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女法医的幸福生活》》 · 山水遥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女法医的幸福生活》

作者:山水遥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

孕妇法医 ...

一辆警车,鸣叫着刺耳的警笛,一路风驰电掣疾驶而来。一个利落的转弯,刹车,在警戒线外平稳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位全副武装的警察,各个神情肃穆,不苟言笑。接着,下来一个头戴警帽,身穿白衣的女子。

她脸颊白嫩,眉目精致,未施任何粉黛,眼里,是冷静和锐利,一位如此有女人味的女子,长着这么一双仿佛能透视一切的眼,让人不觉的有些不搭,但这一切,在她身上,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跟在她身后,是两名助手,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那个男助手着拎黑色的现场勘察箱,也一脸郑重严肃,目不斜视。

走在前边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几人畅行无阻进了案发现场。

这时,有风微微吹拂而过,轻轻撩起女法医的衣角,有围观的人眼尖,看见她微微突起的腹部……

围观的人中,有几个年纪大的,同情心泛滥,开始议论起来:“啧啧,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做法医?多恐怖的工作?”

“是啊,我要是家属,打死也不让她干这活儿的!”

“还怀着身孕!每天同鲜血淋漓的尸体打交道,吓着胎儿怎么办?”

“是啊,这丫头的老公肯定养活不起她,不然,怎么舍得她出来干这种活儿?”

“是啊,晦气不说,还得罪人,费力不讨好!”

外边,人们议论纷纷,进去的人,没过多久就出来了。女法医轻轻捶着后腰,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警戒线外的警车。

这时,一名便衣警察跟了出来,在身后唤道:“黎花。。。”

“陈队?”被唤作“黎花”的女法医转身,笑着问道:“怎么,是恋恋不舍?还是急于要检验报告?”

陈队是刑警队队长,全名叫“陈立业”,与黎花配合多年,相当默契。

“两者都有!”陈立业硬朗的脸上,一副坦诚。

然后,看了黎花腹部一眼,有些心疼地说道:“你早就该将身体状况同领导讲明,看看,这身子越来越臃肿,出来进去多不方便?”

“昨天,终于讲明了。。。呵呵。。。”黎花爱怜的摸了摸腹部,脸上尽是准妈妈的温柔,她说道:“我也是为宝宝着想,这么点儿的小家伙,老是感受到血光,我怕吓着她……”

在她一颦一笑间,眸底目光温和许多,女人味儿也更足了些,不复刚才在勘验现场的冷静锐利。

说完后,大方地一摆手,爽快说道:“陈队放心,明天解剖,绝不耽误你们案件进展!”

“谢谢黎主任……”

“看看,用着我的时候,就‘黎主任黎主任’叫个顺流!”语气里有些抱怨,说完,再次率性地一挥手,道:“不用谢了,这也许是我生孩子前,最后一次陪你们出现场了,以后,若是有用的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队将目光停留在黎花腹上半秒,有些遗憾:“我们一直都配合的很默契……”然后,有些不舍说道:“希望你尽快回归我们的队伍……”

黎花缓步朝着警车走进,陈立业有些不放心地跟上来,唤道:“黎花……”

黎花停住脚步,回头。

“黎花,要注意身体,有事打电话!”

这出其不意的关怀,竟让黎花心里荡起暖意。

她微微一笑,摆摆手,轻松道:“立业,回去吧,对了,你家妞妞若是没人照顾,可以送我这来……”想着出生就没了娘的孩子,黎花就对妞妞心疼几分。

陈立业刚硬的脸部线条柔和许多,“好……”

看着黎花在助手的护拥下上了警车,陈立业站在原地停留几秒,几年来,他女儿没少被黎花照顾。如今,黎花离婚一人,又怀着身孕,以后,该轮到他照顾她了。

黎花上了车,就赶紧找地儿坐下,腰酸背痛的滋味真难受。不过,想起来还有人在办公室等着她,黎花的疲惫减少了好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遥的另一篇文《幸福在路上》也请大家支持。

谢谢!

2

前夫来了 ...

F市公安局,法医办公室里。

明亮的玻璃,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干净得能倒影出人影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三口全家福,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李晓,将全家福拿过来,看了一眼。

以前,这里摆着的是黎花和冷月相亲相爱的照片,那腻腻歪歪的样子,让她嫉妒了好一阵子。可惜,这对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在离七年之痒还差一年的时候,便闪电般离婚了。

如今,这里摆放着的是黎花与父母的合影。一切,改变得太快,猝不及防,让人唏嘘感叹。

黎花刚回到办公室,她边走边轻轻捶打着后腰,身子越来越沉,真的很不舒服。要不怎么说,母亲是伟大的呢,这怀孕就是对伟大母亲的第一关考验。

黎花双眼明亮,如冬夜里,远挂在天边的星辰,只不过在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时,清冷灿亮的目光柔和许多。

“我说,黎大小姐,你这么辛苦的替冷月怀着孩子,他还不知道吧?如今,他指不定在哪个女人的床上翻云覆雨呢!”李晓盯着黎花的背影,有些心疼,又有些替好友不值。

“他爱在哪里在哪里,我们早就没关系了!”黎花脱掉警服,换上便装,坐进椅子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再说,冷月不是那样的人,即使同女人上床,也是以结婚为目的的……”

“啧啧……啧啧……”李晓对黎花替前夫辩解很不满,十分不满,“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

“我们在一张床上睡了六年,都睡出茧子来了,他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黎花以一副对冷月了如指掌的口吻说道:“他呀,一撅屁股,拉几个粑粑蛋儿,我都知道……”

“扑哧——”一声,李晓嘴里的水,一滴不剩,全都喷了出来,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法医,这说话都如此直白露骨……”

“那也比你强!你这个泌尿科大夫,不在医院替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红三代的看病,跑我这里干什么?我这里可没有美男供你观看。要看,只有死尸,冰冷冷的,呲牙咧嘴的,面目狰狞的,或是脸色祥和,宛如沉睡的,什么样的都有……”

“好了……好了……别说了,晚上我都快睡不着觉了……”李晓挥挥手,打断她,“想想就恶心,真怀疑,冷月是怎么忍受你这六年的……”

黎花哂笑一下,心里漫过一丝酸涩。只是一瞬间,她便将自己调整过来。

她每天都同那些尸体打交道,已经六年了。当初,冷月信誓旦旦举手发誓,说一生不离不弃,像爱她一样,支持她的工作。

离婚后,她明白了那句话: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这不,他们的一生还没到一半,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好在,烟消云散,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她有了身孕,她要做母亲了。她要乐观,要高兴,要把快乐的情绪带给胎儿。想着,黎花将那些不悦的情绪抛到脑后。

李晓见朋友脸色微微暗淡一下,她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在她怀孕的关键时候,怎么能提那个忘恩负义的冷月呢!

她本想揭开好友的老底,可说出来的话,既有心疼和怜惜,也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味道:“不是我说你,离了婚,还留什么孩子?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对冷月还旧情未了!”

黎花放下水杯,拿起身边的抹布,擦了擦身前的办公桌,淡淡说道:“两码事,我只想要一个孩子,老了,还指着她给我养老送终呢!”

李晓看着好友开始变形的身体,原来的瓜子脸,尖尖的下颌,如今,都圆润起来,没有昔日的妖娆娇媚,倒多了一丝亲切柔和,尽显准妈妈风范。

到现在,李晓还是无法把风情万种,时尚前卫的黎花大小姐,同那个站在死尸前,挥动着寒光闪闪解剖刀的冷静法医,联系到一起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黎花身上是那么矛盾,却又那么奇异的和谐。

“黎花……”李晓扑捉到朋友眼角眉梢的落寞轻愁,她伸出手握住她的,语重心长说道:“女人只有为爱她的男人生孩子!你生下他们冷家的种,你自己想想吧,这意味着什么?”

“还有,以后,带着一个小拖油瓶,你还怎么嫁人?离婚的女人,身价已经就贬值了,你还带着别人的骨血,不要说贬值了,恐怕就崩盘了……”

李晓的目光,落在黎花抚摸着腹部的手,认真地,缓缓道:“其实,我挺希望你和冷月在一起的。可惜,婚姻就是脚上的鞋,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我不便掺和。劝你打掉孩子的话,要是让肚里的小家伙听见,他还不得恨死我……”

黎花看了好友一眼,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极尽魅惑,脸上荡起暖暖的笑意,难得俏皮,声音嗲嗲地说道:“等我闺女生出来,我会告诉她,你这个小姨谋杀未遂……好了,我们走吧,你这个护花使者怎么风花雪月,伤春悲秋起来?”

心里却无比感动,有这么一个知心的闺蜜,此生何求?

“黎花,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像苏妲己似的勾引我,我不是冷月!我郑重问你,你考虑好了吗?真考虑好了吗?现在四个多月,后悔还来得及。要是生下来,你能预料到,将来要承受的艰辛吗?你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一个人送她上学,一个人在灯下陪她写作业,她病了,你一个人背着她去医院,一个人给她买药喂饭……”

“知道了,李妈妈……”黎花抱着李晓的胳膊,撒娇地拉长尾音。

李晓的话,丝毫没动摇她生下孩子的念头,“我的工资,养活我们娘俩绰绰有余,况且,冷月也给我钱……”

“他给你钱?”以前可从未黎花提起过:“他主动给你的吗?”

“是啊,他的家产,给我一半儿!不过,为了公司长远发展,我们没彻底分开,他替我经营呢!我每年坐等分红……”

这次,轮到李晓凌乱了!

据说,他们离婚时,曾经吵得天翻地覆。可是,冷月竟然主动将家产分给花花一半儿?

更不可思议的是,二人在离婚的最后一个晚上,还在一起巫山云雨,孩子就是那夜的产品。这可真让人费解。他们究竟是真离婚了?还是在玩儿家家酒?

黎花抱着李晓的胳膊,边走边亲热问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外甥女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李晓有些赌气。

黎花将手覆在腹部,停了几秒,扬起笑脸,谄媚地回道:“你外甥女说吃小米饭,酸菜炒粉……”

“走,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我带你去……”李晓反拉住黎花的手腕,朝着停车场走去。

在离公安局大门不远处的停车场上,正停着一辆乌黑发亮的保时捷轿车,车牌号是很招摇四个六。夕阳的余晖落在漆亮的车身上,反射回来,一下子晃花了黎花的眼。

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一把扯住李晓,将她拖到僻静处。

“怎么了?看到犯罪嫌疑人了?”别看李晓讲道理上纲上线,但天生大条,对外界的事物变化并不敏感。

看着黎花不停点头,还有些恐慌,她大叫道:“那快到公安局报案呐!”然后,恍然大悟道:“对了,我们就在公安局……”

“嘘嘘……嘘嘘……”黎花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李晓小声。

这时,有下班的同事,陆续出来,见二人拉拉扯扯躲在一棵大盆栽后,点点头笑道:“黎主任,还没走呢?”

黎花挤出一抹尴尬的笑。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李晓身上,指指外边,又指指肚子:“这里的犯罪嫌疑人……”

这回,李晓总算反应快了一次,她转头望向停车场方向,大嚷道:“冷月?”

作者有话要说:7月8日修改错别字和不通语句。

3

前夫冷月 ...

李晓一百分贝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黎花有些丧气地点点头,央求道:“你小点声儿!”

一是怕被冷月发现,更主要的是怕吓着腹中的宝宝。如今,宝宝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部。

“黎花,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冷月来干什么?他知道你怀孕的事了?你亲口告诉他的?”

黎花急忙摇头。

苍天在上 ,日月可鉴,她可以举起手发誓,她绝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就是单位同事,都是昨天才知道她怀孕的,可见她的保密工作做得多好,可是,冷月怎么就知道了呢?

这个问题,黎花也很不解。

想到这点,黎花就有些郁闷,别人怀孕都高高兴兴,两三个月就穿上孕妇装,到处骄傲地炫耀,希望他人能分享准妈妈的喜悦。

她怀孕,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就像做贼似的,生怕被人发现。因为肚子像吹气似的鼓起来,一天一个样。遮掩不住了,她只好向大家坦白。

“我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听说,冷月开发了一个楼盘,有一幢楼是专门为局里的同事准备的,算是给战斗在公安战线上的同事们谋福利……”

没准,他是来找局长谈公事的。

黎花侥幸地想着,她轻轻拽一下李晓的衣袖,小声道:“不然,我们别开车了,走后门吧……”

李晓不甘心往后看了一眼,不情愿说道:“那好吧……不好……花花,他来了……”

黎花偷眼望过去,一道昂扬的身影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上身是浅灰色的休闲衬衫,□深色休闲裤,黑色皮鞋能照出人影。内行的人一眼就看出,冷月衣着贵气,却不张扬。那一身装束,显得他更加长身玉立,俊美挺拔。

“小姐妹的悄悄话,还没说完呐?”一道略带调侃,但音质磁性的男声传过来。说着,身影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站住。这是最礼貌,也是最佳的距离。

看来,她们想走后门,是不可能了。

李晓警觉地拉了一下黎花,将她挡在自己身后,然后,目光落在冷月脸上,皮笑肉不笑,嘲讽着说道:“冷老板真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呐,连公安局都进出自如了,是不是给公安局盖福利费房的缘故啊?”

奸商!彻底的奸商!

李晓看着冷月斜飞入鬓的剑眉,黑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别说,他与花花还真有些夫妻相,尤其是那双黑亮的眼,冷静中透着锐利深沉。不愧都是警察科班出身的人。可惜呀,这么有夫妻相的人,怎么能劳燕分飞呢?

“李小姐好,我是专门来找黎主任的……”见李晓剑拔弩张,冷月不想在这里引起别人注意,他收敛起脸上挂着的淡笑,公事公办地说道:“我想找黎主任谈些事情,不知道李小姐能不能行个方便?”

冷月突然一脸严肃,李晓被吓了一下。

虽然与花花是好朋友,但是,与冷月接触并不多,老听花花抱怨,说他很忙,就是正牌妻子都很难见到丈夫,何况她这个这个正牌妻子的闺蜜?

以前,每次见面,冷月对她们都是和颜悦色,彬彬有礼。今天,冷月气场突然改变,李晓着实吓了一跳。

黎花怕李晓发挥侠女风范,与冷月争执起来,便主动站出来,推开李晓,冲着冷月问道:“什么事?说吧!”

冷月的目光,佯作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腹部,但是,目光里却带着几分喜悦和柔和,然后,落回到黎花脸上,恢复一贯冷清,说道:“这里不方便,我们车上说!”

黎花转过头,轻声跟李晓说道:“晓晓,明天我再请你,我们不吃酸菜炒粉了,明天吃大餐,吃大闸蟹,如何?”

生怕二人大动干戈,黎花抱着李晓的胳膊,拖着她往停车场走,还不忘婆婆妈妈嘱咐:“路上小心,你是新手……”

“知道!”李晓有些郁闷,可担忧好朋友是真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冷月,见他一言不发,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黎花:“他不会拿你怎么样吧?不能打你吧?”

老婆怀孕,老公竟然不知道,还瞒了四个多月!这放在哪个男人身上,也受不了!这事甚至比老婆给老公带绿帽子还让人无法接受。

何况大男子主义相当相当严重的冷月!

“他不会打我!”对于这一点,黎花信心百倍。

她依稀记得,一次恩爱云雨后,看着自己身上留下的青痕,她委屈地看着冷月,期期艾艾问道:“你怎么打我?你怎么舍得打我?”

其实是撒娇,谁知道,说着说着,眼里就委屈地蒙上雾气。

冷月赶紧将她抱在怀里,让她趴在他胸口上,轻揉慢捻着她全身各处大大小小的淤青,怜爱回道:“冷家男人从不打女人,你放心……当然,这个不算……”

说着,冷月将她翻转过来,满含欲望的饥渴目光在她全身来来回回又凌迟好几遍,粗粝的手指还在她淤青的各处留恋不止,声音暗哑说道:“花花,这个不算打,不算打……”说着,就又欺身上来,开始另一番云雨。

黎花的话,给李晓吃个一颗定心丸,她放心离去。

黎花同冷月上了车,二人都一言不发,黎花有种被挟持的郁闷,所以,懒得看冷月一眼。

冷月是因为,他这个做老公的,竟然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妻子怀孕了,有种被羞辱感。

二人都像闷葫芦,还是司机打破沉默,通过后视镜,问道:“老板,我们去哪里?”

“到老地方吃口饭,对了,点一份酸菜炒粉……”

作者有话要说:7月8日修改错别字和不通语句。

4

来点儿不正经的 ...

司机身后的隔音玻璃缓缓升起,车厢被隔成两个世界。

这回,冷月紧绷的脸,才略微缓和些。

他侧目看着黎花的脸,嗯,下颌圆润一些了,还好,还知道照顾自己,看来,离婚没给她造成太大冲击,这让冷月放心些。接着往下,目光落在隆起的腹部上,比看黎花时柔和了许多。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黎花语气很冲,一开口,就像吃了枪子,出言不逊道:“有话快说……”

有屁快放,本小姐没有那美国时间同你干耗!当然,后半句是在心里说的。

“还有,冷月,在我面前,你少给我拽,装的二五八万的!你的真面目,我最清楚!你知道吗,我最烦的,就是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愿意装深沉,到你公司装去!那些人,巴不得跟在你屁后,像哈巴狗似的,看你脸色呢!在我面前,少来!”

一天拉拉个大长脸,以为谁都欠他五百万似的!这可真是,钱越多,脾气越大了!脸色也越难看了!

幸亏呀,幸亏,她同他离婚了,不用再看他那老脸喽!苍天呐,大地呀,天使大姐睡醒了,终于让她解脱了!

黎花就差举起双手在冷月面前振臂欢呼了。

她还不了解他?

每天回家,脏衣服,脏袜子随处扔,她就像老妈子似的跟在他屁后收拾。

洗完澡,也不擦干,光溜溜的就出来,到处晃荡招摇。

睡觉爱裸睡,还要求她也裸睡。她若有一次穿睡衣,他就闹脾气,然后,就肆无忌惮地“惩罚”她。

看他每天出去穿得光鲜亮丽,到处招摇,惹一群小姑娘们放声尖叫,还不是她伺候的好?

一想起来以前受到的压榨,还有为他无休止的付出,花花就要怒发冲冠。如今,可好了,她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黎花不再看冷月一眼,调转目光看着窗外,还心情愉悦的哼唱起来:“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得人民,好喜欢,民主政府爱人民呀,□的恩情说不完……呀呼嗨嗨……一个呀嗨……呀呼嗨呼嗨……呀呼嗨嗨嗨……呀呼嗨嗨……一个呀嗨……”

还没 “呀呼嗨嗨”完,突然感觉有温热的呼吸吹在颊畔,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作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美丽女法医,我们的黎花同学警觉回头!

糟了!

判断失误!

不偏不巧,她回头时,正好与冷月欺身过来的唇碰在一起!

“啵……”的一声,冷月也不恋战,速战速决,亲完了,还大言不惭的将手搭在黎花的肩头,头不抬,眼不睁,理直气壮地说道:“第一,你说我太正经,那我就来点儿不正经的,这是你要求的,你没必要瞪我;第二,我来,是想看看我儿子……”

被他出其不意偷吻成功,黎花的脸绯红一片,火燎燎的灼热。

抬起手,她使劲儿擦了擦润泽的樱唇,严词厉色讥讽道:“冷先生,您若是雄性激素分泌过剩,可以自己解决!我是老黄瓜,老玉米,老茄子,老韭菜,到菜市场一找一大把。您刚才所为,让我不得不怀疑,是您的审美观点降低了?还是我记忆力衰退,记错了?”

哼!

他是雄性激素分泌过剩吧?曾经,他对自己是那么不屑一顾,他不稀罕她这朵鲜花,她还不稀罕插在他那堆臭牛粪上呢!哼!

盯着花花眼里的愤怒,听着她的“控诉”,冷月额上青筋紧绷,脸上略有窘色。

这个该打的女人!

他夸奖她的话,她一句也没记住,他嘲讽她的话,她倒一句也没忘!

他们那次拌嘴,他在气头上,随便说了一句:

“黎花,我是时下所说的‘四有男人’,凭我冷月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要型有型,要款有款的,我找什么样的找不得到?你说,妖娆妩媚的,风情万种的,什么样的没有?只要我勾一勾小指头,就能扑上来一个连!

而你呢?女人三十,一朵花就要蔫了,你二十九了吧?越老,你还越来劲了?就你这岁数,没几年蹦头了,到时候,你就像菜市场的老黄瓜,老韭菜,一找一大堆,谁买菜不买嫩的?就你,等着枯萎吧!”

于是,黎花红着眼圈,泪水扑簌簌落下来,只说了一句:“冷月,我情愿独自枯萎。我们离婚吧!”

她不是菟丝花,非得缠着树才能活下去。她有独立的人格,没男人,她也活得更精彩。

从小在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同床共枕六年,她终究还是无法理解他,越来越不理解。

她亲眼看见,他同一个很年轻的女子,手挽着手走在一起,可他从未给她一个合理解释。

她也不问。深怕一问,验证了心里的猜测,所以,只好独自压在心里,妈妈不知道,婆婆不知道,至于朋友,她更不好意思说。那么,一切就由她自己来承担吧!

无力的心,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她宁愿相信,那是他的同事,朋友,也不愿意承认,是他的情人,她想保留最后一份对他的好感。

猜忌就像一颗毒瘤,疯狂地生长。当肌体无法承受时,只有割掉。可即使割掉,还是留有疤痕。那个年轻女子,就是毒瘤,他们的婚姻,就是肌体。

最后,黎花毅然决然舍弃了肌体,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她不想在婚姻的肌体上留下疤痕。

见黎花有些悲伤,冷月心疼,他本不想与她争执。于是,缓和语气,说道:“我们别吵了,儿子听见不好!”

黎花眼底的水雾瞬间收起,冷笑道:“儿子?冷先生,您看儿子,找我干嘛?您儿子在哪儿?在哪儿?让我也见识见识!”说着,还一本正经,装模作样四处张望。

“花花,你过分,明知故问!”冷月语气严厉,但抚上黎花腹部的大手却很轻柔。

这次,黎花没反抗,她怕剧烈挣扎,一不小心伤着孩子。

大手上温热的体温,很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到肚皮上,然后,缓缓地,润物细无声地传递给安静休息的胎儿。

小家伙还真给面子,似是有感应似的,动了几下。

冷月没发觉宝贝的细微变化,黎花觉察到了。她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暗骂,臭宝宝,现在就开始反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求包养啊!

吼!吼!

5

不是你的孩子 ...

作者有话要说:不留言的,不收藏的,不评论的,潜水的亲们都注意了,遥要往水里放鱼雷喽!

车平稳地在行驶。车厢里响着柔和的音乐,似是胎教音乐。对,就是胎教音乐。黎花记起来了,她也有一盘碟,专门给宝宝听的,就有这首曲子。

黎花一点儿都不担心冷月带着他去哪里,干什么。反正,她知道,他肯定不能将她贩卖了就是了。他不心疼她,他还心疼宝宝呢。就从冷月在车里放上胎教音乐就知道qǐζǔü,他多看重这个孩子。

“说,谁给你通风报信的?”黎花舒服地靠着座椅,微眯着眼,冷冷问他。那语气,就像警察在审罪犯。

她怀孕的消息,发布出去才一天,冷月就立即知道。可以肯定,他在局里肯定有眼线。

“李局请我吃饭时,无意说的……”

黎花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黎主任!”冷月有些怨恨,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怀孕四个多月才让大家知道!”

尤其是他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他播的种子,生根发芽了,他这个园丁竟然不知道!这是多郁闷的事!

想想,他又笑了,自言自语道:“我的种,质量好的没问题!落地就能生根呐!”

结婚以来,他们一直采取措施,原打算在黎花三十岁,也就是结婚七年的时候要孩子。那时,二人事业都稳定下来。谁料到,只有那一夜没采取措施,竟然播种成功!

黎花狠狠剜了他一眼!

心里忿忿地想,你的种子好?是我的地好!土地肥沃,种子才能落地生根!

不解恨,还想打击一下冷月的嚣张气焰,黎花冷嘲道:“你怎么就确定是你儿子?在没离婚的时候,我就琵琶别抱了!”

冷月浓黑的剑眉立刻竖起来,他压着声音,狠狠说道:“黎花,你想糟践自己,是你的事,你别糟践我儿子!”

见冷月就要暴跳如雷的样子,黎花莫名的开心。

哈哈……哈哈……她是不是有些变态?怎么看见冷月象头暴怒的狮子,她就有种报复后的快感?

她挤眉弄眼,朝着冷月做了个鬼脸,还使劲儿眨眨眼睛,纤纤手指,故意用力戳戳她胸膛,温言软语,嗲声嗲气道:“哎呦,冷老板,您这个样子,小女子怕怕哦……”

黎花指尖儿一下一下点着冷月壮实有力的胸膛,就像一粒粒火种,一下子在他身上燃起一片,瞬间,他就仿佛置身于熊熊火海,好热!

冷月立马感觉有一股热流从下腹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全身。

这个小妖精,存心挑逗他!

心思一动,立即行动。

冷月一把扣住黎花的后脑勺,俯身过来,朝着黎花的唇就要啄下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司机通过车内通讯设备提醒他:“老板,到了!”

一句话,打断冷月的行动。他不得不停下动作,挫败地叹了一声,只好放弃。

整理好情绪,他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开始整理身上的衬衫,又掸掸裤子,然后,侧头看了一眼黎花,见她衣衫整齐,这才打开车门。

他先下车,然后,绕过来,到黎花这边,拉开车门,手掌挡在车门上方,平淡说道:“下来吧!”

黎花狠狠白了他一眼,又做了一个鬼脸,这才磨磨蹭蹭的下来。冷月,你又装!装得多深沉似的!

“不许胡闹!”生怕黎花节外生枝,有损他为夫的尊严,冷月警告了一句。然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其貌不扬的私房菜馆。

这家餐馆门脸不大,门框上方,挂着一个木制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绿色大字“老地方”。地方小,但好酒不怕巷子深,客人络绎不绝,还都是些爱寻幽览胜,喜欢吃些地道绿色食品的达官贵人居多。

这里,黎花来过。并且记忆深刻。因为在这里,她曾经让冷月的那些朋友大吐特吐,差一点儿就将心肝肚肺都吐了出来。

黎花能把一群大老爷们整得大吐特吐,不是她存心故意的。完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听冷月说,他的一个朋友——严谨的爱妻出了车祸,刚刚过世,所以,他们哥几个就聚在一起,想给严谨宽宽心。

那天,到场的还有叶流景——国有控股公司SK集团的总裁。

另外一个叫路璐,他们从小就认识,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后来,路璐爸爸和冷月爸爸都逐渐高升,他们就分开了,但是,联系一直没断。

一见面,路璐就赶紧站起来,与冷月来个夸张的拥抱。然后,看向黎花,有些为难地说道:“黎花,我们就免了吧?”

冷月哈哈笑起来,调侃道:“怎么,怕了?怕花花再把你逼进男厕所,暴揍你一顿?”

“去……哪壶不开提哪壶!”路璐使劲儿在冷月胸前捶了一下,笑着说道:“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知道不?”

于是,互相介绍,大家坐定。路璐讲起他被黎花追进男厕所的事。

原来,小时候,黎花就很泼辣,性子随了她妈,很刁。

一次,一群小朋友在大院里玩儿踢足球。冷月是守门员,路璐是对方的主力,也不知怎么地,路璐一脚将球踢出,不偏不巧,就把冷月打倒了。

冷月倒没生气,在一边观战的花花可不干了。

尤其,她跟路璐还有些过节,因为,路璐老说她是冷月的小媳妇,是冷家的童养媳。这次,趁着机会,花花冲了上去,公报私仇,抓住路璐就是一顿暴打。

冷月上来,怎么也拉不开,后来,小朋友们都上来了,七手八脚将花花从路璐身上拽下来。为了不引起更大冲突,路璐躲进男厕所不出来。

花花哪能善罢甘休,趁着大家不注意,她尾随路璐就追了进去。

等大家反应过来,也追进去,发现路璐蹲在墙角里,抱着脑袋,任凭花花拳打脚踢,也不还手。

一怒之下,冷月一把抱起花花,生气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

其实,冷月那一巴掌并不疼,冷月毕竟比花花年长几岁,他也明白,花花是护着他,可在外人面前,他不能允许花花这么霸王下去,只好象征性地打了一下。

花花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借着冷月这一巴掌,“哇……”地一声哭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泣鬼神。

把一帮小男孩儿哭得纷纷上前劝慰道歉,好像倒是他们做错了似的。后来,是路璐站出来,冲着花花三鞠躬,这件事才算平息。

花花也懂得借坡下驴,抹着眼睛,眼泪吧茬地对路璐说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扯平了……”

讲完这件童年糗事,除了严谨,大家都笑了起来。

黎花不动声色地看向严谨,职业法医的敏锐让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严谨的脸颊上有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儿,五个指印相当明显,是谁下那么狠的手,在他脸上造出一座五指山?那力道可不轻呐,都有淤血了!

后来,偷偷问冷月,才知道,是严谨小姨子打的。女人爱八卦的天性,让花花不停追问。

冷月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花花心里对严谨的小姨子产生好奇,十分好奇。

后来,大家坐在一起随意闲聊,尽情吃喝。男人们是肉食动物,无肉不欢。桌上,最能体现男人爱肉的一道菜就是辣椒炒肥肠。

别看这几人身份不凡,可是,他们聚在一起,就是朋友,没人拿架子,谈笑风生。花花也乐得这样的气氛,很快就与他们融洽了。

就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花花的手机响起来。

“就在这儿接吧,也没外人……”冷月伸手按住要起身出去的花花。

花花看了大家一眼,大家也都表现出不介意的样子,她这才接通电话。

那边说了什么,大家听不清,就听花花问道:“什么?蛔虫?还二十一厘米?哦哦……好大的虫子……我怀疑,死者与这条虫子有关,你们打开腹腔,其他器官都看了吗?不止要解剖胃,大肠小肠都要解剖。。。对了,还有气管……我怀疑,是肠子里的蛔虫爬进口腔,然后,进入气管,引起窒息……对,你们把气管解剖了看看……我只是凭经验怀疑而已……好好……那再见……解剖气管后,若是发现蛔虫,告诉我一声……”

然后,等花花将电话挂了后,就见大家都脸色十分难看。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桌面。

叶流景的筷子正悬在辣椒炒肥肠的上空,没落下去,犹豫一会儿,终于收回筷子,急急说道:“我出去打一个电话……”

一直不太爱说话,愁眉不展的严谨也说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花花看着他们二人离开,问冷月:“他们怎么了?”

冷月狠狠瞪了花花一眼,有些生气地说道:“都是你!干嘛当着大家的面儿,说什么蛔虫,大肠小肠的?”

花花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回答道:“是你要我在这里接电话的,凭什么怪我?”

说完,赌气地夹起一块肥肠,一下子塞进嘴巴里,嘟囔道:“他们不吃,我自己吃……路璐,来,你也吃!”

路璐捂着嘴巴,生怕花花将肥肠塞进他嘴巴似的,苦笑着站起来,指指外边,含混不清地说道:“我看看他们怎么样了!”说着,逃兵似的跑了出去。

这样,包间里只剩下花花和冷月,就听冷月说道:“花花。。。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你调一下工作吧!除了法医,做什么都行!”

黎花很河东狮地瞪了他一眼,冷哧道:“冷先生,请注意,我不像某些人,口口声声说喜欢警察这个职业,结果如何?念完了研究生,就跟铜臭画上等号!”

要说起冷月弃警从商,黎花都不敢相信,可他偏偏就那么做了。

而且,在商场上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仅仅三年时间,生意遍布全省各个城市,那架势大有洪水滔滔,不可阻挡之势。

也真邪门了,冷月是干啥象啥,干啥啥成功,这也让黎花找不到驳斥反对他的借口。这次,借着他劝她该行的机会,黎花可算数落他一番,出了口恶气。

6

三陪 ...

怀孕以后,黎花的口味变得奇特起来。她爱吃酸的,辣的。以前,她对辣的不屑一顾,一方面是怕吃多了,脸上起小豆豆影响仪容,另一方面,她对辣的本就没什么兴趣。

按理说,过了最初几个月,这种奇特的嗜好就该减弱了。黎花不,非但没减弱,还有逐日增强的趋势。

李晓说得好:“谁让你怀孕时,不呕不吐的,这回,嘴馋的毛病找上你了吧?”

冷月请客,黎花也不客气。不知白不吃,白吃谁不吃?

何况,她认为,她是沾了腹中胎儿的光,不然,别说五个月了,就是五十年,冷月也不会主动找她吧?

这么一想,黎花更加理所当然,吃得津津有味儿。心里不停对胎儿说,好宝宝,咱娘俩多吃些,争取给你那个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老爹,吃破产了!

直到吃得无处可装,黎花很不雅观的拍拍肚皮,又很粗俗的打了两个饱嗝,这才懒懒地将目光落在冷月脸上。

“记住,在我面前,你怎么着都行,有外人在场,可不能这么丢人!”冷月看着花花不雅的姿势,轻声警告道。

看看,这是什么样子嘛?吃没吃相,坐没坐相,一手拍着肚子,一手撑着扶手,身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嘴巴上还油光光的,连擦也不擦一下,真是给他丢脸!

他凭什么管她?他是她的谁?

黎花白了他一眼,选择暂时性耳聋。她微眯着眼,看在丰盛的晚餐上,不想跟他计较,她有些困了。

在班上,每天装得冷静优雅,大方得体,无论言语形象,都力争做到无懈可击。对领导要恭敬忠心,对下属,还要谦和有礼。

下班了,没外人的时候,还装?她才不那么自虐呢!

何况,以前,陪他出席正式场合,她哪次不是做得滴水不漏?虽不敢说艳压四场,也光芒璀璨呐!有些男人虎视眈眈盯着她时,冷月还醋意大发呢!

再者说了,他忘了他不雅的时候了?忘了他在家里洗完澡,光着身子到处溜达的时候了?

哼!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他们谁也别笑话谁,彼此彼此!

现在,卸磨杀驴了?嫌她老了?嫌她老,她就主动让位,谁爱伺候他,谁就上!她也不是没他活不了!

眯着眼,假寐一会儿,然后,黎花睁开眼,身子前倾,伸出手,掌心平摊,递到冷月眼前。

“干嘛?”冷月不解。但手还是伸出去,握住黎花的手。

“拿钱来!”黎花五指动了动,正儿八经说道:“我这人是很市侩的,陪吃,陪聊都要收费,陪吃一千元,陪聊两千元。。。要现金……”说着,还抖起腿,得瑟起来。

这年头,男人可以背叛自己,金钱却不会!

冷月冷哼一声,瞪了花花一眼,没作声。

花花坚持不懈。你不给钱,我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耗下去。

“记账……”终于,冷月闷哼道。

“不行……”黎花声音调高了五十分贝,说道:“冷先生,你不希望我在这里大吵大闹吧?”

他是最在意形象的人,定不会让她耍泼。所以,她把自己扮成拜金女,狮子大开口,让他知道知道她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骚扰她!

冷月无可奈何瞪了她一眼,软化下来,商量道:“花花,我们好好说说话,行吗?”

黎花扭头看向别处,甩开冷月的大手,平摊的手掌摆在冷月眼前,纤细柔嫩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桌面,“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顾黎花反对,冷月再次将那日思夜念了好久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中。谁能想到,这么精致小巧的手,竟然是握着解剖刀,在死人身上挥动的手?

“摸一下五千……”见冷月三番五次骚扰自己,黎花冷着脸,一下子抽出来,小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几下,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伤透了心,怎么还对他有心跳的感觉?难道是没有男人太久了?不至于吧?她也不是那种欲望很强的女人呐?

见黎花冷言冷语,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冷月有些压不住了。他“腾”地起身,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在黎花身边,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凑近黎花,眼里尽是暧昧,他轻声问道:“三陪,一步到位,怎么收费?”

“噗……”黎花一口水喷了出来,全部喷到冷月胸前,五官皱得就像小老头,但是,她很快恢复正常,嚷嚷道:“我不是三陪!”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冷月的脸一点一点在眼前扩大,扩大……

老天,这流氓要干嘛?

这不欺负人嘛?

离婚了,还整这事?

谁能帮帮她?

黎花浑身汗毛竖起,这个色狼,恶人,坏蛋!嫌她老,还来挑拨她?

随着冷月的接近,黎花歪着身子,往侧面躲避。

在这危险关头,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出来替黎花解围了。

“哎呦……”她的宝贝儿使劲儿踢起她的肚皮来。借着这个机会,黎花夸张地大声叫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捂住腹部,急急地说道:“我累了,要回家休息!”

见花花眉头紧皱,冷月收敛起眼底笑意和邪气,担心地问:“怎么了?肚子难受?”

听她大声叫了一下,冷月不禁有些懊恼,她是非常时期,没事惹她干嘛?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我送你。。。”冷月紧追紧追几步,拉住黎花的手。这回,他也不顾形象了。

“不用你送。。。”黎花假装客气一下。

“听话。。。”说着,不由分说拉开车门,轻推着黎花坐了进去。

黎花抿嘴偷笑。正好省了一笔打车费!

“宝贝儿,妈是沾你的光呦。。。”坐稳了,黎花摸着肚子,跟胎儿自言自语。摆明了就是不想搭冷月的情。

冷月也不辩解,只是拉住她的手,一会儿摸摸她额头,一会儿摸摸她肚子,还不停地问:“花花,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黎花打开他的大手,看向窗外。

突然,一家内衣专卖店映入眼帘。

橱窗边的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象征着喜庆与平安的红色,与那模特白皙的肌肤相映,沐浴在灯光下,竟然格外引人注目,这也引起黎花的高度兴趣。

“快停车。。。快停车。。。”黎花挥手大喊。

冷月不明所以,只好命司机停车。于是,就见黎花推开车门,一路小跑进了专卖店,眼睛一直盯着那件红肚兜。

“你慢些……”身后的冷月看得心惊胆战,这哪有当妈的自觉?他也赶紧下车,追着黎花进来。

走进了才看清楚,肚兜中间绣着一个大石榴,周围,还绣着五只蝙蝠。

见有客人进来,店员赶紧过来介绍道:“美女,您真是好眼光,石榴象征着连生贵子,多子多福;蝙蝠的‘蝠’与幸福的‘福’同音,五只蝙蝠寓意五福临门。这是存手工制作,是有名的四大名绣之一的苏绣,您看看这做工,多精致,手感柔软。。。”

店员口若悬河,黎花倒不在意是什么绣,只是觉得那个石榴和蝙蝠的寓意很好,所以,动了心思,遂问道:“多少钱?”

“六百八十八元……”

啥?

黎花颇为惊诧,就那么一块布,真就值那么多钱?

“给我包起来。。。”身后,传来冷月低沉磁性的说话声。

说完,冷月就到收银台去付款了,店员也乐颠颠地给打包去了,独留黎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肚兜,又给胎儿做起胎教来。

“宝贝儿,妈妈只是想给你买件挡煞的衣服,也不知这管不管用?要不然,妈妈就将六百元大钞贴肚皮上得了,不过,怕不好用啊!听姥姥说,红色是最能挡煞 的,妈妈明天上解剖台,怕吓着你。。。不过,你那个臭爸爸给咱们买了,不然,我们就勉为其难收下吧?你说呢?你答应了,是不是?那妈妈就收下了,明天,妈妈穿上它,到时候,见到血淋淋的尸体,你可别害怕,啊?”

也是,怀孕这几个月,没发生什么大案,一些小来小去的案子,她的助手都能处理,所以,从怀孕到现在,黎花一直没摸过解剖刀可。这件案子有些不同,死者是市里社保局王局长家里的保姆,局里怕出身闪失,局长点名要黎花出面。没办法,黎花只好亲自披挂上阵,好在,领导也知道她怀孕了,估计,除了这个案子,不会再强加给她别的了。

“叨叨咕咕说啥呢?”冷月拎着手提袋来到她身边,问道:“还有其他要买的吗?”

黎花摇头,然后,二人一前一后上车。车上,黎花掏出那件肚兜,仔细地翻看着,越看越喜欢。

车子平稳地行使,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黎花才看清楚,到家了。

咦?冷月是怎么知道她新买房子地址的?

不等黎花发问,冷月已经率先走在前边,朝着楼上走去。

黎花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等到冷月在家门口停下来,她才有机会问道:“你咋知道我家的?”

冷月瞪了她一眼,问道:“钥匙呢?开门……明天,给我配一副……”

她好像忘了他是警察出身了吧?她没看见他露面,不等于他就真的没露面。

帮黎花把洗澡水放好,看着她洗完,穿着浴袍出来,冷月才放心离去。坐在车里,抬头仰望着那扇窗,直到看见窗口的灯光熄灭,他才命令司机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为嘛都潜水?继续放鱼雷喽!

某遥更新慢,大家莫要拍偶……

7

解剖台上 ...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完毕。

一夜无梦。

清晨,黎花神采奕奕,她将那件红肚兜穿上,高高兴兴出了门。

“夫人……”

一声不大的呼唤,让黎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小伙子从一辆银灰色的卡宴里钻了出来,看样子,好像是等了很久。

“夫人,老板派我送您……”

老板?哪个老板?一时间,黎花反应有些迟钝。脑海中,冷月的形象一闪,她明白了。

就在黎花想拒绝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冷月的,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时间选得也太准时了。

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身前,让人觉得诡异,又看了一眼不停唱歌的手机,黎花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花花,那是我新招来的司机,姓孙,专门负责接送你,车号是XXX,对了,你若是不喜欢那个人,那我就辞了他换别人,不过,那小伙子恐怕要失业了,想想他也挺可怜的,母亲有病,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我是看中他是退伍兵,才收留了他……”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黎花顿时气从心底生,他也太霸道了吧?离婚后五个月,不问不理,将她束之高阁,如今,怎么说黏糊上就黏糊上了呢?

意识到腹中胎儿,她忍了忍,然后,抬头,挤出一抹笑,对小伙子说道:“那我们走吧……”

小伙子立即喜上眉梢,感激地笑道:“谢谢夫人……”一笑,还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招人喜欢。

黎花恨恨地骂冷月,他这是明摆着想把她置于不仁不义之地!她看不得别人受到不公正待遇。冷月就是抓住她了心软的这个缺点,来要挟她。

既然,他付钱,既然,小伙子急需这份工作,那么,她一个白坐车的,还有人怨言?这么一想,黎花也倒安心起来。

F市公安局,法医解剖室。

黎花穿着白色大褂,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解剖刀,剖开腹腔后,助手陈菲惊呼出来:“天哪,怎么这么多血?”

陈立业也凑上前来,看了一眼,惊诧道:“可不是!黎主任,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黎花秀眉紧蹙在一起,她冷静吩咐另一名助手道:“李可,将血液装进量杯……”心里,却也泛起合计,这么多鲜红的血液是从哪里来的?

陈立业给她提供的讯息是,嫌疑人只是朝着死者的腹部踹了一脚,一脚就能出这么多血?人也不是纸糊的,怎么可能这么脆弱?

陈立业看着黎花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忍不住凑上前说道:“别急……”

黎花将额前的一缕发丝甩到耳后,顺便抬头看了陈立业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死者腹腔看着。

如今,陈立业比黎花还紧张,他轻声说道:“黎主任,一定要仔细。。。这个案子可不同寻常,犯罪嫌疑人是局长夫人……”

“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乌纱帽丢了的……”黎花冷声说道,然后,又低头将目光落在剖开的腹腔里,寻找着蛛丝马迹。

“黎花,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这个案子是李局亲自督办的……我只是不想出差错……我们是一个战壕的……”见黎花有些不悦,陈立业急急解释。

“若把我当成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就闭嘴……”免得分散她的注意力。亏他们配合了这么多年,连这点,他都忘了吗?黎花抬眼瞪了陈立业一下。

很有效,陈立业很默契地不再说话,脸色却无比凝重。

要说,这案子也不复杂,就是社保王局长的夫人踹了小保姆一脚,结果,小保姆就倒地身亡。可是,公安局的一把手李局长却分外重视,亲自点名让黎花披挂上阵。

陈立业也明白,定是社保局王局长托人情找到李局长了。所以,陈立业才觉得这事有些棘手,凭借着这么多年的从警经验,他隐隐感觉,好像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忍不住提醒黎花要仔细。

其实,凭着他们相处多年的了解,他也知道,站在解剖台上的黎花,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冷静,都仔细,都敬业。看她那完全投入,凝神注目的神情,让他这个搭档莫名安心。

“黎主任,两千一百毫升血液……”李可边用勺子舀,边用量杯量,处理妥当,汇报道。

黎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死者的肝脏和脾脏部位,那么冷静,那么锐利,像是要透过那些心肝肚肺看穿事实真相。

黎花带着医用胶皮手套的手,分别轻轻触摸了一下死者的肝脏和脾脏,想从触感上发现诱发肝脾破裂的病理变化。

轻触之后,纤细的柳眉更加紧蹙在一起,死者的肝脾大小质地都很正常,没发现任何异样,这可真邪门了,这么多的血液,若不是肝脾破裂造成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两个助手围在解剖台边上,脸色也凝重起来。李可有些沉不住气了,焦急问道:“主任,这么多血,到底哪来的?肝脾都没问题呀,这要是查不出死因可怎么办?”

“是啊,主任,我们怎么办?”另一个助手陈菲也急起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案子又及其特殊,可千万别出差池。

“闭嘴!没有一点儿定力,遇到问题就慌,怎么当一名合格的法医?”黎花平静但却严厉地训斥了二人一句,二人赶紧闭紧嘴巴,不再言语。

“记住,一百个问题,就有一百零一种解决办法!”

黎花眉梢挑起,眼前的一切,也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她没有慌乱。她明白,眼下,她是主角,是大家的主心骨,她若慌了,工作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舞台,每个人都希望在自己的人生舞台上展现最优雅动人,无懈可击的一面。黎花觉得,她的人生舞台就在解剖台上,只有站在这里,她才觉得自信,从容,女人的冷静睿智一展无疑。

人都有浮躁不安的时候,人都有随波逐流的时候,黎花也有。可每当站在这里,看着有些无辜失去生命的人,她都庆幸自己是活着的,活着就是幸福,于是,浮躁的心,就能莫名地安定下来。

黎花的目光,冷静且犀利地在肝和脾的部位来回逡巡好几遍,然后,果断吩咐道:“李可,将死者的肝脾肾胃肠等取出来,我要看看生殖泌尿系统……”

交代完后,这才下了解剖台,略微直起腰来,得机会轻轻嘘口气,心里暗问:“宝贝儿,没吓着你吧?第一次上解剖台就让你看到那么多血,妈妈有些对不住你……不过,宝贝儿不用怕,这些死者比活人更诚实,更好相处,他们知道,妈妈是在为他们伸冤解屈,所以,宝宝不要怕……”

陈立业急忙上前,递给黎花一块干毛巾,黎花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盯着解剖台的方向,若有所思。

歇了一会儿,等李可将死者的肝脾肾胃肠等取出来后,黎花重新站在死者面前。

此时,死者的泌尿生殖系统已经完全暴露在黎花眼前。

黎花冷静的眼,宏观地将生殖泌尿系统看了一遍,然后,锐利地盯视着死者左侧输卵管上一个不大的血肿,心里暗说,有戏了!盯视几秒钟,脑中闪过一道亮光。

她十分冷静,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终于找到了……”

然后,闪着寒光的解剖刀就朝着那个血肿切下去,接着,她下了解剖台,将尸体留给李可和陈菲处理,她将血肿和死者子宫做成组织切片,放到显微镜下观察起来。

陈立业紧跟着黎花,她的每个表情对他来说都极为重要。她若是眉头蹙在一起,那说明遇到了难处,若是轻松地笑了,那么,就说明难处迎刃而解。

“黎花,怎么样?”

“放心,你的乌纱帽保住了……”黎花眼睛盯着显微镜下的切片,有条不紊地说道:“死者是异位妊娠……”

“宫外孕?”毕竟干刑警这么多年了,对一些医学术语,他还是明白的,“那说明,是她宫外孕在先,而局长夫人那一脚,踹中了正地方?”

“回答正确!”黎花不吝啬地送给陈立业一个微笑,解释道:“任何外力,都有可能是输卵管异位妊娠大出血的诱因,甚至骑自行车用力过猛,都可能造成破裂,何况是局长夫人那重重的一脚?”

陈立业叹息一声:“可惜这花样年华了……”

突然,陈立业像是想起什么,疑惑道:“死者才十七岁,怎么就怀孕了?”

“十七岁怎么不能怀孕?你忘了?去年那个案子,小姑娘十二岁就怀孕了呢!现在吃的东西,激素多,有的蔬菜都是打激素催熟的,何况人?”

找出死者死因,黎花也如释重负,她突然骂了一句:“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黎花也为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陨落了,感到惋惜。仗义执言,随口骂了一句。

黎花是个正直的人,这要放在古代,说不定就是叱咤风云的绿林豪杰,或是仗剑走江湖的侠女之类。陈立业对黎花偶尔蹦出来一两句脏话已经免疫,他急急问道:“黎花,你说,谁给她整怀孕的?”

脸上仍是一副平静无波,但心里已经轻松下来。就听黎花嘻嘻一笑,说道:“反正不是我……”接着,就往外走,她还有其他后续事情要处理。

陈立业紧跟着黎花,拉住她,悄声说道:“黎花,你说说,凭女人的第六感觉,你说说,是谁让这个女孩儿怀孕的?黎花,这是我们私人间,朋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如今,陈立业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就要得到证实。黎花看他确实有些焦急,说道:“我只是猜测,再根据这个案子的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猜测的……”

于是,二人同时伸出手掌,平摊开。这是他们二人的老规矩,当一些东西无法说出口时,就在彼此掌心写下来。

同时下笔,同时写完,黎花能感受到陈立业在她掌心写下的那个字跟自己的一样,她一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黎花,那尸检报告怎么写?”陈立业问道。

“如实写……你知道,我对死者历来是敬畏的。还有,我不能当着宝宝的面撒谎。再者说,死者正在看着我们呐,看,抬头看天花板,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正眨呀眨呀,看着我们呐……”

说着,咯咯笑着,踏着轻快的脚步出了去。她又为一名死者查出死因,让死者无怨无恨做亡灵。黎花感到骄傲和自豪。

顾盼颦笑间,黎花更显得自信无比,神采飞扬。

陈立业站在原地,他是无神论者,可经黎花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收回目光,看着黎花闪过门口的背影,唇角抿成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脸部线条硬朗分明,被那抹弧度一渲染,竟然柔和下来许多,刚刚进来的助手被迷惑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女人……”陈立业轻叱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柔软。

8

回家挨批 ...

周五,冷月回家。

现在,冷月有四个家。一个是省城里父母的家。一个是F市,自己与黎花没离婚前的家。一个是岳父岳母家。还有一个就是黎花自己独居的家。

离婚后,黎花搬出去了,他现在独自居住在与黎花曾经的家里。离婚之后,黎花自己买的那套房子,他一次也没能进去过,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每天天黑时,灯光亮起,深夜,又熄灭。

他习惯躲在车里,一边看着,一边无声无息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确定她安全无虞后,他才离开。

周五,他回到了省城父母的家。

离婚后,能不回则不回,他怕父母的“严刑拷问”,离婚是背着父母进行的,父母一直没原谅他。

这次可不同,有了孩子做挡箭牌,冷月有了底气。

“真怀孕了?这可是好事!”最高兴的当属冷母。她刚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正无聊呢,儿媳——确切说,是前儿媳有了身孕,以后,她这个当婆婆的,可就有事做了。

“还不一定是我的种呢……”冷月低头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冷母作势要打他。这个臭小子,啥话都敢说!

冷月一闪,有些委屈说:“黎花自己说的!”

在父母面前,年纪再大,也是孩子。因为自己莽莽撞撞答应了梨花离婚,这些日子以来,冷月一直在自责。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同一个女人计较啥?可是,一时忍不住,他竟然答应了。如今,想挽回,哪有那么容易?黎花见他,如避蛇蝎,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扔进河里喂王八。

“她说你就信啊?她要是真有了外心,就不会在离婚后,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还掉头发,一掉就是一枕巾,后来,实在睡不着觉,就大把大把地吃安眠药,嗨,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安眠药,对孩子有没有影响啊……咳……”

“老妈,您怎么知道的?”显然,冷月对这些细节并不知情,听了冷母的话,他脸上立即挂上担忧之色。

“你岳母说的。知道你们离婚后,你岳母狠狠教训了黎花一顿,黎花就赌气搬出去,自己买了房子。你岳母偷着哭,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就跟我说,我能怎么办?你们啥时候听过我们的话?婚姻岂是儿戏?说离就离?你们眼里有没有我们当父母的?竟敢偷偷摸摸就把婚离了?哼!”

冷母越说越气,最后,干脆不说了。

“是她先提出来的,我就想吓唬吓唬她,谁知道,她真同意了?”冷月郁闷回答道。

在父母面前,他这个当儿子的也有一肚子委屈,他也是父母心头肉,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凭什么就不让他任性?难道,任性是女人的特权?那他怎么没见过老妈在老爸面前任性呢?凭什么黎花任性就有理了?离婚后,他成了街头老鼠,人人喊打,仿佛黎花成了受害者。苍天在上,日月可鉴,可不是他一人的责任,要是非得分得出个是非曲直,那他和黎花应该各打五十大板。

他郁闷呐!冷月就差举起双手冲天振臂高呼,发泄一番了。

“没吓唬住吧?现在的女性,都独立自主了,你还着望着她依靠男人?想拿人家,没拿住,自己倒向丢了魂!”一直低头看报纸的冷父,闲闲淡淡插了一句,“没出息!”

“爸——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离都离了,还老提干嘛?”被人戳中痛处,冷月不乐意了。

“不提?我好好的儿媳妇,说被你休,就休了,你还不让我提?我打死你个兔崽子——”说着,将手中报纸朝冷月砸过来。

“看明天花花嫁人怎么办?到时,让你满世界找后悔药去!”

冷月那是什么出身?他利落地出手,以柔克刚,中指和食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弧,轻轻夹住报纸一角,眼噙笑意,又还给了父亲。

眼里虽然笑着,心里却哀怨不已。

谁休谁?是黎花休的他,好不好?怎么回一趟家,父母不安慰他也罢了,还都把矛头指向他,对他三堂会审,大加批斗。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他可真冤枉,比窦娥还冤。

“我有内线,她要是有个风吹草动的,我都知道……”怕父母担心上火,冷月不急不缓说道。他真想不出,若是花花真要嫁人,他会有什么反应。没准儿,他会上前,一掌将那人劈了。

听了儿子的话,冷父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一点儿,冷声说道:“你跟我来书房……”于是,站起身,上楼。

冷月紧跟在其后,冷母送给儿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接下来,她的任务是考虑该给未出世的孙子置办些什么东西。

书房里,冷父更加严肃,他冷声问道:“你们究竟为什么离婚?”憋了几个月了,冷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是不是你在外边拈花惹草?”

“没有!”冷月斩钉截铁回答道:“有一些,也是逢场作戏。那些女人,随便玩玩还行,谁会对她们用真情?况且,我也没玩儿……”

“玩玩也不行!”冷父厉声呵斥。

“爸,我连玩玩儿都没玩儿……”冷月见父亲不相信自己,嘟嘟囔囔道:“为了谈成生意,女人是必不可少的,无色不欢嘛!但是,我发誓,我没玩儿……”

冷月举起双手发誓,说道“那些女人,哼……”

他轻蔑地“哧”了一声,“面儿上,男人们看似都喜欢她们,对她们左拥右抱的,其实,一转身,就大口吐唾沫星子,骂她们下贱。爸,您说,就我这身份,我这盘儿,我能看上她们?”

边说,边手舞足蹈,不停在自己身上比量着,“在您老人家的谆谆教导下,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们?她们主动投怀送抱,我都嫌脏呢!谁也没咱们的花花同志纯洁无暇,根正苗红,是不是?”

冷月半认真,半调侃说着,博得冷父一道白眼。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呐,谈个小生意,就要女人撑场面。共和国成立都是靠真刀真枪,流血牺牲打出来的,也见着过用女人撑场面,真是,现在的年轻人呐……”冷父摇头叹息,简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那时的人多单纯啊,哪像现在的人,复杂的很……”冷月拿起书桌笔挂上的上等狼毫毛笔,在手里把玩着。心里啧啧称奇,如今,还有几人像父亲这样传统,练毛笔字的?现在的年轻人,不要说毛笔字了,成天玩电脑,几乎都是电脑录入,就是写字,也快提笔忘字了。

“少辩解!”冷父继续问道:“你没外遇,那,是不是花花有外遇了?”

“没有……没有……”冷月赶紧摇头。

她每天都同那些死尸打交道,哪有心情搞外遇?况且,到哪儿找比他还出色的男人去?事到如今,冷月同志依然自负。没办法,人家有自负的本钱呐。

对于花花生活作风问题,冷月表现出充分的信任。以前,他们缱绻缠绵,都是没完没了,说不上一夜七次郎吧,也差不多。越到后来,花花直喊累,他也就作罢。

就她那小体格,哪有过多精力搞外遇?他一个人伺候她已经绰绰有余了。

“既然你们都没外遇,那就好办了……”冷父想了一下,将话题转到公事上,问道:“你的身份,她没发觉吧?”

“没有,只要我一出差,她就抱怨,其他的没什么……”说完,冷月就挠挠头,自我解嘲道:“是我伪装的好,再者说,我们都老夫老妻的了,两看相厌,她哪有心思往别处想?何况,现在离婚了,她更不管我了,就连抱怨也听不到了……”

冷父白了一眼儿子,心里暗想,就你们也敢称“老夫老妻”?那我和你妈岂不是古董级的老夫老妻了?

“这样吧,等你手头的这件事办完了,我就把你调出来,总这样下去也不行!你妈不知道,花花也不知道,时间长了……咳……我就剩你这么一个儿子了呀……”

作为旁观者,冷父看得一清二楚,出了这等事,他先是从自己儿子身上找原因,就听他继续说道:“你们离婚,主要责任还是在你,等黎花生完孩子,就都调回省城,把你岳父岳母也都接过来。

这几年,对你们的工作,我们当老人的都一直放任自流,不闻不问,想给你们一个自由发展空间。现在看来,这样下去不行了,为了孙子着想,我不能再由着你们性子了……”

说着说着,冷父又责怪起儿子来:“你说,当初要不是你支持,花花怎么会当法医?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成天与死人打交道,什么工作不比干法医强?当初要不是你由着她,我早就把她安排到政府机关了……”

“爸……”冷月见父亲旧事重提,说道:“咱家也不缺钱,也不指着花花赚钱养家糊口,她爱干什么就让她干呗!难得她对这份工作如此执着。”

见父亲意难平,冷月察言观色,见缝插针,抓住机会,赶紧溜须拍马,说道:“何况,政府机关里有您和妈,也不差花花一个,是不是?再者说,让花花进机关工作,她压力有多大?

您和妈已经把样板打下了,榜样就在眼前,高不可攀。她再怎么干,也到不了您和妈的位置,她有压力……不要说这辈子了,就是再有一辈子……再有十辈子,我们也无法取得您和妈那样的成就……”

冷月何尝不想让花花找一份闲差干?最好是待在家里,安心做少奶奶,享受他给她的幸福就可以。可是,黎花仿佛早就预知家里人反对她,于是,在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开始从冷月身上下手,做工作,软磨硬泡,撒娇耍赖,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冷月也反对,可是黎花很坚持。

那时,他还在北京读研究生,也是临毕业那年,黎花就跑到他学校,下最后通牒,若是他不支持她实现理想,那他们只好分手。那时,他们准备毕业就结婚的。

为了一份工作,黎花竟然连“分手”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可见,她下了多大决心。

冷月思前想后,联想到自己,不也是为了实现理想,而与父亲谈判争执过吗?于是,他答应了梨花的要求,与她一起并肩作战,劝父母妥协。

黎花如愿以偿,他们也按时完婚。时间很快,一晃六年过去了,还没到七年之痒,他们就背着父母把离婚手续办了,难怪父母生气。

冷月像是做报告似的,在那里滔滔不绝,冷父哪里听不出儿子的恭维谄媚,奉承之音?

他宠溺地训斥了一句:“别的没长进,嘴巴上的功夫倒有进步!这功夫用在你爸身上没用,应该用在花花身上,将媳妇哄回来……嗨……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媳妇了呀……”

听出父亲后半句话的感伤,冷月急忙安慰:“爸,就是花花和我妈知道了,她们也会支持我的,别看小事上,她们斤斤计较,在大事上,都很明事理……”

“我知道……”冷父轻叹一声,正是因为家里人都深明大义,后院安稳和谐,这些年,无论是他,还是儿子,在仕途上都一路顺风,专心开拓事业。

沉默几秒,冷父郑重嘱咐道:“公司的事,你尽量放权,心思多放在花花身上些,她现在是非常时期……”

“遵命!”冷月笑嘻嘻地打立正,给老爸敬了一个军礼。

“对了,下周把花花带回来,就说你妈我俩想她了!”

“爸……”这可有些难度,“不然,让我妈打电话给她吧?”

冷父脸色马上就变了,他拍了一下桌子,不悦地瞪了儿子一眼,问道:“就这么点小事,你都搞不定,还想做大事?不扫一屋,何以扫天下?”

“遵命!下星期,一定将您闺女带回来!”说完,冷月夺门而出。

老爸是高高在上惯了,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每次与父亲谈话,不是受一番忆苦思甜的教育,就是受一番爱国主义教育,他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从书房里跑出来,冷月开始郁闷起来。

大事,他样样办得出色,就是这等小事,才让他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不留言的,不收藏的,潜水的,注意了,某遥投鱼雷喽!

9

出轨 ...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完毕,也欢迎大家帮着捉虫。

黎花庆幸自己是社会主义大家庭中的一员。社会主义制度就是好,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执行得很到位。

自从黎花把怀孕的事同领导讲明后,局里对她大开绿灯。只要没有必须她亲手完成的工作,她尽可以随便活动。什么迟到早退,逛街溜达,她来去自如,行动自由。

这不,星期三,陈立业的女儿——妞妞半天学,黎花到幼儿园接出孩子,回到局里食堂,填饱肚子,然后,再联系上李晓,三人一起逛街。

李晓对妞妞很熟悉,尤其是小女孩儿嘴巴很甜,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人心里舒坦。李晓总逗她,问:“妞妞,你说,阿姨漂亮吗?”

“漂亮!”孩子脆生生回答,脸上还挂着一幅崇拜的样子。

“那我和姑姑比呢?”李晓口中的“姑姑”就是黎花。

从妞妞会说话,陈立业就让孩子叫黎花为“姑姑”,说是从他这边论,就该叫姑姑。无论是“姑姑”还是“阿姨”,反正就是一个称呼而已,也没什么实质性意义,所以,黎花也未深究。

每次听到这个问题,妞妞都很认真地回答:“阿姨和姑姑一样漂亮……”

明知,那是孩子不忍心伤害她自尊心,故意说的。可李晓还是心花怒放,心情大好,虚荣心得到满足,一下子年轻好几岁。

正因为妞妞会甜言蜜语,李晓很喜欢她,有时候,陈立业忙案子,黎花也抽不出身时,妞妞就被黎花送到李晓家,反正李晓小姑独处,一人住在四十平的公寓里。她也乐得妞妞来,孩子一来,这个死气沉沉的家,立马就被温馨亲切的氛围笼罩起来,就连空气中也流淌着暖暖的,快乐的味道。

进了商场,逛了一阵儿,黎花觉得有些累,而李晓看中一款衣服,黎花就让她自己一人去试穿,她带着妞妞在休息区等着。

妞妞这孩子从小失去母亲,对妈妈的形象一片空白,在她的脑海里,妈妈就是姑姑那样的,对她好,给她买好东西,带着她玩儿,还经常抱她,让她很有安全感。

二人坐了一会儿,妞妞突然开口道:“姑姑,我要小便……”说着的同时,十指也搅在一起,很不安的样子。

黎花看了一下,轻轻拉过孩子的手,温柔说道:“不要紧张,大小便是很正常的事,姑姑也想小便,走吧,我们找卫生间去……”

拉着孩子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着卫生间走去,边走,黎花不忘伺机开导孩子道:“想干什么,就说出来,不要忍着,像小便,大便这样的事,更不能忍,知道吗?”

“可是,爸爸没时间……”孩子有些委屈,说着说着,眼里就亮晶晶起来,小鼻头也一抽一抽的,马上就要哭出来。

“爸爸再忙,也会照顾你的,记住,以后,大小便这样的事,不能忍,会憋坏的,记住了吗?”黎花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疼痛起来。

“嗯……”妞妞抹了一把眼泪,回道。

黎花更加攥紧妞妞的手,急于把自己泛滥得无处安放的母爱,通过一大一小相握的掌心传导给孩子,弥补孩子心灵深处那缺失的一部分。

带着她到了洗手间,先帮着她解手,然后,拉着她来到水龙头下,给她洗手。从里边出来,想起来李晓还在试衣服,怕她出来,找不到她们,便掏出手机,准备给李晓打个电话。

通往外边的门很窄,还是男女洗手间都必须的、唯一的通道。这时,有几个半大不小的毛头小子一拥而进,边走,还嘻嘻哈哈说着什么有趣的事。偏偏就在这时,妞妞开口道:“姑姑,当我妈妈好不好?妞妞会很听话的……”

啥?

黎花一走神儿,正巧,一个毛头小子不小心刮了她手肘一下,就听“啪……”的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地面光滑,那手机就像是冰壶,在地面上打着转儿,划出很远。划就划吧,还很不给主人面子,滑行的过程中,解体成了两半儿。

“姑姑……”孩子惊呼出来,声音中带着惊恐。

“不怕……”黎花先拉着妞妞出来,让她靠着墙根儿站好,柔声安慰道:“站在这儿,别动,姑姑去捡手机……”

“好……”妞妞乖巧地点头,小小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她知道,自己好像犯错误了。

黎花看着在滑行中分道扬镳的手机,无奈地轻轻摇头,苦涩一笑。

这款手机是半年前,冷月买给她的,也许是冥冥中,就连老天也有感应,知道二人已经各奔东西,所以,就把他们之间所有的,有联系的东西也要一样样收回。

黎花站在电池前怔忪几秒,然后,找个合适的姿势,不至于压迫到腹中的胎儿,这才蹲下去,捡起来,在抬头准备站起来时,一双干净、铮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眼帘里。

同时出现在她眼前的还有一双干净白皙的手,手掌平摊开,掌心里是手机残骸的另一半儿。

黎花顺着裤管,向上看,看见那双手后,继续向上……

一身纯白色西装,白得有些晃人眼球,颈项上打着大红色底,白色条纹领带。单看一身衣服,就很考究,价钱定是不菲。只是……这白色,也太扎眼了吧?

冷月穿衣是很讲究的,这么多年同床共枕,黎花对男人的衣服也颇有研究,尤其她也喜爱时尚,是走在潮流前头潮女一枚。

冷月的正装可没有那么白的,最鲜艳的颜色也就是灰色商务夹克,运动服倒是有一身纯白色的,那是他们买的情侣装,她的是粉色,二人若是同时穿出去,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可惜,他们只穿出去一次。要说男人穿衣服,谁也没有她家冷月帅!

嗨!回过神,黎花使劲儿拍了一下脑门儿,都离婚了,还想着他干嘛?

黎花扫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就站起来,单凭服装颜色,就对眼前这人没什么好印象。

“小姐,是您的吧?”那人温和问道。

黎花将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一张白净斯文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里正噙着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黎花。

“谢谢你!”黎花接过手机残骸,也微笑着回视着眼前的斯文男人。心里却泛起嘀咕,这个人,怎么眼熟呢?

“不客气,举手之劳……”那个人将手机还给黎花,就迈着优雅的步伐,进了洗手间。

黎花也没多想,将手机残骸重新组装到一起,给李晓拨了个电话,还好,竟然打通了。黎花心情大好。

说清楚彼此位置,领着妞妞就朝约定地点走。

身后,又传来那个人温和的声音,“这种商场,人流太多,不适合孕妇……”

黎花只好缓下脚步,回头。

就见那人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离黎花有两米的距离。见黎花脚步慢下来,回头看他,便迈步上前,同黎花并肩而行了。

听出来那人是同自己说话,黎花笑了笑,回道:“是……谢谢你……”

那人仿佛很健谈,说道:“这里都是空调,长时间不清洗,再不开窗透气,空气里都是细菌……”

黎花依旧淡笑着。

“先生好像是学医的?”职业敏感,让黎花脱口而出。

“呵呵,小姐好眼力,在下姓王,王涛,中文名字叫王涛,英文名字叫大卫……”

黎花心底一下子乐开了。她想起了小沈阳的自我介绍,不禁嘴角微翘,但是,出于礼貌,没笑出声来。

“王先生是海归吧?”

“是,刚刚回国,准备投身我国医疗事业,为人民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王涛一副雄心壮志,自信满满的样子。

就在这时,妞妞轻轻扯动黎花的衣角,小声问道:“姑姑,海龟不是王八吗?叔叔怎么是王八呢?”

小孩子的求知好学,不耻下问,在此处发挥的淋漓尽致,恰到好处。

妞妞声音很小,王涛还是听得真真切切,他微微一笑,没有生气,也没任何尴尬表情,解释道:“叔叔是从国外留学回来创业的,人们就都叫海归,叔叔这个海归,不是你说的那个海龟,叔叔是归来的归……”

妞妞似懂非懂点点头,“哦”了一声。

黎花本以为,妞妞的问题可以让王涛觉得尴尬,停止滔滔不绝,可是,没有取得预期效果。不禁心中暗自叹气,王涛这个人还真有意思,文质彬彬的一个人,话可挺多。

就在黎花想说句告别的话,尽快逃离时,李晓的大嗓门离老远就传过来:“哎呦,我的大小姐,你们是上厕所去了,还是建厕所去了?”

老天呐,上帝呀,终于来救兵了!

黎花精神一振,她招手喊道:“来了……来了……”

于是,借机冲着王涛点点头,急不可耐说道:“王先生,再见!”耳朵终于获得解放,免于再受王涛的荼毒了。

说完,就像要逃离似的,拉着妞妞就走。如果不是身子笨重,为了腹中胎儿考虑,她一定会选择“逃跑”的。

这个王涛,怎么这么话痨?就是娘家老妈也没这么罗嗦过呀!

李晓迎面走来,突然,听她又大嗓门地叫起来:“呀,这不是王主任吗?您怎么也来逛街了?”

黎花顺着李晓的目光回头。

她疑惑不解,李晓语气热络,勾起她的好奇,她也想看看李晓口中的“王主任”是何方神圣。

只见王涛温文尔雅地笑了笑,回道:“给我妈买件礼物……”

若不是考虑到她的光辉形象,黎花一定将嘴巴捂上,惊呼:老天,这么话痨的一个人,竟然是主任?难道李晓他们医院,就没有别人了吗?就是李晓这个大嗓门,也比这个话痨可爱!

李晓是个热心肠,看他两手空空,随口问道:“买了吗?”

王涛有些窘迫地笑了:“我对女人的东西很外行!”

“李医生,你有时间吗?我看中一件上衣,但是,不知适不适合我妈的年纪……”

“走吧,我给你当把参谋……”李晓的侠义之心再次泛滥,问道:“远吗?”

“就在那里……”王涛手一指,就在过道不远处一个很明显的位置。

李晓回头看了黎花一眼,黎花很不客气地送给她一个白眼。

“花花,到休息区等我,我去去就来……”

黎花冲着李晓不高兴地嘟囔一句,“见色忘义的家伙!”

然后,带着妞妞再次回到休息区。花花开始郁闷起来,说是来逛街,可是,李晓却抛下她,跟别人逛上了!哪还有天理?

给妞妞买了一瓶饮料,孩子很听话,安静地低头吸吮着。黎花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突然,看见一家卖指甲油的,于是,起身,牵着妞妞的手,过来挑选。

对于指甲油,她最偏爱的颜色是淡粉色和金黄色的。以前,只要是周末,她就把自己的手指甲和脚趾甲涂抹得亮亮的,虽然,每周只有两天时间可以臭美,她还是乐此不疲。到了周一,还要洗去,就这么麻烦,黎花还是美滋滋喜洋洋的。

盯着一个个花花绿绿的小瓶子,黎花心里痒痒的很,手里摆弄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真,真漂亮。这要是涂上金色的指甲油,穿上金色的皮质小拖鞋,该有多美!

“小姐,您买还是不买?”店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见黎花翻来覆去的摆弄,却不掏钱,不禁有些不悦,她们是有销售任务的,不完成,要扣工资的。看着黎花,心里暗想,看这人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连几元的指甲油也买不起!哼!

被店员呵斥一声,黎花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放下,牵着妞妞悻悻离开。心里更是郁闷了,若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宝贝着想,她一定会买回几瓶,将指甲涂得漂漂亮亮的。

这可倒好,欣赏一下,还挨了一顿抢白。都怪李晓,若是不是她陪着那个叫王涛的话痨挑选衣服,她就不会落单儿,不落单就不会挑选什么指甲油,黎花开始按着这个步骤推理,推来推去,推到王涛身上,最后,板上钉钉,将王涛定为罪魁祸首。

黎花本来就对王涛印象不好,这下,印象分又打了一个折扣。

“姑姑,你生气了?”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妞妞见黎花半晌不言语,摇着她的手问。

“没有!”黎花将所有不愉快的情绪跑到脑后,揉揉妞妞的发顶,笑着说道:“姑姑没生气,姑姑在想一些事……”

孩子有些将信将疑,盯着黎花的脸,看着一会儿,见黎花一直笑着看她,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就放下心,继续喝手中的饮料。

就在这时,黎花的手机响起来。

黎花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接通:“立业……嗯,我们在兴隆商场,你不用过来了,一会儿我们打车回去……那好吧……”

放下电话,一低头,见妞妞的脸上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姑姑,是爸爸?”

“是爸爸……”见妞妞一脸期待和兴奋的表情,黎花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尖儿,说道:“爸爸在附近,马上就过来……”

“耶——!太好了,爸爸要来接姑姑和妞妞了……”妞妞拍着小手,欢快地蹦着高儿,孩子的童真一览无余。

孩提时代真好!无忧无虑,天真浪漫,什么也不用想,不用操心。就是天塌下来,还有父母顶着。

长大了,就不一样了,父母年纪大了,真要天塌下来,她就要冲上去,替父母来顶起那片天了,那是她身为女儿的责任呐。还有工作,还有婚姻,思来想去,哪一样都不省心。

当孩子多好!真想回到童年,再重新活一回。那时,冷月对她多好啊,好吃的,留给她;好玩儿的,也留给她。她也“哥哥长、哥哥短”地喊着,像条小尾巴,成天跟在他身后。什么时候,一切就变了呢?

“嗨……嗨……大小姐怎么了?怎么还眼泪汪汪的了?”不知何时,李晓已经站在她眼前,手掌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黎花的心神被晃了回来,从怀孕之后,就爱伤春悲秋,情绪敏感起来。

她不想被笑话,狠狠瞪了李晓一眼,反驳道:“眼泪汪汪,也是被你气的,说好来逛街,可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竟然跟别人逛上了,走了?”说着,目光在李晓身后扫了几个

出轨 ...

来回,没见王涛的身影,如释重负。

“走了!说是再买些别的东西……”忙活了半天,李晓也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怨道:“你以为我愿意呀?可他是我们院里唯一的一个海归,领导要我们尊敬他,重视他,何况,人家不是主任吗?官职比我大,我不得不陪人笑脸呐……”

“算了,这笔帐以后再算,立业要过来接我们,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下……”黎花看看表,已经五点半了,她出来一趟,没有任何收获,不但被“话痨男”荼毒了耳朵,还被卖指甲油的小丫头鄙视了一番,想想就郁闷。

黎花盯着手表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来,看也没看,便接通了,随口说道:“立业,是不是来不了了?”

“你在哪?司机在你单位门口等了三十五分钟,怎么还不下楼?”电波那端,传来冷月低沉的声音,在听到她说“立业”的后,声音更加不悦。

啊?脑子里一下子映出冷月那张愤怒的脸。

这下,黎花意识到,自己好像……大概……似乎犯了错误。净想着逛街,她把司机小孙忘到九霄云外了。

“对不起……”知错就改,善莫大焉,黎花态度很诚恳,说话语气也缓和许多。

听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冷月的不悦淡了几分。难得黎花主动道歉,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冷月抿着唇,心情好转起来。

就听黎花接着说道:“那就麻烦你替我转告小孙一声,实在对不起,我逛街呢……”要是她有司机的电话,就不至于求冷月了。

冷月头顶再次乌云罩起,周围的气压一下子就低起来。感情她大小姐是冲着司机道歉的!?

“你现在在哪儿?”冷月声音寒凉起来,就像是在地层深处沉淀了千年的寒冰,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融化不透的寒意。

犯了错误,黎花知道该乖巧一点儿,不然,以后没准会被冷月禁足的。如今,为了腹中的胎儿,他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兴隆商场!”黎花实话实说。

“等着别动,我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立业来接我们……”

立业?叫得好亲热!

冷月忍不住拔高嗓门吼道:“让你别动,就别动!司机马上就到!”他的女人,还没轮到需要别的男人照顾的份上。

不给黎花反应的机会,就“啪”的一声撂下电话。脸色难看地盯着话筒几秒,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冷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在父亲面前信誓旦旦,替黎花打包票,说,黎花不会出轨。

可是,他忘了,黎花身体不会出轨,难保精神不会出轨。精神出轨与身体出轨同样可怕,甚至更可拍!

这么一想,冷月立即抄起电话,本意是想给司机打电话交代一番,告诉他,接黎花时也要注意她身边的人。

等到接通了,他又改了主意,说道:“我亲自去接,你回公司吧……”

10

情敌面对面 ...

冷月开着车,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商场门口。

将车拐进停车场,就快步朝着商场门口而来。他生怕一错眼珠,黎花就从鼻子底下跑了。黎花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她时常阴奉阳违。就拿昨天来说,黎花差一点儿将他气死。

事情是这样的:接到父亲指示,要在周末将黎花带回省城的家后,冷月琢磨好几天,最后,趁着到市政府开完会回来的路上,还是硬着头皮给黎花打了一个电话。

“你在哪儿?”冷月开门见山,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黎花也不绕弯儿,大声回道:“在银行呢!”说完作势要挂断电话。

“先别挂……”似是感应到黎花的一举一动,冷月冷声指责道:“黎主任,你还记得自己身份吗?虽然,你不是冷家儿媳了,可还是冷家女儿。差不多半年了,你一次都没回家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儿为人儿女的自觉?爸妈想你了!是我周五回家顺便给你捎回去?还是让爸妈亲自来接你?好了,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我电话!”说完,有些手忙脚乱地抢先挂断,不给黎花任何反应机会。

挂了电话,冷月抿着唇直笑:黎花同学,让你每次都摔我电话,看你这次找谁摔去?

想了一会儿,冷月觉得不对劲儿,正是上班时间,她去银行做什么?天越来越热,挺着个肚子,多不方便?

平时,冷静的头脑,敏捷的思维,一遇到黎花,怎么就成了一团浆糊?暗骂自己没出息的同时,忍不住,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没好气地问道:“在银行做什么?天热不知道啊?”

死丫头,大热的天,没事找中暑呢!

“存钱!”他没好气,黎花更没好气:“难道你让我心惊胆战抱着五十多万元睡觉吗?”

刚才,冷月的一番话说到黎花心里,让她倍觉愧疚。她真的愧对冷家父母——她曾经的公公婆婆。憋着的气没处撒,只好拿冷月当出气筒了。

“五十万?你怎么那么多钱?”虽然,冷月知道花花爱逛街,很时尚,但是,本性是很节俭的,买东西几乎是能砍价就砍价,能央求打折就打折,要不然,就是选在商场搞活动时再买。

今天,太阳真是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升起来了。平白无故,怎么就多了五十万?并且还是现金?对了,她不是取钱,是存钱,那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现金?

“哪来的钱?”冷月直觉蹊跷。

“车卖了!”黎花说得轻松。

“卖五十万?”

“是!”

“你——”冷月的心却沉了下来,刚想发脾气,黎花晃着有些臃肿肚子缓慢走在路上的影子闯进视野。

命令司机靠边停车,他下了车,几步就追上黎花。黎花听见呼唤一回头,见他,也没有什么吃惊反应,继续朝前走。

冷月与她并肩行走,压下火气,斥责道:“你老公再有钱,你也不至于拿钱打水漂吧?告诉你,你老公可不愿意当冤大头!”他一百万的车,送给了她。还没到一年,她转手五十万给卖了!平时,解剖尸体的精明劲儿,都跑哪儿去了?怎么就不知道钱是好的?

“前老公!”这个时候,黎花让不忘纠正二人的关系。

更让冷月生气的是,黎花不守信用。当初,他买这车的时候,黎花喜欢得不得了,抱着他转圈圈,眉开眼笑说,这车她喜欢,要养一辈子。就是报废了,也不扔,停在他们家的车库里做纪念。结果如何 ?一年还没到,她竟然将车给卖了,还卖了一个傻子价,俩二百五!

“我多少钱买的车?知道吗?花花?”别生气,别生气!冷月安抚着自己,不想在街上大嗓门吼她。这个看似精明的丫头,对待钱财上,怎么就这么迟钝?甚至有些缺心眼儿?

“可我需要钱!我买的房子是借的钱!我不想让我的宝宝一出生,就看到他妈妈背负着债务!”因为离婚,爸爸妈妈生她的气,她买房子都是向朋友们借的钱。即使借的,就不能欠人家太久,权衡利弊,她只好忍痛割爱,低价将车卖出去。

何况,以后她身体越来越臃肿,也不适合开车了,这么开导安慰自己好几天,黎花最终做出决定,将车子卖了,看着她与冷月之间,有牵绊的东西越来越少,她还哭了一鼻子。不过,这一切,冷月没看到。

听了黎花的话,冷月不再言语。

走出好远,也没见冷月说话,黎花以为他很生气,就先把想好的话说出来:“星期五,你来接我,我去看爸妈……”

冷月紧绷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

想着黎花的“恶劣前科”,冷月的脚步更快了。

远远地,就看见黎花和几个人出来。冷月不禁眉头微蹙,目光警觉,就像是一头蛰伏已经的豹子发现了猎物,蓄势待发。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那名身穿白色西服的男人,脚步也停了下来,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话痨男——王涛。黎花和李晓带着妞妞往外走的时候,偏巧又碰上了他,想躲也没处躲,只好同时出来。王涛还要送她们,被黎花拒绝了。

看着黎花和王涛告别,冷月才上前。

这时,另一辆车,闪着警灯靠向商场门口。按理说,这里是不允许停车的,可是,保安一见这车子牌照齐全,坐在车里的人也一身警服,便没阻止。这年头,特权车让他们这些小保安无能为力啊。

陈立业跳下车,同李晓打过招呼,先抱着妞妞放进去,然后,又做出手势,请二位女士上车。

冷月几个箭步跨上前,亲热地唤了一声:“黎花……”

黎花一抬眼,见冷月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正微笑地看着她。

此时,夕阳的余辉笼罩在冷月周围,闪着一层朦朦胧胧,似真亦幻的光彩。那挺拔的身姿,淡笑着的眼,一身得体的商务休闲装,让黎花晃了一下心神。

冷月的一声呼唤,把陈立业和李晓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冷月收敛起眼底的笑意,调转目光,礼貌却疏离地看着那二人,淡淡问候道:“二位好!”

“你好!”

对冷月,李晓更熟悉一些,她毕竟是黎花的闺蜜,闲聊之时,常听黎花抱怨,冷月经常夜不归宿,言语里尽是弃妇般的哀怨。

陈立业对冷月就显得生疏一些。有过接触也是点头之交,陈立业知道冷月是一家大公司的大老板,生意从北京开到省城,以及省里的各个市。陈立业也知道 ,冷月是黎花的前夫。“贵易妻,富易友”说的就是冷月这种人。因此,陈立业对冷月也就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他也只点点头,算是回应。

冷月也不多言语,上前,牵住黎花的手,转头对陈立业礼貌询问道:“陈队,麻烦你将李小姐送回去,好吗?我们一家三口有些事要做……”

“一家三口”被他加重语气。吐字清晰,语气委婉,掷地有声,让人无法回绝。

陈立业看向黎花。

黎花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她皱皱眉,心里把冷月骂了一百八十遍。但是,在外人面前,她还得护着他的面子。

因为,老妈曾经说过,男人是最虚荣的,在家里,你让他跪着都行,但是,在外人面前,千万要让他站直了。一定要给机会,让他的大男子主义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不然,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老妈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都多,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饭都多。虽然,老妈唠叨,但是,有些话却是真理。那都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爸爸就是妈妈实践的成功产品。

“立业……”黎花看着陈立业,递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的眼神,说道:“你先回去吧……”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抱歉地说道:“这个周末,我有事……”她答应冷月,要回省城看望干爹干妈——也是前婆婆和公公的。

陈立业一下子明白过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没关系的,妞妞可以去她奶奶家……”

冷月冷眼看着二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里不悦,手上的力道又加大几分。黎花觉察到手腕一紧,便同陈立业告别,还不忘嘱咐道:“一定把李晓送到家……”

李晓临上车前,俯身在黎花耳边轻声道:“你家领导太吓人了,偶尔流露出的目光,咋就那么犀利?就像你工作时的目光一样,让人无所遁形……你要乖点儿,别同他硬来……”说完,拍拍黎花的肩膀,钻进陈立业的车,扬长而去。

见他们走了,黎花擦甩掉冷月的“魔爪”,冷声问道:“小孙呢?”边问话,还边揉着手腕,这家伙,手劲儿也忑大了吧?

见黎花揉着手腕的小动作,冷月心疼地拉过来,边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边态度极好地道歉:“花花,对不起哦……”

黎花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冷月绅士地打开车门,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方,看黎花安安稳稳坐进去,才绕道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车子流畅地挑头,拐上大道,融入车流。

冷月伸过来一只“魔爪”,握住黎花的手腕,轻轻地摩挲着。

“还疼吗?”他歪头问。

“看前边……”看她干嘛?黎花没好气的嚷了一句。

于是,冷月很听话,真就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大手却仍然紧握着黎花的手腕,用拇指和食指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来回抚摸着。

黎花想抽回手,他却不撒开,怕分散他的注意力,也就任由着他去了。

“花花,那个穿白西服的男人,你认识?”冷月若无其事地问道,也不看黎花的表情,悠闲地看着前边路况。

“刚在商场里认识的……”想着在商场里受到的“不公正待遇”,黎花就郁闷,她嘟起嘴吧,郁闷说道:“本来找李晓逛街的,没想到碰到话痨男,还被卖指甲油的小丫头给抢白了一顿,手机也摔碎了,好后悔,出门没看黄历……”

冷月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拉起黎花的手,凑近唇边,用力亲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就不在外边逛了,回家……对了,那种男人少接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儿……”

黎花狠狠白了他一眼,挑衅道:“我看你这只鸟也不咋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调戏良家民女,五十步笑百步!

冷月一点儿也不生气,笑着凑近黎花,故意制造暧昧,诱惑地说道:“那我这只鸟,帮你出个主意,你看怎么样?”

“啥主意?”见冷月有些不怀好意的坏笑,黎花头顶警铃大作。

“周末我们不是回家吗?陈立业的孩子,你也照看不了,我想,你可以送到李晓那里……”

“立业有些不好意思麻烦李晓,李晓与他也是通过我认识的,关系没有立业和我这么铁,以前,也麻烦李晓照看过,但都是我出面同李晓说的……”

听黎花左一个“立业”,右一个“立业”的,冷月心里就像吃了苍蝇,直想吐。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随口问道:“李晓还没男朋友吧?”

“没有!也不知道她还在挑什么,马上就迈进三十大关,还不急!”皇上不急,她这个太监可急死了。

“陈立业也丧偶吧?”冷月眼珠转了转,看似无心,又问了一句。

“是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妞妞是个可怜的孩子,出生就没见过妈妈的面……”说着,叹息一声,妞妞妈产后大出血,那时,陈立业正在外市执行任务,连妻子最后一面也没见上。想起来,让人伤心呐!

冷月的俊脸故意板起来,有些埋怨道:“花花,不是我说你,亏你还是李晓和陈立业的朋友,你就想着自己幸福了,怎么就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呢!”

“你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呢!”黎花把话原封不动驳了回去。抽出手,将额前的一缕发丝绕到耳后,突然,回过味儿来,水汪汪的眼一亮,惊喜反问道:“你是说,撮合立业和李晓?”

“孺子可教也!”冷月大手覆上她的发顶,揉了几下,“不笨嘛!”

黎花歪头,考虑了半晌,眼睛余光偷偷瞄着冷月,不说话。

“怎么了?”冷月不解地看着黎花的侧脸,刚才还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怎么一眨眼就沉默了?

猜不透黎花的想法,冷月进一步解释道:“老话说,当一次媒人,撮合一桩婚姻,能多活二十年。这桩婚事,算是咱们俩撮合的,好不好?”

“不行!”黎花一口否决,还一脸严肃。

“为什么?”冷月反问:“主意可是我想的,怎么就不能算我一份儿?我也想多活几年!”见黎花一脸严肃,冷月也不强求,摆摆手,说道:“算了,那就算你一人的功劳!”真是的,女人就是小心眼儿!

“不!”

“什么不?功劳算你一人身上,你还不知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冷月冷哧一下。

黎花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心底偷偷笑个不停,语气郑重无比地回道:“我说,我不撮合李晓和立业!立业那种男人都快绝种了,我还留着自己用呢!”说完,转头,看着车外飞快后退的一排排景观树。

“黎、花——”冷月声音不大,却冷沉得吓人,他胸膛起伏不定,死死盯着黎花的侧脸,眼珠子就要瞪出来。

冷月不明白黎花的心思。既然黎花能把这话平静地说出来,就说明她心怀坦荡,没有什么特殊想法。至于陈立业,那是他的事了。

车子自疾驰中,迅速减速,然后,靠在路边一处临时停车位上。

冷月指节弯曲苍白,紧紧扣着方向盘,他瞪着黎花。

黎花抱着胳膊,也不看冷月,径自看着窗外。

车内,一下子诡异起来。

黎花盯着外边的车水马龙,冷月盯着端肩而坐的黎花。二人各怀心腹事,这心腹事却截然相反。

过了好久,黎花的肩开始轻微抖动。她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忍了几秒,肩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大到让冷月开始担心。

他令自己冷静,语气也尽量放柔和,伸出手,搭上黎花的肩头,轻声问道“花花,怎么了?”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情敌面对面 ...

也没吼她,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呢?

冷月不碰她还好,他一碰,黎花肩膀更加剧烈颤抖起来,她将脸埋在胸前,双手抱着脑袋,不只肩膀抖动,全身都连带着颤动起来。

冷月担心起来,他放下所有的不悦,暂时把所有的怒气都跑到九霄云外,搬过黎花的身子 ,让她面对自己,忙着劝道:“哭什么哭?我也没批评你,别哭了,啊!”

黎花也不言语,脑袋仍然紧紧埋在胸前,仍旧剧烈抖动不停。

冷月有些心慌了,赶紧承认错误道:“是我不好,没事我干嘛提陈立业?算了,你喜欢他,就留着,不过,你得给我一个平等竞争的机会。别哭了,好不好?你怀着身孕呐,不为自己身体着想,也要为我们的宝贝着想,是不是?”

黎花还是不言语,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动的,并且有越发强烈的态势。

冷月将黎花揽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哄劝道:“好了,花花,宝贝儿,好妹妹,别哭了,好不好?哥错了,好不好?”

这下,黎花不仅浑身颤抖,还发出一种声音,声音格外古怪,不像是哭,像是……

冷月眉梢一挑,为了证实这种异常现象与他想象的吻合,他一把拉开黎花的手!

死丫头!冷月使劲儿在黎花脸色掐了一下,不解恨,反手又掐了一下。

黎花水嫩白皙的脸颊被他掐出几道红印子。

冷月见她一副没心没肝的样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又要掐上黎花的脸蛋儿,哪知,黎花反应机敏,一把拨开他的大手。

“哎呀,疼死了!”她咋咋呼呼大叫出声,使劲拨开他的大手不说,还趁着冷月不注意,咬上他手背,以示抗议。

但是,却仍笑着,笑得花枝乱颤,最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得眼泪,鼻涕全都流淌下来。

冷月这个郁闷。他忿忿盯着一脸无辜,笑得死去活来的黎花。她很得意是不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的心里话套出来,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冷月寒着脸,发动车子。死丫头,敢耍他?看今晚,他怎么收拾她!真是老虎不发威,就给当病猫了!

黎花笑得更加张狂。在商场里的郁闷之气,全部发泄出来,好痛快!侧脸,凝视着冷月一脸的冰天雪地,黎花更加开怀起来。

哼,她才不怕他呢!如今,她怀着身孕,他能拿她怎样?打她?冷家男人都不打老婆,这是家规。霸王硬上弓?他不心疼她,还心疼腹中胎儿吧?

所以,黎花开始大笑,狂笑,肆无忌惮地笑。笑得眼泪就像涓涓小溪,顺着眼角一个劲儿地流淌。

笑着笑着,发现了不对劲儿,她大喊起来:“停车!停车!”

作者有话要说:如若无意外,今天会更新11章。

某遥再次大喊:

不收藏的,不留言的,潜水的都注意了,某遥放鱼雷喽!

11

冷月,你活该 ...

看着街边的景物和站牌,与自己家的方向南辕北辙,黎花用力拍打着车窗,“冷月,停车,我要回家!”

“我们这就回家……”被黎花给戏弄了,冷月并没真生气,但是,还是假装沉着脸。

“我要回自己的家……”

“是呀,回的就是你自己的家……”冷月目不斜视,专注前方路况,装糊涂。

骗谁呢?这分明就是开往他们离婚前那个家的路。

“我不要回你家……”

“什么你家,我家的?我人都是你的,家不也是你的吗?”冷月放□段,整得自己跟怨妇似的。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酸,就不要说黎花了。

果真,听了他的话,黎花倒吸一口冷气,紧跟着,打了个冷战,划拉一把胳膊,然后低头,在脚底下来回地找。

冷月不明所以,还好心地问人家:“找什么呢?”

“鸡皮疙瘩!”

瞬间,冷月满脸黑线,没说话。

见他被呛住,黎花将注意力又转移到原来的话题上,嚷嚷道:“我要回家,回自己家……”

“我给你做好饭菜了,小米粥,酸菜炒粉,还放了几个干辣椒……”知道黎花好这口,冷月只好诱惑她。

其实,他连小米粥怎么熬都不知道,只想先把她骗回去,然后,再解决做饭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面包会有的,老婆会有的,小米粥,酸菜炒粉也会有的。

谁知,黎花意志坚定,不为所动,拧着眉头,坚持道:“我要回家……”说完,还不解气,嘟囔了一句:“那个家,就留着你采野花用吧。”

冷月耳朵分外敏锐,他扑捉到黎花语气里的几丝哀怨,赶紧顺杆往上爬,道:“野花是不少,可没等我去摘,就让别人连根儿拔了,连片花瓣儿也没留下……”

黎□自想着自己的事:自己住过的房,自己睡过的床,就连自己用过的男人,不久的将来,都成了别的女人的,黎花心里开始泛酸,于是,更加坚定要求道:“回我自己的家,不然,我就在这下车……”

冷月剑见她那么别扭,别扭的眼里都蒙上了水汽,也不坚持,调转车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车里的气氛有些异常,冷月有捉摸不透。沉默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侧脸问道:“花花,钥匙呢?”

黎花一脸疑惑。

“上次,我让你配的钥匙……”冷月对黎花的迷糊有些不悦。

“我家钥匙不给外人……”说这话时,黎花心里的酸涩更加泛滥起来。他们终究还是成了彼此的“外人”,以后,他们的关系,不能说陌路,也差不多。

曾经,他们是兄妹了,后来,结了婚,成了夫妻。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他们的缘分,还是没修行到共枕眠的程度。

她是党员,是无神论者,可自从与冷月离婚后,她开始信命了。这一切,也许就是命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那,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车子很快到了黎花居住的小区。

黎花的房子,在一片新开发的小区内,离单位不远,每天步行,也就半个小时。小区设施完善,管理到位。居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中上层人士。

当初,黎花急于买房,走了多家中介机构,相中了这里。正好有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要出国,房子急于出手,所以,黎花就将这座房子买下,除了贵一点儿,别的都很中意。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黎花才想起来问冷月:“你有事吗?”每天都是小孙接送,今天,换成了冷月,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事情有两件,一件是我在家里给你做了晚饭,另一件事冲你要钥匙……”冷月开始瞎掰,打死他,他也不会说,他是听黎花喊“立业”,喊得亲热,才亲自出马的。

“哦……”黎花沉吟一下,回道:“饭我可以自己做,谢谢你的好意,至于钥匙,没有!”以前,他一年半载都不下一次厨房,如今,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他竟然可以洗手作羹汤?

黎花苦笑,看来,冷月不算是合格的丈夫,倒能算是合格的父亲。也许孕妇就是爱较真儿,反正黎花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更加不舒服起来。

“在这里停下吧,我自己进去……”逛了半天,她真有些累了,再加上刚才想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心情也暗沉了许多。

冷月好像没听见,按了一声车喇叭,小区保安室里的人看见了一眼车子,又看了一眼司机,真是辆好车,这车子在这座城市也不多见,但是,司机却不是他们小区的业主。所以,保安犹豫一下。

冷月故意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将黎花暴露在保安视野范围内。犹豫间,保安真往副驾驶座上瞟了一眼,见是黎花,便笑着点点头,打个招呼,紧接着,就操纵按钮,电子门缓缓打开。

到了小区里的停车场,感觉车子停平稳了,黎□自下车,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朝楼梯口走去。

冷月将车子锁好,紧跟在黎花身后,喊着:“花花……花花……等等我……”

死丫头,不知道他没钥匙吗?她若是任性起来,将他关在门外,那他还哪有机会给她做饭?为了能留住黎花的脚步,冷月夜顾不得自己形象,跟在屁后喊了几声。

就在他抬脚追赶黎花时,多年锻炼,早已浸入骨髓,融入血脉的敏锐,让他觉察,身后好像有异常。于是,他倏地停住脚步,警觉转身,目光冷锐地搜寻起来。

眼前一切,安定祥和。几步之遥处,几名老太太正坐在凉亭下闲聊,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在草坪上踢着足球,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冷月的心,渐渐放松下来。没什么异常,却有些小状况。

冷月目光所及,见一团白绒绒的雪球朝着他滚过来,然后,叼住他的裤脚开始撕扯,力气不大,像是在玩耍,小雪球还发出亲热的吱吱叫唤声。

凉亭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颤巍巍跑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花花……花花……放开……”

老太太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喝斥那团小雪球。

冷月阳刚俊美的五官差一点儿纠结在一起,他低头,看着撕扯他裤脚的小狗,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也停下脚步的黎花。

当然,黎花绝不是在等冷月,她是听见有人喊“花花”,误以为是妈妈的呼唤,于是,停步,转身回头看过去。

当看清喊“花花”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才明白过来,人家在喊一条狗。

再看了看冷月一副无可奈何、满脸黑线的样子,黎花开怀大笑,笑着的同时,还不忘将双手拢在嘴巴边,成喇叭状,冲着冷月无声做了一个口型:“你活该!”

之后,就窈窕转身,丝毫不同情冷月的处境,自顾自地上楼。

黎花说冷月“活该”,是有原因的。这话须从长计议。

实际上,黎花这个名字,是冷月给起的。那时,冷月三岁,话刚好能说完整。但是,小时候的冷月话不多,一副深沉样儿,很有酷哥的“范儿”。

黎花出生时,在医院的婴儿床哇哇大哭,声音那个响亮,整个楼层都听得真真切切。

冷月在父母的带领下,来看黎花母女。

春天,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百花飘香,蜂飞蝶舞,一切都生机盎然。

黎母产房正对着医院的一处空地,窗前,一棵梨树开得正盛,一团团,一簇簇,白得能晃花人眼。随着春风的轻拂,还有淡淡的香气飘进产房。

冷母随口问:“给宝宝起名字了吗?”

花花妈说:“没呢,等出院,让孩子爷爷起……”

“那也该有个乳名啊……”冷母说道:“不能成天叫丫丫吧?”

就在这时,不太爱说话的冷月开口了,拉着黎花露在小被子外的小手儿,说道“花花……花花……”

怕大人不明白,他指着窗外一团团洁白的梨花,说道:“梨花。。。梨花。。。花花。。。”

冷月看着襁褓中闭着眼睛,嘟着小嘴儿,睡得香甜的小女娃儿,爱不释手,拉着小手,还忍不住要摸上人家脸蛋儿。

幸亏黎母眼尖手快,将女儿从婴儿床中抱起来。不然,就冷月那么小的年纪,出手没轻没重的,还不把黎花摸哭了。

就在冷月喊着“花花”时,黎父正从医生办公室回来,他听见冷月的话,觉得这个名字还真不错,朗朗上口,通俗易懂。

于是,拍板道:“就叫这个名字了!”

说着,还在冷月的头顶揉了揉,夸奖道:“小月真聪明……”

不苟言笑的小帅哥,冲着黎父难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很快,目光就转向黎母怀中,看着小薄被里的黎花,舍不得移开眼。

站在一旁,久久没说话的冷父发话了,他说道:“不行,冷月这么小,会起什么名字?还是让孩子爷爷起吧!老人是最在乎这个的。”

黎母也略微皱眉,心想,这个名字也太俗气了一点儿吧。

冷母看出黎母有几分不愿意的样子,也说道:“不行,这个名字不算数,还是回家后,让老人家给重新起一个吧……叫这么一个名字,以后嫁人怎么办?”会嫁不出去,没人要的!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也老大不乐意,看着黎母,心想,我儿子难得有兴致,张开金口给你女儿起了一个名字。你不愿意,也不至于表现这么明显吧?

冷母的话刚落地,谁也没想到冷月接话道:“我要。。。我要花花。。。”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黎母的怀。

冷母的气性当时就上来了,上一辈子的情帐,整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到现在她还耿耿于怀呢。

如今,儿子竟然说要这个女娃儿,他们冷家可是欠了黎家多少啊?想着,手上一使劲儿,在冷月腿上掐了一下。

冷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一哭,黎花也醒来 ,睁开眼,四处张望,实际上,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凭听觉四处捕捉声音。

小孩子的哭泣声是传染的,冷月哭,黎花也撇撇粉红色的小嘴儿,“哇”的一下,哭起来。俩个小家伙竟然来起男女声二重奏,好嘛,产房里一下子此起彼伏,啼哭声不绝于耳。

冷月虽小,还是很懂事,见黎花哭了,他一下子闭住嘴巴,上前,伏在黎母床边,伸出一只手,试图拉住黎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咬在嘴里,还发出抽抽噎噎的声音。

黎母终于不忍心,将黎花放在床上,让冷月牵着黎花的手。

冷月就哄起黎花来。说也奇怪,黎花竟然神奇地止住哭声。

黎父一看,老高兴了,笑着说道:“就叫黎花吧,要是将来我们黎花嫁不出去,冷月就负责了。。。”虽是一句玩笑话,日后,却成了真。

当然,黎花可不是嫁不出去,是追求的人太多。

黎花为此曾经沾沾自喜过,站在冷月下巴颏下,仰着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炫耀说道:“看看吧,虽然我的名字俗气,可是,爱慕者能有一个加强连。。。”

冷月完全不在意,撇撇嘴,说道:“那是名字起的好。。。”拐弯抹角,言外之意,说自己给黎花起的名字好。

黎花冷哧。

就这个名字,黎家父母也暗自讨论了几个晚上。

黎母说:“这个名字太俗了,现在孩子小,不懂,要是长大懂事了,怕影响孩子心情,让孩子自卑。。。”

黎父一派坦然,一副不用担心的样子,说道:“名字俗气,好养活……小时候,我还叫“狗剩”呢!这个名字没叫多久,体弱多病的毛病就没了!起个皮实的名字,胜过打针吃药。我们闺女就叫黎花吧,以前,你流产过,好不容易得来的娃娃,我们可得小心着……”

黎母一想,也是这回事,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只要孩子健康平安,叫什么也无所谓了。于是,“黎花”这个名字就一直这么叫起来。

梨花做梦也不会料到,生活条件好了,腰包鼓励,养宠物的也多起来,小猫小狗也开始叫起了人的名字。

若是早就知道,某一天,自己也会与小猫小狗同名,打死她,她也要改名的。

见黎花冲着他坏坏地一笑,就没有踪影,冷月眉心紧拧。好在,他应付这方面的经验丰富,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半年前,老邻居家的花猫也叫“花花”,邻居老大爷还很热心,猫咪咪下了崽崽,应是送给冷月一只,说是他们两家有缘份。

什么缘分?分明就是“猿粪”!

冷月看着脚下的小狗狗,他不喜欢带毛的小动物,嫌它们脏兮兮的。于是,脚下轻轻一用力,一下将小狗拨开去。

追上来的老婆婆还一脸歉意,急忙解释道:“小伙子,对不起,我家花花只对帅哥有好感,一般人还不搭理呢……对不起……对不起……”

冷月摇摇头,说了声“没关系”,就紧追着黎花进了楼道。

心里暗想,这老太太还挺敢潮流的,连“帅哥”这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

想归想,冷月脚步可没停下来,他大步流星去追花花。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全部更完。还有没有潜水的?

12

意外缠绵 ...

黎花毕竟怀着身孕,速度不是很快。

冷月摆脱“狗花花”的纠缠,很快追上“人花花”。

黎花也真不给他面子,打开房门,回手一甩,没听见预料中的关门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啊——”

她吃惊回头!

就见眼前一幕“惨不忍睹”:门缝虚掩,只露着冷月的半边脸,身子站在门外,一只胳膊却伸进来,坚固的防盗门就将他的手臂夹在门框间。

黎花一下子推开门,冷月整张脸痛苦地纠结在一起。也顾不得其他,黎花一把将冷月拉进,门也没顾得关,拉住他的手,心疼得眼里一下子蒙上水光。

她恶狠狠训斥道:“你傻呀?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呀?”一边训斥着,眼泪忍不住簌簌掉下来。明知道她关门,还将手臂伸进来,不是没事找事吗?

“别哭,别哭啊!不就是夹了一下吗?也没流血……”见黎花手足无措的样子,冷月夜自责起来。

“哎呀,好妹妹,求你就别哭了,你这金豆子,咋就这么不值钱呢?乖,听话,别哭了,乖啊——”

他安慰着黎花,腾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心疼地想替她擦去腮边的泪珠,哄劝道:“快把金豆子收起来,等将来咱们揭不开锅时,再拿出来换钱……”

黎花赌气似的,一歪头,躲过他的手,眼泪流的更欢了,埋怨道:“挺大的人,笨死了!”

“不算笨,让门框夹着脑袋,那才算笨呢!”

黎花被他一句话调侃得差点儿破涕为笑,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赶紧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从里边掏出一个洁白的小瓷罐子,“哗啦啦”几声清脆的声响,罐子里滚出来一堆冰块,用毛巾包好,回到客厅命令道:“快坐下……”

趁着黎花忙活时,冷月也没闲着,他回身,将门关上,然后将这个房间打量一遍,这才脱了鞋。见梨花这里连一双男士拖鞋也没有,索性光着脚,坐进沙发里。

善于观察的冷月,肉体痛苦时,精神却无比甜蜜。因为他看出来了,黎花这里没男人出入。

冷月本来疼得呲牙裂嘴,见黎花挂着一脸心疼,从厨房里出来,他赶紧换上一副轻松表情。

“笨死了……比猪还笨……”黎花不会骂人,只有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叨咕。

“我说让你给我配把钥匙,你也不给,不然,就没这事了……”冷月还惦记着钥匙的事,借机抱怨。有了钥匙,他就可以在任何时间,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

“不给你,你不也闯进来了?简直就是土匪,私闯民宅……”黎花眼泪还止不住地掉。

“错!本少爷是私会佳人——嘶——你轻点儿——”冷月倒抽一口凉气,还不忘借机给自己捞些好处。

黎花心急,再加上冷月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一时间,她的劲道也拿捏不准了。

“我自己来……”见黎花挺着大肚子忙忙碌碌,冷月刚才雀跃的心也平静下来。Qī.shū.ωǎng.

刚才,见黎花泪珠成对成双地掉,他还在想,这受了伤,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知道,花花还是惦记着他的。

可是,见她梨花带雨,里里外外忙活的身影,冷月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黎花。他不但没给她一点儿安慰,反倒是让她替他担心。

冷月想接过冰块自己敷上,黎花不撒手。她拉过他的胳膊,两道淤血青痕迹触目惊心,痕迹很深,旁边血管看得真真切切。

看着看着,黎花眼泪又不争气地“啪嗒啪嗒”掉下来。

“好了,别哭,不疼的……”冷月抬手擦着黎花汩汩不停的泪水,故意逗黎花,油嘴滑舌说道:“看你哥哥我这身板,这点儿磕碰算什么?”说着,还抬起手臂,摆了一个酷酷的POSE。

黎花送给他一个白眼,继续专注于他胳膊上的冰块。

冷月深深凝视着黎花,黝黑蜷曲的长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要掉不掉的样子,一边颊畔上也湿漉漉的,唇边,有泪水流淌过的痕迹。梨花带雨,让人又怜又疼。

不知怎么地,一股燥热“腾”地一下,从小腹升腾而起。冷月顺从自己的心意,微微低头,凑近黎花的脸。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黎花专注盯着他的伤处,直到感觉明显有热热的呼吸喷薄在颈项上时,才抬起脸。

“呜呜……呜呜……”等她发觉时,为时已晚。

冷月已经霸道地堵住她的唇,开始辗转吸吮。

此时,兴奋的欲望已经掩盖起了胳膊上的疼痛。

生怕伤着腹中的胎儿,冷月一手揽过黎花,让她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将她的头,固定在自己肩上,不让腹部受到挤压。

黎花睁着大大的眼,怒目而视着冷月。这个混蛋!他知道在干嘛吗?这是在调戏良家民女!

冷月像是读懂黎花的心思,伸手遮住她的眼,用舌尖扫着黎花的牙关。

黎花死死闭紧,说什么也不妥协,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使劲儿捶打冷月的前胸还发出嘤嘤的抗议声。

冷月不轻不重在黎花唇边咬了一下下。

果然如他所料,黎花终于吃痛张开嘴,冷月灵巧的舌顺势而入,这一下,就如入了无人之境,在黎花口腔里横冲直撞,肆意掠夺。

黎花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无力,原先还是防守,较量到最后,她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整个人成了一滩水。

冷月食髓知味,兴头正劲,哪里能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黎花只有任他为所欲为,靠在他肩头,轻声嘤咛,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在冷月想再次发起另一轮攻城略地时,“哗啦”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二人无休无止的缱绻缠绵。

冷月临危不乱,一手护住黎花,一手扶着沙发,眼睛警觉地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地上,零零星星一地的冰块,像是满天繁星坠落人间,正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似乎在嘲笑着二人,不择时、不择地做着儿童不宜的事。

黎花借机会挣脱冷月,起身,扔过来一句:“把地给我擦干净了……”然后,就进了卧室,准备洗浴。

“花花,我先擦地,然后,给你做饭……”看着黎花闪进卧室的背影,冷月吧嗒吧嗒嘴,意犹未尽地笑了。

小丫头,等你洗得干干净净,吃得酒足饭饱,看我怎么连壳带肉吃掉你!

黎花躲进卧室,靠着门板,捂着胸口,平息自己砰砰乱跳的心。

她双手不停拍着火燎燎的脸颊,好一会儿,听见客厅里没声音了,才拿着浴袍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躲进卫生间,放水洗浴。

冷月收拾好地上的冰块,就躲进了厨房,拨通电话,寻找救兵。

“爸……我妈呢?”拨通家里电话,听是老爸的声音,冷月焦急问道。

电话另一端的冷父,对儿子的这种不冷静,有些不悦,他回问道:“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冷月当然能听出来父亲的语气,急忙解释说:“私事……不是公事……”

公事也不能找老妈商量,再着说了,公事上,他什么时候乱过阵脚?

不想同父亲兜圈子,冷月开门见山说道:“是关于你闺女的事,快让老妈接电话……十万火急……”

冷父这才将电话递给坐在他身边的冷母,眼睛却盯着话筒,心里暗自琢磨着:花花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儿子如此急不可耐?

“妈呀,快帮帮你儿子……”冷月压低声音,还不忘偷偷瞄着客厅,就拍黎花洗完澡出来,那就麻烦了。

“小米粥怎么做?放多少水,多少米?”

“怎么了?怎么想吃小米粥了?到饭店买一碗,不就行了?”冷母不知儿子何意,还纳闷呢。

冷月言简意赅将事情讲了一遍,就听冷母训道:“早干嘛去了?临时抱佛脚,管用吗?”

“管用……管用……”冷月的耳朵被老妈的声音震得嗡嗡直响,他捂着耳朵,心里抱怨,老妈怎么在这节骨眼上罗嗦起来?

“以前,把花花一扔就是十天半月的,现在在知道悔改了?”冷母虽然有些刁,但还是很讲道理的,她嫁进冷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冷家男人的脾气了如指掌。

“老妈呀,在您的谆谆教导下,儿子不是知错了吗?这不是尽量抽时间陪她吗?老妈,您到底是我亲妈?还是她亲妈?”

“什么亲妈后妈的,帮理不帮亲……”冷母训斥儿子个同时,还不忘把一些熬粥技巧告诉给他。

冷月本就对做饭没信心,被老妈一抢白,更加郁闷,边淘米,边嘟嘟囔囔道:“我真怀疑,我是不是抱养的?”

老妈也说他关心花花少,他可得有时间呐!他的一天也不是四十八小时!

况且说了,离婚那些日子,他虽然没露面,可不能说明他就没关心黎花。真是的,他比窦娥还冤,以后,他得学着做些表面功夫,免得做了无名英雄,还被冤枉。

冷月笨拙地淘米,加水,把电通上,然后,按着老妈的嘱咐,眼睛死死盯着锅,就怕开锅时,米汤沸出来。边在厨房里忙活,边是不是探头看向客厅,这丫头,洗个澡,也这么费时间!

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冷月那个高兴,心里也美得冒泡泡。这可是他厨房里的处女作,一会儿,就让花花尝尝他的手艺,把她伺候高兴了,他才能捞到更多好处。

就在他美滋滋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流理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冷月目光一紧,放下翻搅的勺子,拿起手机接通。他一直听着,脸色愈发凝重,最后,说了一句:“我马上过去——”就挂断了。

出了厨房,扫视一遍空荡荡的客厅,冷月来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喊道:“花花,我公司有事,出去一趟……”

连着敲了几声,里边的水流声停了,他听见里边传来黎花闷闷的声音:“随便!”然后水声又哗哗响起来

冷月转身离开,到了门口,停了一秒,又转身回来,找到黎花的包包,卸下来一串钥匙,就出去了。

冷月刚走,黎花就穿着浴袍出来,她先确定冷月确实离开,然后,到了厨房,看着那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心里涌上漫天酸涩。冷月又走了,又去会他那些狐朋狗友,看来,花天酒地永远比家里平淡的生活更有吸引力。

看着空荡荡的家,心里也空落落起来。这时,黎花眼里很不争气地挂上泪花。她最先想起了妈妈。当楼下那个老太太喊“花花”时,她竟然以为是妈妈。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抛弃她,唯有妈妈爸爸不会。虽然,因为擅自离婚,她同爸爸妈妈闹僵了,可爸爸还是每天都打电话给她,对她嘘寒问暖。

妈妈一直没主动联系过她,可她知道,妈妈也一定惦记着她,不然,爸爸的电话不会那么勤,每天一个,就像是查岗。

离婚这几个月来,爸爸一直要来看看她,她没答应。此时,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说不清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他们,很想很想,想得想掉眼泪。

心动不如行动,黎花抄起电话,拨通家里的号码,嘟嘟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妈——”听出接电话的正巧是黎母,黎花一下子就哽咽起来。

“花花?”黎母很吃惊,听见女儿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一下子拔高声音,急急问道:“闺女,怎么了?”

“妈,我错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抹了一把脸,换成轻松口气说道:“妈,我正式向您和老爸道歉,我太任性,以后不会了——”

黎母听女儿先是呜咽,后是轻松,直觉这里有事。以前对女儿的不满都抛到了脑后,柔声安慰道:“知错就好,妈也没真生气。就是你真做错了什么事,也还是妈的好闺女……”

“妈——”黎花终于忍不住,抱着电话哭出声来,呜呜的哭声,越来越大。越哭,泪水越多,直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断断续续说道:“妈,我怀孕了,还没吃晚饭——”

简单一句话,把今晚的委屈都说了出来。她怀着冷家的孩子,可是,竟然连冷家人做的一顿饭都吃不上,在父母身边时,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

听说女儿怀孕了,黎母惊诧的差点儿将手里电话摔了,她站起身,焦急问道:“你新房子在哪儿?我和你爸这就过去……”

黎花哽咽着,说出自己新房的地址,还没等她再说什么,黎母就挂了电话。

黎花呆呆坐在沙发里愣了半晌,才觉得不对劲儿。她怎么当着妈妈的面儿哭了?妈妈会多担心?她懊恼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站起身来,赶紧洗脸,眼睛哭得跟兔子似的,爸妈看了多担心?

黎家父母真是神速,就在黎花刚把情绪稳定下来,检讨刚才的幼稚时,敲门声就响起来。

透过猫眼,看清是父母,黎花镇定下来情绪,挤出一个灿烂笑脸,打开门。

“妈——爸——”

黎母迈步就进了屋子,然后,盯着女儿上上下下看了几眼,见女儿完好无损,这才拉着黎花的手,在沙发坐下。

黎父也不闲着,他到了厨房,将几样小菜倒进盘子中。

黎母拉着女儿的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黎花:“冷家人怎么连面也不漏?也太不仗义了?”

黎母对冷家人一直有些不满,想了想决定道:“以后,孩子就姓黎——”

“好了,花花,快来吃饭——”黎父适时打断母女二人谈话,还趁着黎花不注意,瞪了黎母一眼。这个时候,提什么冷家人?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黎母也不示弱,回瞪了黎父一眼。眼神警告他:我闺女受了这么多委屈,凭什么你还护着冷家?

黎花看着父母眉来眼去,也猜透了几分,估计是老妈说了几句尖锐性的话,老爸看不下去,怕她伤心吧?

黎母看着女儿碗里的小米粥,问道:“你怎么爱吃这么烂糊的了?怀孕后,口味也变了?”以前,闺女可不这样,她最还吃有嚼头的饭菜,像这样烂乎乎的,适合老太太吃的,她一概置之不理。

“是——是啊——”黎花有些心虚,没敢说是冷月熬的。见老妈对冷家苦大仇深的样子,她还

意外缠绵 ...

是别没事找事了。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边,说着贴己的话。

黎花噙着笑脸,尽说着愉快的话题,跟妈妈汇报,孩子怎么踢了她,怎么不让她睡觉。

“妈,我小时候在你肚子里时,是不是也很皮?”黎花扳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地问。

说起女儿的事,黎母脸上溢满掩饰不住的幸福,她拍拍女儿脸蛋儿,甜蜜说道:“你在妈肚子里时,很老实,也很皮实,有一次,你爸不在家,我就自己扛了半袋儿大米上楼,累得我气喘嘘嘘,你也没什么反应。

你爸回来,知道了,把我训斥一顿,听你爸训我,你才开始在我肚子里拳打脚踢。我就让你爸摸摸我肚皮,你爸一想,可能是你听见我们吵架,不乐意了,所以,也就不再训我了——”

“妈,看我懂事不?还没出生,就知道护着你,要不怎么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呢’?是不是,妈?”黎花抱着黎母的胳膊,谄媚地讨好。

就在黎母想说什么时,防盗门砰砰地响起来。

黎花一怔,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是谁?

黎母疑惑地看着黎花,黎花站起身,想去开门。

黎父放下水杯,说道:“我去——”

“爸——我去——”黎花突然紧跑了几步,也顾不得怀孕了,比黎父快了几步,手先搭上门把手。

就在黎花拉住门手时,外边也响起了锁孔转动的声音。

黎花往里拉,外边的人也推门而入。

“花花,咋才开门?”冷月手里拎着几个食品袋,有些疲惫说道:“给你买了些吃的,今晚就将就吧,吃完赶紧睡觉——”

“爸——”在看清屋里还有人时,冷月探进来的半个身子怔在门口,絮叨转换为吃惊,只是一转眼,他就恢复正常。心想,他才走多一会儿?岳父岳母怎么来了?

再一抬眼,见黎母坐在沙发上,虎视眈眈盯着他,他不动声色将手藏到背后,将钥匙攥紧,然后,越过黎花和黎父,走到黎母面前,亲热地唤了一声:“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过来吱一声,我派人接你们……”

可惜,冷月的热脸贴在了黎母的冷屁股上,黎母冷冷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闺女家,我愿意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起火药味儿。

黎父赶紧上前和稀泥,他说道:“老伴儿,太晚了,花花也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们也回家吧,就让小月送我们一段儿……”

黎母“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径自往门外走,说道:“几十元钱的打车钱,我还掏得起……”

脚步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着黎花,说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说……”说着,就先进了卧室。

梨花听话地跟在母亲身后,二人进了卧室关上门。

黎父看着那母女被关在里边的身影,转回头,对冷月笑了笑,有些歉意地说道:“小月,你妈那火爆脾气,你也知道,就多担待点儿吧!”

“爸,不怪妈,我和花花离婚的事,确实很冲动。您二老要怪,就怪我吧,怎么说,我也比花花年长几岁,是我做事欠考虑……”

客厅里,两个男人闲聊起来,气氛显得很和谐。而卧室里,却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母女俩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黎母戳着女儿的头,一下一下,质问道:“死丫头,说实话,黑灯瞎火的,冷月怎么来了?他也住这儿?”

“妈——您想哪儿去了?我这里连双男人穿的鞋都没有,他怎么会住在这儿?”想着冷月偷走她的钥匙,黎花就恨得牙根直 。是她手脚快,先拉开了门。要不然让老爸看到,冷月手里拿着她的钥匙,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死丫头,妈告诉你,婚姻不是儿戏,是离是合,自己想清醒楚,用脑子好好想想……”

“是——妈,我这么大人,心里有数……”黎花故意拉长尾音,跟老妈撒娇。

“心里有数?就你那点儿心眼,十个你也抵不上一个冷月!”

想起女儿离婚这件事,黎母就犯愁,头发都灰白了好多。

“你是孙悟空,冷月就是如来佛。你说说,你们在一起吵吵闹闹时,你什么时候占过便宜?你也就逞口舌之能,占些嘴巴上的便宜。就拿离婚来说,你得到了什么?他说离就离,他那么大的公司,给你分了什么?”

“妈,您怎么也市侩起来?您一直不拿钱当回事的!”黎花嘟着嘴。

“妈不是爱钱。妈是想,不蒸馒头争口气,把冷月的钱要来一半儿,一部分留给我外孙子用,另一部分,捐给慈善机构,就是不能让冷月独吞……”

黎花“咯咯”笑出声来,“妈,没那么严重,您把冷月想到哪去了?他没独吞……”

“闭嘴!你个死丫头,婚都离了,还胳膊肘向外拐呢!”黎母又在女儿额上戳了几下,还不解气,抱怨道:“我哪是生了一个女儿,分明生了一只白眼狼……”

“好,好——我是狼崽,白眼狼崽,好不好?冷月就是个混蛋,大坏蛋,好不好?”

怕黎母生气,黎花摇着老妈的胳膊不停地撒娇,“妈,我错了,您就别生气,好不好?”

“生气?我不生气。妈说的话,你都给我记着,想好了再最决定。不要以为怀孕了,以后负担大了,就随随便便的复婚。你还有爸妈呢,有我们在,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我和你爸替你顶着,你就安心待产,乱七八糟没用的,都别想,知道吗?”

“妈——”被黎母一番话说得感动,黎花又哽咽起来。

“好了,我走了,别天天哭哭唧唧的,给胎儿做个好榜样!”黎母不忍心看女儿掉眼泪,站起身,走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吧。

黎花红着眼睛送走爸妈,冷月跟在黎家父母身后也下了楼。

这回,黎母没再对冷月严词厉色,跟着黎父上了冷月的汽车。

车上,黎母一句话也不说,看着车外霓虹闪烁的夜景,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黎父跟冷月你一句我一句,倒是聊得投机。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捉虫

13

三堂会审 ...

周五,冷月带着黎花回省城的家。

有近半年没回来看看了!

远远地,黎花望着那幢独门独院的小楼,觉得那么亲切。望着那些站岗的警卫,虽然脸孔模糊,竟也觉得亲切无比。

可随着车子离院门越来越近,黎花心里漫上几许近乡情更怯的惶恐。

她,想临阵脱逃。

似是感知到她的不安,冷月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挽住她的小手,轻声说道:“今天,妈亲自下厨,亲手给你做水煮鱼。听说你最近嗜辣,妈还特意上市场,买了一包辣椒回来。爸也特意早回来,他们都想你了!”

冷月的一番话,竟让黎花心头漫上酸涩。当初,她是不是有些草率了?竟然忽略了长辈的感受?离婚,至少要告诉他们一声吧?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一切成了定局,那就勇敢地走下去!

车子停好,冷月下车,转到另一侧,帮助黎花打开车门。然后,将钥匙扔给警卫员,带着黎花往院里走。

正是生机勃勃的夏季,院墙上,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还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儿,颜色亮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几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墙头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眼前一切显得宁静祥和。若不是门外站着几对身着军装的警卫,这里,与平民之家无异。

黎花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她停住脚步,平静一下心绪,这才跟着冷月朝前走去。

沿着泛着亮光的青石板路,黎花缓缓跟在冷月身后,昔日里短短的一段路,今日走来,竟然格外漫长,漫长得让她越发心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们终于来到家门前。冷月伸出长臂,刚按了一下门铃,门就开了。

冷母扎着围裙,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激动地唤道:“花花……”

“妈……”黎花声音颤抖,眼圈也红了。

这一声“妈”,可了不得,竟让冷母泪流满面。

她没料到,黎花还能开口叫她一声“妈”。她以为,最好的称呼,黎花也就叫一声“干妈”或是“阿姨”之类的。

要说起黎花叫冷母“干妈”这事,是有渊源的。

因为,小时候,黎花拜过冷父冷母为干亲。于是,人小嘴甜的黎花就改口叫他们“爸妈”。要是亲生父母在场,为了不混淆,就叫他们“干爸干妈”。

这么多年,黎花一直这么叫着,冷家父母的身份由干爸干妈变成公公婆婆,一切都那么顺利,顺利得水到渠成。

这时,冷父也走出来,听见黎花的呼唤,也有千百种滋味儿萦绕上心头。这孩子,还是很重亲情的,离了婚,还能唤他们一声“爸妈”,难能可贵呀!

见三人站在门口,说个不停,冷父招呼道:“黎花,到家了,怎么还站在门口?”

“爸!”黎花眼圈又红了几分。

“哎……”冷父长长应了一声,心里涌上一股热流,声音也沉了一分,说道:“快……快进来……你看你妈,更年期到了,动不动就掉眼泪……花花,你可别笑话你妈……”

被冷父这么一说,冷母不好意思笑了,斜睨了老伴儿一眼,说道:“老头子,又揭我老底儿……”

饭菜很丰盛。黎花也胃口大开。吃完饭,四口人坐在沙发上,聊一些家常话,嘱咐黎花一些孕妇该注意到事项,黎花都乖巧的点头答应。

冷家父母还打听了一下梨花父母的身体情况。就是没人提及二人离婚的事,这是一道硬伤,轻易的,没人敢去碰触。眼前的两个孩子,就像未离婚前每次回家一样,一切看似没变,可是,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变了,比如说,他们之间没有了那本结婚证书的约束,如今,他们都成了自由人。

两个老人看着眼前的一对小儿女,竟然有千百种滋味在心头。

四口人看着电视,吃着水果,说说笑笑。

眼看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就要结束了。冷父一想,该说的话,不说也不行了,遂说道:“花花,你先跟我来……”

一说严肃的事,冷父就去二楼书房。于是,花花给冷父到倒了一杯水,端着,跟了上去。

进了书房坐定,对这个既有女儿,又有儿媳双重身份的女孩子,冷父也没见外,开门见山说道:“花花呀,爸要批评你……”

黎花赶紧低头,承认错误。

“婚姻不是儿戏,不是小孩儿摆家家酒……”冷父语重心长。

“爸,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黎花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

“以后?你们还想以后再离婚?”冷父扬高声音,乌黑的眉头高高挑起来。这孩子,这是怎么说话呢?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走神,黎花赶紧往回拉话:“我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争取什么错误也不犯,做个好孩子……”

不怪她嘛,以前每次犯错误,只要被长辈训斥,她都这么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这是“用之四海而皆准”的一句话,她一直用了二十多年,都成条件反射了。谁知道,搬到这里,就不适用了嘛!

听了黎花的解释,冷父面色缓和,他说道:“最近,冷月很忙,你要体谅他一下。当然,他要是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你就找爸说,爸给你做主。我们就是不认他这个儿子,也要认你这个闺女,知道吗?”

“嗯!”心里明知冷月是他亲儿子,要比她这个干闺女有分量,可是,听了冷父的话,黎花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感动。

“那,星期一,你们去把结婚证办了!出去吧……”见黎花有些软化,冷父趁热打铁说道,说完,就不再看黎花,拿起书桌上的报纸,低头看起来。

啥?

黎花倏地抬起亮晶晶的眼,焦急唤道:“爸……”这老头,当领导霸道惯了,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又不是他的下属,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她才不要!

“怎么?你还有事?”冷父声音有些严厉,他隐隐感觉,这丫头恐怕要忤逆他的意思。

“爸……我想考虑考虑!”说完这句话,黎花心虚的偷眼瞄着冷父,生怕他朝自己大吼大叫,吓着肚子里的宝宝。她得有些精神准备。

冷父见她双手覆在腹部,像是在极力保护着什么,压下心里的火气,缓和语气说道:“既然你们都没外遇,那还有什么阻碍?”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就是真的有外遇,凭他们家的权势,也能轻易解决掉,但,他不想这么做。孩子们的幸福,应该靠他们自己争取来,不是靠外力施压而来的。可是,见他们二人别别扭扭,孩子都有了,竟然闭口不提复婚的事,那就别怪他抬出慈父的威严压他们。

“我……”黎花结巴住。

见黎花欲言又止,冷父一想,也许是一些夫妻之间无伤大雅的事,可又不便对他这个公公说吧!

于是,冷父唤来冷母,将花花交给冷母。让她们娘俩去私聊,也许,能解开花花的心结。

冷父又唤来冷月,父子二人继续谈。

冷母带着黎花到了卧室——是黎花和冷月的卧室——曾经的。

见黎花有些疲惫,冷母便扯过枕头,放在床头,拉着黎花,温言道:“这里就我们娘俩,不讲究繁文缛节。你靠在床上说,舒服一些!”

黎花依言,乖巧的脱掉鞋子,倚着床头,低垂着眼,不说话。心里却在暗想,这番政治工作可什么时候做完呐?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可要睡着了!这哪是谈心?分明是三堂会审嘛!

要问,我们黎花是不是真的那么疲惫?那当然不是。

现在,我们花花的乖巧是装的!疲惫也是装的。花花心里暗想,凭我的体质,怎么说累就累呢?人民警察那不是挂名的!没有过硬的身体素质,早就被警察队伍淘汰了!

“花花,有什么话,就当妈说,妈给你做主!”冷母拉着黎花的手,温和说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没有隔夜的仇……”

黎花耷拉着个脑袋,也不说话,就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那副样子,让人不忍心批评。

冷母就不厌其烦地做着思想工作,还不停地数落冷月的不是。也不知哪句话触动了黎花,就听“哇”的一声,她大哭起来。

14

情人的女儿 ...

黎花一哭,冷母有些手足无措。她急忙给花花擦眼泪,更加大声数落起儿子的不是来。

冷母的话,更加触动了黎花心底的伤痛。于是,压在心里的苦楚,如泛滥的洪水,一旦决堤,势不可挡,倾泻而下。汹涌之状,出人意料。

于是,花花开始对冷月进行起苦大仇深的“控诉”:

“我就是他冬天里的热水袋,夏天里的空调机,是他饿时的大米饭,渴时的白开水……以前,谈恋爱时,他可以坐在校门口等我一天,结了婚,我要逛街,让他等一个小时,他就不给我好脸色;我爱逛街,他不陪着,也行,我买回来的衣服,穿着保守的,他说难看,我要穿着时尚的,他就吃醋;结了婚,他给我打上属于他的印章,就扔在家里不管了。每天都是应酬,通宵达旦,有时候,还彻夜不归……”

黎花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一塌糊涂,但脑子一点儿都不糊涂,擦了一把眼泪,心里暗想,是你要我说的,今天,我就把你儿子的“种种罪行’”都说出来。这六年来,冷月的种种过错,罄竹难书。

“偶尔回家,他什么也不干,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新闻,饭菜我一个人做,卫生我一个人搞,家是我们俩的,凭什么都我一个人干?我也要上班,单位里,我也有不顺心的事,可回到家,还让我伺候他,凭什么?他不帮忙搞卫生也行,可是,他却糟蹋我的劳动成果,只要回来,鞋子,袜子,衬衣,裤子到处乱扔,我就跟在他屁后收拾,我哪像他妻子?就像个老妈子,保姆!”

越说,越气愤填膺,想到自己的委屈,黎花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咽咽说道:“更可气的是,他竟然嫌我老!说我是菜市场的老韭菜,老黄瓜,到处都是,一抓一把!呜呜……”

趁着黎花抹眼泪的功夫,冷母赶紧掐了自己一把,不然,她就被黎花最后这句话逗笑了。没想到,她儿子还挺有想象力和幽默细胞的!儿子的这一点倒不像他古板的老爸,挺像她这个当妈的。

冷母在心里为儿子的创意沾沾自喜时,脸上却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

“这个臭小子,看我明天不揍他!”冷母同情地看着黎花,脸上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恨不得将儿子抓来,就地暴打一顿。

冷母表面上同情花花,与花花站在一个战壕里,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她心里暗想,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每天不止上班,下班后,还要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伺候不老不小的。她也没什么怨言,这么多年,把老的伺候没了,小的伺候大了,不也这么过来了吗?怎么到了花花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冷母还想说,你赚的钱,没我儿子多。可这一切,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为了儿子的幸福,骨子里的优越感要掩藏起来。现在,她是和事佬,她的目的,是想让儿子和黎花破镜重圆,而不是棒打鸳鸯。

“妈……”黎花抽抽噎噎半天,待情绪稳定下来些,她问道:“您说,我老吗?”

“谁说花花老?那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们花花多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冷母揽着黎花的肩,安慰着,她懂得什么时候同儿媳站在一条战线上,没有察言观色的功夫,怎么能做到妇联主席的位子?

要说二十出头夸张了点儿,但是,黎花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五岁,根本就不像奔三的人。

也是,儿子一年都不进菜市场一趟,怎么想起来“老韭菜,老黄瓜,老玉米”的话来?是挺伤人心的!!

女人最怕别人说自己“老”,这话,她都没从老冷嘴里听到过,反倒是从小冷嘴里听到了!要是老冷这么说她,估计,她也得哭鼻子!嗨,这女人呐,都有一点儿虚荣心的。

见冷母从头自尾都站在自己一边,黎花情绪也缓和了一些,絮絮叨叨,抽抽噎噎说道:“怎么说,我也是大学里的校花,我们学校,男生各个英俊帅气,那时,追我的人,没有一个连,也能有一个排……可是,我连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本以为,嫁给冷月,他能把我当成宝儿,谁料到,我连棵草都不如!甚至都不如老黄瓜,老韭菜了!”

说着,说着,黎花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冷母拉过黎花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拍打着,轻声说道:“其实,小月是爱你的,你们从小穿着开裆裤长大,他眼里,心里,只有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妈妈不是替小月说好话。从上小学开始,就有女孩子喜欢他,上了高中,来家里复习功课的女孩子更多了。还有许多女孩子写情书,寄到家里,她们知道,小月在学校里从不给女生好脸色。

还有啊,你都不知道,小月大学毕业那年,当时,省里李书记的女儿看上了小月,非得要联姻。你爸爸和我都有些动心了,现在不都讲究强强联合吗?你想,若是联姻成功,我们家是不是更显耀了?你爸爸是不是早就提起来了?何必又多奋斗了好几年?”

这些事,黎花可是第一次听人说。冷月当着她的面,从都没提过。黎花聚精会神的听着下文。

“当我们都动摇,征求小月意见的时候,你猜小月怎么说?”

冷母停顿一下,看着黎花,一字一句说道:“小月说,‘就是玉皇大帝的女儿,我也不要!我就要黎花!’

他还跪在你爸我俩面前,含着泪说道,‘若是因为这件事,李书记打击报复爸爸,那就让爸爸打我,骂我吧,我是一个不孝儿!’”

说着,冷母眼里涌上泪光,觉得有些失态,她擦了擦,继续说道:“小月生怕你爸我俩拆散你们,他跪在地上一直不起,说道:‘爸,妈,我求你们答应我和花花的婚事!我只要这一生和花花在一起,要是有来生,我还做你们的儿子,到时候 ,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说着,冷母长叹一声:“花花,你说,小月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我们当父母的还能说什么?”

听了冷母一番话,黎花反拉着她的手,不再说话,眼泪成双成对地掉。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心里对冷月还是怨恨,死冷月,还挺会煽情的嘛!

“孩子,你们还是年轻呐!有点儿不如意,就吵着离婚,不去想怎么解决问题。不顺心就离婚,那是一种逃避!”冷母适时地批评起黎花来。

“妈,爸刚才找我谈了,要我们复婚,我不想……至少暂时不想,我想慎重考虑一下……”黎花抬起泪眼,眼含歉意说道:“妈,很抱歉……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跟着操心了……就是我和冷月真不能在一起,你和爸也永远是我的亲人!”说着,扑进冷母怀里,又抽噎起来。

冷母轻柔地拍着黎花的后背,软言安慰道:“你想考虑一下,我们理解,只是,我不想听到后半句。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也是儿媳……没人能取代你在冷家的地位……”

“妈……对不起……”黎花再次哭泣出声,内心开始自责起来。

冷母拥着黎花,心里堵得慌,儿子离婚这段时间里,她也跟着夜夜辗转失眠,说不操心是假的。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要知现在,何必当初?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想必黎花的父母也一样吧!

为了儿子,她这个当妈的,可放低了身段。可是,前途曲折,想要破镜重圆,仿佛遥遥无期啊!这个黎花也不是一般任人摆布的孩子,那老主意正着呢。

冷母又安慰了一番黎花,说道:“看你也累了,还有,情绪不要太激动,早些休息,今晚,让小月睡客房……”

于是,这场家庭轮番的政治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哭也哭了,委屈也说了,黎花心情轻松了一些,洗漱完毕,很快入睡。

冷母又找冷月谈了好半天,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对小冤家!可真让人操碎了心!当初若知会有这样的结局,还不如娶个任人摆布,乖巧听话的媳妇回来!

看着不停揉着肩膀的老伴儿,冷父问:“谈得怎么样?花花的心结在哪里?”

冷母仿佛有些疲惫,打开衣柜,拎出睡衣,边换边说道:“哪有什么原则性问题?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你这个退休的妇联主席可以登场了,解决夫妻矛盾是你最拿手的了!”冷父摘下老花镜,将手中的报纸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老伴儿,调侃道。

“冷建国,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儿子可真随了你了,大男子主义相当严重……”

“好了……好了……坏处,缺点全随我,长处,优点全随你……”冷父盯着老伴儿,看了半晌,道:“这可是第一次听你数落咱儿子,以前,总听你磨磨唧唧数落黎花,这不好,那不好的……”

“我数落黎花的那些缺点,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在离婚这件事,你儿子占一多半责任!”

冷母换好睡衣,翻开被子钻进去,有些郁闷地说道:“我数落黎花的不是,因为她是你小情人的女儿,看着她,我心里就堵得慌……”

15

婆媳斗 ...

冷母的话,还没落地,冷父就已经无奈地拧紧眉头。

“看看……又来了吧?那指腹为婚也算数啊?我不是看上你了吗?再者说,人家黎花她妈,不也没看上我吗?这正是‘郎没情,妾没意’……”

冷父瞪了冷母一眼:“都多大岁数了?还成天把七百年谷子,八百年糠,挂在嘴边?还妇联主席呢,连这点儿度量都没有!”

“我什么事都能大度!就是这事,耿耿于怀,还要耿耿于怀一辈子!凭什么我老头儿跟别人有过婚约?”

冷母在外场上,高贵大气,知荣明辱,知进退,在孩子面前,也常是一副慈母样儿。只有在冷父面前,才露出一个女人才有的刁钻,偶尔也耍耍小性子。

“跟谁有过婚,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你,王八看绿豆,对眼了!”说完,冷父赌气似地撩开被子,躺了下去。

冷母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见好就收,她凑近老伴儿,有些委屈地说道:“那我是绿豆!”

冷父背对着她,没动静。

“老冷……建国……我们一被窝,好不好?”冷母推推老伴儿的肩膀,有些抱怨道:“你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好长时间都没抱我了……”

见冷父没同意,也没拒绝,冷母便撩开被子,爬出自己被窝,钻进老伴儿被窝。

冷父睁开眼,转过身来,将老伴儿揽进怀里,宠溺地批评道:“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老吃醋!让孩子们看到,成何体统?睡觉!”

“建国,亲我一下……”在冷父面前,冷母卸下一切面具,就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还像年轻时候一样任性……”说着,冷父宠爱地捏捏老伴儿的鼻子,亲了起来。

这一亲,干柴烈火就燃烧起来。

气喘嘘嘘间,冷父还不忘黎花和儿子的事,自言自语说道:“但愿,黎花能像你这么知进退,明事理!”

“错不了,怎么说,她也是你小情人的闺女!”

“还提这茬!”冷父声音暗哑低沉警告道。

“建国,轻点儿,弄疼我了!”冷母风韵不减当年的脸上,布满绯红,似娇吟,似抱怨地提醒老伴儿。

“以后,撮合他们的事就交给你了,好不好?”他公事太多,难免忽略家庭,要不是有个里外一把抓的好妻子,他也不会在仕途上如此顺利。

“那要看我高兴不高兴!”冷母欲擒故纵。

冷父腰间微微一用力,冷母娇喘出声,轻吟道:“越老越坏了!”说着,紧紧抱住老伴儿的依然强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仍旧结实宽阔的胸前{奇},央求道:{书}“建国,轻点儿……{网}轻点儿,他们的事,包在我身上了,好不好?”

尽情后,冷父翻身躺下,将冷母抱在怀里,心疼问道:“是不是很累?”

冷母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娇羞,轻轻摇摇头。

“静儿,这几天,我看你好像在绣花?老了,眼睛都花了,喜欢什么就去买,嗯?”静儿是冷母的小名儿。二人独处时,冷父总习惯这么叫她。

冷母有些不高兴了,嘟囔道:“谁说我老了?老了,还能做刚才做的事吗?”

冷父闷笑出声,拍拍老伴儿的后背,心疼说道:“不老,不老……我们静儿永远是年轻!”

“你儿子可真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的……”冷母埋怨老伴儿:“你这个当爹的,想不想知道,你儿子说花花什么?”

见老伴儿欲擒故纵的样子,冷父也好奇心大起,问道:“儿子说什么?”

“他说,花花就像菜市场里的老韭菜,老黄瓜,一抓一大把!有嫩的,就没人要老的了,你说,花花能受了吗?”

冷父终于忍俊不禁,朗笑出声,他笑着说道:“我儿子竟然有如此想象力?他不当作家,有些可惜了!”

“你还笑?这话,多伤人心呐!’”冷母戳戳老伴儿胸膛命令道:“不许笑了!”

“玩笑话,也能当真?花花的度量也没那么小啊!”冷父思忖了一下,揉揉下颌说道:“若是按着儿子的思路想下去,花花倒更像是水萝卜,小辣椒……”

“去……去……没正经的,要是让花花听到,公公评价她是水萝卜,那又该伤心了!对了,建国,那你说我像什么?”冷母靠着老伴儿的胸膛,眯起眼,期待的看着。

“你呀……”冷父思索一下,将老伴儿更加疼惜地环在胸前,说道:“你就像一坛老酒,随着时间的淬炼,越来越有味道!”

冷父的甜言蜜语很受用,冷母喜笑颜开,她自言自语道:“但愿儿子和花花能像我们这么恩爱……看来,我得加把劲儿,把东西绣出来!”

“绣什么?”冷父认真地看着老伴儿,嘱咐道:“静儿,我可告诉你,你得把身体养好了,等我退下来,我们还要环游世界呢!”

“知道,我会注意的!前几天,我到市场转悠,发现了一个十字绣,叫‘花好月圆’,名字多好听啊!里边既有花花的名字,也有小月的名字。我就想,亲自绣下来,送给他们……”

“那就买一副吧!”

“那不行!我要用我的诚意,感动月老,让他们破镜重圆,真正‘花好月圆’!”

冷父叹息一声,又将冷母搂紧几分,感慨说道:“但愿吧,但愿孩子们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冷母也轻叹一声,抱着老伴儿的胳膊,闭上眼。

今夜云淡风轻,今夜无比甜蜜。

清晨,冷母起来晚了。

她敲着酸麻的腰下楼时,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便加快脚步,心里疑惑,昨天,已经告诉炊事员不要做饭了,那,是谁在厨房忙活?

这是冷家早就形成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孩子们一回来,冷母就亲自下厨,炊事员也可以放假休息了。

冷母悄悄靠近厨房,见黎花的身影在晃动。儿子冷月也挤在厨房里没闲着,转悠着身子,不停地问:“花花,这个怎么切?我不会,你教教我……”

“你会啥?只会吃!”黎花抢过冷月手里的菜刀,推了他一下,“出去等着吃吧!”然后就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咳……咳……”冷母站了一会儿,见二人没发现她不说,儿子还时不时地对着花花动手动脚,她终于忍不住给了个动静。

“妈……”厨房里的二人转头,异口同声。

见黎花动刀切菜,冷母赶紧上前,几乎是抢的,将黎花手里的菜刀夺过来,轰他们:“出去……出去……不用你们……”

“妈,就让我做吧……”黎花心想,自己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也得表现表现,何况,有离婚的事跟着,她也觉得有些愧疚,所以,想做些什么弥补。

“孝心领了,你赶紧歇着去,累坏了我孙子可不行!”

听冷母把自己说得跟纸扎似的,黎花只好退出来。与冷母擦身而过的时一瞬间,眼尖的她,一眼扫到冷母锁骨边的一块淤青,像是“草莓”!

黎花诧异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不纯洁的想法,没好意思再看一眼,就退出厨房。

苍天啊,大地呀,天使姐姐呀,她可不是故意看到了!想着婆婆身上的那块草莓痕迹,黎花感觉脸皮一下就火燎燎起来。

冷月问道:“妈,您怎么总也不让花花下厨房?花花不是矫情的人!”

冷母见黎花已经出去了,才压低声音,实话实说道:“她做的饭,谁敢吃?一想到她的手握着寒光闪闪的刀子,每天在那些腐烂恶臭的尸体上摸来摸去,尸体周围还苍蝇乱飞,蛆虫乱爬,我就想吐……”

冷月呵呵笑了:“妈,花花他们都穿着防护服,戴手套的……”

“我知道,可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吃不下去饭……”

冷母想起昨夜黎花同她诉苦,说,冷月什么家务也不做。冷母就想,我儿子能吃你做的饭,就是给你面子,换另外一个人,你试试?人家还不把你做的饭倒进垃圾桶!花钱请人家吃,人家都不吃,嫌脏!

“妈,可不能跟花花说,她会伤心的……”冷月也压低声音嘱咐道。

“我知道,这么多年了,我嫌弃过她的工作吗?心里不愿意,也不敢说,她伤心是小事,妈怕你夹在中间难做人……”冷母嘴上说着,手里的活计可没停下来。

冷月搬过老妈的身子,抱了一下,嬉笑道:“还是老妈好,要不然,黎花怎么老说,有老妈这样一个好婆婆,是她千年修来的福气呢!”

冷月的话,一下子拍中马屁,冷母眉开眼笑,说道:“你也出去吧,君子远庖厨……”

“妈,昨天晚上,您还教育我,要我多下厨房,给花花做饭呢!”

“我那不是心疼孙子嘛!万一花花不小心把胎儿抻着,怎么办?”

黎花没走远,冷家母子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臭冷月,她什么时候夸过婆婆好?

这个老太婆,原来不是心疼她,是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老太婆还嫌她做饭脏,哼哼,不用她做正好,她还难得清闲呢!

原来,他们表面上是支持她的工作,暗地里,对法医这个职业厌恶死了。

黎花缓步走进客厅,心情开始郁闷,为什么人们就对法医这个工作这么不理解呢?这是一项多伟大崇高的职业?能让死人开口说话,能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能为含冤而死的人洗清冤屈,这是多让人有成就感的职业?

楼上又有脚步声传来,估计是公公下楼了。想起晚起的婆婆和公公,黎花更加肯定心中的判断,她嘴角抿了抿,笑了。然后,起身,故意加重脚步,朝厨房走去。

“花花,你怎么又进来了?快出去,油烟子呛人!”冷母赶紧驱赶黎花。

黎花笑着,举了一下手里的杯子,说道:“我刷杯子!”

然后,无意似的凑近冷母,假意回头,想跟冷母说话,紧接着,嘴巴张了张,诧异地停住。目光在冷母锁骨上停顿几秒,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妈,您好像让蚊子叮了!”

说完,就若无其事地转身,打开水龙头刷杯子,唇角却微微抿起,偷笑起来。

“嘻唰唰……嘻唰唰……”厨房里传来黎花轻快地哼歌声。

冷父在客厅里听得真真切切,心想,花花这孩子,一大早的,怎么这么高兴呢?

16

花花的秘密 ...

听了黎花的话,冷母低头看了一眼露出的肌肤。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同时,脸也红了。将衣领往上拉了拉,把厨房里的一切安排妥当,上楼换衣服去了。

黎花心里暗想,老妈妈哦,您感谢我吧!若是先被你儿子,或是家里警卫员、勤务兵发现,你们可要尴尬喽!

可惜呀,吃饭时,还是有人刨根问底,哪壶不开提哪壶。最先开口的是冷月,他夹了一口咸菜,无意将目光落在冷母身上,有些惊讶地问:“妈,这天儿,穿高领衣服不热吗?”

冷父也抬起头,有些诧异,沉稳的嗓音飘过来,关心问道:“是不是又受风了?”

冷母干咳一声,急忙接着冷父的话下台阶,说:“是啊,是啊,昨天开着窗户睡觉,可能凉着了!”然后,还咳嗽了几声。

冷月抓住漏洞,穷追不舍:“妈,有空调,您开窗户干嘛?”

冷母被儿子逼问得一下词穷,脸颊开始发烫。

黎花低头喝着牛奶,嘴唇紧抿,什么也没说。桌子下的脚丫子可没闲着,她抬脚,狠狠踹了冷月一下。

虽然,刚刚她与婆婆过了一招,那都是无伤大雅的休闲。冷月这么咄咄逼人,让当妈的如何吃得消?要说这冷月,智商超高,情商低得可怜。

冷月看了黎花一眼,目光有些不解,但是,他很快闭嘴,没再追问下去。

冷父目光落在老伴儿脸上,停留几秒,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很严肃地对冷月命令道:“快吃,吃完带着花花去产检!你妈颈椎受风,不陪你们去了!”

“好。爸,我们自己去,您就多陪陪我妈吧!”黎花回答冷父。同时,眼神漫不经心瞟过冷母的脸,心里暗笑。哈哈,老太婆,让你不支持我工作,嫌我做饭脏!你也陷入“草莓门”喽!

冷母正低头猛劲儿地喝汤,颊畔有些可疑的红晕。

于是,饭桌上安静下来。四口人各怀心腹事,默默吃完这顿饭。

要说产检这件事,完全是冷母私自安排的。

依黎花的意思,不用去。因为,几天前,她刚检查完,一切正常。况且,现在,她十分排斥别人关心孩子。当然,别人指的是冷家人。

她现在的心态中就是一个老母鸡,想把孩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生怕被人抢走。况且,她还藏着一个秘密,如果依着冷母的意思去检查,那秘密就暴露了。

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冷母亲自出面,找的省妇产医院的院长。一切都安排好,就等着黎花去了。

黎花老是觉得对冷家父母有些愧疚,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冷月出了家门。

车上,冷月握着方向盘,不忘饭桌上的话茬,问黎花:“吃饭时,你踹我干什么?”

黎花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以前,她身上也出现过大大小小,颜色深浅不一的各种“草莓”,如今,他怎么就忘了呢?

“你脑袋不是真的让门夹了吧?”黎花没好气的抢白他。

冷月划拉一下自己的发顶,很认真地回道:“胳膊让门夹过,脑袋没有啊?”

黎花差点儿笑出声,可还是忍住了,没好脸色说道:“那就是胳膊被夹,严重了,转移到脑袋上了!”

冷月很不解地侧头看了黎花几秒,突然一拍脑袋,有些无法接受地惊呼道:“你是说,妈和爸他们……他们……”

“他们”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黎花明白了。扔给他一个“你比猪还算聪明一点点” 的眼神,转头看向窗外。

冷月也沉默下来。过了好半晌,他才有些埋怨地冒出一句话来:“妈和爸也真是的,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那个?”

在冷月印象中,父亲一直是刚正不阿,不苟言笑的,母亲一直是慈爱温柔,笑意盈盈的。今天,让他得知父母的另一面,他突然有些无法接受。尤其是被花花发现,他更是觉得有些难堪。

“不那个,怎么会有你?”黎花听出,冷月语气中对父母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反问道:“你就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们怎么了?他们也是正常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是合法夫妻,怎么就不能那个了?”

“我这个州官,也好久都没放火了!”冷月语气好委屈。

见黎花对父母并没有耻笑羞辱的意思,还帮着父母辩解,他难言的尴尬心情好了一些,辩驳道:“我不是一时难以接受嘛!”

说着说着,冷月突然转过头,问:“花花,你说,我们到了爸妈那个年纪,还能那个吗?”

“咳咳……咳咳……”黎花被他出其不意的一问,给噎得直咳嗽。好在,车子拐进了医院的停车场,见车子停稳,她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冷月似是早有预谋,他一探身子,就把黎花圈在自己与车靠背间。

“花花,让我放把火好不好?”语气极尽哀求。

“你疯了?这是公共场合!”黎花斥责他,对冷月拐弯抹角的请求,她还是有些紧张。这个臭冷月,竟然什么下流的话都说得出来。

“那我们回家,可不可以?”

“不可以!”黎花义正言辞,右手伸出,要打开车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冷月一下子握住黎花的手腕,委屈得不能再委屈,“昨夜,我一个人睡,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床是冷的,被褥也是冷的,就连空气都是冷的……”

“打住……”黎花瞪他:“你诗性大发,我表示理解,但,请放开我,你说的一切,与我无关!”

“谁说我们没关系?”这个短路的女人,他辗转难眠,她竟然不心疼?

小绵羊一下子变成了大灰狼!

冷月冷不防地扣住黎花的后脑,不由分说,唇就欺了上去。

黎花双手收回,本能地护着肚子,这无意中更给了冷月可乘之机。

冷月在“放火’”的同时,头脑很清醒,他速战速决,舌头伸进黎花口中打了个转儿,就迅速撤出,然后,还不忘加上一句:“这是小火!”

想了想,挑着眉,斜睨着眼,一副小人得志的张狂样子,又加上一句:“容本少爷纠正一下,不是诗性大发,是兽性大发!”

谁知,黎花的眼泪竟然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不再说什么,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冷月眼尖,一下子将车门锁上。刚才的玩世不恭无影无踪,有些心慌地问:“花花,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与其看着黎花落泪,他更愿听黎花数落他。花花的眼泪就像一块块大石头,狠狠砸在他心尖上。

冷月哪里知道黎花的心思?她脑海中,那一幕冷月牵着一个漂亮女孩儿的影像时不时就蹦出来。尤其是每当他们亲热时,那种背叛的感觉变更加强烈。

自从得知她怀孕,冷月开始出现在她视野里,派人接送她上下班,给她熬粥。可黎花明白,他那是为了孩子,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因为她怀着冷家的骨血。

冷母也说过,冷月以前对她的感情比海还深,可,海也有干涸的时候。以前,他们也确实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她不否认。问题是,如今,他们已经离婚了,他还来招惹她干嘛?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为啥不让她过安生的日子?

冷月轻捏着黎花的下颌,让她面对自己,眼里掩饰不住惶恐。

“花花,怎么了?说话啊,别让我担心!”说着,他伸出拇指,轻轻拭去黎花鼻翼两侧的泪水。

黎花的眼泪流得更欢了。

在冷月又伸出拇指替她擦拭泪水时,黎花摁住他的手,抽抽噎噎,很郑重地央求道:“冷月,你能不跟我抢孩子吗?”

冷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扳过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笑道:“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是孩子的妈,我是孩子的爸,我们都是孩子最亲近的人,我抢孩子干嘛?”

“可是……那你别对我那么好,别那么关心我,我自己能照顾自己。还有,如果你不跟我抢孩子,等孩子懂事了,我会告诉他,你是他的爸爸,再者说,凭你的条件,找任何一个女人给你生孩子,她们都求之不得……”

说着,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个年轻女孩子的身影,那朝气蓬勃的脸庞,那甜得能流出蜜来的笑容,不是她这个年纪的人所能企及的。

以为黎花为以前吵架的事耿耿于怀,冷月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花花,我为以前说的话道歉。我这张臭嘴,口无遮拦,今天,我郑重道歉,以后,我保证再也不说那种混账话了,要是再说那种话,我就烂舌头,好不好?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嗯?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黎花窝在冷月怀里,肩头仍旧不停抖动着,她摇摇头,认真回道:“我不是为你说过的话生气,我在说事实。事实就是,我比不起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女孩儿。我承认你是孩子的爸爸,但是,我不希望你有事没事的来骚扰我,好不好?”

“花花——”冷月一把推开黎花,额上青筋暴起,可是,他仍然压抑着自己,让语气尽力平和,问道:“花花,你说的是哪些女孩儿?”以前,花花可不是这样的,她大度体贴,从不疑神疑鬼,怀孕后,心性也变了吗?

冷月不问则已,一问,反倒让黎花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傻子,于是,讥讽回道:“什么样的女孩儿,你自己心中有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菲!冷月,举头三尺有神明,奇*|*书^|^网不要以为自己最聪明,就把别人当成傻子!”

说完,一把推开车门,迈了出去。尽管眼前的一切景物迷蒙不清,可她还是勇敢地,大踏步朝前走去。

冷月一头雾水,他开始猜不透黎花的心。以前,黎花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能猜透个八九分,如今,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开始有隔阂了?

三维立体彩超室里,大夫在仔细地检查着。冷母找的那个齐院长,也站在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影像,她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慈眉善目,脸色挂着淡笑。

冷月夜站在一侧,他不是医生,可是,看着那些图像,还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因为那是他和花花的孩子,他正在母体里孕育着。现在的他只有那么一点点大,以后漫长的人生岁月里,他会慢慢成长,长得像他那么高大,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是一件多么神奇伟大的事?

从不落泪的冷月,在看着孩子影像的那一刻,眼眼眶也潮湿起来。

大夫同齐院长低声交谈着。

“一切都正常,两个小家伙很壮实,看看,还在里边拳打脚踢呢!更可心的是,他们还是龙凤胎!”大夫轻声说道。

齐院长很平静说道:“胎儿的奶奶就是龙凤胎中的一个,这个是遗传了奶奶……”说着,齐院长“呵呵”乐起来,指着影像,回头说道:“冷月,你看看,两个小家伙一刻都不安静……”

听她们谈论是龙凤胎时,冷月心底的惊诧无法描述,那一刻,激动得心脏就要蹦出体外。很快,惊诧被惊喜取代。他不知道,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黎花从来没说过,她怀的是双胞胎,但在外人面前,冷月表现得很冷静,他回以感激的一笑:“多谢齐姨和大夫了!”

做完B超,黎花又被领着检查了其他一些项目,忙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这才结束。

在黎花休息的时候,冷月把齐院长拉到一边,偷偷问道:“齐姨,花花吃过安定,对胎儿没影响吧?”

是药三分毒,明知道任何药物对毫无抵抗力的胎儿都是致命的威胁,可,冷月心底还是存在一丝侥幸,一丝期待。他祈求一切都没事,孩子健康平安。他潜意识里希望一切都是好的,永远是好的。

齐院长一震,问道:“吃多少?什么时候吃的?你怎么不早说?”

看着齐院长的表情,冷月心里有了一直不好的预感,他实话实说道:“怀孕头三个月,听我岳母说,吃了大概两瓶多……”

作者有话要说:编编说,每月可以送出150积分,长评优先,先到先得哦!亲们不要让某遥积分送不出去哦!

17

堕胎 ...

沉默,安静。二人周围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冷月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目光一直停留在齐院长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见她不言语,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弥漫开来,像一团黑色的乌云,劈头盖脸朝他压过来。

沉默了好久,齐院长才说道:“小月,现在来看,胎儿一切都正常,但是,是药三分毒,现在没什么异样,没人敢保证以后的智力是正常的……”

齐院长的话被打断。

“齐姨,有没有什么其他检查手段,做得再细一些?我想知道孩子是否健康!”冷月急急央求,脑海里闪现出黎花抚摸着肚皮,一副幸福满足的模样。

他声音有些颤抖,可还是故作平静道:“齐姨,麻烦您,我很想要这两个孩子,真的……”说着,眼眶更加湿润起来。

齐院长同情地拍拍冷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月,我看着你长大,把你当自己的儿子看待,齐姨跟你实话实说,现在的医疗检测手段,都是看外在,能检查的也就是五官四肢是否健全,排除表面畸形和内脏畸形,据我所知,还没有能检测胎儿智力的医疗器设备……”

“齐姨……”冷月有些心慌,“那怎么办?没有其他办法吗?”

齐院长很同情地摇摇头,“没有。”

“那,只有堕胎?”无法想象,刚才还在母体里拳打脚踢的小家伙,下一刻就被扼杀,冷月打了个激灵。

“堕胎”二字,就像两把利剑,狠狠扎在他心尖儿上,让他疼痛得木了。

“不想那种‘万一’出现,那只有堕胎,毕竟你们还年轻!”齐院长沉声说道:“如果执意把孩子生下来,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孩子不健康,那时,痛苦的是一辈子,不止你们当父母的痛苦,孩子也痛苦……”

“况且,胎儿已经五个月了,已经不能做流产,只能引产,你要尽快做决定,胎儿越大,对花花伤害越大……”

“齐姨,我想想,容我再想想……”听了齐院长的话,冷月十指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他的心,慌乱起来,从未有过的慌乱。

齐院长走开了。

冷月看着休息室半掩的门,好想冲进去,抱紧花花。这是不是老天在惩罚他?因为他意气用事离婚,花花彻夜难眠吃安定,然后,就波及到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吗?

冷月高大的身躯晃了几下,他靠着墙壁站定,抹了一把脸,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他怎么跟门里的花花说?花花怀孕的头三个月,他不曾陪伴她一天,如今,想堕胎,他却一句话就要结束孩子的生命?他做不到,他开不了口!对花花和孩子,他无法残忍!他无法漠视黎花那张幸福满足,荡漾着母爱的笑脸转瞬间变得痛苦扭曲。

花花那么重视孩子,刚刚在车上还同他商量,不要他抢孩子,如今,他若是开口让花花堕胎,那扼杀的不仅是两个孩子的生命,还有花花的生命!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冷月一瞬不瞬盯着休息室的门,齐院长说的也在理,若是冒险生下来,万一孩子不健康,那么,痛苦的不仅是大人,还有孩子。一个幼小的生命,出生就面临着痛苦的一生,那人生还有和意义?

冷月搓着双手,迈出一步,又退了回来。他无法开口,无法对花花说:“花花,堕胎吧!”

退回来的冷月,靠着冰凉的墙壁,有些无措。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历来自诩冷静自持的他,如今,却无法解决自己的事。

高大挺拔的身躯,沿着墙壁缓缓滑下来,引得过往医护人员和患者频频侧目。

冷月半蹲在那里,靠着墙壁,双手抱着头,呆呆地盯着地面,一瞬间,他的心,被掏空了。不知道疼痛,不知道伤心,整个个人陷入呆滞状态,没有任何感觉。心是空的,脑子里是空的,就连眼神也是空洞无神的。

如今,“堕胎”二字,已经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墙壁是他唯一的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黎花有些担心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冷月,怎么了?”

倏地抬头,见黎花正担心地看着他,他“噌”地一下起身来,一把揽过黎花,也不在意走廊里的其他人是否看见,有些狼狈地将头埋在黎花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不只是花花一个人的,还有他那双未出世的儿女的气息。

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他推开黎花,牵着她的手,恢复往日的贫嘴,说道:“还是本少爷的种好,一生就俩,走,我们庆贺一番去……”

黎花不说话,盯着冷月的侧脸,先前的失魂落魄,一转眼就喜笑颜开,对比太鲜明,太刺眼,让人无法不疑窦丛生。

迟疑一下,她还是跟着冷月出了医院。

坐进车里,冷月迟迟不发动引擎,大手在车里乱翻着。

“你干嘛?”黎花不解,她捂着肚子,生怕冷月不小心碰到她。

“找烟,我的烟呢?”冷月急切地翻找着,手有些发抖。车载的小娃娃被碰掉,滚落下来。挡风玻璃边的纸抽也掉下来,车里显得狼籍,他显得狼狈。

“想抽烟,下车!”黎花毫不掩饰自己对烟味儿的厌恶,“我可不想宝贝们生出来就是大烟鬼!”

冷月停住找烟的动作,十指扣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这下,黎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冷月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她往前探身,碰了碰冷月,试探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冷月摇摇头,脸色很纠结。

黎花的手抚上他的额头,追问道:“到底哪里不舒服?”

冷月递给她一个无碍的笑脸,那抹强挤出来的笑容,与他平日里一贯的表现十分不搭。

黎花扬高声音,板起脸,冷声问:“冷月,说话,究竟哪里不舒服?”这个人,平日里油嘴滑舌,贫惯了。冷不丁装深沉,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冷月伸出右手,将黎花覆在自己额头上的小手握住,紧紧攥在掌心里,轻声安慰道:“没事,就是有些累了……”说着,就要发动引擎。

黎花一把反扣住他的大手,嚷嚷起来:“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就不会装装?你是在赔你闺女儿子,也不是让你陪我逛街,怎么就这么没耐心?”

陪她没耐心,赔那个小姑娘可是蛮有耐心的,还手拉着手呢!想起那一幕,就感觉喉咙里噎只苍蝇,恶心得想吐。

冷月没再替自己辩解,他郑重地拉着花花的手,一手撩起她颊边的一缕发丝,绕到耳后,眼含痛苦,却又深情地商量道:“花花,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得放长眼光,向前看……”

什么和什么?无头无绪,平地了冒出来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黎花一头雾水,瞪着冷月。她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想斥责他几句,骂他是精神病,可他眼里的痛苦是那么压抑隐忍。

那种痛,她只见过一次,就是在冷阳牺牲那段日子。那时的冷月,表面上一切正常,可眼底的苦楚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那抹痛,刻骨铭心,痛彻心扉。

“冷月……”黎花的心,也随着莫名地痛起来,她缓和语气,柔声问道:“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瞒我……”此刻,她竟然心慌起来,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意识到,好像一切都与她有关。

果然,冷月开口了,他祈求地商量道:“花花,我们别要这两个孩子了,好不好?”

“啪——”一声脆响,毫无预警地在车内响起。

冷月捂着脸上的五指山,惊诧地瞪着黎花。他没想到,他的花花竟然打他!还用那么大的力气!在她面前,他放下了一切警惕,没想到,却给了她可乘之机!

“不要脸!”黎花恶狠狠骂了一句,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好像不解恨,又气愤地回头,咬牙切齿道:“冷月,你就是一王八蛋!是不是那个狐狸精也怀孕了?是不是我在休息室的时候,那个狐狸精给你打电话了?冷月,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所以,你无权决定他的去留!我是孩子的妈,我说得算!”

“咣”的一声,甩上车门,黎花扬长而去。

冷月跳出车子,屁后紧追。如今,他也顾不得火燎燎抽痛的脸了。看着黎花在前边走得跌跌撞撞,不时地同迎面而来的行人撞上,他更加心急如焚。

于是,加快脚步,几个箭步就追上黎花,一把扯住她手腕,“花花,我们到那边椅子上歇歇……歇歇再走……”

“滚!”黎花声音哽咽,用力挥动手臂,企图甩开冷月的纠缠。

“花花……”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也不听他解释,这让冷月很挫败。

“花花……”冷月扣住黎花的脸,让她面对自己。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泪脸,脸上,泪流成河,就连下颌上都挂着泪珠。

冷月扳着黎花的肩,强行把她带到一处树荫下,树荫下有一张长椅,摁着黎花坐下,冷月才解释道:“花花,跟什么狐狸精没关系……”

黎花恨恨瞪着他,泪水悄无声息地往下掉,“冷月,狐狸精与我无关那是你们的事!我的孩子我做主!你无权干涉!”

“花花,我也喜欢孩子,喜欢你生的孩子,那是我们二人的骨血。我一直梦想着,我们能生一大群孩子,女孩儿像你,漂亮懂事,时而有点儿小野蛮,小脾气;男孩儿呢,最好像他大伯冷阳,阳光灿烂,能给咱爸咱妈带来一点儿慰藉……”

冷月干笑两声,掩饰声音中的暗哑,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溜达的孕妇,使劲儿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水雾掩去,说道:“男孩儿就不要像我了,我这个人,小时候就沉闷得要死,这么多年,极力改变,可却变得四不像……”

见黎花情绪缓和下来,冷月认真郑重说道:“花花,我也爱孩子,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可是,我咨询过齐院长,她说,你吃了那么多安定,无法敢保证孩子是健康的……”

“谁说我吃了安定?”黎花终于在冷月话里抓住一个关键词,她问道:“就是因为我吃了安定,你才让我堕胎?”

不是因为别的女人也怀了他孩子?

18

喜讯 ...

冷月给了她一个“就是因为这个”的眼神,说道:“我们做父母的,要为孩子负责!如果孩子有选择权,他肯定也不愿意先天残疾。还没出生,就输在起跑线上,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