向风魄,而后者面上浮现一丝古怪。
“这声音……是雪贵妃!”雪贵妃雪翎,妖界唯一的宫妃,皇城内部唯一的“女性”!
“走!去看看!”妖梦神色一动,示意火烈鸟保护好贺兰尧,适才在后者不甘不愿的哀怨目光下与风魄,云恋殇奔入深宫。
……
金雕回廊,不时发出“砰”“砰”的碰撞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一白发女子身着残破不堪百蝶衣裙拼命闪躲,身后一人冷笑着拿着沁了血的匕首不慌不忙的追赶。
白发女子捂着脸,鲜血顺着指尖缝隙淌下,隐约可以看见遮不住的皮肤上布满刀伤划痕,她不停的奔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好似身后追赶她的是十恶不赦的魔鬼。
而她身后那七彩的小人儿的确就是个魔鬼,隐在月光下前来复仇的魔鬼。
小人儿淡笑的走出阴暗,那双碧绿的眼瞳妖异可怖,正是几月前在人界袭剿妖梦的苗疆孔雀——风夙瑶!
风夙瑶反手握着匕首,空有招式没有任何幻力的招式阴毒的攻击雪翎,目标是她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
对于雪翎这样的人儿,毁掉她的容颜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风夙瑶冷笑,无视那满地的鲜红的血液,缓缓靠近那已贴上墙壁再无退路的雪翎。
“……求求你……别杀我……我……啊……”
雪翎看着自己被砍断一指的右手,颤抖着哭都哭不出来。
风夙瑶笑意森寒,“我放过你?那谁放过她呢?”
匕首凌空一甩,笔直的刺向雪翎的百汇穴。
而此刻才到达的妖梦几人亦是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温热的鲜血洒满庄重的城墙。
……
【055】人格生成
冷眼瞥向怔在不远处的妖梦几人,风夙瑶眸中闪过一抹惊异,随即消逝不见。
好整以暇的自腰间抽出一条彩色的丝绢,风夙瑶拭净满手的鲜血而后将之丢在地上,转身欲行。
妖梦几人目瞪口呆,还是十万火急赶来的统领大人最先回过神来令禁卫将之团团包围,抽出随身的佩剑恶狠狠一指。
“在吾妖界皇城杀了人还想就这么目中无人的离去,尔小辈不懂得所谓的律法么?”
统领大人义正言辞的厉喝,可是看在妖梦眼里就像在看一个小丑——拜托,这位大哥,人家要是会畏惧你所谓的律法还会跑到皇城里来杀人么奇*|*书^|^网?而且杀得还是一独霸后宫的大BOSS!
无语归无语,妖梦还是很佩服风夙瑶的胆量以及技术的,先不说皇城内外守卫重重她一人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来的,单凭借那没有丝毫幻力的格斗招式,在这封印幻力的皇城之中便堪称强首。
风夙瑶美眸微微一亮,状似苦恼的看着统领大人,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嘻嘻的道,“那么,你想怎么样呢?”
俏丽的小辫子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风夙瑶无意的把玩着发端,手势一动一极细的金属利器荡入手心之中。
妖梦几人背光而立,方好可以看见风夙瑶那不同寻常的动作,不过统领大人便没有如此好运,仍然没有危机意识的大喝,“识相的束手就擒,吾皇开恩兴许还会饶恕尔的狗命……”
“你太吵了……”柳眉皱成一团,风夙瑶蓦的面色一变,打断对方的话,指尖一弹一细如牛毛的轻巧暗器精准的射入统领大人正口沫横飞的嘴,直入咽喉,瞬间暴毙。
风魄自始自终冷眼旁边这一切的发生,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向,如此愚钝的统领就是风夙瑶不出手,事后他也会去清理门户,能在苍穹生存的只能是睿智或实相的人。
云恋殇妖梦二人互视,面色微变,这是暗杀系的幻力咒!原理与武斗大会上妖界风氏兄妹所使用的相似,只不过眼前这人儿运用以及修炼明显要高上许多。
“蛇族的妖精?”云恋殇神色一动,蛇族暗杀系的妖精,那么定然是蛇族皇室的遗脉,“这人难道是……?”
风魄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睿智,却没有回答云恋殇的疑问。
妖梦则目露深意,朱唇轻启,“妖界兽王,死神!”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不过知道其真实模样的除了妖梦再无二人。
风夙瑶余光瞥过妖梦,却并未对其多言感到不快,素手背后傲然站在三人面前,无视身后指向她的尖厉箭枝。
火光里,风夙瑶哀伤的看向风魄,许久方才淡淡的道。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妖梦只听见身侧的云恋殇与风魄双双叹气,而后云恋殇拉住她朝着风夙瑶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亦是带你彻底的化解这场恩怨情仇。
……
皇城内部发生如此万恶的血腥杀戮,城主妖皇风爵夜却无视周遭的一切,旁若无人的坐在他的正殿批阅奏折。
他的身后是一张硕大的白底青藤软塌,榻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很美,不同于坟墓古迹中的那般,亦不像是强行保持容貌那般冷冻的发青发紫。
柔顺的黑发,又长又卷的睫毛,小巧的鼻子以及如樱花瓣般粉嫩的唇,精致的宛如白瓷娃娃,双手交叉于小腹犹如安静的睡着了一般。
埋身在政务之中的风爵夜偶尔会抬头看看那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女子,然后再度认真批阅。
有淡淡的温馨流动在一人一尸周围,在这寂静的时刻宛如一副千金难求的画儿。
……
妖梦云恋殇风夙瑶风魄抵达正殿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风夙瑶的眼圈红红的状似小兔子,而妖梦则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度蔫了!
这不是贺兰兮颜的本体,她感觉不到任何精神力的气息,看来此番又是白跑一趟了!
白白激动一回,不过最起码目标又缩小了些,六界已有两界排除在外。
风爵夜感觉到又陌生的气息,不禁抬起头,眸光触及面前的四人微微一怔。
“夙瑶?!”风爵夜有些惊愕,看着那七彩的人儿明显一颤,不过立即回复过来,“你回来了!”
风夙瑶不语,眼眶倒是越来越红,云恋殇叹了一口气拉着妖梦先行离开,风魄看看互视的两人亦待上殿门转身离去。
“他们……怎么回事?”被云恋殇拉着妖梦一边走路一边回头,风爵夜风夙瑶奇怪的反映完全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那具尸身是谁?三个人的关系好像蛮暧昧的!”
“本体来了,自然不用整天面对一个假姿的替身!”云恋殇语气淡淡的答。
妖梦微微一愣,有些没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假姿……本体……”脑中灵光一现,妖梦蓦的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云恋殇,“你是说那具尸体是风夙瑶?……就是死神?……”太不可思议了,看外表一个文静一个凶悍,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身体呢?
“苍穹这个世界,身体是可以随便转变的么?那长相为什么不可以变来变去?”妖梦摸摸自己的脸,血沁这张脸虽然漂亮,不过她还是喜欢她原来的那张,若是可以变回那张脸那该多好!
“一个人的意识倘若独立的久了自会生成一个实体!”云恋殇解释道,“像风夙瑶这种情况是先天的条件不足,所以分裂出来的性格亦算是有了瑕疵,便成了现在这般空有身体没有灵魂!虽然是具尸体,其实也算是有生命迹象的‘活人’!有些时候别去看表面,即使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内里的差别也可谓是天壤之别!而且既是独立生成,也不能完完全全算是同一个人了!”
云恋殇的解释虽不算详细,妖梦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隐约浮现在脑海中。
时间久了便会自行独立成一只人格……有自己的身体思想……
难道说她与贺兰兮颜的关系亦是如此么?
……
【056】释梦归一
“风夙瑶本是妖界皇妃,因与关系最亲密姐妹同时爱上风爵夜,为了成全那二人独远离,但却因长久思念而分立出独自的人格,那人格因“爱”而生成,可是蛇族毕竟是单魂冷血妖精,分立之后大概受到外界与自身的影响,人格虽成却只是一具尸身。而风爵夜找寻她这多年偶然发现这具‘尸体’,便强行带回妖界以饱思念之苦!”云恋殇目视远方继续道,“我与风爵夜儿时相识相交,多少知道一些,至于之后的事,大概因雪翎的到来扼杀了风夙瑶的那位姐妹,故此次她返回一来报仇,二来……大概是想借要回尸身的借口见见风爵夜吧!”
妖梦暗叹一口气,都是一“情”字惹的货,看风爵夜的模样应该是爱着风夙瑶的吧?而风夙瑶倘若不爱亦是不会生出那假姿的人格。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姐妹放弃自己的爱人又要舍弃多少无奈多少悲怨?世间有多少人会做出这样的“大无畏”的牺牲她不知道,总之她自己就不会。
人生若梦,命运却让人绕过了圈圈之后再度回到原点,希望这次风夙瑶和风爵夜可以缔造真正的幸福!
微微一笑,妖梦仰头看向云恋殇突然道,“那么分立的人格还能合二为一么?”其实仔细想想,雪翎的疯狂举动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虽然她这么想有些不道义,不过倘若风夙瑶那姐妹不死,伤心纠结的可就不只是两个人了!
不过,妖梦还是惟恐别扭的风夙瑶再一次的把风爵夜推给她分立出来的人格,那就太令人囧了!
“合二为一?”云恋殇神色怪异,露出一抹苦笑,“亘古至今,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这逆天的法则,不过多数均已失败告终,合体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且成功的几率小的可怜!据说唯一成功的一例便是由‘梦魇岛’神圣大祭司修帝斯长老亲身执行,不过那也是数万年之前的事情了!况且,六界孤立封印梦魇岛多年,修帝斯长老又怎么会帮助宿敌后裔实施法术呢?”
妖梦颓然无奈,怎么又与梦魇岛挂钩呢?唉,梦魇岛上的祭祀长老,不就是贺兰兮颜口中的“噩梦”么?
想到这里,妖梦突然灵机一动,“梦魇岛的祭祀长老运用的不也是‘释梦’的精神力么?”顿了顿,妖梦眉开眼笑,“倘若我用释梦尝试,指不准也可以将之合并归一呢!”
妖梦有些蠢蠢欲动,其实亦多少想尝试一下这种“模拟实战”是否能提高释梦的精神力等级,借助贺兰兮颜的精神力她现在的等级也不算弱,何不自己钻研?
“人格分立指的是同一人的两种全然相反的性格互立的时间久远背道而驰,风夙瑶这种情况是因为一个爱,另一个告诉自己不准爱,你就想这费劲千辛万苦的‘分裂’合二为一可能没有丝毫的危险么?”云恋殇苦笑着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精神力的输送,倘若一个断隙,不止是风夙瑶,连你也会丧命的!”
先不说风夙瑶同意与否,就是云恋殇自己也不可能放任妖梦置身绝境,更别说贺兰尧与火烈鸟了。
妖梦垂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可是如果放任两种人格分立,风夙瑶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的与风爵夜相恋呢?毕竟属于爱的那一部分已经分给了别人!”纵然今后再接再厉,这份爱来的太牵强了不是么?毕竟现在的风夙瑶因人格原因所做的一切只会将风爵夜越渐推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妖梦没想去做月老,可是两个当事人都是值得深交的朋友,风爵夜虽沉默寡言却没有其他五皇那般城府深宫心计,一个能喜欢一女子守着对方假姿过日子的人会坏到哪去?还有风夙瑶,初遇虽陷她于险境,不过事后的诚恳且别扭的“补偿方式”多少令妖梦心生喜爱。
纵使只是看在云恋殇与风爵夜的关系,她也无法放任此事置之不理。
云恋殇皱着眉,毫不松懈的看着妖梦,那眸中的坚定不言而喻。感觉到云恋殇的坚持,妖梦握住他那有些冰凉的手,心中泛起丝丝温暖,只是心中的坚决更甚。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为了守护而强大,只有成为最强的人才能真正的做到永不失去。
释梦也好,幻力也罢,纵然是贺兰兮颜也无法改变她深入骨髓的信念。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最强的‘梦’,俯视苍生,笑看苍穹风云!”
……
言辞用尽方才说服云恋殇,倘若风夙瑶同意此行便容她尝试一番,如若被其否定她便打消了这股偏执的冲动。
云恋殇被妖梦折腾的无语,虽然应下却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暗红色的眼来回在她身上审视,看那表情几乎像要将之打晕了带离妖界皇城。
妖梦自然察觉到了云恋殇的异样,小心防备的先发制人跑去找风夙瑶,一进大殿却见那纠结可怜的一对儿还保持他们离去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互看。
妖梦无语了,忍无可忍的直接朝那两只挑明来意——纵然是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的问题,当事人还故作镇定做什么?
此提议自然遭到风爵夜的反对,原因无它,倘若失败风夙瑶这个人就没了。
“我可以忍受无法看到无法触摸她的寂寞,我却不能忍受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存在!”风爵夜目露深情,语气却充满了坚定,“弑神阁下,我知道你是善意,可是我不想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搏赌这场致命的考验,因为这个结果我接受不了!”
风爵夜的话纵然妖梦与云恋殇都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可想而知风夙瑶这个悍妇哭的是怎样的稀里哗啦。
风爵夜的回答在妖梦意料之中,妖梦淡然微笑,而后三人六只眼睛看见另一当事人。
虽然风夙瑶的回答三人多少猜得到,但是风爵夜还是一个劲的冲其摇头,默然不语。
风夙瑶看着妖梦——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这个人,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而且,她看了风爵夜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放不下心来,再也无法如以往一般狠心离去,虽然她一直知道他爱他,可是从未想到他会把她的分身当作至宝,连批阅奏折都放在随处可见的地方,这种深情连她这个本尊都不由产生嫉妒之意,嫉妒另一个自己的幸福。
“我接受你的提议,我愿意去尝试接受你的精神力!哪怕希望只有一点点,我也要尝试!”比起风爵夜,倘若这小小的机会都不给自己,那么她风夙瑶有何资格谈爱呢?
爱既牺牲,爱可以为对方失去一切,更何况这具早已如行尸走肉般的身体!
“不,夙瑶你听我说……”风爵夜不同意,纵然被云恋殇拉扯着也拼命的挣扎,那满眼的焦急看着妖梦满目的心酸。
不过风爵夜的话没吼完便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颈间一根细小的银针刺入薄薄的皮肤,风爵夜便无力的垂下身子怔坐在地。
风爵夜本无可能被风夙瑶偷袭,只是关心则乱,失了分寸的男人纵然是神也一样会反应迟钝。
“别劝我,我心意已决!若是这点勇气都没有,风夙瑶又怎么值得被你爱呢?”风夙瑶笑的很随意,风爵夜只感觉心底泛起酸涩,视线模糊再也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妖梦,登时觉得手心泛出细汗,直视风夙瑶信任的目光,露出一抹微笑,却没有忘记皇城内封印的厉害。
“那么,我们便到皇城外进行‘释梦’吧!”
……
【057】死生不弃
理论毕竟是理论,实践的成功率究竟有多少妖梦根本没有办法把握去估算。
毕竟妖梦对梦魇岛的神圣大祭司修帝斯长老不甚了解,不知其释梦等级以及释梦时辰地点环境等外在因素,不过估计没有超过贺兰兮颜所修炼的成就,毕竟倘若超越数万年前的他完全可以站出来阻止贺兰兮颜而不会最后闹个整岛被封印的结局!
若是贺兰兮颜亲身来施行这一场释梦归一的禁忌法咒,成功率怎么也能达到百分之百吧?
妖梦有些颓然,更多的是紧张,没有通知其他人,带着“分身尸体”出了皇城在风夙瑶的带领下来到她走兽一族的秘密基地。
水眸望了望几乎小的看不到的遥远天外的妖界皇城,妖梦苦笑着双手合十,祈祷自己还能看见哥哥!不是她狠心,只是太在乎唯一的亲人,不敢去告别生怕下一秒便是生离死别。
算了算时辰,妖梦缓缓站起身,回眸笑看着身后的云恋殇,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依依伤感。
“我不会有事!”
妖梦笑笑,似在安慰云恋殇,又像在告诉自己。
“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
啪啪妖梦的肩膀,云恋殇亦是知晓多说无益,两人相视一笑,看向那告别完相拥而来的一对儿。
此刻的风夙瑶已换掉她那花花绿绿的衣物,一身淡色长裙,卷发盘起,多了一些女人味少了一些彪悍。
她笑,笑得轻松却又安静,“我已经准备好了!”
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这个过程!
风夙瑶不知与风爵夜说了什么,后者恢复知觉体力后没有做出太过偏激的事情,倒是镇定了不少!
妖梦点头,纤细五指点住风夙瑶的额心,准备开始释梦法咒,刚欲闭上眼睛,耳边却传来云恋殇富有磁性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坚定,“记住了!我不会让你有事!”
妖梦鼻尖泛酸,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没有睁眼,启唇丢下两个无声的字句。
“笨蛋!”
云恋殇却笑了,笨蛋么?即使是笨蛋亦是笨的心甘情愿!
风爵夜还是保持那张面瘫的脸,衣袖下的手却在妖梦实施法咒的那一刻紧紧握成拳,眼底幽现担忧的光芒。
“相信她们吧……她们会创造奇迹……”
云恋殇目不转睛的看着妖梦,露出一个满是深意的笑容。
风爵夜微微叹息,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除了相信与等待,他们还能做什么?
因为深爱,所以希望出现奇迹。
……
妖梦展开释梦领域的那一刹那,风夙瑶的本尊与假姿身上都浮现一层幽紫色的光芒,光芒偏阴暗,带动空气中的精神力元素汇聚成了七颗连在一起的星,倘若妖梦清醒便会发现那七颗启明星正是开启她穿越之旅的钥匙,那富有神奇魔力的铜质古镜。
星光闪烁,妖梦三人齐齐皱起眉头,相比风夙瑶的本尊与假姿,妖梦更为严重些,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流下,小鼻尖上都是可见的水气。
云恋殇风爵夜心中一紧,却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触动了某道能量的程序错误,只得焦急的止步不前。
妖梦闭着眼,通过精神力的扩散,脑海中都是两位“风夙瑶”的记忆,有相同的有不同的,看的妖梦眼花缭乱,那往昔的一切,最终都化为金色的河流合二为一,流向浩瀚大洋。
那是合二为一的初始力量,返璞归真。
此刻的“风夙瑶”宛如刚出生的婴儿,靠着妖梦的精神力化型成长。
妖梦的精神力被抽空的速度剧烈,脑海中产生一阵阵刺痛,“风夙瑶”就好似一个无底洞一般急速抽空她的感知,妖梦晕眩的视线有些模糊。
其实,“释梦归一”的根本原理妖梦压根不懂,亦是没有接触过,如此大胆行为根本属于慢性自杀,不过因为信念的强大坚撑,妖梦冒险的过程中却尝试到穿越一个新的瓶颈,透过这个瓶颈或多或少可以达到归一的效果,只是错误的方法多少会付出点相应的代价,孰轻孰重亦不是常理可以说通的。
娇小的身形微微晃动一下,妖梦有些力不从心的险些中断了精神力,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的腥甜方才打了一个激灵提神保持,倘若一个中断风夙瑶便要与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妖梦心底苦笑,若是失败了,她的失误可会葬送四条人命!
暗叹了一口,妖梦定了定神,无视精神力被抽空的全身刺痛,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些。
妖梦不清楚自己究竟支撑了多少时间,待到无力的时候腿也有些软了。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呼吸有些窒息的压抑,这种感觉要比贫血糟糕数百倍。
脑海中蓦地浮现所有熟识的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面容,快速的转换着,最后定格在云恋殇身上。
妖梦感觉到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上的焦急,蓦地笑了。
意识慢慢消散,精神力中的两个影子似乎终于重叠在一起,妖梦缓缓放下心来,点住风夙瑶额心的手指一晃,身体终于无力的垂下。
感觉到似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妖梦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殇……对不起……我终是连累到你了么……
……
死死守在妖梦风夙瑶面前的云恋殇与风爵夜在两人分开的那一刹那动作飞快的伸手分别揽住两人。
云恋殇低头看着那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妖梦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冰冷的手缓缓摸上那微弱的脉搏,云恋殇心中一紧,暗红色的眼闪过一丝流光溢彩,蓦地低头吻上妖梦哪娇艳欲滴的唇,许久不曾松开。
风夙瑶缓缓睁开眼,感觉到面前男子的呼吸牵强的挤出一抹微笑。
“爵夜……我……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风爵夜激动的热泪盈眶,将之紧紧的揉在怀中,好像似永久的镶入怀中一般,满眼的感激之色。
风夙瑶微笑,猛的想到什么一般,焦急的挣扎着起身。
“妖梦呐?她怎么样了?”
风爵夜适才想起,身子一颤两人看向身后的云恋殇与妖梦,眸光却在触及两人之中失声的惊呼。
“殇!妖梦!”
身后的空地上,唇角溢血的银发男子仰躺在地上,他怀中倒着一动不动了无声息的妖梦。
……
【058】爱之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