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霸欢》》 · 久仙 · 2026-07-26
君岚的心哽住了,一股酸涩的液体在她的鼻尖发酵,那场车祸……如果曲远风没有撒谎,那么学长是为了她才去堵曲远风的车的。
那么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才造成的。
那么完美优秀的学长,居然为她失去了宝贵的左腿……
她的眼底闪动着泪光。
“很抱歉说了这么多,让你见笑了!”他歉然的朝她一笑,觉得有些失礼,随即扯开话题道,“中餐是她最爱吃的呢,记得学生时期,我们总会积极的去寻找新鲜好吃的餐厅,尝尽各处的美食,她优雅的吃相,就跟现在的你一样。”
他,又笑着失神了。
君岚看着他的笑容,那个令她着迷的笑容,此刻跟他一起,畅游在美好的回忆之中。
复仇篇 008:身份
第二天一早,君岚丝毫没有受影响的出现在emd办公大楼。
迎上蓝波焦急的目光,她淡淡的扫过,对上曲远风凝重的目光,她依然冷漠。
“远风!”蓝波扯住跟在君岚身后欲进入电梯的曲远风,眼见电梯门关上,随即迫切的低声问道:“你昨天晚上到底跟她说了没有?”
曲远风的目光,跟着那紧闭的电梯,早已魂不附体:“她说她爱我!”苦笑,眼神透着悲伤,他悠悠的踏入再度开启的电梯。
******
一封辞呈递到了他面前。
没有多余的语言,她只是扬起惯有的职场笑容:“很抱歉,没办法继续为公司服务了,婚礼过后,我打算在家全职太太。”
全职太太?!
这几个字再度让曲远风脑袋冲血,此刻他恨不得冲出去当着她的面把蓝波给掐死,绝了她这个念头。
他抬起阴郁的眼看着君岚,愤然的将辞呈一片片撕碎:“休想!”
君岚不为所动的从手中的文件夹中又抽出一封递上:“知道总裁可能会一时失手毁了辞呈,所以我多打印了一份,麻烦总裁签字。”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签字吗?”他‘霍’的站起身,抽过她的辞呈再度‘哧啦’一声撕碎,扔进一旁的垃圾筒。
“那我再去打一份好了!”君岚没有将他的幼稚行为放在心上,直接转身就要离去。
一个箭步,他伸手压住了门板,承接着她回头射来的冷眼,仍然不肯退缩:“我说过随便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就是不准你离开我!”
君岚冷讽:“呵,总裁还真懂得做生意!不准?!”她抬头,冰冷的直视着他,“你凭什么不准?你是我的什么人,你能说不准就不准?”
气息蠢动着,靠近她冰冷肆意的眉眼,眼底是满满乞求的雾水:“君岚、君岚、君岚……,知道像这样子,我呼唤了多少个日夜吗?从每一个清晨开始,我让自己沉浸在忙碌之中,直到夜晚来临,不得不面对一室寂静,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你,你有听到过吗?”
君岚别开眼,不愿意让自己的心跟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共鸣,然而眼底暗涌的情绪却早已泄露了一切。
“君岚,我爱你!”
她呆怔,为他突然的告白。
下一刻,唇被他俘虏,他将她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性感的唇像小鸟啄米一般,有一下没一下轻啄着她的唇,缓缓的诱惑着她,微眯着的眼,将他陶醉深情的脸印在眼底,那细致俊美的五官,此刻在眼前放大,成熟深厚的气息在鼻间萦绕,让人不知不觉的跟着沉醉其中。
辗转缠绵!
这是阻隔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所期盼到的重聚,他贪婪的汲取着她口中的蜜汁,狂野且温柔的扣着她的后脑,用力的将她压向自己,彻底的交融。
身体紧密的贴合,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心脏的跳动。爱与不爱,在这一瞬间,再也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来表达。
……不是有洁癖么?那么,在成为我的情妇、我的专属之后,又怎么能允许其他的男人碰你?
……如果我为你守身如玉,如果我为你敞开心扉,你也会对我坚定不移,也会对我一心一意,那个男人,你会为我放下吗?
……你的心里,就只有宁氏吗?
……宁君岚,你吃定了我舍不得。
泪,划过了光滑的脸颊,隐入两人的唇齿交缠之中……
******
“你说过你爱我!”抵着她的额头,提醒着她那句让他飞入天堂的话。
“爱,不代表可以宽恕一切!”推开他,努力让自己冰冷下脸,熏红的脸蛋及微肿的唇却让她看起来娇艳无比。
“就算要惩罚我,也没必要赌上一生的幸福,跟蓝波的婚礼是在惩罚他跟我,可是……你连自己也搭进去了,没有必要不是么?”他轻声的诱哄着,用她一惯吃软不吃硬的方式。
“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君岚扬起头,微微拧眉,不为所动道:“反悔了么?”
曲远风无奈了!
她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他怎么努力解释都成了逃避责任的借口,她恨他,他在她面前已经失去了信用。
“好!”他狠下了心,咬了咬牙,“你要的世纪婚礼,我会让人着手准备。”
“谢谢,我们的婚礼就订在下月中旬,即时也邀请总裁前来参加。”说完,君岚恢复了一脸冷静,打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曲远风的眼暗了下来,看着那道顽固的背影,心底泛起一股挫败感。
……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呢?
猛的,心底窜起一股怒火,想起了那个从中作梗的人,伸手操起桌上的钥匙,迅速的出了办公室。
******
伊存希在老家忐忑不安的躲了两天,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回到了洛城,站在景天别墅前,举起手迟疑不决的按下了门铃。
“哪位?”门内的话筒里传出一道男声。
伊存希一听,惊觉不对,立即转身离开了!
驱车前往emd,心里抱着一股侥幸心理,希望目前为止曲远风还没有发现宁君岚的存在,这样她至少还有一点缓冲的时间,可以跟宁君岚做交换条件。
红色奥迪在emd停车场停下,刚一下车,便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背光而立的他,周身染着光圈一般,俊美迷人。
“风!”伊存希微微讶异,惊喜的出声,然而他此刻的脸色却令她怯步。
曲远风紧紧的盯着她,怒火染上了狭长的双目,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狠狠的往墙边拽去……
“啊,风,你弄痛我了!”伊存希吃痛的惊呼,用力的抽手,他却已先一步将她甩开。
一把扣住她的脖子,着火的邪目撂过一抹狠意。
“咳、咳咳……”伊存希痛苦的挣扎着,欲挣脱他的钳制,双目哀怨的看着他,眼角泛起了泪花,“为、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的!”
曲远风低沉的透着危险的声音响起,手惩罚似的捏紧她的脖子,直到她满脸涨红、双目翻白,他这才一把将她甩开,任她无力的顺着墙壁滑落。
“咳、咳咳……”生命边缘游走了一遍,伊存希终于缓过了气来,一片清明的眼底染上湿意,痛苦的笑出了声,“呵呵、呵呵!……是因为宁君岚吧,她出现了,对你说了一些诋毁我的话,所以你才会这样对我,你居然想杀了我。”
曲远风的眼底泛着阴沉的幽亮,面容纹丝不动。
妆点精致的面颊滑下了两行泪:“你真的好残忍,自从在英国遇到你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你的专属,你是我唯一的男人,我却不是你唯一的女人,可我并不在乎!……你因为我跟宁氏的关系而接近我,目的是让我为你做事,可我心甘情愿的为你并不是因为你的钱,而是因为我爱上了你!……为了你我可以背叛父亲,背叛培养我的宁氏,背叛所有的亲人,可到最后,你却因为宁君岚而这样对我。”
想起近年来她为他所做的一切,心底被微微的触动,曲远风别过眼去,不愿面对这样柔弱的伊存希。
“不必再我面前细数你的丰功伟绩,你在两年前授权那天所做的事,已经足以抵消了所有功劳!”曲远风冷着脸,字字寒气逼人,“这两年来,君岚所承受的一切,我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没有立场指责你,因为一切皆因我起,然后君岚是无辜的,你必须去跟她说明一切,跟她忏悔。”
说明?忏悔?
伊存希倏的停下了抽泣,面色跟着沉了下来。
一方面因为曲远风口中说的事,听他的言词似乎还不知道那件事是她做的,然后宁君岚是知道的,如果此刻去跟她说明两年前的一切,那么所有一切的阴谋都会在她眼前曝光。
宁君岚是有仇必报的,知道当中的一切都是她在操控之后,恐怕就算父亲亲自出面求情,也未必会对她网开一面。
然而此刻,当着曲远风的面,她根本没办法说‘不’。
深吸口气,她一脸痛苦的佯装柔软:“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来找君岚解释一切的,当年我一念之差,害得宁氏毁于一旦,害得君岚毁了容,也害得你……都是因为我的嫉妒心作祟。可是我知道她是不会原谅我的,君岚有仇必报,她会怎样报复我呢?我真的好害怕。”
“她恨的是我!只要你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我能保证你的安全。”曲远风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经过了两年情感磨砺,对于随意招惹而来的感情,心底多少存在着一些愧疚。
“真的?!”伊存希的眼睛一亮,随即感动的吸了吸鼻子,“那么,我现在就上去跟她解释,我去跟她忏悔。”
快步的,甚至害怕他会跟上来一般,先一步闪过电梯,上了二十七楼。
******
君岚抬起头,看着出现在门边的伊存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又不屑一顾的继续忙碌手边的工作。
只要一见到宁君岚,她的心底就会不自觉的窜起一股恨意,即使现在她的容貌已经不如她,但那股恨却一分一毫都没有减少,根深蒂固的可怕。
“君岚,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伊存希上前一步,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冷静的盯着那张平凡的脸……
君岚翻阅着手头上的资料,一边输入电脑。
微微放低姿态,伊存希自顾自解释道:“其实早在授权之前,风就已经跟我说过停止复仇计划,只是我当时不敢相信,觉得他是一时情迷,随时可能改变主意,所以并没有通知蓝波!……后来,他在去会场的路上发生了严重车祸,我当时慌了手脚,根本来不及去管其他的事,一心只记挂着他的伤势。君岚,你明白的,你也爱他,要是换成了你,心爱的男人命悬一线,你还有心情管别的事吗?”
君岚猛的抬起了眼,狠狠的瞪着她:“命悬一线?可他还活着不是吗?如果当时来不及,那么后来呢?总有一刻是清醒的吧,总可以把事实说出来挽回一切吧,你没有这么做,你甚至巴不得我死,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伊存希,在我面前说谎,不嫌太做作了么?”
原本就努力着摆低姿态的伊存希,一时间被君岚毫不客气的指控说得涨红起了脸,恼羞成怒道:“宁君岚,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今天会过来把话说清楚,完全是看在风的面子上,你恨他也好,恨我也罢,反正宁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你爱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不过你最好搞清楚,以你现在的能力,是否足以跟风作对,他可是亲口说过……会保护我的。”
“保护?”君岚冷笑,“如果他知道你设计绑架他儿子,甚至想要他的命,然后嫁祸给我呢?”君岚冷笑着反问,“他也还是会纵容你,甚至保护你不被送进监狱吗?”
“哈,宁君岚你真可笑,你不知道那并不是他亲生的吗?”伊存希眼尖的看着她身后的玻璃映射身后那个越走越近的男人,刻意激怒她道,“那个顽劣的野种消失了最好,风才不会介意!……我相信如果当时你知道他的身份,估计就不会那么拼命的救他,也会巴不得他尽快消失了吧!”
啪!
君岚怒瞪起眼,二话不说的掴出一巴掌,对这个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还不知悔改,甚至张狂得意的女人,扬起手,毫不客气的在她另一边脸颊也添上了一把。
啪!
“啊!”
两边的脸颊迅速窜红,伊存希惊叫一声,双手捂着脸颊,眼底沁出了泪水,一改之前张狂的脸色,凄哀忏悔:“君岚,我错了,我一时被嫉妒心蒙蔽了心智,我后悔了,我对不起你跟宁家,我已经在父亲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你原谅我……”
君岚冷冷的挑眉,这个擅长耍手段的女人,态度突然间180度大转弯,若不是看到她身后的男人推门而入,还真是险些赶不上她的思路。
扫了眼哭得泪迹斑斑的伊存希,再看向盛怒中的宁君岚,曲远风沉了沉气,朝君岚说道:“我让她来只是想证实我说的话,并不想撇清什么,宁氏的悲剧是我一手造成的,也是因为我的仇恨所以才会让她有机可乘……”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所做的一切,都由你来承担?”君岚冷冷的接话。
“是!”曲远风点头,“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就可以,她虽然有错,可也都是因为我,我曲远风没有让女人为我担责任的习惯。”
“很好!”君岚点头,“那么下月中旬的婚礼,两位就一起来参加吧!”君岚往外走,穿过伊存希身边,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既然看穿了你的把戏,你觉得还有蒙混过关的可能么?我虽然没兴趣在他面前揭穿你,不过,华景夫妇会很乐意,你等着坐牢吧。”
浑身一颤,伊存希身子一软,努力的靠着墙壁站立着,眼底浮起惊恐,脸色一片惨白。
曲远风狐疑的看着两人的交谈,继而目光跟着离开的宁君岚,,眉间耸起一座小山。
******
踏出emd办公大楼,门外出现的白色轿车醒然入目,君岚微微诧异,随即走了过去。
“正好经过这里,想起昨晚你说在这上班,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等到你了!”依在车身旁的尹乔瑞一脸温和笑意,看着那神似君岚的身影向他走来,眼底泛起明亮的神采。
站在他面前,想起他说的‘路过’,随即扬起浅然一笑,“那么,要带我去兜风吗?”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尹乔瑞扬起欣喜的笑脸,顺道打开车门绅士的邀请上车。
君岚浅笑盈盈,微微点头。
这一幕,正巧被一前一后出来的曲远风及蓝波看到,前者瞬间阴沉下脸,后者则是一脸暗叫不妙,一边观察着远风的脸色,眼看君岚就要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蓝波立即飞奔着跑上前去……
“君君!”
一道呼唤,叫住了正欲坐入车里的君岚。
回身,是一脸焦急的蓝波,她自然的冷下脸,掠过他,扫向他身后踱步而来的男人。
“蓝总监,有什么事么?”
“这……”蓝波回头看向一脸静默的曲远风,一时间局促的出声,“那个,总裁找你有事。”
“总裁?”君岚把视线放回到曲远风身上,扬起职业笑容,不卑不亢道,“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总裁还有什么吩咐的么?”
“你忘了现在是二十四小时特别助理的身份么?”他上前一步,面对着她,眼神怔怔。
“总裁的腿已经恢复自如了,不是么?”她不甘示弱,轻易的将球击回。
“你……”曲远风一时间被挡得无话可说,随即目光与毫无善意的尹乔瑞接触上,恨意满满道,“你当着你未婚夫的面,跟别的男人出去兜风,难道是想取消婚礼了么?”
君岚愤然的扫过他的脸,再看向蓝波,勾唇道:“总裁多虑了,婚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至于现在,我跟蓝波有过约定,会给彼此最大的私人空间,对么,亲爱的!”眼神扫向怔在一旁的蓝波,不容置疑的微眯。
“这……”蓝波苦笑,被当做夹心饼干的滋味果然很不好受!看着她笑得一脸诡异而危险,只好认命的点头,“是呀,有过约定,你从来都是自由的。”
君岚满意的收回目光。
“是吗?”曲远风沉声应道,踏下两步台阶,走到一直未出声的尹乔瑞身边,伸手理着他的衣领,危险而善意的提醒,“才回国没几天,老朋友就都遇齐了!……那么是敌是友,你都分清楚了吗?那一场始料未及的车祸,他可是始作俑者。”
转过头,在尹乔瑞的脸色稍变之后,附在宁君岚的耳边说道:“你是不是也该让他尝尝你冷漠的滋味,而不是厚此薄彼的专让我受钻心之苦。”
君岚的眼沉下了,学长以询问的眼神看她,看来不用她多说什么,也差不多猜到她的身份了吧!
复仇篇 009:混乱
骄车内,两人一路静默,漫无目地的向前开着,往远处,远离市区。
没有声音,尹乔瑞一脸阴沉,她侧过脸看他,思忡了半晌,却还是忍下了嘴边的话。
“君岚!”
突兀的出声,令她手指微抖,君岚抬眼看他。
他的出声,是试探,却也成功的证实了她的身份,尹乔瑞苦笑:“为什么不认我?……再叫我一声学长,很难吗?”
君岚摇了摇头,终于唤了声:“学长!”
仍然是苦笑,可这回却带着一丝欣喜的成份,‘吱’的一声,轿车在路沿停了下来,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股儒雅的气息包裹着她,不由自主令她想起了樱花树下的相遇、想起天台上的安抚、想起那一次一次的愉快回忆,她的唇边扬起微笑的弧度。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膛一起一伏的显示着他的激动。
“一个月前!”她平淡的回应,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华扬一直都知道的,是吗?”却偏不让他知道。
“是!”
“两年了,君岚!”时间的漫长只差没磋驼了他的意志,他都快等不下去了。
“嗯!”她淡淡的响应。
“好想你!”
“……”
紧拥着,感受彼此的热气,那么久违的气息……
坐在郊外一处清爽的山坡上,看着山下城市五颜六色的灯光,两人眺望着远方,静静的享受着此时此刻的相聚时光。
“我说了谎!”在这静默时刻,尹乔瑞抿唇一笑,转过头看向君岚,坦白道,“其实华扬一直有跟我联系,有把你的事告诉我!”
君岚意外的转过头,看着他。
尹乔瑞眼眸暗了暗,细数道:“你的改变、你的努力、你的生活、你的恨……”
君岚别开了眼,继续眺望着远方。
“恨我吗?”尹乔瑞苦涩的问,“如果不是那场车祸,一切都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或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是前去给宁氏授权的!”
“怎么会!”君岚失笑着摇头,“学长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甚至、还因此牺牲了宝贵的左腿,我怎么可能会怪学长,我只是……”叹了口气,“不想让学长担心,这次回来是带着满腔恨意的,是想让那个男人万劫不复的,可是现在……”
那些真相、那些阴错阳差、那些是是非非,那一连串的混乱和悲剧,简直就像是命运的捉弄,她甚至分不清此刻盘踞心底的,是恨意居多,还是悲哀居多。
“我应该要问清楚的!”尹乔瑞一脸愧疚。
“那么学长,当年是怎么知道那个阴谋的呢?”君岚疑惑的出声,当年连她都是在最后遭受打击的一刻才知道。
“是那个女人!”尹乔瑞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这才想是这么个人来,“她告诉我曲远风的身世,与宁氏的仇恨,还有他对宁氏、对你的阴谋,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根本不需要多做考虑,简直呼之欲出……
君岚难堪的别开眼。
把宁氏弄垮,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带向悲惨,居然是伊存希那个女人,那个功于心计、蛇蝎心肠的女人,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坏事,居然可以过得比谁都安然无恙。
太讽刺了!
这简直就是上天给她最大的讽刺。
“君岚!”尹乔瑞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君岚对着夜空重重的吁了口气,轻笑道,“只是觉得一切都好像命运安排一样,每一次当我以为可以双手紧握幸福的时候,就会有噩运跳出来破坏这一切,我是不被命运眷顾的吧!”
“君岚!”尹乔瑞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无声的安慰。
一整夜,两人断断续续的诉说着自己的过往,两年来的生活,点点滴滴,直至夜深……
波澜打来了电话,打断了两人的诉说,听起来似乎有些紧迫的事,君岚立即告别了尹乔瑞,去了华扬家。
快步的上楼,进门却发现了另一道身影的存在。
“你怎么在这里?”她发问,简单的掠过众人脸上异样的表情,最后还是将视线落在蓝波身上,“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一个迟了两年的真相!……我不能让远风背负这一切的罪名。”蓝波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果真是他的好兄弟!”君岚轻嗤。
“姐,是真的吗?”波澜抬起头,脸上是一片阴霾,“是我们自己养虎为患吗?”
君岚冷冷的扫过蓝波,继而一脸淡然的对着波澜说道:“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如果没有那幕后的一系列策划,单凭那个女人的能力就能颠覆宁氐了吗?说到底,始作俑者还是他,这个事实不可抹灭。”最后一句,她转而朝向一旁的蓝波。
蓝波无力的低下头。
君岚别开眼,走向静默一旁的华扬:“那个女人坏事做绝,自然要得到应有的惩罚,华杨,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去告诉你父亲,让华伊指认伊存希,到时候自然会有法律惩处她。”
“嗯!”华扬点头,毫不迟疑的掏出手机。
“君岚啊,蓝先生说的那个婚礼是怎么一回事?”一直未出声的华母此刻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真的决定嫁人了吗?”
君岚抿唇一笑,热切的回应道:“是呀伯母,蓝波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两年在生活上也帮了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他,也想嫁给他。”
蓝波苦笑。
救命恩人?感激?
她还真懂得安慰人……
他都快被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她还在那边说风凉话。
“时间不早了,你该对大家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吧,一起走吧!”君岚眼睛噙着笑,踱到低头叹息的蓝波面前,轻勾着唇角邀请。
蓝波点头:“好,一起走吧!”
坐进车后,蓝波没有立马开车,而是转过头看向一旁冷漠的宁君岚:“在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之后,你还是执意要这么做吗?”
“没错!”君岚毫不心软的点头,继而扭过头朝他微笑,“怎么,不想娶我了么?难道你在英国跟我说的话都是假的?”
——宁君岚我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我对你的爱绝对不会比远风少,你可以相信我,可以依靠我、利用我、折磨我都没关系,我甘愿为你承受一切。
她全身因为治疗而痛得生死挣扎的时候,他抱着不堪痛苦的她在她耳边深情叮咛,多少次她毫不留情的在他身上留下整排的牙印,他甚至没有吭过一声。
“知道你不可能同等的回报我,我又怎么会让自己继续不知死活下去!”蓝波深吸口气,真挚的看向她,“你真的能够那么狠心吗?他的痛苦、疯狂我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做错什么,唯一错的就是假戏真作的爱上了你。这两年来,他承受的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绝对没有比你少。”
君岚无动于衷的闭了闭眼,浅笑道:“我并没有要让付出什么不是么?
只不过一场婚礼的费用而已,身为商业帝王的他,小case吧!”
蓝波拍了记脑门,悔恨的摇头,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说服她,只得启动引擎,认命的往前开去。
君岚撇过头看了他一眼,淡默的解释道:“我一开始决定举行婚礼是为了报复他没错,可是现在,我想惩罚的是我自己,是我的愚蠢害了宁氏、害了父亲,我该得到惩罚的,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幸福。”
“你可以得到幸福的,只要你放下仇恨!”蓝波语重心长的劝慰,“你这么做惩罚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有远风,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多痴情。”
“我不是圣母,我没办法宽恕任何一个伤害过我的人,既然要接受惩罚,你们当然也不能幸免。”君岚吐出冰冷的话,其实到现在为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还有意义。
可是,话已经出口了,箭在弦上,有什么理由不发呢?
就这样吧,这场婚礼之后,她就真的要跟这一切告别了,一切的过往就都烟消云散吧!
让她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地下的祖父、父亲和妈妈都看到她披上婚纱最幸福的一幕,然后,挥手跟一切的过往告别。
当夜,华景夫妇接到华扬的通知,立即报告了警方,拿了照片让牢狱中的华伊指认,华伊顺利认出之后,警方立即通过了司法程序,拿了逮捕令前去捉拿伊存希,然而她却已经下落不明。
新闻播报了这一则通辑令,伊存希一下子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各处都张贴着悬赏公告,华景夫妇不惜跟着下了重金悬赏,洛城被掀起了一阵热风,这则曾经惊动一时的绑架案,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观注。
手边拍打着篮球,走回放学回家的路上,宁波澜心底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女人,居然还在逍遥法外,洛城的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他咬牙切齿,眉头紧皱,越想越火大,猛的一记重拍,篮球脱离手掌的控制飞越而起……
呯!
“哎呀!”
糟糕,砸到人了。
同一时间,刚从毗emd办公大楼出来的君岚遇上了等在门外许久的老牧和福妈。
只是两年不见,他们看起来却明显的老了很多,老牧头上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已然全白,福妈原本略微发福一脸白嫩的脸颊,此刻却面如枯槁。
两位老人背风而立,佝偻着腰,看起来居然有丝凄凉。
君岚站在他们面前,不等他们疑惑的发问,先一步招呼道:“老牧,福妈,好久不见。”
“是、是、是君岚!”福妈惊喜的扯了扯老牧的衣袖,继而又恢复了之前的颓丧,眼神暗示的看向身旁的老伴。
老牧动了动唇,表情有些激动,又有些羞愧:“大小姐,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老牧这就放心了。”他的老眼闪着泪意,居然轻易的带动了她的情绪。
君岚别开眼,用手背摩挲着鼻尖,克制住那一涌而上的酸意。
“君岚,你这么一改头换面,福妈都快认不出你了!”福妈捅捅老伴,提醒着他今天的来意,继而又对君岚露着讨好的笑意。
君岚明了的说道:“两位今天来,是为了伊存希的事吧!”
“是是是!”福妈连连的点头,带着哭腔说道,“君岚,福妈就这么一个女儿,看在我们老两口为宁氏服务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能不能、去跟警察说说,不要捉我们存希了。她那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我们带回家去管教,一定不让她再干坏事。”
君岚无言的一笑,看向一旁抽起了烟的老牧,记忆中,老牧从来不抽烟的,他一直在她面前扮演亦父亦仆的角色,从来都是乐呵呵的,然而此刻,他是位焦心的父亲,他担心着自己的女儿,却又愧疚的开不了口向她求情。
“老牧,这两年来你过得好么?”两年前在宁家私人墓地分别时,她就已经告知了她伊存希做的一切,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想到了今天这一刻,想必是过得忐忑不安的。
“大小姐!”老牧抬起浮肿的双眼,眼底一片哀然。
福妈呆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伊存希我不能放过她。”君岚开口了,语气依然冷漠,却是极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但是两老未来的生活开支,我会全权负责,我会为两老养老送终。”
说完,她绕过两人,冷着脸向前走去。
“不,君岚,你看在福妈面子上,看在老牧面子上,放存希一马吧!”
福妈紧紧的抓住君岚的袖子,老泪纵横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呀!我不用你养老送终,只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而已呀,君岚,求求你别那么残忍,我跟老牧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呀,我们一家三口在宁氏住了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虽然不是亲姐妹,可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呀,她做错再多的事,可你还是好好的活着,你要怎么惩罚她都可以,我们继续为你做牛做马都可以,可她要是被警察抓进去,会被判刑的呀,她还那么年轻,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君岚无动于衷的站立着,任她在一旁哭喊着,唇边冷冷的泛起一抹笑意。
“如果可以交换,我也情愿你们从来没有为宁家服务过,从来没有认识过伊存希,……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她缓缓的抽回手,一字一句咬牙的说道,“你们二十多年的服务,交换的代价、太大了。”
如果当年爷爷知道一次善心大发的救了老牧,却换来二十年后宁氏的毁于一旦,估计也会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吧!
“走吧,找到她,让她去自首,或许还能获个轻判。”
泪迹斑斑的两张老脸,此刻双眼都已经露出了绝望,老牧更是悔恨交加,年迈的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退休后的生活,带着外甥或外甥女,一起在小公园里散步,听小娃娃喊他一声‘外公’,再喊老伴一声‘外婆’,在冬天的暖阳里,嘻哈的玩闹。
这一切,在此刻,彻底的化成了泡影。
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忧伤,面对亲如父的老牧,她还是会有所动摇!……
只是发生了那场令她痛不欲生的悲剧,她是再也不会心软的了。
踏出办公楼的曲远风,深情的注视着那道倩丽身影,心微微的跟着抽痛。
君岚实在无法继续面对着两老绝望的脸,抬步打算离开,手机铃声适时的响起……
“波澜,有什么事么!”君岚扫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随即接起。
“姐,我在东孝路,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女人了!”电话那头的波澜粗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什么?波澜,你是说你遇到伊存希了吗?”君岚立即紧起了眉,身旁的福妈及老牧也立即跟着警觉了起来。
“应该是她没错,姐,你快过来,我报警了!”
“波澜,你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过去。”君岚面色一紧,迅速的往车站走去。
福妈立即急了,跟着上前,眼巴巴的问道:“君岚,是找到存希了吗?
是不是?”
劳斯莱斯不知何时开到三人面前,摇下车窗,语带命令的说道:“上车!”
君岚冷静下来,对着两人说道:“先上车再说吧!”
车子快速的来到东孝路,前方困着一大堆人,车子无法前行,只好在半途下了车。
君岚拨通波澜的电话:“喂,波澜,你们在哪?”
“姐,我们在天台,她、她疯了!”
“宁君岚,你想逼死我,我就让宁波澜陪葬。”
“不……”话筒里传来毒辣的声音令她的心一哽,两年前火场的一幕仿佛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君岚努力的沉着气,轻柔的出声,“伊存希,老牧和福妈就在这里,你难道没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
君岚将手机交到福妈的手中,抬头环顾着四周寻找着目标。
“喂,存希呀……”
“在那里!”曲远风伸手指着人群围观处的顶楼,深吸口气,立即冲入一旁的楼梯。
君岚立即跟上,急声说道:“不要刺激她,波澜在她手上!”
曲远风回过头拉起她的手,一面快速的爬着楼梯,一面宣誓道:“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跟你的家人受到任何伤害。”
君岚抬头看着他坚定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股复杂神色。
天台,几名持枪警察枪口瞄准着挟持人质的伊存希,波澜面色发青,却仍努力的做出坚强的表情,伊存希原本拿着手机凄哀的讲着电话,一见到入口处一同出现的两人,立即将手机抛下了天台,眼底露出了满满的嫉妒与恨意,尖刀抵着宁波澜脖子的手也更紧了。
“波澜!”君岚眼底闪过一丝惊恐,瞪着眼紧张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害怕的不敢眨眼。
“姐,我不怕,就算要下去见爸爸,我也一定会把这个女人一起带下去!”宁波澜红着眼,气喘吁吁。
“不!”此刻的她已经大失了方寸,心惊肉跳的看着这一幕,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伊存希,你恨的是我,我做你的人质,跟你交换波澜!”
“君岚,不要过去!”曲远风迅速的握住她的手,同样惊慌的看着她,“让我去。”
“你去有什么用,她会跟你交换波澜吗?你跟波澜是什么关系?”君岚口不择言的大叫。
曲远风二话不说的将她护在身后,面对着一脸狰狞的伊存希,一步一步向前,诱哄道:“存希,你在做什么?只不过请你去警局问话,你现在挟持人质,反而把事情搞复朵了。”
“你不用骗我了!“伊存希摇头,绝望的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紧张的手心发抖,“你恨我,你们个个都想我死,你们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到我头上,你们全部都想逼死我。”
曲远风停下了脚步,眼底阴了阴,反问道:“难道那些都不是事实吗?
那场绑架不是你主导的?授权的事不是你刻意隐瞒的?宁氏的悲剧不是你间接造成的?”
“你们不能怪我!”伊存希绝望的大叫,神情有些失控,“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主导的,那场车祸不是我导致的,宁氏破产也不是我宣布的,宁氏别墅的大火更不是我放的,……我只不过是把该说的说出来,不该说的没说而已,这该怪我吗?凭什么你们认为我就该全权听你们的摆布,我不该有自己的思想吗?”
所有人的看着她,看着此刻半疯癫的她,听着她对别人的指控,为自己的辩护:“我爱风,我不愿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恨宁君岚,我想要让她不得好死。……这有什么错,这有什么错?”她理所当然的说着这一些,扫过一个个对她露出痛恨眼神的人,扫过两个气喘吁吁上来,年过半百、泪眼婆娑的亲人,心底的苦楚和绝望几乎吞没了她的心理,“哈哈哈……你们叫警察来抓我?可以呀,抓呀,看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快。”
退后,高跟鞋已然悬空在天台边缘。
“波澜!”
伊牧的眼珠凸了出来,紧张的大叫:“存希!”
“不要!”福妈泪眼婆娑的追上前去。
千钧一发之际,曲远风扑了上去,一把扣住抵在宁波澜颈间的尖刀,在伊存希失神之际,打落了她扣住波澜脖子的手……
一场混乱,伊存希掉下了天台!
复仇篇 010:离开
身体悬空在几十米的高度,手腕被紧紧的扣住,头顶是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他此刻正努力的想要将她拖上去。
半空的风异常的冷,吹得她神智清醒,轻启唇,悠悠的问:“风,你爱我吗?”
曲远风吃力的扯住伊存希的身体,听见她突如其来的问话,着实一愣,随即冷酷的摇头。
“那么,你曾经、有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不死心的再问,眼底透着一丝期盼和乞求,唯一生存的意义。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冷酷的话,响在耳边,究竟是多少的苦楚从心底涌上来,她不知道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朵着犀利的尖叫声。
风中,似乎有母亲的哭声,有父亲的叹息声……
然而最清晰的还是那一声:“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好冷,好冷……
她闭上了眼,使劲全身的力气,择脱了他的钳制,……如垂落的风筝般,她微笑着张开双臂,身体直直的向后躺去!
曲远风吃惊的浑身一震。
“存希!”惊恐瞪大的眼在赶到天台边缘时,眼睁睁看着女儿直直的坠落,然后,血浆迸裂。
福妈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老牧的嘴半张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周一片寂静!
空气凝固了,时间静止了,只剩下呆怔的人群,冰冷的死亡!
一切的事情似乎都已经过去了,所有的人都沉静在一片静默之中,送走了伊存希之后,伊牧与福妈显得更加的老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湿地上的青砖,打湿长青的松柏,打湿了未撑伞的人们的黑衣。
两位老人一直都静默着,没有哭,亦没有出声!
直到天色渐暗,他们这才互相搀扶着,转身,缓缓的离开这一片静默的墓地。
身后,那张照片上的女儿笑容甜美,如暗夜精灵一般。
远去,渐渐的远去……
君岚迎了上去,暗示了眼一旁的宁波澜,两人一左一右的去搀扶老人,可是两位老人却像没有看见他们一般,低着头,静静的从他们中间穿过。
“姐!“波澜看向一脸失神的君岚,出声轻唤。
“对于伊存希的死我不会愧疚,但对于老牧跟福妈……”她的眼底滚动着情绪,“我有责任为他们做些什么的。”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君岚,该做什么就去做吧!”程芝拍拍君岚的手,一脸鼓励。
君岚感激的回以一笑,眼神微微闪烁,刻意忽略着不远处一身黑色笔挺西装朝她走过来的男人,跟程芝说了声:“那我先走一步了!”
“姐,我也去!”波澜快步的跟了上去。
黑色锃亮的皮鞋停了下来,看着那道迅速离开的背影,俊美的脸庞微拧,痛苦的纠结着。
“远风!”蓝波跟上,年中撑着把黑色雨伞,顺着好友的视线,看向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我们也走吧!”
“嗯!”
两人上了轿车,很快滑入车道,离开了这令人生寒、四周冰冷的墓地。
一个月后
原以为她会因为得知真相而改变主意,然而,这场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曲远风站在emd顶楼,看着地下露天举办的那场惊动洛城的旷世婚礼,苦涩的笑隐入手中的高脚杯,一仰头,红色液体顺着喉咙迅速的没入体内。
十二楼!
新婚休息室内,君岚端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身着雪白蓬松婚纱的自己,脸上刻意扬起的笑渐渐的隐退,再伸手抚上这张平凡的脸,眼底的苦涩愈加明显。
当年,在决定换上这张平凡脸的时候,她就曾经在心底暗暗发誓,非让曲远风付出惨痛代价,非让他万劫不复不可,可是真相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愚昧。
她没办法原谅曲远风,同样的,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既然命运这么爱捉弄人,那她为什么不顺它的意呢,既然两个人之间阻隔了那么多的仇怨,又有什么理由在一起呢?!
就这样吧!
结束这场在众人眼里荒唐的婚礼,她就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平淡生活了,远离这个商场,远离这个洛城,远离这个男人……
一切都将结束在这里!
叩叩!
“进来!”休息室外传来叩门声,君岚微微斜过头,猜测着来人。
嗒、嗒、嗒!
缓慢的,颇有节奏,莫名带来一股阴幽气息,她迅速回头,一股酒味袭来,唇瓣被迅速的覆盖。
“唔!”
来人用力拉扯着她身上的婚纱,用力过度的几乎要将它撕破,君岚反力阻止着他的动作,唇被压得没办法发出声音。
“曲……!”
上半身被压制在化妆台上,她拼命的想要将他推开……
哧啦!
婚纱背后的拉链被他邪恶的手指拉开,他的手滑行在她光洁的背部,唇也跟着下滑,舌头舔过她的锁骨,占据她若隐若现的酥胸。
“不、不要!”用不上力,腰部被他技巧的扣住,她连起身都难。
“嘶~!”猛的倒抽了口气,他轻啃着她胸前的敏感地带,君岚又羞又气的捶打着他的背,紧张的挣扎着却仍是徒劳无功。
啪!
一记巴掌,落在那张迷乱的俊脸上。
动作停下,他愕然的抬头看她,君岚趁机抽身离开数步,整理好被褪了一半的婚纱,继而冷漠无声的整理着妆容。
“君岚!”
他出声,语气中透露着的乞求令她手指微颤。
“还要继续惩罚我吗?觉得我现在这副模样还不够悲惨吗?”他苦涩的叹息,靠近她,期待她的态度有一丝的柔软。
君岚低下头,痛苦的拧眉,将满满的苦涩吞回肚里之后,这才抬起眼,冰冷的看向他,启唇:“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惩罚谁,我只是、想要得到幸福而已。”
“幸福?”他怔怔的低喃,“你明明是爱我的,嫁给你不爱的人,又怎么会幸福呢?”他伸手,拥抱住她,殷殷期盼道,“君岚,别再互相折磨了好吗?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重新开始?”君岚轻启着唇,“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曲远风不服气的追问,“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了,所有的误会也都解释清楚了,伊存希也已经得到了惩罚,为什么你要无端增加彼此之间的阻碍呢?”
阻碍?
是无端增加的吗?
君岚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忍下:“你把一切都轻描淡写了,阻碍不是我造成的,是命运!从一开始,你就带着目的而来,而我也是带着目的接受你,我们之间的爱太不纯粹,就连命运都看不过去的跳出来反对,一切的悲剧就是事实,我们是受诅咒的,本就不该在一起。”
“可笑,那么自信的宁君岚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命运了?”曲远风摇头,痛苦的摇头:“说到底,你还是恨我!”
君岚别开眼,不同意,却也不反对。
婚礼的音乐响起了,休息室门被人推开,一身白色西装礼服的蓝波背着光出现在门外,恭候着他的新娘,然而这样唯美的画面,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看着一身纯白朝他走来的君岚,他的心底无法雀跃。
不可否认,他爱她!
那么独特、高贵、出色的宁君岚,没有哪个男人会不为她心动吧!……
即使顶着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她浑身散发出的尊贵和魅力也能无形中吸引着男人的目光。
她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
所以她应该获得幸福才是!
他不是神,他没有伟大到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然而挤身在帝王与女王之间,他却有种无处容身的感觉,明明她为他腾出了位置,明明她亲口说出要嫁的是他,可他从来没有紧握手中的感觉,她永远是虚无的,来去自如。
“真的决定要嫁给我了吗?”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抑起头,给了他一个和煦的微笑,可他明显在她的眼底发现了冰冷的存在,最后一次,他不确定的问出口。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怀疑吗?”她回答,声音不轻不重,足够让在场的两个男人听到。
如此盛大豪华的婚礼,热情高潮的宾客,可莫名的,所有的人都感到一股冰冷……,从展露幸福微笑的新娘眼底窜出。
从那随后跟来,出现在红毯另一端的男人眼底窜出。
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直直的立在红毯一端,冰冷的注视着手挽着手朝他走来的一男一女。
看着她手挽着另一个男人步入礼堂,一身明媚装束是他幻想过多次的娇美嫁娘,痛,席卷而来,几乎无法呼吸:“既然相爱,却偏偏不能在一起,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他踱步走向她,与她侧身相对,眉眼对视。
“不!”她摇头,残忍的摇头,“只有让你活着,只有让你生不如死,父亲在九泉之下才会瞑目,而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那就让我跟你一起、万劫不复吧!”
闷痛,狠狠袭向胸口!
她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这一次,他痛得痛快!
一阵涌动,喉间一甜……
噗!
“总裁!”
“曲总裁!”
“远风!”
此起彼落的惊呼声,她猛然惊慌,迅速的转过头……
砰!
眼睁睁的看着他,直直倒下,那高大伟岸的身体,直挺挺的倒在红毯上,如死亡一般,一股冰冷的刺痛袭上她的全身,令她全身虚软……
“远风、远风!快,救护车!”蓝波疯狂的冲着周围叫嚷着,快速的推开人群往停车场奔去。
她静静的跌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唇瓣沾着的鲜红血液,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突然觉得害怕,浑身颤抖,手指抚上他的面颊。
冷,好冷!
“你是在惩罚我吗?你又要让我生不如死了吗?不,你不能这么残忍,你快醒过来,……求你、醒过来!”没有力气了,她的声音虚弱的只能让彼此的心听见,四周的吵杂把所有的悲伤都隐没了。
急促的脚步声!
数道白衣身影推着滑动病床急切的奔往急救室……
紧张的心跳,混乱的人群!
危险、紧张、窒息……
“怎么样?医生,先生他要不要紧?”管家急迫的扯住主治医生的手,却见他摇头,迅速的走进急救室,眼神立即暗沉了下来。
“管家伯伯,我daddy怎么样?我daddy怎么样?”曲靖南紧张的扯着衣角问。
蓝波的视线一直停在那道从进医院开始就开始沉默不语的人儿身上,她的脸色太过苍白,神情太过悲痛,像是游魂一般,静得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明明爱得那么深刻,为什么要互相折磨?
他不明白,实在无法猜透她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面,天色已然全黑,管家先带着靖南出去用餐,前来表示关切的人一个个的离去,送走最后一位董事之后,蓝波转过身,看向那道蜷缩的身影,心底微微一涩。
从早到晚,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坐姿,甚至都没有动过一下,心中的怒气渐渐消退,他终于还是沉不住气,走向了她:“他会没事的,先去吃点东西吧!”
她面容平静,一下下细细的眨着眼,像在回忆什么,仿佛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君岚!”
他不放心的靠近,在她的面前蹲下,看着她蜷缩的样子,紧紧的抱着自己,像是只胆小的刺猬,她有眼底有一抹晶莹透明的液体,缓缓的凝结成珠。
一滴!
顺着手背滑下,她的神情却仍然淡漠。
她表露在外的永远是那坚强的保护色,可太过伤痛的内心已经出卖了她。
他几乎可以看见她原本已经伤伤痕累累,此刻却已然支离破碎的内心,一股酸气涌上,他伸手,紧紧将她搂入怀里,细声软语:“君岚,他会醒来的,别害怕,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刷刷刷……
眼底的液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滑下,她的模样依然冷漠,只是眼眶泛红,细微的呼吸变得急促,紧憋许久的胸口开始不规则的起伏。
痛苦,却不愿痛哭!
宁君岚,你到底想要一个人硬撑到什么时候?!
一行人,停在不远处。
看着哭得惨烈、上气不接下气的君岚,逐个的红起了眼眶。
那是他们见过,宁君岚最脆弱的样子。
三天三夜,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合眼!
食物是在华扬、波澜、程芝、蓝波的半哄半送中吞下肚的,失去保护色的她脆弱的像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那盏亮着灯的‘手术中’,时不时露出乞求的眼神,让众人跟着心酸不已。
那是他们见过,最卑微的宁君岚。
他们根本无法想像,如果曲远风就这样长睡不起,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尹乔瑞出现在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君岚,她那苍白的脸色和那红肿的眼眶,那么脆弱、害怕、卑微的样子,像只惊恐的免子。
此刻的她,谁也不认识,只凭着唯一的信念等在手术室外,对于来来去去的亲人、朋友,谁也入不进她的眼里。
知道了,终于明白了!
她的爱,与她的恨一样浓烈,全部都给了躺在手术室里的男人。
那个幸运的男人。
既然只有你能给她幸福,那么、快点醒来吧!
尹乔瑞最后看了眼那道无助蜷缩着的身影,与周围的几人打过招呼之后,转身走出了医院。……向着那明亮的出口,他走得轻松而又苦涩。
又一个昼夜过去了!
她终于晕倒了!
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她的睡容是那样的安祥,是否在梦中,她与她深爱的那个男人相遇了呢?
“姐、姐……”
恍然间,有道清亮的男声呼唤着她,扯动着她的衣角,推着她疲惫的身体。
“醒醒姐,快醒醒!”
身处在迷雾之中,脑海里一片茫然,那个声音,从哪里传来,她分不清方向,那个男人,朝着她乞求,她该不该为了他放下一切?
“姐,你快醒过来,别丢下波澜!姐!”
波澜?!
是波澜的声音!
猛然一阵清醒,君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拨开了层层迷雾。
“波澜,学姐只是太累了而已,让她再休息一下吧!”
“可是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可她已经疲惫了两年!”华扬的声音,透着一股魔力,让她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醒来!
洁白的天花板出现在眼前,侧过脸,看到的是两张焦急的眼。
“学姐!”
“姐!”
两人惊喜的看着醒来的人,眼底透出一片期待。
她的眼珠波动,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迅速的坐立起来,就要下床。
“学姐,你要去哪?”华扬上前扶住她虚弱的身体,紧张的问。
君岚抬头,沉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华扬眼神闪烁。
君岚紧张的抓住她的双臂:“他怎么样了?”
良久,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迟疑的回望她询问的眼,回道:“他的情况似乎很严重,英国派来了人,把他接回去治疗了。”
“接、走了?”身子瘫软下来了,君岚失神的坐在床沿。
复仇篇 011:结局
英国?
他就这样走了吗?
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可为什么,这么的难受,像是瞬间失去了支点,全身虚软得厉害!
未来,该做些什么?
一切都迷惘了!
“姐!”
“学姐!”
看着她再度虚软的倒下,波澜、华扬紧张的冲上前去搀扶。
日子回归了平静,一切好像都步在轨道上,可却又像缺点什么)
冷漠的人、寡言的人,比以前更冷、更寡言了。
偶尔,她还是会强颜欢笑的,在面对老牧、福妈时,在面对华母、弟弟和华扬时。
然而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眼底都是空洞。
她失了魂魄的样子让人着实不忍心看下去。
“姐,你去旅游散散心吧!”三个月后的一天,波澜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机票和旅游路线图递到她的手边。
君岚狐疑的接过,看着上面标写的旅游路线,脸色微微一怔。[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们可以去黄山看怪石奇松、可以去天涯海角、可以去登长城。”
‘这是我们的约定,……只要你不变,我就不会变!……’
君岚抬头,看着殷情的弟弟,“你、哪来的钱?”
波澜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嘻嘻一笑:“放了学,跟同学一起去工地打零工,做了三个月才凑足的!”
“波澜!”君岚动容的看着他,难怪最近回家老是一身臭汗、疲惫不堪,以为是跟同学打球,原来是……,想起自己近日的失常,连波澜的异样都没有察觉,“对不起波澜,让你担心了!”
“姐,我只想要你开心起来!”波澜一脸凝重的看着她,……自从那个男人离开之后,姐就再也没有真心的笑过,他甚至多少次发现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夜到天明。
她过的每一日都像在烈火上煎熬,而站在一旁看着的他,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可是、我要上班呢!”君岚微微一笑,将机票推回,“还是你去吧,下星期不是就要放假了吗?”
“蓝波大哥已经准了你一个月的假,你可以放松的玩个尽兴再回来!”
波澜再度将机票塞进她的手里,“姐,我辛苦了三个月换来的,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捏着那张薄薄的机票,君岚无奈的一笑:“那好吧!……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吧姐,你不在的这两年,我在程芝妈妈家可学了不少东西。”
君岚安心的笑了,其实这三个月的相处,她也看得出来,波澜会的家务可并不比她少,有时候甚至早餐都是他提早起来准备的。
伯母把他教得很好!
所以,不能让爱她的亲朋好友继续为她担心了吧!
长城、黄山、天涯海角……
君岚抿着唇笑了!
第一站——黄山
这一片奇雾,她像在穿越云海,狭路相逢的人群,一个个脸上挂着陶醉其中的笑意,两边高耸入云的山峰,看得她心旷神怡,一步步拾级而上,想要再高一点、再高一点,望过层层叠嶂,搜寻着令人安心的向往。
心,出奇的平静。
似乎站在这里,就完成了那份约定。
夕阳很快落下,她坐在一处怪石上,静静的看着底下缓缓翻腾的云海出神,那变幻莫测的云雾,竟能时不时的变幻出她梦中那张脸的模样,实在神奇。
“喂小姐,该走了!”
一旁好心的旅客提醒了她,似乎要下雨了,天阴得迅速而厉害!
从容的拎起随身带来的雨伞,跟着组团而来的人群一同往山下走去……
雨意弥漫之中,她唇瓣勾笑,眼底却盛着雾气,有股凄美的凉意。
第二站
游走在三亚的海滩,回忆跟着海浪一同缓缓涌来,拍打着海边岩石,拍击着她的心,……太压抑,她甚至想放声大叫,周围游来走去的人纷纷都冲着无际的大海发泄心情,一声声呐喊,像是一同喊出了她的心魔。
然而,放松的却仅几秒,下一刻心底的空洞及寒意又如未断根的病毒般蔓延上全身,紧紧将她缠绕。
呼吸似乎都变得吃力!
朝着那浅水的海岸,她一步步靠近,放任越来越大的海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将她的衣角带走,光裸的脚裸渐渐的浸泡在海水之中,接着是小腿肚、膝盖……
“你在做什么?不想活了吗?”一只强劲的手臂将她狠狠带回,声音有些低沉,气息有些熟悉,她激动的抬头,渴望的眼神都在看清来人的下一秒,暗沉了回去。
“小姐,你没事吧!!”
眨眨眼,一张陌生而关切的脸出现在眼前,……原来是幻觉。
“我没事,谢谢!”推开楼着她腰的男士,客套的谢过之后,君岚随即往海滩走回。
“我叫张京生,我们在黄山上见过!……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共进晚餐。”男士走在她身侧,温文有礼的邀请。
君岚恍若未闻的拾起了岸边的背包,径直离去。
第三——长城
有人说,不上长城非好汉!
她上来了,气喘吁吁的扶着墙面,一脸惨白,再看着身前身后弯腰喘气的人,突然有股发泄后的快感。
似乎只有疲惫,才能让她痛快一时!
也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心才会有一刻的平静。
从长城往下看,往远处看,那蜿蜒的城墙,果真是宏伟浩大,可是此刻的她,什么风景都无法引起她的思潮,只有缓缓的向前走去,扎实的踏着第一步,去想像曾经或者未来、他走过这条路时的情景。
那么深沉内敛的他,是否也会和她一样将一切尽收眼底,然后消化在心底。
或许他会兴致高昂的吟一首《沁园春·雪》,或许会抱着靖南飞跃在长城上,或许会伴着另一位佳人亲密的赏游。
一切一切的源头!……只要他活着就好,
心就不会再有愧疚,不会再痛。
走进一处堡楼,阳光被遮去了一时,再出来,抬眼,陡然一震!
那沐浴在夕阳下的身影,何其熟悉……
估计又是幻觉,闭上眼,甩了甩头,重新抬眼,却对上了那双思念许久、相念至深的眸,她激动的挪了挪唇,踏步上前,他却别开了眼,像是刚刚的那一瞥,只是不经意间略带。
她的脚步一滞,眼底泛起了苦涩!
不认她了?
也好!
从他身后穿过,擦肩而过,与婚礼上那一幕何其相似,再往前,脚步却不肯动了,侧身站着的身影,究竟是怎样的影响。
退回身,转目望他!
那张熟悉的俊美如斯的脸,那冷漠平静的眼,那笔挺硕长的身姿,“,““你 ……好久不见!”她微扬起唇角,一脸期盼的朝他微笑。
像是疑惑,既而微微一滞,他拧着眉看她:“我们认识吗?”
讶异!
因为他眼底的陌生,君岚心底微微一震,尴尬的一笑:“或许、是我认错人了!……你好,我叫宁君岚!”
“我是曲远风!”
他冷淡的看她,随即继续眺望向远方。
君岚暗然一笑,既然他想当陌生人,那就陌生人吧!
穿过他身后,径自往远处走去,时不时回望,他依然眺望着远方,失落的回身,缓缓的……走着自己的路。
半个月的假期就这样过去了。
收拾着行李,今天就要返回洛城了,想起最近几次出入都能遇见的男人,她失神的回望着窗外。
叹了口气,走过去!
果然,他还是坐在那里,他总是习惯了在午后的凉亭里办公,一副忙碌的样子,却从不会抬头看路过的人一眼。
他真的失忆了吗?
这几日的不期而遇来看,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熟悉的感觉,似乎真的不记得她这个人了。
他终于脱离苦海了,她也终于不用愧疚了。
可是心底……为什么还是有闷痛在作祟?!像是一个严重淤青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退。
拾着小包行李,出了饭店,经过他坐的凉亭,还是忍不住向他投去了一眼,已经是天气寒冷的冬季了,他却仍然是衬衫加外套,只是领间多了条黑白围巾,看起来仍然俊美无比。
停驻在凉亭一角,考虑着要不要上前去跟他告别,思忖了几秒,还是决定安静的离开。
正转身离开之际 ……
哧啦!
“啊!”
手背划过一道刺痛,手中的包被猛力抢夺,一名身材高大围着围巾的壮汉抢了她的手就跑,她惊愕一秒,正要上前追去,脚下的高跟鞋却不巧的卡进地面的青砖缝隙。
砰!
“呃!”
狼狈的摔倒在地,隐忍的痛呼一声,正要起身,一道身影迅速窜到她身边,紧张的将她扶起:“你的自卫能力都到哪去了,这样一个小毛贼都摆不平了吗?”
君岚惊愕的抬头。
看着眼前这个对她横眉冷对的男人,和他刚刚嘴里吐出的冷斥的话。
“你、没有忘记我!”君岚扬起唇角,露了个灿烂的笑,眼角却带起了一片雾气。
放开她,狼狈的别过眼去,抿唇走回凉亭,继续着手边的工作,然而其实从她出现开始,他就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办公,甚至挑这个地点办公,也是能就近的看到她。
躺在病床上整整两个月,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彻底的把她忘记,然而接到蓝波通知说她来了这里,他却迫不及待的跟来了,从黄山一路跟到长城,只为了能见到她。
努力克制着自己不上前去与她相认,甚至刻意装做不认识,却每天心焦度日、坐立难安。
“你……”看着恢复冷静自持的他,君岚微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刻意营造出的距离阻隔的有些局促,深吸了口气,道了声,“谢谢!”
转身,正要离开,想了想又回过身:“那个,我今天要离开了,再见!
泪,在转身的这一刻,突然滑落!
克制了多日,终于在最后分别的时刻决堤了。
他真的不爱她了,真的不再留恋她了。
这样的认识,居然让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刺痛。
此刻她居然卑微的,想要回头询问他,理智与情感无休止的挣扎着,脚步困难的向前踏去。
“你、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吗?”他抬头,看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强压着冲上前去挽留她的冲动,出声追问。
君岚的脚步止住了,转身对上他微透着紧张的眼眸,微微一笑:“婚礼取消了,浪费了总裁安排的那场豪华世纪婚礼,抱歉。”
他霍的起身,冲到她面前,狠狠的将她埋进怀里,气恼的说道:“还要嫁给别的男人吗?”
“不要!”
“还要拿仇恨来划清跟我之间的界线吗?”
摇头,摩挲着他的胸膛。
“还要折磨我,远离我,抛弃我吗?”
“呜……”
她脆弱的哭泣,此刻的她再也不是高傲的女王,而是光芒尽褪的平凡女子,在心爱的男人怀里,尽情的享受得之不易的幸福。
“该死的你,该死的你!”他捧起她梨花带泪的脸,温柔的吻着她的眼、她的颊、她的唇,“你让我经历了永生难忘的三年,每分每秒都在体验心如刀割的滋味,简直生不如死,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残忍。”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泪落得越来越凶,简直泛滥成灾。
“对不起没有用!”他的眼跟着迷上雾气,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你该怎么补偿我?该怎么让我的伤口愈合?这里……”他指着心口,“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该怎么办?”
君岚抬起迷雾红肿的眼,伸手抚摸着他的胸口:“那就拿我的心来填补,可以吗?”
“你确定?”
认真的点头,轻轻启唇:“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终于知道了吗?”曲远风激动的捧住她的脸,“这就是你消失的那两年里,我每天祷告的,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在乎,用生命来交换都可以,只要你活着。”
“对不起!”她的唇微微的颤抖,“我太执着仇恨,明明知道你是无辜的,可还是牵怒了你,对不起!”
“不重要!”他用指腹擦着她颊上的泪,眼神温柔无比,“我们都还记得这个约定,我们说过的话彼此都没有违背,所以从这一刻起,所有的噩运都过去了,你、不会再找任何借口离开我了,对吗?”
她失笑,尔后又失控的落泪:“我现在,只想找借口一辈子赖着你,留在你身边。”
满满的拥抱,他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感受,胸口被感动、激动、幸福涨满,生怕下一刻就会流逝,紧紧的抱着她,不愿再放开。
“我们、回家吧!”胸口,低低的声音,透着一股渴望。
他感动,笑意满满,牵起她的手,点头,温柔至极,俊美至极:“好,我们回家!”
家,是最幸福的港弯!
累了,困了,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四周是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容颜,一切、就像平淡开水中的甘甜,只有懂爱的人才能够品味出来。
那是一种享受!
整个人就像被幸福托,不管如何动弹,永远安全无虞。
《霸欢》完结了!
仙也松了口气,好好的让失恋的心痊愈一阵子!
或许会有亲说结尾仓促,确实如此,仙承认!
不过最多也是描写上的纰漏,情节上都交待清楚了,应该没什么漏洞,呵呵。
至于番外,仙脑袋里有一点。
到时候再说了。
复仇篇
后记:幸福小片段
+
“靖南,叫外公外婆!”君岚扯了扯曲靖南的手,暗示他出声。
面对着两位自顾自忙碌着的老人,曲靖南有丝犹豫,不自在的转了转眼珠,最后在坏女人的逼视下,硬着头皮喊道:“外公、外婆!”
君岚满意的一笑,继而上前:“爸、妈,婚礼在下个月初,二老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参加婚礼吗?”
没人理会!
老牧自顾自擦拭整理着女儿从小到大学习用的书籍,福妈拿着清洁布小心擦拭着相框,上面是伊存希笑得灿烂的脸。
君岚的眼神微暗,一直处在门口未出声的曲远风上前几步,将手中的请贴摆在茶几上,然后揽过君岚的肩,温和的眼神暗示着她不必介怀。
君岚默默的点头。
“爸、妈,那我们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曲远风一左一右牵着一大一小的手,走出了屋子。
+
一个月后!
身披婚纱,明艳动人!
承接着伯母、华扬、学长、蓝波、管家、波澜等亲朋好友的祝福,君岚的心被幸福涨得满满的,将手递上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时,一片掌声、礼花、气球一齐热闹的飞上了天空……
仿若历劫归来,再牵手,约定了一生一世,永不相弃!
她笑容灿烂似烟火,他深情温暖如温泉!……再也没有什么誓言比得上这一刻的深情凝视。
耳边,礼堂的钟声响起,宣布了两位男女正式结为夫妻!
吻!
真挚而美好,纯净浓烈的爱意,再没有参杂任何杂质。
热烈而欢腾的掌声,激动了礼堂外广场上的白鸽,哗然拍翅而飞,将幸福散播向遥远的天际。
+
一年后!
哇!
一声哄亮的啼哭声,宣布着新生命的到来。
“是女儿吗?是女儿吗?”准爸爸的曲远风早已激动的失去了平日威严的形象,顾不得医生的阻止,直直的冲进了产房,看着正被护士擦拭着的光嫩软小的婴儿,眼底柔光尽显。
深吸口气,内底是满满的感动,走上前去,握住产床上精疲力竭、面色苍白的君岚,深情的在她的额间烙了个吻。
“老婆,辛苦了!”
君岚疲惫的脸上绽着虚弱的笑容,摇了摇头,微微启唇道:“我觉得、很幸福!”
在婴儿卖力啼哭的产房里,一男一女深情凝视着,那眼波流转传递着的、是世间最真挚而奢华的爱。
+
“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波澜提着保温瓶推门而入,脸上扬着愉悦的笑。
君岚半躺在床上,冲着弟弟微微一笑:“又是伯母煲的汤吧!”
波澜一脸神秘的摇头:“这回你可猜错了,我没去程妈妈家!这汤是刚刚护士小姐递给我的,说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大伯提来的,只不过走到门口没有进来,姐,你猜那会是谁?”
君岚眨了眨眼,心底略略浮起了一个答案,却又不敢肯定的摇头道:“猜不到!”
波澜走上前,倒出一碗香味浓郁的鱼汤递上:“那个人一定是老牧,姐,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君岚伸手接过鱼汤,眼神凝视着汤汁,唇边抿起一抹微笑:“我知道老牧跟福妈是不会恨我的,只是……他们一辈子为宁家付出,到老却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希望能重新看见他们的笑容。”
“姐,放心吧!”波澜的眼底露着崇敬,以前他一直只觉得姐姐冷漠,心底除了宁氏没有旁人,然而他现在知道了,姐的心是热的,比谁都热、比谁都善良,就像纯洁美好的蔷薇,因为长在崖边所以才不得不坚韧。
+
“我们可爱的女儿,取什么名字好呢?!”
夜晚,曲远风伴在床边,只手指被女儿胖嘟嘟的小手捏着,另一只手握着还在休养的君岚,低沉温柔的声音与昔日冷酷的帝王简直判若两人。
君岚抿唇一笑,视线从熟睡的女儿脸上转向这个温柔宠溺着她的男人:“这可是个大问题,不过我们都只有参与提议的份,裁决权可都在靖南跟波澜手上。”
曲远风凌目一扫,不悦的挑眉:“抗议,这可是我女儿,怎么被那两小子混淆了主次?!”
君岚轻笑失声:“抗议无效,是你自己输了的,忘记了么?”
脑海里闪过几天前等在产房外的情形,曲远风跟着无奈的低头闷笑……“我都不知道怎么会被这两个臭小子耍了。”
……
从君岚推进产房开始,他的神经就开始紧绷,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危机,然而察看一左一右的儿子跟小舅子,居然也是紧张异常的额头冒汗。
一看这情况,他一下子就冷静了,觉得自己的有责任做好这个榜样,于是强装镇定的招呼两人一起想宝宝的名字,结果意想不到的,那两小子居然齐齐的冲他翻白眼,还说了句极其侮辱男性尊严的话。
“你先保持你的双腿不要发抖好吗?”帅气削瘦,正在长身体的宁波澜极其不屑的冷瞥他一眼,“影响心情!”
他被堵得瞪大眼,正想反驳,那个一向被他宠到天上去的儿子居然跟小舅子一个鼻孔出气的糗他。
“daddy,你平时的冷静都到哪里去了?可别还没等坏女人出来你就晕倒了!”
这话实在伤他男性自尊,甚至削瘦他为人夫为人父的尊严,曲远风立即瞪大了眼,一脸失色的怪叫:“晕倒?简直天方夜谭,我可以商界有着不败神话之称的帝王。”
“姐夫,你的脸色不太好,不如去隔壁病房休息下吧!”宁波澜一脸同情。
“你……”他受堵。
“波澜舅舅说的对,daddy,我们会帮你守在这里的,坏女人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去休息吧!”儿子阵前倒戈。
“我……”他被气直了眼。
“好吧!”宁波澜沉吟几秒,沉重的点头道,“为了证明你不会晕倒,宝宝的名字就让我们决定吧!”
“没问题!”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顺着两小子搭着坡下了,甚至事后还没有立刻察觉被捉弄。
“可以想像你的紧张程度!”君岚抬起手背抵着鼻尖,掩饰着偷笑的唇瓣。
凌目深邃,紧锁着她唇边那抹花开般娇艳的笑容,一个飞越,如飞雁擒食般夺去了她的玫瑰花瓣。
“唔!”君岚微微挣扎,“宝宝……”
“让她习惯这样恩爱的气氛,在爱中成长,比我们的童年都幸福!”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眼底是满满的宠溺。
她无声的点头,眼底闪着幸福的盈光。
未来,似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是她深信……经过了冷冰火热,爱恨情仇!
幸福,已经握在手中了。
这一次,她终于真正的握到了幸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