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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借来的幸福》》 · 悠漾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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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已经放开薛强,那几个男人冲上来抓住她双手。有人去扶起趴在地上的薛强,他两手垂在身侧恐是痛得暂不能动了。但他的嘴还能动,叫嚣着:

“打110报警,我要验伤,给我告死这疯女人。还有立即打电话给督察支队支队长,投诉有位严怡然的警察打人。疯女人,我告诉你,我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三分钟后,警察接报到达现场,来的人竟然是老杨和小赵,看到违法嫌疑人竟是昔日同事,当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这群警察全TMD是废物,给她上拷啊。她打我,你们今天不拷了她,我连你们一起投诉,让你们陪着她一起丢饭碗。”

严怡然知道他们为难,但不愿连累他们,双手伸出去,老杨无奈的摇摇头,最后也只得拷上。嘴里语重心长的轻轻念叨,

“闺女,咋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严怡然微笑的叹了口气,是啊!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争了一口气,这般下场也不知值是不值?只知道这一连串的怨气,恐全撒在薛强身上了。

此时胸口无比畅快。

保释

城西派出所的询问室里,这个地方对严怡然来说并不陌生,以前她穿着警服总是坐在对面,今晚她穿着便服坐在这边,坐在对面的是老杨,和派出所另外一位师姐,李姐,都曾是她的同事。

向来都只是两个人询问的询问室里,今晚多了第三个她并没有见过的陌生人。那人的制服和他们一样,区别在于帽子,他带的是白色的钢盔帽,左边胸口挂着一枚很大的徽章,这一个行头外行人或许看不出区别,但同行人一看就明白他是何部门。那人眼神严肃犀利的盯着她,脸上一丝不苟的表情的自我介绍道:

“我是市局督察支队副支队长刘向辉,今晚接到市民投诉我们民警动手打人,领导特派我来了解整个事情经过,并对此案的整个审、办理过程进行全程监督。下面你们可以开始询问。”

督察,堪称警察中的警察,专管警察。以前倒是经常听说,却很少见过。今晚,亲眼目睹,督察的效率还真是高,严怡然被从钱柜带回这里,路程上耗费的不过是区区十五分钟的时间,下车的时候督察已经站在派出所门前,白色的钢盔帽在黑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大家心里都明白,若不是薛强,换做别人,又怎会有这样的效率?

询问不过是一个小时的事情,并没什么特别,严怡然不过是把整个事情的发生过程如实的交代清楚便可。至于老杨和李姐一个对她询问,一个则在电脑上如实的将她每一字一句详细的记录,全程没有别的话题,不敢有别的声音。

“你以上说的全部属实?”

“属实。”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

这是询问最后设定的两个必须的问题,这两个问题一出,代表着这段询问正式结束。

“那请你在这里签名,按上手印。”

这些话以前严怡然也不知说过多少次,签字画押倒是第一次。人生总有很多第一次的吧!

签字画押后,严怡然正准备离开询问室,被督察叫住,

“等一下,严怡然同志,请你交出你的警官证,从现在起你正式停职,直至案件办理结束,督察支队再将处理决定另行通知。”

虽然这都是大家预料到的过程和结果,却还是不免愣了一下,老杨和李姐都想为严怡然求情,但都没敢出声。

严怡然淡淡的说,“好。”然后从包里掏出警官证,交到督察手里,督察拿了警官证,头也不回的先离开询问室。

“闺女,想开点,没事的。一切都是程序罢了。”

面对老杨的安慰,严怡然微笑的摇摇头,表示明白,并且不介意。

不打都打了,对这一切,她倒是豁达了。

“小严啊,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你的律师朋友来保释你,不然你今晚真要在这过夜不成?”

李姐知道严怡然有个很好的朋友,是个女律师,以前她还在派出所工作的时候,那位女律师曾经到这里保释过嫌疑人。

严怡然何尝不知道得联系何飞倩,但俗话有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又或者屋漏偏逢连夜雨!何飞倩这会儿又跟周亮去了德国,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

就在严怡然一筹莫展的打定主意得在派出所拘留室里呆上一夜的时候,有人推开询问室房门,小赵探头进来说道:

“严姐,有人来保释你了。”

“是哪位律师?”

“他说他姓廖。”

周末的夜晚是每个都市里人们最轻松却也忙碌的日子,流光浮影的背后总是那些数不清的聚会、宴会、舞会,一般人则是三五成群的朋友喝酒聊天的聚会,上流社会的人更是衣衫鬓影的各式奢华舞会。快乐和金钱并无关系,正如奢华舞会中的歌舞升平不及朋友喝酒聊天来得畅快舒坦。

子夜时分,罗刚将车停在阳光美景花园小区G3栋楼前。后座传来温柔的说话声。

“嘉昊,要不,上去坐会儿吧?试试我最新学会的意大利咖啡的煮法。”

喝咖啡?任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暗示。

沈嘉昊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不为所动。

“今晚谢谢你陪我参加舞会。很晚了,赶紧上去吧!”

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肖琳琳也习惯了。说或者还有机会,不说就一定没有。这是肖琳琳那几年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学到的唯一的生活真谛:争取尚有一线生机,不然,就永不翻身!

肖琳琳下车后,沈嘉昊毫无情绪的声音说道:

“回家。”

儿子周末在家,只有这两天,如果可以他哪也不想去。

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响起。沈嘉昊眉头一紧,谁会在半夜里找他?怕是没什么好事。

“喂。”

“昊子,在哪个温柔乡逍遥呢?”

乔振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沈嘉昊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强烈。

“哪那么多废话?有话说,有屁放。”

“前……嫂子出事了。”

沈嘉昊从椅子上坐起来,腰僵僵的挺着。

“讲清楚。”

乔振邦便把今晚钱柜里的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讲了个清楚。沈嘉昊一边听着,手里的拳头越收越紧。

又是薛强?这个渣子!

“昊子,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现在人呢?”

“刚刚让你前任情敌保释回家了。”

廖晓斌?沈嘉昊觉得自己将牙根死死咬住,咬得钻心的疼。

她宁愿去找他也不愿找他,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他在她心里,竟不如一个曾经如此背叛她的男人。

沈嘉昊赌气的告诉自己,别管她死活,她不是有前男友帮忙了吗?她前男友不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律师吗?

“昊子,薛家已经第一时间介入了。要知道前……嫂子这回打的可是薛家独子,薛家哪那么容易善不甘休?以薛家的实力赶尽杀绝她,如同小手指碾死一只蚂蚁。”

乔振邦自认除了工作能力以外,最厉害的就是危言耸听,很会挑准时机危言耸听,并且非常奏效。

“也就是说你也不方便插手?!”

“兄弟,我区区一个副市长管得了他们薛家的事?或者这么说,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帮前……嫂子,他们能给我这个面子?”

区区一个副市长?这家伙实在是太谦虚了。沈嘉昊心里冷哼一声。不过后面那句话倒是没错,乔振邦没有任何立场插手此事,并且的确不方便。

很多个年头在心里转了很多圈,最后沈嘉昊似是有了决定,

“这事儿你先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

从派出所办完所有手续出来,已是凌晨两点多,这时候的天色最暗,黑色像弄的化不开的雾高高的罩在天上,这便是黎明前的黑暗。

严怡然坐上廖晓斌为她拉开的车门,这回没有拒绝。连官司都能接受他的帮忙,这点小事还有必要矫情?

廖晓斌的丰田霸道起初一片沉寂,这回严怡然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伸手想打开车载音乐,却也不知她是否睡着,记得以前她坐车总是上车不多久就睡着了。

“你怎么会来?”

最后,还是严怡然打破了沉寂。

“你同事林警官通知我的。”

林晓珍?看来那位刚刚在钱柜里吓得目瞪口呆的小方最后还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你帮我不怕琅坤……”

他廖晓斌不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吗?怎么这会儿竟为了她愿意得罪薛强这位权贵?

“我没打算再和他们续约了。”

“你不知道薛强……”

“我知道,不论如何,这回我无法再放着你的事儿不管。薛强就TMD一个混蛋。”

廖晓斌讲得有点激动,严怡然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见脏话从他口中说出。和他温文儒雅的外表是那么格格不入。

严怡然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样的责任心和关爱来得实在太迟了。

“这个官司不好打。”

自己也法律专业出身,明白什么叫人证物证俱全。人证,有四双眼睛看见她将薛强牢牢的按在地上,其中还有一位是自己的同事;物证,当时她手上的动作时不轻的,法医已经第一时间给薛强进行验伤,并提取了她手上残留的皮肤组织,不用检验报告出来,她也知道铁证如山。

“然然,相信我,这场官司我一定会赢。”

严怡然没有怀疑过廖晓斌的能力,他说能赢的官司就一定能赢,从来如此。只是这次,恐怕她赢得了官司,也得丢了工作。过不了多久,失业大军中会多上她这名曾经的女警。

停职在家的日子,严怡然并不会无聊,以前在巡警支队上班的时候,家里落下了许多工作,正趁着这时候来个大扫除。

顺便,她得为自己下一份工作未雨绸缪了。

三天后,严怡然接到单位的通知,明确的让她到到督察支队领取这次事件处理文件。

这一切是严怡然怎么也没想到的,这场官司不但庭外和解了,她的工作也抱住了。文件里写得很明白,鉴于她这次只是自卫行为不予追究法律责任,单位予以她的也只是警告处分,但由于她的情绪不稳定,暂不适合在公安机关继续工作,从下星期复职开始借调到政法委编志办工作。

拿着这份文件,严怡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幸运,上天终于又开始眷顾她了,或者霉运从此刻开始,将要远离她。

廖晓斌打电话本想跟严怡然报喜,不想她已经接到通知了。

“然然,我……今晚能不能请你吃饭?当为你庆祝。”

分手以来,严怡然第一次没有拒绝廖晓斌的邀约,不为什么,就为他为她保住饭碗,这是何其重要?

“嗯,应该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大忙。”

一来一往后,廖晓斌实在拗不过严怡然,同意让她请吃饭,地点由他来定。

晚上,廖晓斌挑的不是别家,就是G大旁边的一家小餐馆,以前大学时候,他们经常光顾的那家。

严怡然牵着天天,走近餐馆的时候,这里一切已经变了许多,店面变大了,装修换了,桌椅换了,没换的恐怕就只有老板了。坐在装修雅致的包厢里,记得以前这里并没有包厢。

时移境迁,以前都已不同。

“天天,告诉叔叔你喜欢吃什么?”

“叔叔,妈妈说小孩子不可以挑食,所以我什么都吃。”

廖晓斌亲昵的摸摸天天的头,

“那苦瓜你也吃吗?”

在他印象中,没有一个小孩喜欢苦瓜。

天天果然沉默了一下,才不情愿的说

“妈妈说,苦瓜可以预防红眼病,也要吃。”

天天说的是要吃,并不是喜欢吃,这孩子实在是听话。

一顿饭,都是廖晓斌跟天天在玩,严怡然很少插话。决定带天天一起过来,实在是因为天天不能一个人在家,也因为她跟廖晓斌之间早无话可说了。

看得出来,廖晓斌很喜欢小孩子。

相欠

“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为什么不跟你太太生一个?”

廖晓斌本跟天天玩得开心的脸不自然的僵住,沉默了很久。

“她不喜欢小孩子,她说生孩子会痛,身材会变形。”

无可厚非,生孩子,这是多少爱美女人一辈子跨不去的坎。

严怡然没有再往下问。

回去的路上,天天在严怡然的怀里酣然睡去,这孩子恐怕是遗传了她的毛病,上车就爱睡觉,只除了沈嘉昊在车上的时候会例外。

廖晓斌开着车,不时分神看着后座的那对母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严怡然当母亲的样子,很温暖。

“天天睡着了?”

“嗯。他总是这样。”

“小孩子都这样,上车爱睡觉。”

严怡然没接话,又无话可说了。

车子缓缓的行驶着,廖晓斌开车跟沈嘉昊不一样,如同他的性格一般温和,不似沈嘉昊那般霸道狂野。

“你父母还好吗?”

严怡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起廖晓斌的父母,单纯的想问候一下长辈而已。

“还在老家,过段日子才过来。”

“户口一直没办下来吗?”

严怡然不明白,以廖晓斌今时今日在法律界的地位,买套房子便可以将父母的户口全部迁过来了,怎么拖了这么久?

“早办下来了,是他们一直不愿意过来。”

严怡然就更纳闷了,据她所知的,回到A市是廖母这辈子最大的愿望,若不是因为他母亲的夙愿,他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如今办成了,反倒不愿意了?

“太久没回来了,一直过得不习惯,就回去了。”

廖晓斌不知道怎么启齿告诉严怡然,母亲不是不愿来,是不敢来。刚结婚后,父母来住了一段时间,乔雪一直不喜欢他父母,嫌弃他们从小城镇来,看不起他们,总给脸色他们看,挑剔他们的不是。他就为了乔雪的骄纵任性他没少跟她吵架。后来,父母不愿让他为难,决定回老家生活。

他们都错了,他们总以为回到A市是母亲最大的心愿,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位母亲最大的心愿其实是孩子的幸福。母亲回去之前,一直很内疚,因为她的执念,累了他。

回到单位大院,严怡然没有请廖晓斌上去坐会儿,简单的道别和道谢后,轻手轻脚的抱着儿子回家去。

将天天抱回房间安顿好后,严怡然洗澡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很快的睡去。或许是因为事情解决了,所以难得如此轻易的就入睡了。

严怡然的睡眠质量并不好,一点细微的声音,她也会惊醒。尽管手机调了震动放在床头柜上,呲……呲的震动声把她惊醒,黑暗中她反射性的去摸手机,只见屏幕上闪烁着一串熟悉的号码。回头看看床头的闹钟,此时已是凌晨3点.他这时候打来,想干嘛?想不明白,但最后还是接了。

“喂。”

“开门。”

这个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么霸道,打电话从来不说是谁,不问候,直切主题。

“沈嘉昊,已经很晚了,你想干嘛?”

“现在开门。”

“有什么事改天……”

“立刻开门,或者我敲门,你自己选。”

让她选?她还有得选吗?

沈嘉昊太了解她的弱点,每次都可以一击即中。

很不情愿的给沈嘉昊开了门,他站在门口,歪歪的靠着,眼睛微眯,眼神有点迷蒙。严怡然立即后悔了,她太了解他喝醉时候的样子,发射性的吓得反手要关门,已经来不及。

沈嘉昊伸手一挡,把她推进屋里,反手不轻不重的将门关上。她出来开门的时候并没有开灯,客厅里漆黑一片。她想要退开,被他一拉,两人贴着。他抱着她抵在门板上,下巴放在她的纤细的肩上,她的确瘦了太多,肩上的骨头格得他都疼。

此时,严怡然穿着的是全棉长睡裙,未着内衣的她和他几乎就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她奋力的想要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

“沈嘉昊,你放开。”

不想吵醒天天,她只能压抑的对他轻声吼道。

沈嘉昊并不理会,就是死死的抱着她抵在门上。严怡然伸手就要反击,被沈嘉昊一只手反制住,扭到背后牢牢束住。

“别拿对付薛强的方法对付我,你知道那根本不管用。”

严怡然何尝不知道,他大学时候已经是跆拳道、空手道双料黑带,凭她的三脚猫功夫制得住薛强,对他是完全无效。

既然挣扎也是徒劳,索性放弃。严怡然头偏向一边,无力的问道,

“你到底想干嘛?”

“你觉得我想干嘛?”

沈嘉昊浓重的酒气在她耳边轻轻吐气,引得她一阵战栗。他清楚的知道她身上的每一个环节。毕竟,他们曾经如此熟悉。他的手伸进她睡裙里,抓着她的大腿,她一慌,扭动着身体拼命的挣扎。

“沈嘉昊,你放开。”

他不理她,手从裙摆里一直朝上走,越过小腹,来到胸口,轻抚着覆上。

“沈嘉昊,你这样跟薛强有什么区别?一样都TMD混蛋。”

她心里一急,脏话冲口而出。他不喜欢她讲脏话,以前就不让讲,每回激动讲出,他总要给她一顿教训。如今她早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果然,他下巴从她的肩上移开,堵上她的唇,充满怒气的吻着,直到她开始窒息,脑子缺氧,手脚发软,他才放开,含着她的嘴唇说道,

“然然,你知道说脏话是要罚的。”

说着,手在她胸上那点使劲儿一掐,又引得她一阵战栗。

经过他接二连三的撩拨,尽管抗拒,但生理上的反应谁也阻挡不了。她只是个正常的女人,离开他后,已经一年多没有性生活,如今再次面对让她如何抗拒得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想要就一定能要得到,她再如何挣扎最后也只能败下阵来。

见她虚脱得无力挣扎,他单手抱着她,支撑着她身体的重量,更是肆无忌惮的挑拨。他的唇吻激烈的吻着她,手摸索着来到下面,她的身体受不住的紧缩,嘴唇微张似是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连串的刺激让她开始有点思维涣散,丧失最后一丝理智之前,她只说了那么一句,

“不能……不能在这儿……”

她不能让儿子出来看见。

他抱着她回到房间,从黑暗中熟练的走回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她身上的睡裙以被他全部退去,他的衣服也已经退去。他的身材还是如以前那般好,八块腹肌清晰可见。她不觉得自己是色女,但不能否认这个男人的身材是诱人的。

他抱着她,轻咬着她的耳朵,浓重的喘息着说道,

“为什么去找他?情愿去找他也不愿来找我?”

知道她恢复工作,禁不住地开着车就过来想看看她,远远的看一眼也好。早已停车在楼下等她,却看见是廖晓斌送她回来,他们详谈甚欢。掉头开着车直奔Lungbar,酒精让他再也忍不住要找她问清楚。

这句话,她听得很清楚,理解得也很清楚。原来他的怒气从这而来,原来他是因为这个而来。

她意乱情迷中抓住一线清明,回答道,

“那是他欠我的。”

他低眉看她,脸上复杂的转了几种情绪,

“那我们呢?我们又是谁欠了谁的?”

说完,没等她回答,他一举进入她,两人紧紧的贴着。她还没准备好,有点承受不了,手抓着床单,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们谁欠了谁?她也在问自己,得不到答案。

以前的他这种时候对她总是很轻柔,可今晚却没有控制,来势汹汹,狠狠的推进,抽 动,频率很快,发泄一般的折腾着她。她想要投降,却贪恋着那阔别已久的感觉。他一阵猛攻后,她几乎摊在床上,他将她送上极乐,两人共赴云雨天堂。

一阵很快的频率后,她终于受不住晕过去,他将所有炙热送入她里面,他希望留下里面。

他抱着她微微泛红的身体,看着她紧闭的双眸,伸手拨开她散落的发丝。

“然然,如果你找他是因为他欠你的,那么,我也想欠你的,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来找我讨债了。”

抱着严怡然,沈嘉昊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醒来的时候,窗外只有微光,依旧黯然。伸手一摸,空空的不见人影。他坐起来,没有开灯,简单的套上裤子,□着上身朝客厅走去。

客厅也是一片黑暗,严怡然其实也是刚醒不久,本就睡不沉的她这个时间也该醒了。清洗过后,她窝在厨房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昏黄的夜灯,她从拿着那个药正要往嘴里放去。

“你吃什么药?”

声音不大,可她还是被他惊得将药片脱手,小小的药片一掉地上便不知去向。镇定一下后,只得再取一颗,并不理他,径自的用水服下。

“避孕药。”

“你今天是安全期,没必要吃那些东西。”

在昏暗的灯光掩饰下,严怡然冷冷的一笑。难为他还记得这些!

“安全期也未必安全。”

严怡然收拾好药盒,朝房间走去,走出几步,站住,背对着沈嘉昊说道

“你该走了,我不希望天天起床看见你,我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

他想要的也得到了,没必要再逗留。

沈嘉昊隐在黑暗中的脸色铁青,刚才还在他身下娇媚的女人,现在这般冷漠的对他下逐客令。

回身,沈嘉昊朝洗手间走去,眼角在昏暗的灯光里看到桌角下那颗白色的药片。避孕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相信她的说法。走过去捡起那颗药,抽了张纸巾包起,揣进裤兜里。

药检报告

琅坤集团大楼顶楼执行总裁办公室里,薛强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得意的翻着。

“薛少,我们就这么放过那个姓严的女警察?”

薛强合上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问话的人。王虎,他的心腹。

“哼,要不是因为这么一大笔生意,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放过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她是不想混了。不过,她命好,有沈嘉昊给她撑腰。”

“薛少,您就不担心沈嘉昊耍手段?毕竟那么大笔生意,他怎么就轻易让给我们琅坤。”

薛强再翻开文件,确认了一番。

“我们和霍氏白纸黑字已经签约了,根本不用担心沈嘉昊耍把戏,量他也没那个能耐。”

“您说沈嘉昊是不是傻了?为了一个女人损失那么一大笔生意。”

薛强嚣张的冷笑。

“哈哈哈……原以为他沈嘉昊有多厉害,其实也只不过是情种一个,成不了大器。”

“还是薛少您厉害,想出这一石两鸟的计谋,对那个女警下手,得手的话,自然是美事一件,如今虽未得手,却探得沈嘉昊的弱点,这更是天大的收获。薛少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沈嘉昊,如今让我知道你的弱点,我定会让你翻不了身。”

这的确是个意外的收获。

那天,薛强被打的第二天,他在医院里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竟是沈嘉昊的来电,他约他在龙辉居见面。起初,薛强并未想通沈嘉昊为何找他,他和他从小就是死对头,如今昊天更是琅坤最大的竞争对手。自从昊天成立后,这几年发展壮大得非常快,抢了琅坤不少生意,琅坤被昊天追着打,有点喘不过起来。最近昊天更是有削去琅坤半壁江山之势。

在这样一个敏感时刻,沈嘉昊找他所为何事?

龙辉居的碧云阁里,幽幽的飘着一阵碧螺春的清香。薛强推门进去的时候,沈嘉昊已经沏上顶级碧螺春泰然的坐在茶桌前。

“哟,今天真是稀罕了,沈总裁竟有如此雅兴找我喝茶?”

沈嘉昊看都没看来人,泰然自若的给自己新倒上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口味凉甜,鲜爽生津的液体从嘴里到胃里,留下一路舒坦。

“薛强,撤销对严怡然的所有投诉和起诉。”

薛强正要坐下来的身体愣了一下,屁股半悬着呆住,想明白后才继续动作,把屁股落在椅子上。

“沈嘉昊,你凭什么认为老子会买你的账,你TMD算老几啊?”

“霍氏集团的合作案,昊天退出。”

薛强再次惊讶,这会是目瞪口呆。昊天要退出霍氏集团合作案?这可是两个亿的大生意,沈嘉昊不是疯了吧?

这是霍氏在A城第一个投资合作计划,在A市众多大集团中,也只有昊天和琅坤两家公司最具竞争实力,霍氏最有可能看上的也只有他们两家,而他们两家中目前以昊天的呼声最高,琅坤的赢面真的不大。

“沈嘉昊,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认为我们琅坤就一定会输给你们昊天?”

薛强的一番自我安慰的辩驳后,引来沈嘉昊嗤之以鼻的不屑。

“薛强,现在的情势大家都很明白,昊天不退出轮得到琅坤?痴心妄想。”

沈嘉昊的自信气得薛强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

“少啰嗦,一句话,撤是不撤?”

“哼,沈嘉昊,为了一个女人你跟我谈条件?如果我不答应呢?”

要他放过那个打他的该死女人,绝不可能。

沈嘉昊慢慢转着手里的紫砂茶杯,不曾正视薛强,语气冰冷的说道。

“那你就等着下个月琅坤G市的分公司易主吧!”

薛强错了,他不是在跟他谈条件,因为这件事上琅坤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

琅坤G市分公司的经营状况的确出现很大的问题,琅坤本想借以跟霍氏的合作腾出充足的资金对G市分公司进行整改。这是琅坤内部机密,怎就传到昊天那边了?

薛强不禁打了个冷战。

“琅坤失去霍氏合作案,再失去第二大的分公司,对琅坤的影响有多大,不必我提醒你。”

一直以来,昊天都在寻找机会一挫琅坤锐气,琅坤在A市已经只手遮天很多年。沈嘉昊接到G市传来的消息时,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部署完美,要的岂止是琅坤的半壁江山?

薛强清楚的指导,沈嘉昊向来言出必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对于琅坤何止是影响,简直就是致命的一击。薛强根本没得选择,为了一口气陷公司于致命危机中,他绝对做不到,再说为了一只破鞋也不值。

“那……你保证昊天一定退出?”

“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自己掂量。”

就在薛强撤销投诉和起诉的那天下午,昊天宣布退出霍氏集团合作案,琅坤顺理成章成为霍氏合作唯一候选人,并成功签下这笔大生意。

薛强拿着手中那份文件,心里阴森的奸笑: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昊天总部会议室的董事会上,董事们对于昊天退出霍氏集团合作案反应很大。退出霍氏集团合作案是沈嘉昊单方面的决定,对此董事们对他个人这次错误的决定颇有微词。面对董事们的狂轰滥炸,沈嘉昊面无表情的坐着,不发一言。这样的局面早就预示到,对此他无话可说。

四个小时过去了,董事会终于沈嘉昊向各位董事承诺明年每位股东的分红翻两番后,才得以结束。

周亮对于沈嘉昊的承诺,不免担心。翻两番谈何容易?如今昊天已经不是当年刚起步的昊天,基数大得惊人,两番的压力也只有沈嘉昊敢扛。

这就是商人,从来只是向钱看。

沈嘉昊回到办公室,颓败的靠在椅子上,这个董事会开得他焦头烂额。从来在董事会上他都是发号施令的那位,什么时候有过这般狼狈?

“滴……”内线电话响起。

他抓了一把头发,按下接听键,

“总裁,医科大学陆教授的电话,是否接进来?”

“马上接进来。”

沈嘉昊那晚将在严家捡到的那颗药用纸巾包好后,当天就让罗强交到医科大学药物研究所所长陆教授那,拜托他查出这样的成分,和主要用途。没想到这么快便有结果了。

“喂,陆叔叔,您好。”

“嘉昊啊!你让我查的药有结果了。这是一种主要用于控制情绪的药物,属于美国刚研发的一种新药,尚在试验阶段,我国并为引进。”

“控制情绪的药?陆叔叔,能不能麻烦您再说得明白一些?”

沈嘉昊其实隐隐的已经知道这药的功用,但他不想猜,他要从权威那知道全部。

“这个药有点复杂,因为是种新药,我对其了解不深。我咨询过美国的专家,他们的解释是这种药在美国主要用于治疗抑郁症,或者类似的情绪病。据说吃了这种药,可以让患者完全控制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就是专业的测谎仪,或测谎专家都无法判断服药者的真正情绪。也是因为这药强烈的药效,目前美国药监部门对此药属于管制阶段,市面上并没有进行销售。”

沈嘉昊握着话筒的手越收越紧,

“陆叔叔,我想在咨询下您,抑郁症的症状都有哪些?”

“其实,这是不一定的,抑郁症只是很多情绪病的统称,有人得了抑郁症的表现为悲观、健忘、情绪低落,但也有些病人会不安、焦虑、紧张和激越,还有人会自责、内疚、无助感,具体的还得看病人的状况而定,而且抑郁症有时候是间歇性的,有些患者会遇上一些特定的人或事才会反应强烈。不过有点是肯定的,抑郁症基本上都是因为压力过大而造成的,又或者在前期抑郁症是未曾得到妥善治疗而引起的再次复发。详细资料,我Email给你了。”

“谢谢您,陆叔叔。”

沈嘉昊挂上电话,心里千万种情绪翻滚着,陆教授的话在如一把铁锤在他胸口重重一砸,震得心肺窒息闷疼。抑郁症,她得的是抑郁症。想起他以前总说她没心没肺,什么事都可以完全不在意。她说那样叫乐观。她以前总是乐呵呵的,在他的脑海里,除了能想起她的笑,再没有她别的样子。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笑越少的?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沈嘉昊把陆教授发过来的文件打印一份拿在手里,再取下车钥匙,离开办公室直奔停车场,取了车再也控制不住的朝公安局大楼开去,走了一半,才想起来她换了工作。

今天是严怡然第一天到政法委上班,办公室里全是新面孔,来自于A市政法系统不同部门的同志。同志们之间相互自我介绍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专属办公桌前坐好。一个上午,严怡然也就这么闲坐着,要么就是上网,要么就是发呆,要么就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新同事之间的讨论。反正没有实质的工作,一个字——闲。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严怡然就从没有这么清闲过,突然有此待遇,她一时不知该作何才好。

包里的手机闷闷的想着,严怡然没听见,还是旁边的韦姐提醒她。韦姐来自于市检察院,看起来就是位热心的大姐。

跟韦姐道谢后,严怡然掏出手机,一看竟又是那串号码。自从那晚后,他没再出现,她也很想当那晚的全是一场梦,又或者是最时髦的一夜情。反正她从没尝试过一夜情,就当给自己累积社会经验。

看着那串闪烁的号码,严怡然越看越心烦,并不接通,按下关闭铃声,放回包里,听不见就不烦了。

过了十分钟,办公室的电话响起,还是韦姐叫她,

“小严,你的电话。”

严怡然真是忘了,那人是那么神通广大,要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她不想接,看着韦姐拿着电话殷殷的看着她,她就不好拒绝了。

“喂。”

“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听见。”

“现在出来,我在政法委门口。”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我在上班。”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五分钟后你不出来,我就进去。”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而她也总得这样,对着他的威胁完全没有办法。

严怡然站在黑色路虎面前,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拉开后座门,坐上车去,重重关上车门。

沈嘉昊没想到她会坐后面,回过头来看她。

“坐前面。”

“你有事赶紧说,我还要回去上班。”

沈嘉昊难得的没有坚持,前座后座的确不是他来的目的,既然她这么直接,他也喜欢直奔主题。

“明天开始搬回盛大花园。”

盛大花园是严怡然原来住的那个地方,准确的来说,是他们结婚时候住的地方。离婚的时候,他把房子留给她,她无法拒绝,但可以不接受,直接搬出来,回到单位大院现在这套小套间里,住得舒坦。

“沈嘉昊,你又发什么疯?我是不会搬回去的。”

沈嘉昊知道严怡然没那麽好说话。她的性格向来就倔,对她只能用逼的。他从副驾驶上拿出一份文件,往回丢,正丢在她怀里。

严怡然接下文件,才要问是什么。不用问,因为上面赫然印着药检报告四个大字。

搬家

药检报告,严怡然已经大概猜出里面的内容。她没有翻开那份文件,是没有勇气,也是没有必要。她很清楚那个药的功用,Mike跟她讲得很清楚,她也记得很清楚,不需要再复习一遍。

“沈嘉昊,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沈嘉昊并不打算复述自己刚才的话,他也并不觉得她没有挺清楚。

严怡然略带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幽幽的说道。

“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

“你将失去天天的抚养权。”

向来知道沈嘉昊是说一不二的人,话一出口言出必行。今天他竟然卑劣到要用天天的抚养权来逼她就范。

他永远知道怎样让她屈服。

“你不能这么做,你答应过不和我争天天抚养权的。”

严怡然有点着急的坐起来。他可以拿走她的所有,唯独天天的抚养权她不能放手。

“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有抑郁症。”

严怡然心虚的辩驳,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微微颤抖。

“我……我并没有抑郁症。”

沈嘉昊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的女人略显苍白的脸,很扎眼。

“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只有让心理医生为你做份详细的心理评估。但是,若然结果显示你有抑郁症,我将收回天天的抚养权。”

严怡然刚才挺直的腰杆听到这句话,如泄气的皮球颓败的靠在座椅上。她如何斗得过他?她从来斗不过他。

“好,就算我承认我有抑郁症,但我自问从没有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过天天的正常生活,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夺走天天的抚养权。这对我不公平。”

公平?她居然跟他谈公平?她对他又是如何的公平?若然用公平不能解决的事情,换个方式也未尝不可!

“不必多说。搬是不搬你自己决定。你知道,我向来说到做到。”

“沈嘉昊,你蛮不讲理,就算我有抑郁症,我只需要去治疗,为何非得搬家?”

严怡然实在不愿意再回到那里,从搬出来的那天,她就没觉得自己会再回去。

“天天跟着你我不放心。等医生诊断你痊愈了,我自然会让天天跟你再搬回来。在这之前,天天必须跟我住在一起。”

原来,他最担心的只不过是儿子。但他也对她算是仁至义尽了,至少愿意让她跟着儿子一起。她该感恩戴德吗?

除了妥协,严怡然再无别条路可走。

搬家的那天,罗刚将黑色路虎停在楼下。

“夫人,总裁让我过来接您。”

其实,严怡然并不需要人接,她并没有太多行李,依旧是一只行李箱足以。搬出来的时候也是这只行李箱,那时是因为盛大花园里没有多少东西属于自己,能带走的只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今天搬回去还是那只行李箱,盛大花园里什么都不缺,她也不过是暂时搬回去,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制服便足够。

盛大花园是A城最豪华的别墅区,坐落在A城的南面,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段。前面一直过去是繁华的商业区,转个弯,沿着公路一直往上,坐车大约十分钟便可见盛大花园正门。这里和前面喧嚣繁华不同,一栋栋不同风格的别墅隐于葱绿山涧,若隐若现。进入这里犹如与世隔绝,让人只觉轻松安逸、简约休闲,恰到好处地诠释了宁静、舒适、返朴的生活方式。

这里是昊天在A城最成功的楼盘,严怡然曾经很佩服沈嘉昊的眼光和品位,挑中这么一块地界。论居住,A城商业楼盘里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

盛大花园建成开盘销售的时候,沈嘉昊专门挑了一栋留给他们结婚时候用,那也是沈嘉昊送给严怡然最具惊喜的礼物。惊喜不是因为它的华贵,令严怡然惊喜的是他挑出来的竟是她在整个楼盘里最心意的那栋。房子坐北朝南,是一个冬暖夏凉的格局。这栋别墅的风格简洁,白色素净的墙面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清新爽利,只有庭前曲径铺以素彩卵石,迂回曲折,透着江南庭院的韵味,是整栋房子的亮点,别具一格。盛大花园建成剪彩典礼上,严怡然一眼便相中了它,当时只是喜欢,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没想到竟是沈嘉昊专门留下的唯一的那一栋。

当时,严怡然曾经以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女人总是这么天真幼稚,人总会因为小小的感动而相信一些无中生有的邪说。

踏着素彩卵石,推开大门,严怡然走进去,屋内的一切一如往昔,仿佛都没变,他们一起挑的家具、她走遍各大小窗帘铺子挑来的窗帘、她从各处淘来的小物件、还有天天最爱的台式钢琴都没变,连位置似乎都不曾移动。她情不自禁伸手拂过手边的家具,沾不出一颗尘埃。

再走进这里,这栋她曾经钟爱、感动、幸福的房子,如今心境早已不在。

“夫人,您的行李我给您提上卧室?”

罗刚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夫人突然又搬回来了,他以为总裁和夫人和好了,夫人才会搬回来。他为此感到高兴,夫人是个和善的女人。

“罗哥,你以后叫我小严吧!还有,我的行李麻烦你放到客房便可以了,谢谢你!”

既是被逼搬过来,严怡然基本上觉得自己是来做客,客房最适合不过。

罗刚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没敢再说话,径自提着行李上楼。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将一张卡片放在严怡然手边。

“总裁让我交给你的。”

那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卢冰洋心理诊所。

罗刚把严怡然的一切安顿好后,随后便去找沈嘉昊复命。沈嘉昊此时正和一群发小在康福居聚会。

“总裁,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沈嘉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挥挥手,罗刚转身出去。

“昊子,终于把人接回来啦?可喜可贺!”

乔振邦端着高脚杯递过去在沈嘉昊的杯上轻轻一碰,杯里深红色液体荡漾着。

“何喜何贺?那房子本就是她的,是她自己不愿住罢了。”

那房子离婚时留给她后,沈嘉昊也再没回去过,就算她不愿接受,不愿在那住,他也不曾回去,缅怀都没有。只是请人每天过去打扫,那女人有一点点洁癖,他早已习惯了那里一尘不染的样子。

“昊子,既然想要对人好,何必这么迂回?”

“哼!”沈嘉昊冷哼一声,喝尽杯中液体,红酒的干涩一路而下,涩进心里。“你愿对人好,也得别人领情才行。”

“那您老人家也不能这么威逼就范啊!如此不择手段,太有失身份了。”

郭超是个对女孩子特温柔的男人,他自认做不出如沈嘉昊这般的事情。

不择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沈嘉昊从来不在乎用的是什么手段,他只要结果。总顾及着她,他们就永远到不了。

“你以为每个人都似你郭超那么祸害?昊子从来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怜香惜玉?甜言蜜语?情话绵绵?沈嘉昊从来最烦这些事儿,事情总挂在嘴边有何用?虚幻得很。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她复职事件始末?”

那事情,他们这群发小就没人不知道。为了严怡然,沈嘉昊这回算是跟薛强彻底翻脸,一切战争将由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升级为白热化。他们都知道,和薛强彻底翻脸的确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薛家的势力不容小视,虽不至于将沈嘉昊置之死地,却也是后患无穷。

“商场上的战争,与她何干?警告你们,都TMD别多管闲事。”

沈嘉昊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周亮,这个警告极具针对性。

周亮识趣的摆摆手,表示明白。沈嘉昊无非是想警告他别把事情透露到那边,也就是他得瞒着他老婆。他自认对老婆完全坦诚的人,为了他们俩的那点事儿,他一直瞒着老婆关于他们的事情。一边是最铁的兄弟,一边是最爱的老婆,手心手背都是肉,做人真难!

“兄弟,你们这样杠着,得杠到什么时候?我们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郭超对女人向来就是爱在嘴边,不明白沈嘉昊怎么能做到如此冷静,静得毫无波澜。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沈嘉昊心烦气躁,经他们一番调侃更觉胸闷难耐,如坐针毡般实在坐不住,一口喝尽杯中酒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先走。”

“嘿,难得这么早退场,赶着回家慰妻啊?”

沈嘉昊没再理会身后的调侃,头也不回的离开包厢。

“振邦,你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当心昊子收拾你。”

乔振邦潇洒的往沙发上依靠,吊儿郎当全不在意。不认识他的人绝不相信这是A市的副市长。

“他现在才没空收拾我,家里那一团乱麻够他烦的。”

“你说他们俩好好的,怎么就离婚了?”

“谁知道呢?不过肯定跟那篇报道脱不了干系。”

“小亮,你一定知道,你不知道,你老婆也知道。”

周亮是他们这群人之中唯一一个能跟双方都有所接触的人,也是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我还真不知道。老实说,离婚的事儿,我老婆也一头雾水,严怡然没说,她也不好问。”

何飞倩说,这是严怡然唯一一件不告诉她的事情。这个唯一偏就是离婚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行啦,咱们也不用在这里瞎操心了。昊子打小就满肚子坏水,他一定能把老婆给追回来的。这不是才出招吗?”

乔振邦觉得若说打人事件是沈嘉昊出招的导火索的话,那他多少也是那个点燃导火索的人。他可是居功自伟的,事成之后定找他们收取高额酬劳。

“你说,正宫娘娘回来了,那现在的这位侧妃咋办呢?”

“侧妃?那位顶多就是路人甲,女配角都算不上。”

乔振邦说不上来,但他在官场上看过形形□的人对肖琳琳的确不待见,以前沈嘉昊跟她谈恋爱开始就不待见她。那女孩子太敏感多疑了,整个一现代版林黛玉。

见面

严怡然和天天搬回沈宅有些日子了,起初最让严怡然一直觉得很紧张,她无法适应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那种无话可说的压迫感令人窒息。但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

搬回来的这些日子,严怡然从不曾在这栋房子见过沈嘉昊。他们之间有着如齿轮卡好一般的时间差。早上,她起身为天天准备早餐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等他们都去上班了,他才起床。晚上,他总是在他们都睡了以后才回来。若不是早上出门时,在鞋柜那看见他的鞋子,在车库看见他的路虎,严怡然会觉得这栋房子里只有她和天天两个人。

这就是平行线,就算一个屋檐下,也不会有交集。

严怡然不知道,其实是沈嘉昊刻意错开时间,既然她不愿意看见他,那他便出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按照她希望的方式相处,或者生活。

“喂,卢医生你好!”

起初每个人看见“卢冰洋”这三个字时,都以为对方是男性,不想恰恰相反,那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医生,看见她样子的人,谁也无法跟一个中性的名字联系起来,也没人会想到,她是世界名校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心理学博士。

“沈先生,你好。”

卢冰洋不单人长得甜美,就连声音也和长相如出一辙。也就是卢冰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跟心理学不沾边,但她的确是A市最具权威的心理学家,就连在国内心理学界也是首屈一指的。

“很抱歉,没有预约便给您打电话。”

卢冰洋是陆教授介绍给沈嘉昊的,她曾是陆教授的学生。严怡然已经去卢冰燕心理咨询中心就诊几次了,沈嘉昊觉得这时候打电话去问情况恰到好处、。

“不要紧,我正巧也想给沈先生打电话,是关于严小姐的抑郁症的诊断报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是吗?卢医生,请问有什么问题?严重吗?”

劳烦到医生想要亲自找家属,沈嘉昊有种不是很好的感觉。

“沈先生,您先不要紧张。有个情况我想我有必要通知您。严小姐也来就诊几次了,但这几次中,我发现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儿。说不上来,她一切情绪都太冷静了,完全不似有抑郁症的样子。但多年行医的经验告诉我,她的确应该是有情绪病,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想着打电话给您问问具体情况。如果没有其他情况的话,她如此冷静的情绪继续下去,我恐怕只能给她下一份没有抑郁症的病例报告了。”

该死,那女人一定是吃了药才去看医生,她觉得这样就能在心理医生那里蒙混过去?

“医生,谢谢你,我会注意一下,麻烦你在她下次再去复诊的时候再为她做一份详细的心理评估报告。”

挂上卢医生的电话,沈嘉昊手中握着的笔生生被他折断。

她就非得这么折腾吗?

那天,沈嘉昊踏着傍晚夕阳的余晖踏进家门,这是他们搬回来后,他第一次这么早出现。

正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的天天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沈嘉昊走进来,兴奋地放下手中的笔便冲过去。

“爸爸……”

沈嘉昊伸手接住儿子,抱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最后放在自己宽大的肩膀上,单手扶着他坐稳。天天在他的坐在上面居高临下格格的开心笑着。

严怡然听到声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微微瞪大眼睛有点愣住,随后转身回到厨房继续余下的工作。

沈嘉昊也看见她了。她扎着的围裙还是离婚前的那条,还是他陪她去家居广场买的。当时还觉得不好看,可她坚持就是要,就买下了。

“随你吧,反正也是你扎,丑也是你丑。”

“哼,才不丑,不知道多好看,是你土不会欣赏。”

敢说他土?他伸手气愤的在她头上的敲下去。引得她连声惨叫的抗议,捂着头在他身上一顿泄愤的乱拍。他不痛不痒,反而得意的大笑,觉得自己扳回一城。

她以前就是这样,总喜欢跟他唱反调,他也随她去。

时隔一年,再看见她扎起来,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丑,的确挺好看的。

东西都是如此,起初觉得不好,慢慢会发现它的好,等发现它的好的时候,也发现自己离不开了。

几分钟过去后,严怡然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小心翼翼的在桌上端正摆好。此时饭菜的香气四溢,飘满了整栋房子。

沈嘉昊突然觉得没有饭菜的房子那就只是房子,有饭菜香气的房子,那才是家。

“天天,吃饭了。”严怡然叫了天天,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又说道,“你吃过了吗?”

“没有。”

“那……”

严怡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请沈嘉昊吃饭,但这样的情景不叫上他似乎也太不礼貌了,算了,如今他们也算是室友,不过是请室友吃饭罢了。

“天天,多准备一套碗筷。”

严怡然话音才落,发现天天早就将三套碗筷端正的摆好。这小孩真是自觉得很。

沈嘉昊走过来,毫不客气的在主位上坐下,宠溺的摸摸坐在旁边的儿子的头,

“谢谢,儿子。”

“不客气。”

这时候,严怡然发现只有自己傻愣着客气的站着,那对父子倒是自然得很,已经自觉的打汤了。

严怡然白眼一翻,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傻,对一个本就是土匪的人讲仁义道德、礼义廉耻,那个人根本就没有。

严怡然心里有点愤愤不平的坐下,没注意刚才是谁给她打的汤。

晚饭后,照例是天天的钢琴联系时间。这段时间,天天钢琴进步得比以前更快了。严怡然知道,那钢琴的缘故,客厅里的那台台式钢琴是顶级的牌子,顶级的工艺,新居落成时已经摆在那里。沈嘉昊曾经坐在钢琴前跟她说过,

“以后不论咱们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教他弹钢琴。”

所以,沈嘉昊是天天的钢琴启蒙老师,就从那台钢琴上开始。可能是因为这样,天天从小一直很喜欢那台钢琴。

严怡然把自己的思绪从遥远的地方拉回来,扭开水龙头,开始饭后清理工作。

客厅里飘荡的钢琴声,严怡然认得出来,不是天天弹奏的,天天还没有那样的造诣。随后,钢琴停了一下,再响起,这才是天天的琴声,跟之前的比,生涩稚嫩带着童真。

“你把药放哪了?”

流理台对着厨房门口,严怡然背对着门洗碗,并不知道有人进来。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吓得她手上的碗一滑,砸在不锈钢的洗盆上,烂成几块。她沉默的将“尸体”从洗盆里一块一块捡出来,扔进垃圾桶里。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回头找罪魁祸首理论一番,如今,她实在没那心情。

沈嘉昊关上门,朝严怡然走近一点,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严怡然依旧背对着他,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少装蒜,你一直吃的那种药呢?放哪了?”

“早没有了。”

“没有了?严怡然,你还在我面前装?你今天不是才吃了去看心理医生?”

严怡然手上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看来他还是知道了。

“算了,你不说,我自己去找。”

沈嘉昊也懒得跟她较劲儿,转身走出厨房,穿过客厅,踩着楼梯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严怡然匆忙把洗好的摆在一边,来不及放到碗柜里消毒,跟着沈嘉昊冲出厨房,朝她的房间走去。进过天天的时候,她稍稍放缓了脚步。

正在专注弹琴的儿子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走进房间的时候,沈嘉昊已经从她的包里掏出了白色的药盒。她关上房门,反锁,冲上去压抑着声音说道。

“沈嘉昊,你有什么权利翻我的包,你把我的东西还我。”

沈嘉昊很轻易的躲开严怡然伸过来的手,把整个药盒揣进裤袋里。

“从今天起,这药没收。直至你抑郁症治好为止。”

说完,提步准备离开房间。走了两步想起什么,才又说道,

“严怡然,别玩你那些小聪明,在我这不管用。”

以前,是他不跟她计较,才会让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得逞。但在涉及重大原则问题上,他从不让步。

沈嘉昊走后,严怡然颓败的坐在床上。他让她去看心理医生,她去了,他就那么不放过她吗?她只是不愿意撩起伤疤再让别人巡视一遍,就算那个人是医生,她也不愿意。

那一盒子药被沈嘉昊没收后,严怡然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再联系在美国的Mike。早就知道要被Mike一顿数落,她也不免要威逼利诱才能得逞,每次都如此,早就习惯了。

后来,严怡然收到Mike的Email说有朋友正巧来中国参加医学研讨会,便托那人给她带过来。每次都得这样,毕竟药物不能用邮寄,不好出关。

Mike说他朋友星期三中午约了她在龙辉居见面,也就是今天。严怡然准时到达龙辉居,在前台小姐的引导下来到约好的包厢。她心里其实一直挺纳闷,Mike医学界的朋友除了瞿辉就大都是外国人,怎么老外竟也爱喝茶呢?真是奇了怪了。

最后,严怡然心里的解释是:Mike人怪怪的,连朋友都如此,物以类聚。

拉开包厢的屏风门,严怡然一边跟前台小姐道谢,一边往里走。没想到抬眼,她几乎定住不能动。包厢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已经认识就快三十年了,怎么可能认错?

严怡然心里大叫:这回完蛋了。

她有种想转身开门拔腿就跑的冲动,没等她有动作,那人站起来转身对着她和蔼的微笑。

看着那张熟悉的帅气的脸蛋,严怡然只觉得心惊肉跳。三十年了,她知道,只有在她做错事准备挨罚的时候,他才会那样笑。

“丫头,准备去哪呀?见着我不高兴吗?”

自知逃跑太迟,严怡然只好笑脸相迎,佯装乖巧可爱的朝那人走过去,走到那人身边拉着他的手臂亲昵的说道

“哎呀,瞿辉,怎么是你嘛?哪能不高兴呢?高兴都来不及呢!此刻心情澎湃得难以形容啊!”

瞿辉斜眼看了严怡然一下,笑容不变的说道,

“是吗?我以为有人做了亏心事,应该心虚才对。”

严怡然心虚的微微地缩了缩脑袋,马上又扯着瞿辉的手臂撒娇的转移话题

“哥……那么久不见,大老远的从美国回来,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瞿辉是严怡然姑姑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表哥,平日里她从不叫他表哥,只呼其名。为这个妈妈没少教训她,说她没大没小。但她还是一直理直气壮的叫着,从小叫到大,谁让这是瞿辉特批的呢?

但只要严怡然哪天叫瞿辉“哥”时,那就一定有事发生。这是严怡然的绝招,每逢瞿辉准备惩罚她的时候,她一定会使出这招必杀技,尤其再加上撒娇,那就保准万试万灵。

亲人

瞿辉准确的来说,他是一个私生子,母亲插队时候跟人生下他,并抱着他回到外公家里,为这个外公大发雷霆,几乎要跟母亲断绝关系。最后,外公赶走了母亲,独独留下了他。所以,他是在外公家的大院长大的。

瞿辉清楚的记得,严怡然出生的时候,他正好上小学一年级,他比她正正打了七岁。第一次看见她,在舅舅家的院子里,那时候她才刚满月,外婆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凑过去看着那个还有点黑红的小娃娃,觉得很稀奇。外婆看着他好奇的样子,便腾出手来搂过他,

“小辉,看看,这是你妹妹。”

他觉得那娃娃皱巴巴的样子,很别扭。

“嗯,好小哦!”

外婆开心的笑着,为他的童言童语,然后搂着他们两个,语重心长的说:

“小辉,你要记着,你们这辈可就剩你们两个了。以后你们就是亲兄妹,要一辈子守望相助,你是哥哥,要疼妹妹。”

当时年幼的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外婆的那番话,他牢牢的一直记到了今天。

就在他十四岁那年,母亲回到外公家,她嫁了一个外交官,要把他接到美国去生活。他是不愿意的,他和母亲并没有什么感情,相比之下,从小对他无微不至照顾的舅舅舅妈更像是他的父母。他以为外公会反对,没想到外公挥一挥手,不置一词,母亲便将他带到了美国。一去就是十几年,中间他也时常回去探望他们。

在美国,他和母亲、继父的关系尚算融洽。母亲为了补偿他,什么都给他最好的;继父也算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对他是长辈的深切关爱,但不论如何他还是怀念那个大院,怀念那个院子,他觉得,那里住着的才是他这辈子最亲的家人。

瞿辉斜眼看着身旁搂着他撒娇的那个女人,他唯一的妹妹。

向来万试万灵的绝招也总有失效的时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事儿。

瞿辉伸手惩罚性的扯扯严怡然头上的马尾,微微使劲儿,她的头顺势往后一仰,同时哇哇大叫,

“瞿辉,你撒手,快点撒手,很痛呢!”

她一手捂着头发,腾出一只手伸手去拍开他的手。

达到惩罚的目的,瞿辉才满意的松开手。

“明明自己犯错,还想着转移话题,该罚。”

“那你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嘛,可怜了我的头发。”

严怡然捂着头发,不自觉的扁嘴抗议。

瞿辉没有理会严怡然的抗议,自顾自的回到茶座旁,将自己原先的杯子倒满,再倒满边上的那只。

“普洱,来一杯?”

“哦。”

严怡然很自然的落座,端起杯子牛饮,她对茶的知识缺乏得可以,能认出的茶的种类也有限,在她的观念里,茶和水没什么不同,都是用做解渴用。喝完自己这杯,不管不顾端起边上的那杯再喝尽。

“这天实在是太干燥了,渴死人了。”

瞿辉无奈的摇头笑笑,只得再将两只茶杯倒满。严怡然端起,两杯再喝尽。

瞿辉又再次倒满,微笑的问严怡然,

“还要?”

严怡然摆摆手说,

“够了,不喝了,待会儿一肚子水总上厕所也麻烦。”

瞿辉点点头,然后端起杯子,从容的品着普洱的茶香,将滋味醇厚回甜的液体滑入喉肠,落入胃中。这陈年老普洱,现在市面上炒成了天价,如她这么喝法真是糟蹋了。

茶喝完了,瞿辉才缓缓的开启今日的正题。

“茶也喝过了,该入正题了。”

从走进包厢看见瞿辉的那一刻,严怡然知道今日是绝逃不了。她微微的咽了咽口水,正襟危坐地等着瞿辉接下来说的话。

“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今年初。”

既然瞒不住,严怡然唯有选择老实交代,坦白从宽,希望不会牢底坐穿!

“怎么知道有这药的?”

今年初?也就是这丫头吃这药也有大半年了。可这药是美国的新药,她怎么就那么快知道了?

“无意中在网上的一篇医学报告上看到的。”

“所以,你就找Mike帮你去找药?”

“嗯。”

“你为什么需要吃这药?”

“我……”这个问题,严怡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准确,只能停顿。

“我要听实话。”

瞿辉音量微微提高。

严怡然深吸一口气,只得实话实说。

“离婚后,我发现自己有时候会情绪不受控制,这药正好可以平复我的情绪。”

一口气,把事实全部说完,严怡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离婚?”

瞿辉一拍桌子,站起来,整个人高高的立在严怡然面前,挡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

严怡然怯怯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跟沈嘉昊离婚了?”

严怡然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是他太忽略她了?还是她根本就刻意瞒着他?

“去年。”

严怡然声音很低,宛若蚊子般纤弱,瞿辉却听得很清楚。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严怡然还是摇摇头。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谁愿意见人就说?她其实不愿告诉任何关心她的人,说了不过是让他们为她徒添担心罢了!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严怡然明白,再艰难的路也要靠自己走过去,任何人也帮不了你。

“舅舅舅妈知道吗?”

严怡然点点头。

想起当年与沈嘉昊刚交往的时候,父亲对他就颇有微词,不为别的,就为他那样的家世,实在是太炫目了。她和沈嘉昊闪电结婚后,父亲看着她,叹息着只说了一句:福兮祸兮?

如今又突然离婚,她也曾想过不说,但这天大的事情,父母那里哪里瞒得住?

“外婆呢?”

外公几年前去世了,现如今只剩下外婆一个人。外婆打小就很疼他们两个,真不知道她老人家要如何接受。

“没敢说。”

严怡然带着重重的鼻音回答这个问题。她不愿让家人担心,却总是事与愿违。

瞿辉重新坐回椅子上,和她平视,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实在于心不忍,不忍再往下问。

“这笔账我以后再跟你算。先说药的事儿。Mike没跟你说那药有副作用,吃得多会容易造成心肺功能衰竭?”

严怡然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把眼泪,点点头。

还好Mike有跟她讲清楚,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既然知道,你怎么敢自己随便开药?而且那根本就是禁药。”

严怡然擦干眼泪,抬起头与瞿辉平视,眼角还挂着点点泪痕。瞿辉忍不住伸手宠溺的为她擦去,心疼的说。

“傻丫头,万事有哥给你扛着,你怎么就那么傻挑了这么最笨的方法呢?”

严怡然才止住的泪又忍不住往外淌。

“哎呀,人家才刚止住,你又招我。”

“丫头,你打小就不爱哭,怎么这会儿越老越多愁善感起来了?临老才想当林黛玉啊?”

严怡然破涕为笑,伸手一把拍在瞿辉肩膀上。

“你才林黛玉咧。”然后顿了一下,小声的接着说,“我要不是这样,哪还需要那药啊?”

倒不是严怡然多不喜欢林黛玉,她只是很不喜欢哭,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瞿辉轻轻拍了拍严怡然的脑袋,像大人拍孩子一般充满了慈爱。然后叹息着说,

“哎……我早该猜到你这段时间有点不寻常了,总说忙不肯去美国看我,也不愿跟我视频,就只愿意跟我打电话。以前的你哪会这样?”

原来这丫头是怕他看见她的样子,她瘦成这样,若见了还真瞒不了他。

严怡然接过瞿辉递过来的纸巾,擦干眼泪,吸吸鼻子说道。

“瞿辉,你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啊?”

“就为你这事儿,我打算长住。”

“啊?”

严怡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瞿辉。本来以为他回来不过是为了教训下她,怎么想到他居然要长住?

“啊什么?别在瞪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你美国的工作怎么办?你的病人怎么办?”

她的这位表哥可是美国出类拔萃的心脏外科医生,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慕名去找他治病,堪称他们医院的镇院之宝!

“你想少扯开话题,说你的问题呢!没我的监督,你会自觉的去看医生?”

严怡然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又是一个逼她去看病在主儿,而且这位要比那位懂行得多,看来接下来她看病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我有看医生啊!还是一位国外回来的顶级心理学博士咧!”

“嗯!”

“哦,斯坦福大学毕业的,跟你也算是校友。”

“哦?说来听听。”

“乔冰洋,女医生,长得很漂亮的女医生。”

瞿辉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乔冰洋,原来她已经回国了。

“瞿辉?瞿辉?”

严怡然见瞿辉有点走神,唤都不答,索性站在起来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下,他才回神。

“怎么了?听我说是美女你就走神啦?”

“少扯开话题!你现在打电话回单位请假,我下午带你去趟医院。”

“啊?为什么?”

严怡然满脸疑惑,据说她得的是情绪病,要去也是去心理咨询中心,怎么就上医院呢?

“去做身体检查,你乱吃那么久的药,得看看有没有副作用。”

严怡然没办法,只得任他摆布,谁让人家是医生呢?还要是顶级医生。就当他职业病好了。

到医院的时候,瞿辉本来想给严怡然来个全身检查,但无奈已是下午,很多项目不能做,加上她也不愿意,总说麻烦,最后只做了心肺功能两项的详细检查。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严怡然拿着检查报告,一脸的得意,因为报告证实她的心肺功能完全正常。

“那,我说嘛,你又不信,非要巴巴的逼着我来检查,多浪费钱啊!”

“做检查向来求心安,哪有人像你这样非得有问题才来检查的?”

严怡然觉得瞿辉说的也不无道理,反正他们医生就怎么说都有理,她听就是了。

瞿辉抬手看了看表,从医院出来已是下午四点,找了同学走后门,才能那么早完成检查。

“时间刚刚好,走,接我们家小帅哥去。”

“啊?”

严怡然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天天。

幼稚园门口,又是人山人海,搬回盛大花园后,严怡然很少来接天天,天天又回到以前那样,每天都是罗刚接送。虽然盛大花园出来就有地铁站,但从房子走出来就远了,沈嘉昊不愿意孩子那么辛苦,每天为了走路起早贪黑的,决定让罗刚每天接送天天。至于严怡然,她不愿让他管,他也懒得管。

“妈妈……”

天天随老师的带领着走出大门,看见严怡然就冲过来,没等抱着严怡然,就被人中间给截了。

瞿辉抱起天天放在怀里,高兴的说道

“小帅哥,你就看见你妈,没看见我这个大帅哥吗?我太伤心了。”

天天突然被人抱起,尚有点惊魂不定,等看清楚抱他的人,便是抱着那人兴奋的大叫,

“啊!!!Alex!!是你,太棒了!太棒了!”

严怡然走过来,微微严肃着脸对着儿子说,

“天天,不可以没礼貌,你应该叫舅舅!”

天天才想开口辩驳,被瞿辉抢了先。

“丫头,这是有传统的,你还不是叫我瞿辉,不叫哥。”

“那是你特批的。”

“同理可证,天天也是我特批的。叫舅舅,都把我叫老了,挡我多少桃花啊?叫Alex最好,多亲切,对吧天天?”

说完,用胡子蹭着天天的小脸,天天在他怀里笑得滚来滚去。

居家男人

自从药物被没收后,严怡然便开始害怕去心理医生那里复诊的日子,她害怕丧失在心理医生面前的唯一安全屏障。庆幸的是严怡然多余想了,心理医生并没有对她穷追猛打的逼她面对真相。这几次的复诊,乔冰洋只是在治疗室里,点上安神的精油,配上轻柔的音乐,再在她耳边施以适当的催眠,让她舒服的躺在懒人沙发上酣然睡去。每回在那里睡上的那四个小时,是严怡然这一年多来睡得最安稳的四个小时,没有噩梦的惊扰一睡到底。

严怡然心里对这位美丽的心理医生赞许有加:心理学大师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不知是乔冰洋的医术了得?还是睡眠真的对人至关重要?严怡然发现自己最近的夜里的睡眠状况得到不小的改善,虽不能恢复以前雷打不动的深度睡眠,却已可以断断续续的一觉到天明。

睡眠好,心情自然不错。清晨,严怡然哼着歌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泡好的黄豆,洗净后放入榨汁机里,按下开关,机器的马达声传出,声音很大,但她早就习惯。大约十分钟后,豆汁打好,严怡然把豆汁连着豆渣倒入豆浆袋里,放在不锈钢汤盆里轻柔的扎挤,让豆浆原汁慢慢的从袋里渗透出来。第一道后,再是第二道,两道水后,黄豆的精华基本上被她榨干,她满意的看着奶白色的豆浆,端起来便是一阵黄豆的清香。

严怡然一直不喜欢用豆浆机,任凭时下再怎么流行,她依然坚持用这样的手法榨豆浆。何飞倩每回看见她这一道道的工序,便摇头笑她这是自找麻烦

“你说你也不嫌累?市面上现有的豆浆机不用,非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榨豆浆。都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豆浆要先榨再煮才能原汁原味,都像什么九阳啦,步步高那样煮了再榨,时间是节省了,传统的味道就全没有了,口感可是差了一大截。”

一番豆浆经听得何飞倩是头晕眼花。也只有严怡然才会有如此闲情逸致做这种慢工出细活的豆浆。

严怡然一直觉得何飞倩是快节奏生活的都市人,根本没办法理解她这种“乡下人”的生活方式。

沈嘉昊每天清晨其实起得很早,之前因为严怡然的关系,起床后的他直接从旁门走过书房工作,待到她离开去上班,他才从楼上下来。但自从上次无心插柳的那餐晚饭后,他懒得在忌讳。他开始恢复一年前那种一天两餐的居家生活。

沈嘉昊清晨从浴室换洗穿戴好走出卧室,隐约似乎能听到厨房里熟悉的声响。其实,他知道应该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不然他这房子的质量也太差了,隔音可以差到这个地步。他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走出房门,下楼去。

不管是心理感应也好,是自己听力了得也罢,沈嘉昊只知道此时厨房里,有个女人正在做着早餐。她做的手工豆浆可以说是天下无双,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她把他的很多味觉都养刁了,比如他在外面再也找不到可以下咽的豆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新浓郁的豆香从厨房飘出来,满溢了整个房子。沈嘉昊深吸一口气,感觉身心舒畅,仿佛那就是他久违了的味道。

严怡然端着煮好的早餐从厨房里出来,被站在餐厅里的人吓微微顿了一下。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早餐时间里出现,但也许是因为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了,还未适应。自从那顿晚餐后,他便开始每天真的毫无顾忌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早餐准时出席,晚餐就是吃过了回来,也要到厨房里把剩下的菜和汤自己热了全部吃掉。严怡然并没有拒绝,同一屋檐下,在孩子面前还能怎么拒绝,索性由着他去。

沈嘉昊看着餐桌边忙碌的身影,没说什么,转身又朝楼上走去。

严怡然知道他这是去叫天天起床,也好,她也乐得不用楼上楼下的跑动,打仗一般忙乱,只需慢悠悠的打点好早餐。

十几分钟后,天天穿戴整齐的被沈嘉昊抱着走下楼梯,父子俩一路走一路耍笑着。天天看见严怡然,朝她伸手,在沈嘉昊怀里探着半个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妈妈,早。”

“早啊,赶紧吃早餐,一会儿校车可就来接了。”

“好。”

严怡然把张罗好的全麦面包和豆浆推到天天面前。

沈嘉昊放下儿子后,已经很自觉坐在餐桌前端起香浓的豆浆喝了起来。

若然在不了解内情的旁人看来,这是非常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其乐融融。

营养师说,早餐是三餐的重中之重,丰盛健康的早餐是美好一天的开始,总能让人有份美好的心情。

此时,沈嘉昊对这番早餐言论颇有心得。

罗刚稳稳地开着车,习惯性的不时从倒后镜里看着后座的老板。他发现,最近总裁的心情很好,不再似以前那般严肃,偶尔会嘴角上扬,虽不是开心的大笑,却也透着丝丝幸福和满足。

昊天总裁专属电梯停在顶楼,电梯门打开,秦丹起身迎上去,沈嘉昊神色轻松的从她面前走过。最近总裁一直如此平易近人,他们的日子真是好过多了。总裁每天准时下班,不似之前那样没日没夜的加班,他们做下属的也乐得清闲,可以准时下班。他们私底讨论着总裁最近的性情大变,大家都掩嘴偷乐,总裁如此下班就回家,就快变成一个居家男人了。

准时下午四点半,沈嘉昊的内线电话“滴……”响起,他按下接听键,

“秦秘书?”

“总裁,行程表上您今晚是没有任何饭局和宴会的安排。”

“知道了,谢谢!”

秦丹受沈嘉昊之命,每天下午下班之前向他汇报下晚上的行程,若像这样没有行程,总裁将会准时下班,也就意味着他们也将得以准时下班。秦丹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今天周末,沈嘉昊心情大好的谋划着一会儿去幼稚园接儿子放学,先带儿子去玩一圈再送回母亲那。

这时候,有人敲门,被打搅的沈嘉昊不禁眉头微收,

“请进。”

“嘉昊?”

肖琳琳推开大门,走进办公室。

看见来人是她,沈嘉昊的眉头的纹路更深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约见她。

见沈嘉昊的语气微冷,肖琳琳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略带撒娇的温柔说道,

“嘉昊,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嗯,最近公司的事情挺多的。”

肖琳琳听得出来这是借口,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找他,但是偶尔有宴会或者应酬的时候,他也会找她陪他参加。只是他竟犹如退出江湖一般的冷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听说那对沈嘉昊又和那对母子住在一起了。想到这,肖琳琳不禁微微捏紧了拳头。质问的话几乎冲口而出。一咬牙,她忍下来,转了话锋。

“嘉昊,我们订婚的事情硬件上一切就绪了,现在就差宾客的名单等你决定。还有我们订婚的礼服过两天就从意大利运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试穿吧!”

沈嘉昊两道剑眉再拧在一起。最近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摊子事情。想起当初不过是心烦随口答应肖琳琳订婚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真就自作主张的把一切都定下来了。

沈嘉昊锐利的眼神看着眼前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她似乎不再是以前他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她已经蜕变成一个自以为能掌权大局的女人。

他不喜欢被人张罗着订婚,结婚,这一切让他反感到了极点。

沈嘉昊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厌烦感,让他的斥责几乎脱口而出。转念一想,一个想跟他订婚,那另外一个呢?那房子里的女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沈嘉昊咬牙切齿的想着:当初这个才一回来,另外那位巴巴的就把他推给她,她们还真是好姐妹!

如今如她所愿,他们真要订婚了,她严怡然真的就那么不在意吗?沈嘉昊咽不下那口气,他要赌一次,赌她今日或许已经为当日的放弃而后悔。

“订婚的事儿再缓缓,最近昊天有几个大项目上马,我抽不出时间。”

沈嘉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把肖琳琳给打发了,让她连辩驳的机会也没有。

就算她不再是唯唯诺诺的女孩,但至少她还是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

最后,沈嘉昊并没有去接天天,天天是被老王直接接回沈家。他也没有准时下班回家,而是呆坐着一直到夜幕降临。

沈嘉昊坐在的办公室里,并没有开灯,夺目的闪烁霓虹透过玻璃幕墙外照进来,彩色的光线变得清冷无比。

他愿意赌,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赢?如果可以,他真愿意像今早那样,细水长流的一直到尽头。

又到周末,严怡然准时下班回到家后,对着空空的大房子觉得心里更空了。随便炒了个两个菜,吃了便上楼回房去了。一个人本来不想开火,只是想起有总有人到厨房里捣鼓着找吃的,就顺手做了点。

梳洗完后,严怡然无聊的躺在床上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最近刚买的两本书。今晚也不知怎么了,竟然连看书都静不下心来。儿子不在她发现自己的生活真的百无聊赖,最近日子过得清闲了,就更无所事事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严怡然渐渐觉得眼皮有点重,随手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整了整枕头躺下就想睡去。这时候床头的手机响起。谁会那么大半夜找她?

“喂,你好。”

“夫……小严吗?我是罗刚,不好意思打搅您了。总裁喝醉了,我现在已经把他送到家门口了,发现他根本没带钥匙,能不能麻烦您下来搭把手?”

又喝醉了?严怡然挂上电话,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她做的菜是白做了。

打开大门的时候,看见罗刚扶着沈嘉昊站在门口。罗刚也是一米八几的个头,可扶着同样一米八几壮实的沈嘉昊略显得有点吃力。严怡然很自然的赶紧伸手过去帮了一把。

“他这是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

沈嘉昊不是号称酒量了得的吗?严怡然就没讲过他喝醉成这个程度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酒吧老板通知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醉成这样了。”

罗刚说着话,手里的动作没歇着,和严怡然两人吃力的搀扶着沈嘉昊到客厅,一把把他放在沙发上,两个人累得是气喘吁吁。

“夫……”罗刚赶紧又停住,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总改不了口。“小严,就把总裁放这?”

严怡然看看喝得烂醉摊在沙发上的男人,无奈的点点头,

“行吧,就这样了。”

她实在不觉得他们俩能把他扛上去。有什么也等这位爷酒醒了再说了。

罗刚走后。严怡然看了看摊在沙发上的人,动了恻隐之心。她上去动手准备把沈嘉昊搬好,让他平躺在沙发上。把他的脚抬好放在沙发上,回过头扶着他的上身,他的头很自觉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嘴的热气呼呼的喷在他的耳边,她不舒服的挪了一下,他又挪过来。这人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的?她发狠的想把他丢下,突然被人抱住,耳边温热的传来一句话,

“我要订婚了。”

真情流露

严怡然的身体猛的一阵,随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推,沈嘉昊被她推得重重摔在沙发上,而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一个踉跄朝后面退了好几步,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坐在地上。她稳住身体,喘着粗气站在那里,背后因为刚才的折腾已渗出汗来,在初秋的夜晚里如冷汗般冰凉。

沙发上的沈嘉昊挣了一下,坐起来,他并没有喝醉,或者说酒醉三分醒。他僵直着身体坐在沙发上,在落地灯昏暗的光线里死死的盯着几步之遥外的严怡然,她背着光,他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酒精强烈的刺激着沈嘉昊的肾上腺素,他屏住呼吸,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今晚也要得到答案,一个等了一年的答案。

两个人就这么对持着,不知过了多久,严怡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恭喜!你们早该如此。”

说完,严怡然转身朝楼梯走去,一步一步走得虚浮。

清冷的声音伴着黑夜中的空气刺进沈嘉昊耳里,几乎穿透耳膜,刺进心里,心上拔凉拔凉的疼。他再也忍不住,从沙发上腾的站起来,冲着楼梯吼道:

“严怡然,你给我站住!”

正要抬脚踏上楼梯的严怡然被这一声怒吼生生震住,紧绷着身体背对着沈嘉昊生根一般站住。

“严怡然,你的心是铁做的吗?当初为什么要离婚?难道就因为杂志的那一则报道?既然介意为什么不问清楚?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你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严怡然,婚姻在你那里就只是儿戏吗?离婚在你口中讲得如此轻易。我们这几年的感情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

她的泪水,她哀怨的质问让他憋在胸口的满腔怨气全数泄去,他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晃了一下,随手赶紧扶住沙发背。

命中注定的很多事终究要面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纵然心理医生心慈手软的放她一马,但,是命就躲不过。

严怡然双腿发软,再也支持不住的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蜷成一团,身体微微的颤抖,哭没有声音,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外淌。

沈嘉昊看着楼梯前的颤抖的那团身体,他知道她在哭,虽然没有声音,但有泪水。他牙关紧紧的咬住,拳头在身体两侧死死的握住,是生气,更是手足无措。他的印象中有她撒娇的样子、嗔怒的样子、开心的样子,唯独没有她落泪的样子,就连在她爷爷去世的葬礼上,她咬着牙也不曾落泪。她说“打小爷爷就不喜欢看见人哭,泪水是最无用的。”她在他心里一直是倔强、叛逆、独立、理智、通情达理的女人,泪水从来不属于她。她的泪水对他来说是震撼,撼动他的怒火,深深地震进心里。

若她如泼妇一般无理取闹地找他申诉,讨个说法,他尚且可以理直气壮,但如今这般低微的啜泣,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秋夜的凉风从窗外轻拂入屋,略带苍凉地拂过僵持着的两个人。沈嘉昊不知自己到底站了多久,终于忍不住朝楼梯前那团蜷缩着的身体走过去。高高的个子站在她旁边,身侧的拳头已经松开,十指张在那里伸过去,停在她身体旁边,竟不敢碰。从没有哄过女孩子的他,此时他只希望有个人来告诉他该如何动作。

这时他不禁苦笑,他沈嘉昊何时这般无助过?

“然然……”

手脚无力,就连说话也词穷了,只能软软地唤着她的小名。

沈嘉昊的这一声小心翼翼的叫唤,引得严怡然更是哭得厉害,竟哭出声来,歇斯底里的哭出来。

沈嘉昊更慌了,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两只不知如何收放的手再也忍不住轻轻落在严怡然抖动的肩膀上,他的触碰让肩膀微微的震了一下。

严怡然从膝盖上微微抬头,哭得略带沙哑的声音怨气的说道,

“沈嘉昊,当初你又为什么答应离婚?你不就是想跟肖琳琳在一起才答应离婚的吗?我提离婚不是正合你们意。”

当年提出离婚,严怡然不是不后悔的,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沈嘉昊听着赌气的略带怨气的声音叹了口气,是啊,她说的又何尝没有道理?她草率的提出离婚,他当初赌气的便答应了。若然他们俩又一个坚持一点,理智一些又何止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胸口憋住的那一道闷气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泻而尽。如此这么一高一矮的回忆往事实在不合适,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有哭泣的蜷曲的背影。

“然然,起来,地上凉。”

她起初不愿动,哭得没有力气的她最后还是没能与他强壮的手臂抗衡,他稍稍一使劲儿已经几乎把她提起来。

她被他半扶半抱的回到客厅的沙发前,他双手圈着她,她的身体在他灼热的体温里更显冰凉。

他紧贴着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然然,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沈嘉昊何曾对谁有过异心?”

沈嘉昊自知自己不是个好男人,性格霸道的他做不来温声细语、甜言蜜语、浪漫肉麻事情,但他自认绝对是个忠诚的人,忠诚是家训,不止对国家,还有对家庭,对家人,对他爱的人。

信任?严怡然曾是个绝对信奉信任的人,她曾经以为真爱里就得有信任。她曾经很相信一个男人,无条件的相信着,她对他从不查岗,从不查短信,从不草木皆兵,但最后落得那般下场。信任伤人如斯,她不愿再试。她的性格让她做不来一切预防小三草木皆兵的阵势,但当她手上握着那本杂志,死死的盯着上面偌大的封面标题的时候,她筑起的那道信任的堡垒彻底瓦解了。与其如曾经那般蒙在鼓里变成最后知道的那一个,不如先放手。

她曾抱着一丝希望,若他对她尚存一丝眷恋便不会同意。

“沈嘉昊,信任是把双刃剑,我曾被一箭穿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的一朝被蛇咬把他和那个负心的人放在同意水平线上,这让他感到耻辱,感到愤怒。

他忍不住在她白嫩的颈上轻咬一口,喘着灼热的气息说道,

“严怡然,你把我跟他放在一起,实在太侮辱人了。”

她被他咬得有点生疼,挣扎的要从他怀里走开,被他死死的抱住。不再挣扎,任由着他抱着,视线穿过宽大的玻璃门,飘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他们的关系就如同那片黑一般,没有一丝光。

为什么他们不能相濡以沫,却也无法相忘于江湖?

“沈嘉昊,放手吧!不管过往我们谁对谁错,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也即将订婚了,我们回不去了。”

她呆呆的坐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手臂不断的收紧,紧到骨头都生疼。

沈嘉昊被怀里的那个笨女人气得头疼脑涨,说了这么多该听明白的她一点也没听进去,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倒是记得很清楚。

“严怡然,我直说一遍,你给我牢牢的记住,我沈嘉昊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那就是你严怡然。”

严怡然被沈嘉昊这一番话震住,木讷地收起视线,乍一回头,没想到他的脸就在她的背后,这么一回头,让两张脸之间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太近的距离让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她只觉得他口中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热,他的灼热并不寻常,不是因为她的身体冰凉,更不是因为他的生理反应,而是他在发烧。

对发烧,没有谁比一位称职的母亲来得敏感。严怡然忍不住伸手覆上沈嘉昊的额头,那里岂止是灼热,简直就是烫手。

“沈嘉昊,你在发烧。”

这突发的状况让严怡然无暇计较刚才说的种种。一定是刚才在酒吧喝了很多酒,出来的时候吹了秋风,受不住生病了。

记忆中,沈嘉昊一直是一个高壮结实的男人,很少生病,只除了每年夏末初秋天气刚刚转凉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他总会生病,想想他那一身强健的肌肉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沈嘉昊的确觉得头重重的越来越晕,顺势将头埋在她颈窝里,耍赖地不愿起来。

“沈嘉昊,不许睡,你先得跟我上楼,回房才能睡。”

“不要,好困啊,我要睡觉,然然你别闹了。”

“谁跟你闹?沈嘉昊,你不许睡。”

沈嘉昊在严怡然一路摇晃和哄骗下还没睡过去,亲密的抱着她不肯撒手,她借力费劲儿的终于把他扶回房间,把他放倒在他们的那张King size的双人床上,除掉他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拔掉鞋子,扯过被子给他盖上。这一连串的折腾让她早就汗流浃背,累得气喘吁吁。

严怡然回头看见床上沉沉睡去的男人,有点哭笑不得。他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的说着霸道的情话吗?这回竟温顺成这般模样!她心里不禁的问自己,他们这算和好了吗?就这么简单的和好了吗?

严怡然甩甩头,挥掉脑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算了,不想了,纵使他们关系不在,她也不可能放任他这样病着不管!

她起身正要去拿药,突然被床上的人一把拉住,死死的拉住,

“然然,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说,你说我就改。你不要走,我们不离婚了。”

也不知道床上的人此刻是清醒还是迷糊,或者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无论如何,这是严怡然第一次听到沈嘉昊认错,态度是那么的诚恳,听在她耳里是那么的悦耳,天籁一般。

之所以谓之天籁,因为世间稀有!

后来,很多年以后,严怡然有次在个台湾综艺谈话节目中看到这么一段:婚姻专家说,结婚是冲动,离婚更是冲动。年轻夫妻吵架的时候,离婚总挂在嘴边,但又有多少对是真正想离的呢?若然有足够的时间冷静下来,婚也就离不成了。女人提离婚大都是因为口是心非,男人肯离婚大都是因为面子上的输赢。

记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屋里,沈嘉昊伴着大脑发出的刺痛从黑暗中醒来,他用搜扶着头,虽然头还是晕沉的很,但吃过药后,已不似昨天半夜里将要裂开那般痛。挣扎地起来,环视熟悉的卧室一圈,一切都没变,但隐隐的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他轻拍了下额头,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点,昨晚的那一幕幕便涌入脑中。

醉酒、发怒、哭泣、拥抱、和解、喂药一幕一幕如戏剧化演变,沈嘉昊记得清楚,记得深刻,再没有比昨晚更疲惫而爽利的解脱了。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微微露出光洁的白牙。

沈嘉昊再次环视了房间一圈,终于发现不是少了点什么,而是少了那位女主角。没有她,他不禁怀疑昨晚的那一切不过是他病得昏迷中的虚幻梦境。

沈嘉昊即刻从床上起来,下床,随手拿起床边的浴袍披在身上,慌忙的走出卧室,四处寻找。

走在二楼的走廊里,空气里幽幽的隐约飘着一股米香,纯洁的米香,没有任何杂质。沈嘉昊本来要去客房的身体立刻掉头下楼。

果不其然,他要找的人真就在厨房里,简单的体恤牛仔裤,束着马尾扎着围裙背对着餐厅,正拿着勺子轻轻搅着正冒着热气的小砂锅。

他不自觉的朝着厨房走去,但并没有进去,双手插在睡裤的兜里,斜挨着厨房的门框安静的站着,勾起嘴角默默的欣赏着里面的一切。

什么是幸福?这便是幸福了。

严怡然大早从主卧的贵妃椅上醒来,走过去探了探沈嘉昊的额头,发现烧已经全退下,放心的回房间换洗一番,便下楼做早餐。“啪”的一声,她关掉路子的开关,拿起早准备好的骨瓷碗,用勺子慢慢地从锅里盛出刚煮好的白粥,盛满赶紧摆在托盘上,端着碗的那只手赶紧放在耳朵上,实在是太烫了。待手指冷却,她才端起托盘转身。

在她转身之前,并不知道后面站了一个人,乍看见,手上晃了一下,连忙死死抓住托盘。心里庆幸道:还好这次她聪明,准备了托盘,不然这粥非撒了不可。

严怡然端着粥从沈嘉昊身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给了他一记白眼。

沈嘉昊全当没看见,屁颠屁颠的就跟过来,很自觉在严怡然摆下托盘的那个位置坐下。

如此死皮赖脸,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严怡然没好气的扔下一句,

“白粥,赶紧趁热吃吧!”

沈嘉昊双手放在桌上交握着,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碗单调的白粥,眉头紧锁。

“白粥?这么寡淡,让我怎么吃啊?”

又来了。他每次生病,让他喝白粥比逼他吃药还难。知道他不喜欢吃素,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还敢闹别扭。

“当病人就得有个病人的样子。我已经很款待你了,一早准备了豆腐乳。”

沈嘉昊微微一侧头,果然看到骨瓷碗背后藏着的玄机,一个小小蘸料碟里放着一块小得可怜的豆腐乳。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不乐意?不乐意别吃了。”

严怡然作势伸手就要把托盘撤走,沈嘉昊赶紧用手一挡。

“吃,吃,吃,给什么都吃。”

沈嘉昊拿起勺子十分不情愿的从豆腐乳上刮下一点,伴着白粥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很难吃,尤其是那块豆腐乳,香滑得可口,伴着白粥,清单得来却很有味道。

“嗯,这豆腐乳不错。”

严怡然转身满意地走回厨房,边走边回答他,

“同事老家自己做的,自然不错。”

豆腐乳是政法委的新同事韦姐送她的,据说是她老家的人自制的豆腐,再制成的豆腐乳,所以吃起来要比外面买到的香滑可口得多,且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添加剂。韦姐送了她两大瓶,她自己就很喜欢吃,要不是看他是病人,她才舍不得拿出来共享呢!算他识货。

那豆腐乳的味道果然是越吃越香,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沈嘉昊碗里的白粥便见底了,他端着碗,走进厨房,站在正在整理厨房的严怡然面前,巴巴的站着。

严怡然看着见底的白碗,抿紧了嘴角。轻咳一声,

“咳,自己盛。”

她今天心情很好,感觉身心都好放松,只有在身心轻松的时候,她才敢对他趾高气昂。

沈嘉昊没说什么,很配合的乖乖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回餐桌再吃起来。

严怡然很诧异,他居然没有犯浑?如此反常,让她有点不适应。

突然,她想起昨晚他睡着前讲的那句话,那句天籁。

严怡然撂下手里搓洗到一半的百洁布,转身很快的走到厨房门口,看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的沈嘉昊,有句话冲口而出。

“沈嘉昊,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床上说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完全在沈嘉昊的意料之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马上了然于胸。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怔怔的问了一句,

“什么话?”

听到这句反问,严怡然心里愤恨的想,她就应该知道男人哪就能记住他们说过的话。

不过是男人说来无意,女人听者有心罢了。

“那没什么了。”

严怡然回到厨房,捞起百洁布心不在焉的继续未完的工作,好心情似乎走了一大半。

这时候,身后有股热气逐渐靠近自己,没等她反应过来,有人从身后在她腰间一伸手,圈住她,使劲儿一带,她整个人站不稳的往后一靠,靠在那宽大的胸膛里,被紧紧抱住。

“然然,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说,你说我就改,你不要走,我们不离婚。”沈嘉昊说完,轻轻把头靠在严怡然的不似以前圆润的肩膀上,继续说道,“我记得,昨晚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永不会忘!”

记得沈嘉昊从没对她说过如此的情话,以前他总是很霸道的决定很多对她好的事情,她总要用心去体会他的那份感情。这是严怡然第一次听沈嘉昊这么认真的说情话,尽管不算什么甜言蜜语的情话,但语气里的诚恳和真心,强有力的震动她的心。以前听过廖晓斌说过许多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跟那比起来,沈嘉昊这句貌似平凡的第一句情话更能给她信心。

原以为自己不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情话,但毕竟是女人,只要是能听出真心的情话,谁又真的嫌弃呢?

严怡然背靠着沈嘉昊,咧开嘴不出声的笑开了去。

“然然,希望你也永不会忘!”

严怡然重重的点头,如此具有意义的第一次,她如何能忘?

沈嘉昊松开环在严怡然腰间的手臂,然后稍稍一转,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抿着嘴角有点怯羞的回看着她。太久没有如此亲昵的相对,她着实是感到不适应,微低着头,脸上泛起红光。

看着她诱人的红唇,他低下头欲吻上去。她闭上眼睛静静的等着,但是灼热的喘息只是一扫而过,最后轻轻的落在她的额上。她睁开眼睛,有点不解。

他坏坏的笑着说,

“女人,你好像就快到如狼的年纪了。”

她在他怀里愣了好一会儿,在他爽朗的大笑声中才反应过来他取笑的意思。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严怡然气得伸手一把推开沈嘉昊,冲着他大喊其全名以泄怒气,

“沈嘉昊!”

沈嘉昊往后退了一步后,又巴巴的贴上来,搂过她,没再让她挣开。他低下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说道

“我想要你,但是我正感冒,不想过给你。”

严怡然负气的还是一挣,身体纹丝不动的又回到原位。

“那你还靠我那么近?撒手。”

顺口而出,说完才知道错了。此情此景,如此娇嗔之气竟有种闺中怨妇,欲求不得怨气的调调。严怡然立刻满脸通红,自己后悔得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沈嘉昊看着怀中女人通红的脸颊,笑得更大声,更嚣张了。

“这么容易就脸红了,哪像一个当妈的人?”

“什么逻辑?当妈的人就得都像你这般不知羞?”

沈嘉昊没有马上回答,把头从她额头上移开,移到她的脖子处,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脖子白能的皮肤上,引得她一阵战栗。他满意的咧开嘴,这个女人还是那么敏感,然后忍不住轻轻咬上去。

“你的样子倒像是初尝情事的少女,更诱人。”

严怡然被他这么一说,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推开他。

“生病也不消停,我看我是多余管你。”

介于上两次的经验,严怡然说完马上开溜,顶着红得要冒火的脸蛋转身小跑出厨房,准备上楼。

沈嘉昊捉弄她的心不死,提高了音量说道,

“也不知道昨晚谁帮我换的衣服?可是把我看光光了。亏大发了。你说那人是不是该负责?”

起床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已不是昨天的那套西装,而是他的真丝睡衣。他知道一定是昨晚吃药后发汗,她给他换的衣服,竟连内衣裤都换了。

严怡然脚步跑得更快了,反正这些调情的黄腔她从来说不过他,索性赶紧躲开。昨晚他的那身汗了一晚上,这会儿床上的物件儿就全都得换了,她还是赶紧去干点实际的吧!

严怡然好容易跑上了二楼,站在走廊里,探出个头朝楼下大声说道,

“沈嘉昊,你给我把那些碗全洗干净。”

整整一个周末,两天假期,沈嘉昊是在严怡然趾高气扬但无微不至的照顾中,他的风寒感冒基本上痊愈了。

他发现自己很享受她对他的那份趾高气扬,因为只有她对人放开戒备的时候,才会如此轻松自在的对人趾高气扬。

这是好事,一个很好的开始。

沈嘉昊坐在大班椅上,背对着办公桌,面朝那一整面玻璃幕墙,俯视着窗外,回忆着那两日里的一切,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仿佛找回很久以前的那种美好的感觉。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沈嘉昊那美好的神思。他收住笑容,转回椅子,恢复以往所有人眼中沉着锐利的商人形象。

“进来。”

罗刚应声推门进来,恭敬地走到沈嘉昊面前。

“总裁,一年前您让我查的事情,现在终于已有眉目了。”

沈嘉昊慢慢的抬起头,看向罗刚,深邃犀利的眼睛带着不常见的凶狠。

封面事件

沈嘉昊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握着撑在桌上,语气冰冷地对着桌前恭敬站立的罗刚说道,

“继续说下去。”

罗刚偷偷地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下去。

“一年前数字周刊的封面事件爆发后,总裁您派我去查到底是哪位记者所为。我找到数字周刊,他们承认当晚的封面新闻打版的时候原不是这个,后来晚上正式印刷的时候,是总编李俊亲自到印刷厂,并私自改了主题。我随后马上去找李俊,可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辞职去了国外,之后便一直销声匿迹。直到最近,我们的人在美国的南达科他州的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发现一个跟李俊很相似的人,经查实,他就是当年的李俊,去了美国更名李凡,所以我们一直找不到他。”

李俊?沈嘉昊记得,G大中文系才子,曾经以风流文采红遍G大校园,诗情画意迷倒不少女生。没想到中文系高材生最后竟成了国内最大八卦周刊的主编,专门以编撰一些明星、名人的八卦桃色新闻而吸引读者。可八卦本就是人的天性,所以数字周刊的销量一直很好。但他沈嘉昊的私生活从来不曾出现在任何一个媒体的报道里,不论文字图片都不曾对他有过报道,他从不允许。沈嘉昊交握的双手收紧握成拳头,手指几乎呀扎进肉里。

周刊封面事件一切都得从一年前说起。

当时沈嘉昊人在D市,那是昊天在D市的一个极其棘手的大项目,对方是德国著名企业。同时,那也是琅坤和昊天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为保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出马。他到了D市的第三个晚上,在他住的酒店门口,很意外的他竟与肖琳琳重逢,那是分手四年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沈嘉昊回想着,完全想不起当时的感觉,只是诧异,却十分平常,就如曾经熟识的人重逢。

谁曾想,第二天他的生活便是前所未有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沈嘉昊在第二天中午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严怡然车祸进了医院,母亲在电话里又是气愤又是伤心,事情讲得凌乱无章,至少他听得是心乱如麻。他无暇再顾及其他,匆忙地撂下D市正在进行的所有事情赶回A市,尽管他知道下午就要举行最后的竞标仪式,但实在放心家里那边。当时走得突然,根本买不到飞机票,他把罗刚留下接手剩下的事情,并随时向他汇报,心急的自己开着车从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飙回来。

就在沈嘉昊的车开进解放军总院的大门,车刚停稳,人才从车上下来,罗刚便从D市上传来了坏消息,D市的大项目德方选择了琅坤,理由是琅坤比昊天有诚意。沈嘉昊紧握着的手机气急败坏地一摔出去,所谓诚意,不过是因为竞标仪式上琅坤总裁亲自到场。德国人就是死板,不管昊天前面作出多少努力,却还是因为最后那关所有的一切付之东流。

既成事实,沈嘉昊此时也回天乏术。他强制的压住心中的烦躁走进医院住院部大楼,坐着电梯直上高干病房。高干病房都是两室一厅的小套间,沈嘉昊在客厅里便遇上对着他痛心疾首的母亲,

“你这一整天人上哪去了?”

沈嘉昊烦躁的不想再提D市的事。

“人怎么出的车祸?”

若说刚才是沈妈妈踩到了沈嘉昊的痛处,那此时他又何尝不是?沈妈妈气愤地从身后的茶几上拿下一本杂志劈头就甩过来。

“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儿。”

今天最新的数字周刊,封面上头条新闻的标题大字十分醒目:“新贵年轻企业家D市密会初恋情人”,文字下面的图片里,沈嘉昊和肖琳琳站在凯悦大酒店门口相谈甚欢,微笑暧昧。他咬牙切齿的将杂志揉成一团,丢向一边的垃圾桶。

“妈,我们家什么时候也看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书了?有失身份。”

沈妈妈皱眉看着垃圾篓里的那本杂志,无奈的摇摇头,

“你还是赶紧进去看看你媳妇儿吧!其他的事后面再说了。”

沈嘉昊永远忘不了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和之后发生的那一幕。

严怡然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脸色就如床单一般苍白,却又在苍白中隐隐透着青色。她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窗外,不知何处。幽幽地只说了一句

“沈嘉昊,我们离婚吧!”

沈嘉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抛下一切开着车一路狂飙回来,是来接受宣判的,没有任何过程,直接宣判,并立即执行。

然一切的变故全缘起于那篇封面报道。沈嘉昊之后反反复复地想过很多遍,很确定当时自己并未与肖琳琳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可杂志上的图片清晰地昭示着他与肖琳琳的如此亲密、暧昧的动作。他曾经怀疑过电脑修图,但经过专家证实并未经过修图。但有可能是错位拍摄。

错位拍摄,看来这一切是有人蓄意如此。会是谁?李俊和他素无恩怨,反而却因校友的缘故,关系尚算可以。他又是为何要如此?

“李俊现在人呢?”

只有找到李俊,一切阴谋才可见天日。

“李俊……他一个月前发生车祸,变成植物人现在躺在南达科他州公立医院里。”

沈嘉昊盛怒之下,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东西因震动而微微跳起。

“你们这一年都查到些什么?就这些没用的东西吗?”

“总裁,我们还查到李俊一年前发了一笔横财,不仅将炒股票欠下的所有债务全数还清,还带着剩余的钱去的美国,之后又有人在美国为他张罗了现在的这个假身份。”

横财?沈嘉昊早就想过,敢如此冒险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无非就是为了钱。可谁又会有这么大一笔闲钱用这种事情打击他?

“查到幕后的人吗?”

“现在……”

罗刚支支吾吾的不敢往下说。

沈嘉昊一挥手表示明白,不必再说。

“那李俊的车祸又有没有可疑?”

“我们的人去南达科他州警察局查过,是一个醉酒的司机将他撞倒,那名司机是美国人。警方说这是一场意外。”

意外?这意外来得实在是太巧合了。沈嘉昊并不相信这样官方的说法。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我不相信什么意外。”

指使人欲撞死李俊的人,就是幕后主脑。

下午,沈嘉昊很准时的迫不及待的下班,回到家的时候,严怡然和儿子都已经回到家。天天一如既往地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她则在厨房里为他们准备着一顿丰盛的晚餐。如此温馨祥和的一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不能抛开?

一切终于回归正轨了。

晚饭后,儿子一如既往的去练琴,严怡然还是一样的忙碌,每每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沈嘉昊都心有不舍。以前总说要请个佣人,她一直都不同意,今天他有在旧事重提。

“还是请个佣人吧!”

“不是说过不请佣人的吗?又提?”

“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张罗家里,忙不过来。”

“哪里就忙不过来了?不是还有钟点工吗?”

钟点工是沈嘉昊坚持一定要请的,每天负责整个家里的清洁和打扫,花园里的花草也有专人护理。严怡然也不过是负责一家人的一天两顿饭,从买菜到做饭,到饭后的清洁工作全都一手包办,跟很多家庭主妇来说,她可是非常清闲的了。起码她可比母亲幸福,母亲白天里上班,下班回家一个人都能把那曾经一大家子人的生活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妥当当,她这么利落的家事能力可都是师承母亲,虽不至于青出于蓝,但也不会差得太多。但她这项才能在她嫁给沈嘉昊以后,就没怎麽能显现,就只除了那一手好厨艺。

沈嘉昊说着说着,又不自觉的巴巴的贴上去,从后面搂着严怡然。她手上都是洗洁精的泡沫,无暇挣扎,只得微微弯了下腰,想用屁股推开他,却使不上劲儿,反被抱得更紧。

“沈嘉昊,你别闹行不行?我正洗碗呢!”

和好以后,他似乎比以前更粘人了。严怡然几乎觉得,他简直就是大号的天天。

一个人对着两个小孩,有时候真的会被烦得头大。

沈嘉昊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就敢更贴近她说话了。他轻咬着她的耳朵,喷着温热的气息,暧昧的说道

“然然,你刚才是在诱惑我吗?”

严怡然被他这么刺激,身体一颤,手上的碗差点滑落。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

什么人啊?明明就是他在捣乱,怎么就成了她诱惑了?

“你没感觉到吗?”

说着,沈嘉昊的下身更贴近她,她这回隔着几重布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里的热量,和已经渐渐清晰的轮廓。

她一紧张,放下手里的碗,顾不得手上的泡沫,慌张的转过身,双手抵住他厚实的胸膛,就要推开他。眼睛还不时地望向客厅,摆放钢琴的位置。

“沈嘉昊,儿子在家呢!”

沈嘉昊不以为然,一脸痞子的说

“那又怎样?谁说孩子在家父母不能亲热的?这样那些父母还不憋死。”

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沈……”

严怡然还没能说完,沈嘉昊的嘴已经堵上来。他起初吻得极其案,引导式诱惑着她,在她嘴唇微张之际他慢慢探入她的齿间,如此温柔的吻着她丰润的的双唇,让她的呼吸渐渐变紧。

起初顾念着客厅里的儿子,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急切想从缠绵中摆脱。他霸道的不允许,并越吻越深,贪恋着在她的唇齿之间,流连忘返。搂着她腰的他的手更使劲的抱住,身体情不自禁的往下压,将她的身体挤在他和厨房的案台间,她无处可逃,亦早已无力可逃。

他们的唇舌纠缠,诱惑着她也情不自禁放下顾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忘情的回应他,娇媚地沉浸其中。

她的主动,让他更激动,几乎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就在她以为自己将会融化的时候,他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她身体因为缺氧,无力站立,只得眼神迷蒙的,弱弱地依着他而站。

他伸手拨开她凌乱中掉下来的头发,轻抚过被刚被他吸吮得有点红肿的嘴唇,满意的笑着。

他的笑怎么这么碍眼?严怡然懊恼的想着,根本就是坏事的得逞以后的贱笑。

终于在喘息中,严怡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也,你也不怕儿子看见。”

“放心,我们儿子很懂事,不该出现的时候不会出现的。”

严怡然无力的翻了一记白眼,算了,反正她也说不过他。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让请佣人了。”

严怡然头脑还在混沌中,痴痴傻傻的竟问,

“为什么?”

“没有外人在,我们何时何地都会很方便,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已经被他气得词穷了,最后只能言简意赅怒吼的吐出一个字,

“滚!”

四手联弹

沈嘉昊被严怡然很不给面子的一声怒吼,本来吊儿郎当的丝毫不在意,却见不得她日渐嚣张的势头,是时候也该振振夫纲了。

他低下头他在她耳边轻轻的威胁着,嘴唇不时的摩擦她的耳垂。

“小样儿,既然那么有力气那咱们再来。”

她惊慌失措的收回环在他颈上的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胸口衬衣上那块刚才被她沾湿的布料,在他炙热的体温上蒸发得已半干。

他轻笑,猛地压紧他,两人全身紧紧的贴住。他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高挺的鼻子轻点在她小巧的鼻尖上,长而卷曲的睫毛扫过她的上眼皮。如此近的距离,她清晰看见他眼中的那道急切需求的火光。同时,下面有道滚烫抵在她小 腹上,她更慌了,扭动着身体挣扎着。他牢牢地禁锢着她。

“沈嘉昊,你再来我可要生气了。”

她的烦乱无章的扭动身体,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呼出的气体拂在她脸上。

“生什么气?难道你不想?”

他的声音如鬼魅一般诱惑着她,她的脸潮红得就似快要烧起来一般。

她不想吗?她不敢说,其实她是想的。

两人之间的暧昧娇媚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厨房。这时候,客厅里传来天天稚气的声音

“爸爸,爸爸,快来呀!今天老师教了我一首很好听的曲子。”

这声稚嫩的童音无疑是阻挡了一件即将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情,也拯救了严怡然。她使劲儿地推开紧贴在身上的那个强壮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躲了出去。

严怡然小跑出厨房,在餐厅接近客厅的位置才放缓了脚步,可气息尚未平息,紊乱的呼吸得有点困难。

天天停下手里的动作,琴声也就停止了。他回头看见严怡然,开心的笑着,

“妈妈,妈妈,快来,我学了新曲子,我和爸爸弹给你听啊!”

严怡然这才发现沈嘉昊镇定自若的已经走到她旁边,她反射性的往旁边让了一小步,拉开点点距离。

知道她脸皮薄,沈嘉昊也就不逗她了,恰逢自己也正难受,没有心情去逗她。

“儿子,今天老师教了你什么曲子,来,让爸爸看看。”

沈嘉昊走过去,很自然的挨着天天坐在钢琴椅上。他高大的身体坐下去,钢琴椅上依然显得非常宽敞,就是再加上一个人,也有宽裕的位置。

世界名牌的台式钢琴,不仅音质专业,就连钢琴椅也做得比一般的品牌要长和宽,彰显名家大气风范。

“爸爸,你看你看,是这首,叫做草原英雄小姐妹。”

严怡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这是一部她这个年代的人童年时候耳熟能详的动画电影,在当时也算是红极一时,堪称经典,而这部经典的动画电影的主题曲今时竟成了钢琴曲。

“儿子,这首曲子的确好听。”

沈嘉昊一手翻着琴谱,一手亲昵地揉着儿子头顶的软发。儿子的头发像她的,发量很多,且又黑又亮,摸起来柔软顺滑,手感很舒服。他小时候一直劳下一毛病,就是喜欢绞头发,她的头发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老师说这首曲子最好的演奏方式就是四手联弹,我在班里是跟琪琪一起弹,回家我就要跟爸爸一起弹,弹给妈妈听。”天天说完,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严怡然说,“妈妈,真的很好听的。”

严怡然忍不住走过去,搂过儿子,拍掉上面的手,在儿子头顶吻了一下。

被拍掉的手的主人无暇抗议,自顾自的认真看着琴谱,被打掉的手在椅子上轻打着牌子,灵活的游走着。

过了一会儿,他把琴谱放回琴架上,胸有成竹地侧过头对天天说道,

“儿子,四手联弹?”

天天很认真的点点头,

“嗯。”

“好,那就来吧!我们父子就来个双剑合璧,倾情为严怡然小姐演绎一首,草原英雄小姐妹。”

沈嘉昊的口气夸张,让严怡然觉得哭笑不得,却很捧场的为他们鼓掌。

严怡然不敢坐向沈嘉昊那边,挨着天天在钢琴椅的另一边坐下。

她才刚坐下,草原英雄小姐妹的前奏优缓的在那对父子的灵巧的手指下响起,渐渐在整座房子里传开来。或许是因为父子血缘的关系,他们不用彩排,不用试弹,手指在琴键上一落下,便已经配合得如此完美。渐渐,曲子进入高超,原本柔和抒情的曲调逐渐变得越来越欢快,随着四只手流畅的弹奏显得很是活泼俏皮。她不由得跟着曲子欢快的节奏,用头打着拍子,闭上双眼,沉浸在这一刻的无与伦比的幸福里。

之后,沈嘉昊带着天天疯玩了一个晚上,在九点半的时候天天被严怡然逼着去洗澡睡觉一切才算告一段落。

天天没有让严怡然给他洗澡,而是缠着沈嘉昊给他洗澡。她也就随着他们去了,她落得清闲的回了卧室清洗一番。刚才厨房的那段插曲闹得她在微凉的初秋竟也出了一身汗。

沈嘉昊生病的那段时间,她便被逼着搬回了主卧,他们原来的卧室。借口是,他是病人需要有人照顾。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现在他病好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回客房比较合适。

严怡然洗完澡,换了一身全棉睡裙从浴室里走出来,手上拿着毛巾轻柔的擦拭着头发上洗澡时沾到的水珠,没曾想她的床上大大咧咧的已经躺着一个人,并已经换了睡衣。

沈嘉昊看着她从浴室里走出来,被水蒸气熏得有点发红的脸蛋很是诱人。她从来不爱穿所谓的性感睡衣,总说全棉的睡衣穿着睡觉才舒服。殊不知她穿着那种印着可爱图案的睡裙的时候,如稚气未脱的学生,有种令男人无法抗拒的勾人魅力。

欣赏到这,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这几日的同床,却因他身上的风寒感冒,所有都得隐忍不发,他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引着她回来却又不能碰。刚才与儿子的一顿疯玩,无非是想转移注意力,消耗体力,没想到遇上她就好不管用。厨房里未发的烈火被重新熊熊燃起,比刚才的烧得是更旺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抱住她。喘着粗气说道

“你怎么跑着来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知道她是在躲他,刚才在厨房了他真的差点就没控制住要了她。

她紧张得语言零碎的平凑成一句话,

“你……那个……那个感冒……不是……好了吗?”

“何必扯那么远,我们应该继续刚才厨房里未完成的事情。”

严怡然怔了一下,

“你……怎……怎么总……想着……这些。”

“然然,我已经忍了一年了,再忍就要炸啦!”

说着,他稍一用力,已经横抱起她来。她慌张的揪住他胸口的衣服,怯怯地不忘说道,

“你不是有……”肖琳琳吗?没问出口,已经被打断。

“闭嘴,跟你在一起后我从来只有你一个女人。”

“真话?”

“女人,少没良心。你知道我从来没骗过你。”

严怡然在混沌的脑子里搜索着回忆,绕了一圈下来,他说的这句的确是实话。

想起他曾说过,只要她问,他就一定说。她竟一度放弃过这项他赋予她的特权。

此情此景,沈嘉昊根本无暇跟她一同回忆过去。他把她放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她紧张的不敢动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挣扎,是因为没有再挣扎的借口,又或者是因为她也被暧昧的气息诱惑着。

他在上面俯视着她,手拂过她的眼,鼻子,嘴唇,脖子,锁骨……一直往下。手才离开,炽热的唇已经迫不及待的贴了上来。他的细腻的亲吻蛊惑着她微微张开嘴唇,他的舌便趁势溜进来,不经意的略过她的舌尖,引得她在他怀中一阵战栗。这次他吻得急切,吻得喘息,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般。

而她早已不知该如何动作,一瞬间好似全身的血都涌上头顶,晕沉的任由他摆布着,引导着接下来的一切。

他的手如带着火苗一般,在她的身上游走,所到之处都让她如点燃一般。拉起宽大的睡裙,从她头顶上取出,滚烫的手掌抚上她的胸膛,轻柔的揉搓着,拉扯着突起的顶 端。

和那晚醉酒不一样,这才是他,情事的时候他对她就应该是这样轻柔呵护的。

在她逐渐沉沦的时候,那把火苗窜过了她的小腹,停在了小腹以下的某一点位置上,轻轻一按。她如触电一般全身酥麻,瞪大了眼睛,摇着头似要不知要寻找的是什么,看清时,映入眼帘是他渗着细密汗水的脸。

他轻柔的退去那唯一的障碍,再退去自己身上的障碍。试探性的分开她,至于她的中间,她反射性的想要收紧,他霸道的带着引导性的不允许。

“然然,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已经让两人完全融为一体。

她无助的抬起双臂环住他,攀着他的宽大的背,随着他的频率直至尽头。

这一夜,他无法控制的要了她很多回,无法顾及她的求饶,一次又一次。结束的时候,她再一次晕厥过去,在他将自己释放与她体内的时候,痉挛的晕厥过去。

他满足的紧抱着她经历情事后潮 红的身体,拉上棉被盖住两人,沉沉的睡去。他知道,今晚将是一夜好梦。

和沈嘉昊不一样,严怡然疲惫的身体昏沉的睡到凌晨的时候再次被噩梦绞醒。

梦里那辆黑色的路虎又再出现,“嘭”的一声一声巨响后,那道白光再次出现,她看到爷爷站在那白光的不远处宠溺地对着她笑,就如生前对她那般。她被白光那头温暖的气息强烈的诱惑着,自然的朝着爷爷走去。

走得近了,才听到爷爷熟悉的声音,

“孩子,回去吧!那边才是你的家。”

被爷爷拒绝,她呆呆地站在白光中回头望去,再又回头看着白光里的爷爷,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句话,

“撞成这样,司机八成活不了了。”

就是这一句,让严怡然从梦中惊醒,坐起来,抱着被子瑟瑟的颤抖,胸口郁闷的喘着大气。

身边的沈嘉昊被这么一个大动作连带着惊醒,睁眼看见一个白嫩光洁的背抱着被子蜷曲的坐着。

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他也吓到了,赶忙坐起来,伸手扯来放在一旁的浴袍,和着一起抱过那个颤抖的身体。才发现她此时已是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脚冰凉得找不到一丝温度。

他抱着她,不住的揉搓着她的皮肤,试着把热过给她。

“做噩梦了?都梦见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她声音梗在喉间,发布出来,及时能说,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不过就是个噩梦。

昨晚惊醒的那一幕,令沈嘉昊触目惊心,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就如同死人一般。心里冰凉一片,预感告诉他,他应该还错过了许多事情。

以严怡然的个性,她自是不会说,他也只得另辟渠道。

他没有去上班,直接去了乔冰洋心理咨询中心,今天她没有预约复诊,真是他了解事实的时候。

车祸

乔冰洋看着办公室里坐着的男人,他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外人不易捕捉到的忧伤,双手手指弯曲,虽未握拳,但这是一个随时准备握拳的姿势,上半身僵直的靠在本应舒服的沙发上,双脚成正九十度,稳稳的扎在地上,他需要靠这样的动作稳住自己。一句话,这是一个带着带着忧伤的神经紧绷的男人。

乔冰洋端着一杯蜂蜜水,微笑的递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优雅的坐下,柔和的眼光从没离开过他。

“沈先生,请先喝杯水吧!”

沈嘉昊略显烦躁的摆了摆手,表示拒绝,顺手就将水杯推得离自己远一些。

“还是先喝点吧!喝完了我自然会回答你的问题。”

心理医生都是这样的吗?喜欢控制人,且强人所难。沈嘉昊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医生很烦,虽然没有穿白大褂,但是比医院里医生还要烦人。

随手拿起玻璃杯,放在嘴边,小喝一口,液体才碰到舌尖,他微抬头的看着她,没想过是这个味道。甜的,他讨厌甜食。

“甜食有助于放松情绪。”乔冰洋不紧不慢的说着,“沈先生怕是昨晚没睡好吧!这大早的才会有点浮躁。”

沈嘉昊顿了一下,只是瞬间,然后把被子放回茶几上,重新靠回沙发上。

他昨晚的确没睡好,在严怡然被惊醒后,他怀里抱着她,整晚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没再睡着。

眼前这位心理医生的确专业,且说话的调调也很舒服,看来他并没有给她找错医生。

“沈先生就算今天不来,心理评估报告也会在明天送到你昊天的办公室。既然你今天来了,也就省了这么费事儿了。”

乔冰洋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上班摆着的文件夹,转身又走回来递给沈嘉昊。

沈嘉昊接过,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他此时并没有心情细看,索性合起来。抬头看向乔冰洋。

“乔医生,既然我来了,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简单的给我说说病人的情况,文件我回去会慢慢看。”

乔冰洋耸耸肩,表示并不介意。

“简单的说,严小姐的确患有抑郁症,同时伴有自闭的倾向。”

自闭?这个词令沈嘉昊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微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乔冰洋,她微微一笑,接着说,

“长期的抑郁症和自闭症倾向导致她有严重的失眠,没有良好的睡眠也使得她的抑郁症更趋恶化,这是个恶性循环。”

乔冰洋以平和缓慢的语调叙述着,那一字一句传到沈嘉昊耳膜里,如一把利器,一刀一刀的剜着他左边胸口起伏跳动的地方。

“而且,我还发现,严小姐的抑郁症属于复发型。据我专业的推论,她曾经罹患产妇抑郁症,并且没有得到妥善的完全调理,以至于再遇上巨大压力时导致病情的复发。”

医生的话如一个接着另一个的响雷,直劈进了沈嘉昊的心里。

她曾经有产妇抑郁症,在她为他生天天的时候。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告诉过他?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别的孕妇都是越来越胖,她却越来越瘦,到了最后瘦得只剩下那个浑圆的肚子。

沈嘉昊手上的拳头紧紧握住,压抑着心里翻滚的一切痛苦滋味。自知自己不是个好男人,却不知道自己竟混蛋到这个地步。

“沈先生,你还好吗?”

乔冰洋看到沈嘉昊紧握着拳头,额上的青筋也因为他激动而暴跳得明显。

“我没事,你请继续!”

“嗯。”

继续?乔冰洋看到他的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继续下去,心软的挑了几件好的接着说下去。

“严小姐在经过治疗后,现在的情绪已经逐渐平稳,我也发现她的睡眠质量得到不小的改善,所以再继续几个疗程,她会痊愈的。但是抑郁症的病人最重要的还是调养,她需要放松心情,需要家人很多关注,这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沈嘉昊深吸一口气,凉凉的空气从气管里传到胸腔,稍稍压制了那里闷疼苦涩的感觉。

“医生,我需要怎么做?”

“得到她完全的信赖,当她愿意把心里的一切坦然的说出来,她的病也就痊愈了。至于方法,我主张循序渐进的引导。抑郁症的病人就如乌龟一般,若然他们受惊再缩回壳里,那就不好办了。”

最后,沈嘉昊跟乔冰洋诚挚的道谢后,拿着那份心理评估报告神情凝重地离开了心理咨询中心。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又或者答案其实一直在严怡然身上,除了他们自己,谁也帮不了他们!

沈嘉昊才刚离开,有个人推开办公室里的另一道门走进来,那道是治疗室的门,看来这人已经在里面多时。

乔冰洋转身看脸上依然是那抹淡然的微笑,眼睛亮亮地看着走出来的那个人。

“不知道您还满意吗?”

那人走过来,很习惯的搂过乔冰洋的细腰,让她贴着自己。

“前面很好,后面那段不是很满意。你心太软了。”

乔冰洋也没有挣扎,乖乖的倚在他怀里,声音平缓的说道,

“瞿辉,看得出来他其实很爱你妹妹。看着他那痛苦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

其实严怡然的病情已经大好了,除了睡眠状况的确有待改善以外,情绪上基本与常人无异。是他,是他指使她挑着重的讲,是他让她吓唬他,看着那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在她的平和的言语里有点颤抖,乔冰洋就不忍心了。

瞿辉放在乔冰洋腰上的手一收紧,勒得她腰都要断了一般,整个人重量歪向他那边,

“你同情别的男人?”

乔冰洋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醋坛子,一不小心就撒了一地。

“跟你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我是不想你妹妹错过那么好的姻缘。”

“哼,好姻缘?哪里好?不是为了他,然然能变成今天这样?”

“瞿辉……”乔冰洋本来想劝两句,想想还是算了,转了话锋,“他们俩要是复婚……”

“复婚?想都别想。”

“你妹妹这么大的人了,你还管呀?”

“不管?结婚这事儿就是先斩后奏,才闹成这样,复婚她要再敢先斩后奏,我非灭了她。”

灭了她?你也得舍得,乔冰洋心里想着,没敢说出口。

“瞿辉,你妹妹好像也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儿吧!你根本就是双重标准,明摆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乔冰洋这一招把瞿辉塞得哑口无言。她并不是埋怨什么,不过是想替那对纠结的情侣觅得一条复合的绿色通道罢了。

沈嘉昊走出咨询中心,真要驱车返回公司,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作响,一看是罗刚。

罗刚是他的司机,但也是他的心腹,不用为他开车的时候,多半是去为他办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喂。”

“总裁,你今早让我查的那起交通意外,我已经拿到材料了”

“知道了,回公司等我。”

昊天顶楼办公室里,沈嘉昊接过罗刚递过来的文件袋,打开来,里面除了两页纸的文件,其他的全是照片,还有一张光盘。

“很巧,这起车祸发生的时候,正赶上交警部门年度执法质量考评,所以他们对那个时期的交通执法都进行了录像。”

罗刚的声音不大,简单的解释着。

沈嘉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大手在办公桌上一摊,车祸的全部照片触目惊心的跳入眼里。

执法拍摄的照片里并没有人,只有车,那辆他再熟悉不过的高大的黑色路虎的车头已经被撞得全部变形,扭曲的挤压在一起,挡风玻璃碎成了一地,整辆车几乎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这样的图片,以前,他只有在交警宣导交通安全的车祸事故照片里看到过这样的一幕,却没想到这一幕会在真实的在他的生活里发生。

可宣导照片里的人大都是……

沈嘉昊胸口一痛,如撕裂般,猛的抬起头要问人呢?才想起那个人平安的呆在他身边。

把光盘放进电脑里,播放器随即跳出一段拍摄质量不算很高,很专业的视频。车祸的现场有很多群众围观,警笛声、救护车声、交警处理事故的交谈声和着群众的说话声嘈杂成了一团,这时候镜头不知为何转向了群众,沈嘉昊终于清晰的听到了一句话,

“撞成这样,司机八成活不了了。”

沈嘉昊今天收到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不曾停止的心痛,痛得开始麻木,那种刺激的感觉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融为一体。

交警的交通事故简要报告里是这么记录的:司机严怡然在开车时候,左手抓着手机,右手扶着方向盘,属于危险驾驶,随后迎面过来的大卡车撞在了一起。大卡车司机及时刹车并转开方向盘,致使路虎越野车副驾驶位受到严重撞击。路虎受到撞击后,驾驶座上的正面和侧面的两个安全气囊全部打开,司机严怡然当时已晕厥,竟诊断并无外伤,亦无生命危险,随即送往医院救治。

在后面的就是一些现场处理的证据材料,沈嘉昊无心再往下看,他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当年他从D市赶回来,还没等他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她跟他提出离婚的巨大打击让他怒火中烧,忘记了其他的一切。他知道是车祸,却不知道是这么严重的车祸。现在找回的资料如带他亲临当时的车祸现场一般的真实,触目惊心、

看着图片里那辆支离破碎的路虎,沈嘉昊脑海里不禁回忆起当初给她买车的那一幕幕。

“明天你开车库里的那辆路虎去上班。”

严怡然很自然的就回一句,

“为什么?”

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车这庞大的东西。

“不然你还想整天挤地铁上班?要知道你现在是我沈嘉昊的老婆。”

“沈嘉昊的老婆怎么了,还不是人一个。”

严怡然小声的嘟囔着,没敢让他听到。

“嘟囔什么呢?少罗嗦,就这么定了。”

“怎么就定了呀?我不要。”

虽然她以前跟他随口说过,汽车里面她最欣赏路虎,觉着它很帅。但现在让她一小民警开着路虎去上班,太招人恨了吧!

“严怡然,你能不能别老跟我唱反调?”

她扯着他的衣袖,有点撒娇的说道

“我那是唱反调嘛,是真的不方便嘛!太高调了。”

但他这回儿并不买账,

“没商量。”

“要不这样,你是在要给我配车,那配台QQ呗,或者熊猫也成呀,多可爱啊!我喜欢呢!”

他斜眼看了还扯着他衣袖的她,不屑的说

“QQ?熊猫?我们家车库都比他们贵十倍不止。”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最大让步,甲壳虫,可以了吧!”

“别磨叽了,就车库里的那台。”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载讨论了,丢下一句话转身上楼去。

只听得身后她的大叫,

“我就不开,我就是不要。”

哼,她就是不愿意开,他还能把她绑起来逼她开?

“严怡然,你不开,我就请个司机专管接送,保证你成为全市,乃至全国最高调的小民警。”

在这个问题上,他从来不打算让步。他给她挑的车从来不讲好看,不讲喜欢,只讲一点,那就是安全,没有比命更重要的事。

她没想到他竟会出这样的杀手锏,呆呆的愣坐在沙发上。回过神时,她冲着就快消失在楼梯上的高大背影大吼道

“沈嘉昊,你个暴君,你个土匪,你个死要面子的大男人……”

他头也没回的又丢会一句话,

“然然,听话。”

沈嘉昊现在回想起当时,心里一阵后怕,背脊上渗出的冷汗湿透了衬衣,由内而外有点刺骨的冷。

若是当时他并没有坚持,若是当时他让步了,若是当时给她买的是QQ或熊猫,甚至或者是甲壳虫,今天,他都将永远失去她了。

谈判

放下手中的文件,沈嘉昊只觉得胸口的那块地方仿佛被人重重的砸了一拳,痛得喘不过气来。他习惯性的闭上眼睛靠坐在椅子上,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那道痛彻心扉的伤口。

罗刚并没有离开,老板没让他走,他不敢走,一直沉默的站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但却还忍不住诺诺的试探性开口。

“总裁,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沈嘉昊的思绪在罗刚的声音里恢复清明,但并没有马上作出回应,闭起眼睛将整个事情的起承转合重新想了一遍。若当年他没有被胸口的那道闷气蒙住了理智,他应该不难发现这件事情上有太多的巧合,诡秘的巧合。

半响,沈嘉昊突然睁开眼睛,犀利的眼神如同大漠里的苍狼,闪着嗜血、残忍的光芒。罗刚被这道光吓得不禁有点往后退却的感觉。

“罗刚,派人跟着肖琳琳。”

肖小姐?总裁怀疑她?罗刚没想到沈嘉昊会作出这样的指令。虽然他一直对肖小姐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但还真没看出来她是那样的人。尽管罗刚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对于沈嘉昊的指令,他向来只是执行,从不多问。

“是。”

“美国那边有什么消息?”

“暂时还没有,李俊尚在昏迷中。”

沈嘉昊很清楚,李俊是整个事情的关键人物,只有从他身上下手才能解开一切的谜团。

“循着这条线索一直追查下去。”

“是。”

罗刚恭敬话音才刚落,他的手机便响起。

“喂?”

“……”

“知道了。”

罗刚神清凝重的挂上电话。

沈嘉昊皱起眉头,用手捏了捏双目之间的鼻梁,疲惫的说

“直说。”

“李俊刚刚并发症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沈嘉昊并没有太惊讶,若真如他推断是有人杀人灭口,那李俊的死便是迟早的事,从进医院开始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总裁,李俊死了,那……”

罗刚的意思是线索断了。

沈嘉昊冷笑一声,李俊不死,能从他那里得到真相自然最好,现在他一死,也并不代表他沈嘉昊就没办法了。对方恐怕要失望了。

“你去,从李俊出国开始查起。”

能在事情发生以后不到三天内移民美国,一般人绝办不到。

“是。”

罗刚离开后,沈嘉昊无法再无动于衷的坐着,提起衣服,他脚步急切的几乎是冲出办公室。

此时,他急切地想看见她,哪怕不问,哪怕她不愿说,他只要看见她,看见她好好的活在他身边,一切就已经很满足了。

借调到政法委的编志办也有段日子了,严怡然发现这里的工作真的很清闲,每天除了接受对口部门已经完全整理好的资料,并进行汇总外,基本上这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太繁重的工作。话说这可是个好差事,怎地无缘无故便宜了她呢?自己本是差点因投诉而饭碗不保的,后来不但安全过关,反而还可以调离那个是非之地,来到这里。莫不是因为沈嘉昊的关系?可她调过来的时候不是还没跟他复合吗?难道她真是因祸得福,苦尽甘来了?

严怡然双手托腮有点痴傻的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想到最近自己的运气,现实调了工作,再后来又跟沈嘉昊复合,还有他们现在似乎是幸福的生活,她的嘴角就禁不住的往上扬,傻了开来。

手边的手机响起,她没看一眼,摸过来便接上,她现在已经早没有害怕接到的电话了。

“喂。”

“你在上班?”

早猜到会是他的电话,严怡然收回视线,调整了下坐姿,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略带慵懒的回答。

“嗯……”

听着她拖尾慵懒的调调,他知道这女人的心情不错,比起他五味翻腾的心情要好上许多。

“请假,我们回家。”

“现在?”严怡然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再等会儿吧!四十五我就可以下班了。”

虽然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松散,放眼过去办公室里的有些同事早就开溜了,但严怡然性格向来不喜欢这么张扬,每天总是安守本分的提前十五分钟下班,她发现这已经是政法委这个单位里最晚的下班时间了。

“然然,出来吧!我现在要见你。”

听到这句话,严怡然心不由的一紧。想来,总是高高在上的沈嘉昊何曾如此卑微的请求过谁?

印象中他也从没有过这样的语气跟她对话,他们之间要么就是轻松惬意的斗嘴,要么就是相互折磨的冷言冷语,总走极端,却从没有经历过热恋情侣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的肉麻岁月。他们知道,大家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让她如此震撼,无法推脱。

提起包包,她从办公室里往外走,不知为何就越走越快,嘴里喘着粗气在霸道的停在单位门口的路虎前停下来。她并没有马上开门,深吸了几口气,试图缓和自己的呼吸,担心一会儿又被他取笑。

可为何呼吸却越来越急?

车上的人已经没了耐性,她面前的那道车门打开。朝车里望去,有道灼灼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像被下了咒一般,钻进了车里。

从阳光里来到光线暗淡的车内,严怡然觉得眼前一黑,头有点晕眩,没等她适应,沈嘉昊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完全不顾及力道,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手足无措,不适的挣了一下,他将她抱得更紧。

严怡然挤出一丝力气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咳,怎么了……”

他的反常令她害怕,无奈被他这么抱着,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心里没着没落的总觉得有事发生。

沈嘉昊张了张嘴,想说,想问,声音最终梗在咽喉。

他想告诉她:他差点就永远失去她了!

见沈嘉昊不吱声,严怡然也不再问。明明知道窗外就是她单位的大门口,此刻她也学会不管不顾,任由他用力的抱着,自己放松了身体,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软软地倚在他快里。

躲在他深情的羽翼下,此刻起,她什么都无惧了!

车窗外,单位门前总有车辆不停的驶出,被黑色的路虎挡住,有人鸣笛,有人绕道,却无人能打扰车厢里此时那篇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歌词里唱到,幸福的背后总有残缺。有时候,幸福的背后也总是暗藏危机。

那声卑微的请求,那个不顾一切的深情拥抱,给了严怡然足够深的底气,她决定找回自己的年少轻狂时的勇敢,勇敢的接受属于自己的幸福。

一日下午,严怡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她从没想过今生会在接到她的电话。

“喂,你好!”

“严怡然,我是肖琳琳。”

这个名字一出,电话的两头都安静了,应该说是沉寂,如在深海里的通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严怡然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觉,但有点是肯定的,她并不惧怕。

最后,严怡然云淡风轻的说着一句,“你好。”

对比这边的淡然,对方却显得是浮躁不堪。

“严怡然,你现在出来,我们见面,把话说清楚。”

严怡然嘴角还是那抹云淡风轻,自然的微微扯动嘴角。

“还有必要吗?”

“你不敢吗?没做亏心事,你又何必那么胆怯?”

严怡然很想笑,不见就是做了亏心事,这是什么逻辑?不是怕见她,是不想见她。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肖琳琳了。

想想算了,既然已经往事如烟一切随风了,见个面又何妨。决定了找回年少轻狂的自己,扭捏就不是她的本性。

一阵敲门声后,罗刚急冲冲地走进昊天总裁办公室。

“总裁,派去监视肖小姐的人回报,肖小姐好像约了夫人,在雅筵居。”

沈嘉昊微眯着眼睛抬头看着罗刚。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一年前的事定和肖琳琳脱不了干系。

雅筵居坐落在城南的一座偏僻的四合院里,以清静空灵气质闻名于A城的名人圈。既是名人圈的热门场所,也就不是大众消费得起的地方,但凡昂贵的地方,想清静又有何难?严怡然走在古色古香的装修里,心里低低的想着。想起当年第一次去私房菜馆的时候,还觉得很稀罕,现如今早就见怪不怪了,这种小资小情的地方不过大都是有钱人砸钱玩起来的地方。

所有事物但凡看见本质后,也就不稀奇了!

走进包厢时,肖琳琳面藏怒色的已经坐在那里。

严怡然低着头,微微一笑,一下子看穿了肖琳琳的底牌:她果然沉不住气!

“你迟到了。”

并没有理会肖琳琳的质问,严怡然很自然的在肖琳琳对面的黄花梨八仙椅上坐下,然后才淡淡的说。

“我可以不来的。”

言下之意,我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肖琳琳放在桌上的手攥着拳头,紧紧的攥着,修得精致的水晶指甲刺进肉里。

严怡然偷瞄了一眼,再看看自己总是剪得平整的指甲,对比之下显得太普通了。她一直对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她自认本就普通人一个,不似她一直是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公主。

“我们看门见山。”

严怡然没说话,只是认真的点点头。心里应和着:好啊!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她发现自己性格里有着凤凰的特质,就好比,遇上害怕的事情,第一次或者会怕,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痛到极致,就好比涅槃后,便是重生,

竟然把自己比作凤凰?真恶俗!严怡然心里不禁自嗔道。

“你为什么要回来?难道我一年前说得不够清楚?”

正室&小三

面对肖琳琳的拍案而起,严怡然脸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再没别的表情。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沏好的茶,淡定的给自己倒上一杯,浅浅地尝了一口,眉头微皱,撇了撇嘴角,一脸嫌弃。茶壶里的居然是花茶,闻着挺香,喝在嘴里实在不咋地,她不会品茶,但还是会分好喝与不好喝。

严怡然嫌弃的放下茶杯,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肖琳琳,那张花容月貌的俏脸,被她气得有点扭曲了。里,肖琳琳一直是一个什么都淡淡的女孩,细想来也不对,她向来遇上沈嘉昊便会疯狂,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竟还是一点没变。

“你想说什么?”

“沈嘉昊是我的,一直都是。当年是被你抢走的,既然你已经决定把他还给我,今天又为什么回来?”

抢?严怡然有点模糊这个字的概念。

回想当初,肖琳琳在国外从大学同学圈里听到了严怡然与沈嘉昊结婚的消息后,严怡然接到她从国外打来的质问的越洋电话。

“严怡然,他们说你跟沈嘉昊……结婚了。”

听着肖琳琳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当时的严怡然心软了,也心虚了。但她不想瞒她,也知道终究瞒不住。

“嗯。”

“严怡然,你怎么那么无耻?你怎么可以跟他在一起?你太过分了!”

肖琳琳的质问让严怡然心里顿时失了底气,不是不知道这是一段多么敏感的关系。

“琳琳,你知道我和廖晓斌是在你和沈嘉昊之后分手的,我并没有……“横刀夺爱。

严怡然还是试图解释一切,奢望得到谅解。

“严怡然,你是为了沈嘉昊跟廖晓斌分手的吧?你一直都喜欢他的,对不对?还是我和他还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有暧昧了。”

肖琳琳这番话简直就是在侮辱她人格,她再也沉不住气。

“肖琳琳。”严怡然被激起心里的那团气,声音不自觉的向上扬,“我没有。”

大学时,她们寝室里的三对情侣便总是玩在一起,偏生三个男主角皆都是校内备受瞩目的人物,他们一起时的嬉笑怒骂也就成了日后谣言里严怡然横刀夺爱,挖闺蜜墙角的重要佐证。的确,如此熟识的关系,外人的眼里,他们根本没办法准确界定她和沈嘉昊开始的时间。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肖琳琳本就敏感多疑的性格也就将一切信以为真。

肖琳琳在电话的那头只是哭,不停的哭,带着点歇斯底里的哭。

严怡然竟心虚了,无奈的不知如何安慰。

“严怡然,沈嘉昊可以跟任何人结婚,但那人一定不能是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严怡然一直没有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起过,是没必要,也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若说当年严怡然是因为年轻不知如何应对肖琳琳的质问,那么现在历尽沧桑后的她面对肖琳琳的旧事重提,已经可以一笑置之。

那一笑,是嗤之以鼻的不屑。

“肖琳琳,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旧事重提的吗?”

严怡然的从容淡定让肖琳琳更是火冒三丈。

“严怡然,我和沈嘉昊就快订婚了,你如此插一脚,就是无耻的小三。”

又是小三,一年前,肖琳琳也是如此愤怒的指着严怡然的鼻子,骂她无耻的小三,现在还是这句老话,就没点新词吗?

心理医生说,越害怕的事情就越要面对,当害怕变成麻木,便终将转变成习惯,那时便就无敌了。

严怡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如此,不就骂她“小三”嘛,小三就小三吧,又怎样?有人说这叫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既然不论怎么解释都是错,那就让她一错到底吧!

“肖琳琳,你搞清楚,现在是你男人缠着我,可不是我缠着他。既然你那么坚信他会跟你在一起,那这样吧,你让他给我一句话,他说让我走,我就走咯。”

带着慵懒妩媚的调调,严怡然嚣张地说完这一句,心底竟有种报复的快感。

电视剧里的“小三”不都是这么跟正室谈判的吗?她有点特别,从正室做到“小三”,堪称非一般“小三”。

肖琳琳果然被严怡然这一番话堵得说不上话来。她对沈嘉昊并没有信心,她对他们的订婚也没有信心,但凡她对他们的感情有一点点的底气,今天她便不会来找她了。

“严怡然,你还看不清吗?沈嘉昊他爱的是我,他会跟你再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你儿子,跟爱情无关。既知如此,你还甘愿一直当第三者吗?”

“嘭”的一声,包厢门被人大力的推开,“肖琳琳,是你一直看不清。”一个没有冰冷的声音传入,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肖琳琳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屏住呼吸僵直的站着,惊悚的瞪大眼睛朝声音的主人看去。

一直安然坐着的严怡然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紧跟着便换了一脸笑意,带着玩味儿的笑意。

严怡然这才悠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击掌,兴奋的说道。

#奇#“哇哦,男主角上场了,我也是时候退场了。”

#书#严怡然拿起放在边上的包包,满脸轻松的朝着包厢门口走去。本就不想应酬她,现在他来就正好了,她正好名正言顺的走了。

经过沈嘉昊身边的时候,他大手将她的手臂紧紧一握,手掌里灼热的温度渗着丝丝汗,微微还有点颤抖。

因为震怒?还是害怕?

“然然……”

她要走了吗?还在意吗?经历了那么多,表白了那么多,她难道还是不相信他吗?她又要从他身边再次走开吗?他不允许,他也不会在放手了。

严怡然回过头来,看看手臂上铁箍一般握着的手掌,抬起头对着沈嘉昊嫣然一笑,笑得妩媚迷人。

“沈嘉昊,赶紧解决你这些桃花债。不然,今晚你休想上我的床。”

说完,严怡然肩膀一甩,挣掉掐在手臂上的大手,满脸得意的走出包厢。

沈嘉昊被突如其来一顿带着挑逗性的训斥吓得愣了一下,随后便嘴角向上弯起,满意的笑开来。若不是此时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他会笑得更嚣张。

他叛逆的小妻子回来了。

包厢的三个人里,有两个是开心的,那么剩下来的自然便多余存在。

沈嘉昊转过身,朝包厢里多余剩下的那个人看去,脸上的笑容早已收起,剩下的只有犀利的目光,和铁青的脸色。

“我早该想到,一年前是你从中捣鬼。”

肖琳琳被沈嘉昊身上散发的危险的气息吓得身子微微一震,腿软的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下,她赶忙扶住面前的桌子。

“嘉昊,你听我说,我……”

沈嘉昊烦躁的不想再听她的任何解释,直接将接下来的话打断。

“肖琳琳,为了逼走她,你利用李俊,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沈嘉昊背妻与初恋情人偷情,你很聪明,为了不成为世人眼中的第三者,你还编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你顺理成章的成为舆论里的胜利者,她反倒成了世人唾弃的第三者。”

没人告诉沈嘉昊事情的全部真相,这一切全是由刚才门外听到的对话推断出来的,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肖琳琳罢了,没想到他的推断其实就是真相。

肖琳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上来抱住沈嘉昊,声泪俱下的控诉一切的一切,仿佛她才是真正是受害者。

“嘉昊,我爱你,我做那么多全因为我爱你。我们本就应该在一起的,若不是造物弄人,若不是严怡然的横刀夺爱,我们早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她那几年的幸福全是从我这里借的,现在还给我有什么错?”

沈嘉昊看着眼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脸上尽是厌恶的表情。

“所以你不择手段的颠倒是非黑白,甚至在我查到以后还杀人灭口。”

肖琳琳松开抱住沈嘉昊的手,推开一大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眼中隐隐地透出了绝望的暗淡。

“你说李俊死了?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沈嘉昊冷眼旁观着肖琳琳由歇斯底里到抱头痛哭,心底竟升不起一丝怜悯。

“我怎么可能杀他?我怎么忍心?可为什么对我好的人都会渐渐的离我而去?”

肖琳琳颓败的坐回椅子上,全身像被卸去了所有的力气,哭喊逐渐转变成了梨花带雨的啜泣。目光呆滞的将往事我娓娓道来。

“大学的时候,李俊一直暗恋我,瞒着你他表白了很多次,可我哪就看得上别的男人。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他的求爱。一年前,我才刚回国,在机场便遇上了他。知道他是数字周刊的总编,我便心生要找他拍照的念头,但仅仅是拍照,我本想着拿那些照片去威胁严怡然而已,让她知难而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却变成了周刊的封面头条。我一直以为是李俊心疼我,想要帮我报复严怡然自作主张这么做,我便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他的好意。没过多久,你们真的就离婚了,而李俊也无缘无故去了国外。”

沈嘉昊皱着眉头安静的听完肖琳琳的这一段叙述,听来,这一切似乎与肖琳琳并无直接联系。

她无疑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城府女人,但不至于是个丧心病狂的人。她也并无能力将李俊在这么短时间内送出国外。

但若不是她的嫉妒,她的怨恨,又如何有这么一段纠结的往事?她活着不是泯灭人性的凶手,但绝对是破坏他们幸福的罪魁祸首。

“肖琳琳,你记住,我们早已成为往事,并没有任何人欠你的。”

沈嘉昊说完转身正要离开,他不愿多呆。他心里装着的那个女人这会儿别不是躲在哪里哭鼻子吧?

“沈嘉昊,这一年你都是在利用我,对不对?”

沈嘉昊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怪不得,怪不得了。这一年里,你从不碰我,我们之间除了拥抱,你再不肯给我多一点的温柔。我还傻傻的骗自己说你就是这样不懂得柔情蜜意的男人。我很傻吧!沈嘉昊,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肖琳琳说完,仰头大笑起来,那是绝望的笑,她知道,她输了,输得彻底。

“肖琳琳,恩怨我向来分得很清,这一年,算我欠你个人情。”

毫无隐瞒

离开雅筵居,严怡然选择了直接回家,心里有道不尽的复杂情感。坐在车上的她单手靠车窗上,支着头,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一身疲惫,再找不到刚才包厢里嚣张跋扈的模样,也找不到娇媚慵懒的情绪。

面对肖琳琳的再次挑衅,严怡然因为麻木所以不再惧怕,只是对着曾经最好的朋友,尽管她不再心虚,却仍觉得自己何其残忍。她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曾以为她们这辈子永远会是最好的朋友,无奈世事无常,她选择爱情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肖琳琳了。

她曾经很贪心,想鱼与熊掌兼得,终究事与愿违。

终于回到家,严怡然一反常态的没有走进厨房,她今天不想做饭,不想干活,直接回了房间。大字型的躺在主卧Kingsize的双人床上,她双眼直视着乳白色的天花板,总觉得心里空空的没着没落,心情跌落至谷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似乎并没有太久,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严怡然并没有关主卧的房门,楼下的声音清晰入耳。之后,听着一串脚步上楼的声音,声音是多么的熟悉。她依旧纹丝不动的躺着,眼光呆呆的都不曾离开天花板。

他们的主卧很大,分成起居室、卧室、更衣室、浴室四个部分,起居室与卧室之间设计了一道精巧的中国改良式屏风玄关,古典与现代的完美结合。沈嘉昊走进主卧的起居室,透过屏风玄关的白色窗格,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想起她刚才那抹妩媚的嫣然一笑,脚步不受控制的朝卧室走去,却又生生的在玄关处停住,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墙壁吊儿郎当的站着,强忍下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起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宁静和谐,透着点点甜甜的味道。

沈嘉昊等着,等着他想要的答案,他只是想知道,经历了这么多,她到底有没有学会问?他要的是她的完全信任,要的是她的毫无保留。

严怡然这回确是没有再让他失望。因为躺着的关系,她声音有点变形的开口问道。

“沈嘉昊,最后你们……解决了吗?”

沈嘉昊的姿势并没有变,依旧闭着眼睛,靠墙站着,但此时嘴角嘴角高高地扬起。

她终于学会争取自己想要的答案。

“严怡然,我和她的事,早在七年前就已经解决了。”

七年吗?有这么久了吗?

“那去年……你们……”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还是哽住不知怎么问下去。其实她想过不要再问,只要他们现在觉得幸福就好了,可还是忍不住。那是她心上的一道坎,必须得过去的坎。

“严怡然,你问,只要你问,我就说,毫无隐瞒!”

她躺在床上,依旧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目不转睛,但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滴落在高级缎面的传单上,化成一颗晶莹的水珠。

这是七年前他的原话,说这话时,他们还没有开始。她当初以为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话,千回百转后,才知道那是他给她的第一道承诺。

医生说,她终要学会面对当年的一切,心结才可以打开。她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劲儿,咬牙再开口。

“为什么会有那些照片?”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她,一步一步踏实的朝她坐过去,脱了西装外套随手丢在一旁的沙发上,送了领带和着剩下的衣服,并排在她旁边躺下,学着她,一起瞪着天花板。

“严怡然,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了。”

她如果当时就有勇气问,他们有如何会浪费这一年的时间。他们都太犟了。

“记得G大中文系的李俊吗?曾是数字周刊的总编,照片是肖琳琳找他拍的,为的就是要你误会。谁知道你这女人真的那么笨,还真的就相信了。”

“李俊?大学时,肖琳琳的追求者?”

她当然记得李俊,大学时曾是肖琳琳裙下之臣,私底下对肖琳琳好得令人发指,所以她对这人印象特别深刻。

“嗯。G大中文系才子,变身传媒圈里出名的狗仔队,制造新闻是他的专长。”

“哦。”

她很平静的回答,心里却难以平复。她并没有怀疑他的话,只是没有想到,以前总在娱乐新闻里听到的名词,这次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还将他们(奇)曾经的生活搅得(书)天翻地覆。肖琳琳便是看中他的这个专长才找上他的吧!

见她久久没再说话,他有点失去耐心的问道。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她还陷在惊讶的情绪里并未平复,很自然的摇摇头,顺滑的头发磨蹭着贡缎床单发出“唦唦”声响。

“那该我问了。”

“啊?”

她这才将眼神从天花板上离开,转过头看向他,整个人是懵的。他也有事要问吗?

遇上他射过来坚定的眼神,她也只好点点头。

“车祸时发生了什么?”

车祸两个字让她有点吓到,身体微微一抖,翻向一边,背朝他,微微有点蜷曲。

不是不知道她不愿意想起那件事,他只是希望她可以面对。

他随着她翻身,侧卧着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下巴亲昵的靠在她的头顶上磨蹭。

“然然,公平点,你对我也该毫无隐瞒。但你似乎一直瞒着我太多事情。”

“我……”

他抱着她的手一收紧,勒紧她的腰部,警告她不要再有所隐瞒。

“别说你没有。”

她在他怀里只是一声叹息,是得学会面对了。

“哎……但故事有点……”

“我有的是耐心。”

一年前的某个早上,严怡然和平常一样准时上班,走进公安局大楼一楼大堂,她好像觉得今天似乎怪怪的,走过的时候,有很多女同事在边上窃窃私语,她左顾右盼了一番,她们看见她尴尬的笑笑,然后没再继续。她们的话题里不外乎净是些单位里同事之间的八卦新闻,最劲爆的也不过是一些出格的桃色新闻,她无所谓的耸耸肩,表示对她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严怡然顺其自然的朝法制科办公室走去,才到门口,便听见办公室里一阵热烈的讨论,有一句话传进她耳朵里,听得听得清楚,让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隐在门边。

“没想到小严的老公竟上了数字周刊的封面头条,还真是大新闻呢!”

“哎……这有什么,自古男人有钱便风流,何况她老公的条件还不止有钱这一项吸引女人。”

“不是吧,我看过里面的内容,说封面的那个和她老公偷情的女人是她老公的初恋情人呢!说是啊,当年是小严横刀夺爱的……”

她们的话震得严怡然头脑发胀,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知道,肖琳琳回来了。那天她来找她的那一幕历历在目。

“严怡然,你真卑鄙,连自己最好姐妹的男人你也下得了手。我说过,我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这次回来,我要让嘉昊重新回到我身边。”

面对肖琳琳的处处紧逼,严怡然有些心虚,为了天天,她试图捍卫自己的家庭与婚姻。

“琳琳,我希望你知道,我和沈嘉昊结婚已经是事实,而且我们有孩子,还有个幸福的家庭。你这样做,别人只会说你是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第三者?肖琳琳仰头大笑,笑得面目狰狞。

“我不是第三者,我是第一者,你才是无耻的小三。你霸占了我的幸福那么多年,现在是时候还给我了。”

“我相信沈嘉昊。”

严怡然说出这句的时候,心底并没有太多的底气。毕竟她曾经目睹他们是那么的相爱。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沈嘉昊到底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肖琳琳的突然回过,又突然出现的挑衅,让严怡然那一段日子里总是心神不宁。她细心的观察着沈嘉昊的一举一动,她想知道他有没有见过肖琳琳,想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牵绊,带着这一大堆的疑问,她又开始失眠,情绪日渐低落。好几次她都想试探他,却还是忍住了。多疑、试探本就不是她的个性,实在做不出来。

思绪回想到这里,严怡然背上全是汗,一切都如肖琳琳说的那样应验了吗?

严怡然止不住脚步,踏进那间办公室。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同情?怜悯?其实是鄙夷。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眼尖地发现办公桌上大家讨论的那本焦点,冲上去一把抓起它。

周刊封面上赫然的印着:“新贵年轻企业家D市密会初恋情人”,文字下面的图片里,沈嘉昊和肖琳琳站在凯悦大酒店门口相谈甚欢,微笑暧昧。严怡然拿着杂志的手看是不住的颤抖,他们脸上的笑容如尖刀一般刺进她的胸膛。她想起当年廖晓斌的背叛,自己当时傻傻的被蒙在鼓里,也几乎成为最后知道的那一个。她感觉胸口有股气带着血的腥甜不断的往上冒,拿着周刊,她转身跑出了办公室,跑出了单位大楼,跳上车驶出了单位大院。

她要去D市,现在就去,她现在要找到他,必须要找到他。她开着黑色的路虎在城市的道路上飞驰,这是她第一次把车开得这么快,才知道,速度原来真的能给人快感,却赶不走她心里那股像要裂开的疼痛。

她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摸索着包包里的手机,逃出来,颤抖的拨通了那个熟练的号码。这是她第一次害怕听到沈嘉昊的声音,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

电话通了,却不是他,有个女人慵懒的声音接起电话。

“喂……你找哪位?”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严怡然心里筑起的那道信任的高墙瞬间崩坍,再也挡不住墙外的狂风暴雨。

“严怡然吗?你找嘉昊?他刚去浴室洗澡,一会儿我让他给你打回去吧!”

“肖琳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串刺耳的笑声,

“严怡然,你还不明白吗?你输了,嘉昊根本忘不了我,根本都还爱着我。你就是一个失败的第三者。”

肖琳琳得意地说完那一句,挂断了电话。

严怡然手里握着电话,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痛从左心房扩散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汽车鸣笛声,将她支离破碎的灵魂平凑回来。回过神的时候,一辆大卡车已经近在咫尺,“嘭”的一声,所有的事情都已经避无可避。

“所以……你就认定了我的背叛,连一句也不让我解释,便放弃了我们的婚姻?”

原来这才是她离婚的真正原因。

她窝在他的怀里,轻轻的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没再接着说下去。她没敢告诉他,她在昏迷的时候看见了传说中的白光,看见爷爷慈祥的站在白光里朝她微笑。

后来,奶奶迷信的告诉她,那是爷爷在天之灵轻轻地推了那辆大卡车一下,她才得以在那场车祸里化险为夷。

她竟然相信了。

苦肉计

“那天早上,她约我一起喝茶。”

应该是这样,肖琳琳才会有机会拿到沈嘉昊的手机。他向来习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酿成今日的局面,是他的疏忽,也是他低估了女人对爱情执着时候深沉的心机。

沈嘉昊解释的声音从严怡然的头顶上传来,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她觉得自己的耳膜有点微微振动。

她淡淡地应道,“嗯。”她在他的怀里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翻了个身,伸手回抱他,很自然的让自己的身体更缩进他温暖的怀抱里,脸埋进他宽大温热的胸口,鼻子里是沐浴乳清爽的香,令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我……其实……没真想……离婚,只是当时……心里实在难受,所以……没想到你也真就答应了,我……”

她的坦白,她的主动让他有点心中欣喜若狂,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一手紧扣住她的腰,让她离自己更接近,她柔软的胸口紧贴上他坚硬宽大,逐渐滚烫的胸膛,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上她说话时微张的嘴唇,鼻腔里充斥着清爽的香气撞击着她的大脑。他的舌灵巧熟练窜进她的嘴里,舌与牙齿动作紧密而灵活的诱惑着她。他的舌很烫,温软的贴近她的口内。

呼吸渐渐窒住了,他最喜欢对她进行这种法式长吻,要很久才结束,结束时往往两人的呼吸皆都气喘吁吁,不可平复。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她,他深情地搂着她,只见怀里的人眼神迷蒙,嘴唇微微红肿,诱人得很。喘着粗气,想着他俩这一路走过的弯路,情难自已地说道,

“我知道……然然,不论以后再发生任何事,谁也不能说分开。”

“嗯……”

她憋红的脸颊,揪着他的衣服全身乏力的靠在他胸口不住的喘着气,大脑的空气像是全部被抽空一般,混沌不清。此时,他说什么,她也只有点头的份。

他们紧贴着,她久久无法平静呼吸,起伏不定的柔软胸口轻柔地撞击着他,引诱着他,他的身体随着她的呼吸逐渐紧绷起来,低下头再次擒住她红润的嘴唇。他的吻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急促,嘴唇像是要她胸腔里的空气一般。

她害怕窒息的忍不住浅浅为自己换气,温热的气息轻柔的拂过他近在咫尺的脸,迅速点燃他体内的火苗,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松开,移到她胸前,有些急切的解着她胸前衣衫的扣子,一使劲儿,扣子从她胸口跳开,滚落在房间不知名的角落里。他火热的手滑进衬衫里,隔着贴身衣物用力的握住她的柔软,指尖灵活的舞动。她的身体在他的五指下迅速升温,神智渐渐飘远。

就在强烈的情与即将爆发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很不识趣打搅了那一室妩媚的春光。

沈嘉昊并不理会,没打算放开她,动作未停止,顺着她的锁骨一路下去,在她奶白的皮肤上留下殷红色的点点痕迹。

铃声让严怡然的头脑终于抓到一丝清醒,声音暗哑艰难的吐出只字片语。

“嗯……电话……”

“女人,专心点。”

他现在是天塌下来也不想管。

“你……你先……先接电话……”

严怡然还能分辨得出这是他私人电话的铃声,只有最亲最近的人才会打这个电话。她用手轻推开他,催促着他先解决令人懊恼的铃声。

沈嘉昊也实在被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搅得烦躁,翻身从她身上离开,伸手掏出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气急败坏地冲着对方大吼,

“喂,说话。”

对方似是愣了一下,才说话。

“二毛,什么事火气那么大?”

一听是母亲的声音,沈嘉昊调整了下呼吸,收起怒气,恢复平日沉稳冷静。

“咳,没什么。”

电话那头沈妈妈听这话,了然于心的暧昧一笑。知子莫若母,还能瞒得了她。也可以体谅,年轻人嘛自然是气盛一点,这对他们沈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照着情形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又可以当奶奶了。

想着想着,沈妈妈笑得更开了。微微收敛了点笑容,沈妈妈压抑着自己,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季节天干物燥的,确是容易上火。今晚跟你媳妇儿回家吃饭,周妈炖了清润下火的老鸭汤,你们也回家降降火。”

老鸭汤恐怕降不了他此时下腹的那道火,沈嘉昊压抑得暴躁的想要咆哮。

“好,知道了。”

家里那边终于有动作了,复合的事,沈嘉昊知道家里早就收到风声,这通电话也不算突然,母亲做得反倒顺其自然得很,仿佛那段不开心的时光从不曾发生一般。

沈嘉昊想想,也的确是时候将这事公告天下了。

挂上电话,沈嘉昊回头,严怡然已起身,坐在床上正整理着刚才被他扯得敞开的衣领。白净的皮肤,诱人的锁骨,内衣包裹下的隆 起柔软,无一不诱惑着他,看得他口干舌燥。复合以后,他发现自己的对她需求强烈了许多,不论如何都无法得到满足。

严怡然满脸通红地整理着胸前一片凌乱的衣服衣服,微微扯过一边,用身体挡了一下,伸进衬衫里调整刚才几乎要被他推开的nei衣。手上忙乱着,竟还记得头没抬的随口问着。

“谁的电话?”

本来差点忍不住扑上去的沈嘉昊,被她这么一提醒,才稍稍压住下腹的那团火。答应了回家吃饭,要再放任下去,怕真就哪都不用去了。

“妈打来的,让我们回家吃饭。”

严怡然整理好nei衣,衬衫还敞着三颗扣子也顾不上了,猛一回头,瞪大了眼睛慌张的看着沈嘉昊。

“我们?他们知道……”

沈家二老什么时候知道他们复合的事?

沈嘉昊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下巴上一勾,调戏的说道,

“用得着那么惊讶吗?这么大的事瞒得了他们?何况他们不就一直都盼着这天。”

严怡然微低着头继续整理着衣服,她似乎并没有太高兴,总觉得复合是件蛮尴尬的事情。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吃回头草呢?看来他们都不是什么好马。

知道她脸皮薄,这事肯定觉得尴尬,沈嘉昊也不开导她,以退为进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不想去?”

严怡然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尴尬,若她自己去沈家倒还好,现在有那么一段,真不知道怎么转变得过来。

“真不愿去,那我们就干点别的吧!”沈嘉昊说着,人走到床边,站在严怡然面前,弯腰拾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以下,“你看它多委屈啊!”

若有所思的严怡然起初并未在意沈嘉昊拾起自己的手,碰到他隆起的那处,隔着裤子,尚能感觉到穿透过来的热度。她触电一般反射性的拍下去。

“你要死啦!”

还好沈嘉昊闪得快,不然她不留神的这一下,他怕真是得休息上十天半个月了。引来他气急败坏的大叫。

“嘿,女人,那可是让你开心的,你还真下得了手。”

严怡然也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下力道是有点失分寸了,但却又是那处,也不好去安抚或查看伤势,脸涨得通红。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有选另外的一条路。

“不是要回去吃饭吗?还不赶紧走,让长辈等吃饭,没礼貌。”

说完,起身赶忙朝卧室外走去,几乎是小跑一般。

严怡然人已经走到二楼的走廊里,发现似乎有点不对,那个人怎么没跟上来?只得又转回去,在主卧的起居室里,看见沈嘉昊黑着脸一动不动的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完了,他这回真生气了。

想着复合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宠着她,护着她,她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心里温温软软的像是提拉米苏般充满了甜蜜。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回的火应该是被电话搅了兴致,强忍着,再加上她刚才的无心之失无疑是火上浇油,便被他拿来大做文章,真真就是无赖一个。

怯怯的严怡然用蹭的回到卧室,沈嘉昊站在那里一直瞪着她,用力的瞪着。没办法,这大少爷发飙起来向来吃软不吃硬。她深吸了一口气,撒娇地伸手抱住他的手臂,脸上是阳光灿烂的笑容。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生气啦!姐姐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以前,她总有很多办法逗他开心,这是一招万试万灵的招数。她也不明白怎么就这么灵。

沈嘉昊脸色果然好转,伸手将她一拽,拉到面前,环着她的腰,两人下身紧紧贴着。

“无良女人,真没良心!我难受得紧,你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还雪上加霜!我真就该把你丢在床上,哪都别去。”

严怡然听这话,一慌,她知道他向来想出必行。赶紧拉开点距离,别让自己贴着他。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您老人家别生气啦!这不是家里人都等着咱吃饭吗?要爸妈等我们终究不好,您说对不对?”

沈嘉昊也不过是想吓吓她,他自问自控力了得,哪就真跟着感觉走了?尽管他真的很想。

“记着,你欠我一顿大餐,今晚可得加倍偿还。”

严怡然满脸通红,红透了耳根从脖子一直往下蔓延。她慌张的手足无措的拉着他往外走。

“大少爷,赶紧走啦,赶紧走啦,晚饭要迟到啦!”

夜幕降临,天上的光尚未全数淹没的时候,黑色的路虎在沈公馆门前停下,沈嘉昊下车,牵着有点迟钝的严怡然朝屋内走去。被他这么紧紧的握着,她更紧张了,挣了一下,预料中的没挣开。已经好久没牵手了,实在不习惯。

有人说牵手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一男一女拥抱或者他们朋友,接吻或者是一夜情,可是牵手,这样一个简单,看着并不是亲密无间的动作,却完全能彰显他们亲密且公开的情侣关系。

沈家二老看着十指紧扣踏进家门的两个人,沈妈妈脸上乐开了花。向来威严的沈英捷脸上难得的出现柔和的线条,带着明显的笑意,对于一个长年紧绷的首长,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那个是沈家一年多以来最开心的一晚,笑声再次充满了整栋小洋楼,关不住的幸福直往外冒,感染了那一片天空,那晚夜空晴朗,漫天繁星尽显。

九点多的时候,沈妈妈提出把天天留下,之后,沈嘉昊夫妻才从沈公馆离开。沈妈妈自知今天下午必是坏了好事,这也算是补偿吧!

“现在你也该放心了。”

沈英捷端坐在沙发上,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焦点并不在报纸上,而落在站在门口一脸幸福满足的妻子身上。

沈妈妈听见,转身才从门厅里走回来,往客厅里走。

“哎,真是我家二毛的福气啊!”

“我早说过,孩子感情的事让孩子自己去处理,我们插手了,事情便转了方向,那二毛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自己的真心?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这话是说二毛,也是说小严,任谁也管不了。”

“是,是,是,你最火眼精精了。但你当初就不担心那丫头再不回来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那脾气。真要那样,老沈家可就再也找不着那么好的媳妇儿了。”

“自己儿子的脾性我能不了解?”

沈嘉昊从小,沈英捷对他的教育方式便是自由发展型,把握好大方向不变,其他的也就随他。他从不会告诉他,他只告诉他对与错,从不限制他做的事情,就好像小时候他要玩玻璃,他妈妈不让他玩,怕他伤到自己,沈英捷没让她管,后来真伤到了,他妈妈怪他狠心,他不以为然。不痛又怎能真正的成长?有波折未必不好,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就不显得珍贵了!

“二毛这辈子太顺了,感情上受点挫折并不是坏事。”

“老沈,你这招叫苦肉计。”

沈妈妈心里不禁说道,真真就是老奸巨猾。

沈英捷没说什么,脱下眼镜,拿着报纸朝楼梯走去。

“乏了,先去睡了,明天上午还得开会。”

小惩大诫

痛苦让人无法忘记,幸福则令人无法想起。当人生活在幸福的感觉里,总觉得他们就应该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是盲目!也是掩耳盗铃!

严怡然又何尝不是,生活在与沈嘉昊复合的温馨小幸福里,一时忘形,忘了家乡二老。接到他们从老家打来的电话,她方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多么的不孝。

瞿辉无奈地摇摇头:“都说女生生外相,你严怡然也不例外。”

严怡然朝瞿辉做了个鬼脸,才不慌不忙的接起电话。

“喂,妈……”

“唉哟,然然,怎么好久都来电话啦?”

电话那头严妈妈略略带着点心疼的责骂着。严怡然才听这一句,鼻子顿时泛起酸气。

之前一直不敢打电话回家,是害怕爸妈问起她离婚后的生活,不知该如何说起。复合以后没给他们打电话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交代这件事情的始末,毕竟她自己都觉得事情太峰回路转。

严怡然偷偷吸了吸鼻子,调整呼吸,恢复平日父母面前开怀语气。

“妈,我之前不是调取巡警支队嘛,工作忙且时间都不稳定,打电话回家怕吵着你们。我这不是才从巡警支队调回来吗?还顾不上给家里打电话呢!”

瞿辉在一旁听得是嗤之以鼻:都调回来快三个月了,这还叫“才”?我看她是太有说谎的才华的“才”。

“是吗?也对,不论如何调回来就好,调回来就好啊!”

当公务员是严家二老给严怡然选好的路,他们的观念里,女孩子就该稳定些,总在乱七八糟的社会上摸爬滚打不太合适。可严妈妈本来没想让她当警察,总觉得警察也不适合女孩子,但就是这么的机缘巧合,实在也是没有办法。所以,刚听说她调到巡警支队的时候,严妈妈就更不乐意了。“女孩子家家的冲什么前线嘛!多危险啊!”但也就一说,工作调动这玩意儿也不是他们能左右得了的。

“最近你和爸的身体都还好吧!”

“好,好着呢!我们也知道你忙,这不,你爸说要休了年假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你,也省得你跑来跑去。”

严妈妈已经退休在家快一年了,清闲得很,倒是严爸爸尚未到退休年龄,却也是退居二线了,老两口这才有时间到处去走走。

听到爸妈说要来,严怡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拿着手机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尽管微乎其微,还是被对她了如指掌的瞿辉准确的捕捉到。

瞿辉佯装没看见,慢条斯理的端起眼前的普洱,凑到嘴边,小巧的功夫茶茶杯却足以掩盖他嘴上那抹狡黠的开怀。

“妈……你们要来?”

严怡然紧绷着身体,极力压住就要颤抖的声线。

“对啊,你爸假都请好了,机票小辉也给我们定好了,明天的飞机。”

“明天?”

严怡然激动得声音不觉提高了好几分贝。

“然然,怎么了?”

侄女莫若母,女儿的语气似乎紧张多过于高兴。

“没有,没有,我高兴得有点激动了。”

看着严怡然手忙脚乱慌张解释的样子,坐在一边的瞿辉有种想爆笑的冲动。这丫头这两年太没样子了,是得给点教训她,或者应该说他们。

“妈,你和爸明天几点到,我去机场接你们吧!”

“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反正周末,正好天天也不用上学,我们可是好久没见着我的心肝宝贝了,记得带着他一块儿来。”

老妈说着孙子的一阵激动,引得严怡然手上不禁一阵鸡皮。不知道是不是大多数老人都是这样的呢?有孙万事足!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小辉说好了要来接我们,到时候你们一块儿来就是了。”

“哦。”

严怡然抬眼看着对面泰山稳坐悠闲品着香茗的瞿辉,心底告诉自己,这事一定跟他有关系。

“那就先这样了。”

“好,妈妈,再见!”

挂上电话,严怡然死死的盯着瞿辉,眼神里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我爸妈的突击检查是你捣鼓的,对不对?”

瞿辉喝掉杯中的香茗,带着淡淡的茶香,漫不经心的才开口。

“父母来看女儿,天经地义,怎么就成我捣鼓的了?”

“不对,若真是一般的来看我,怎么可能这么突然,之前他们就完全没有提过,而且还是你给他们定好的机票。”

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巧合?严怡然打死也不会相信。

“我这是心疼舅舅舅妈,不想某些人,这么没良心。”

“你……”严怡然被瞿辉气得有点气结,但更多的是心虚,说话顿时没了底气,理直气壮的质问开始变成嘟嘟囔囔腹语,“哼,明明知道我现在跟谁住在一起,还出这损招,就一小人。”

瞿辉耳朵尖得就跟猫耳朵似的,哪就能听漏了。

“丫头,你说谁小人呢?”

“谁应说谁。”

“你以为我是专门找你茬吗?谁让你越来越不听话了,这叫小惩大诫,明白吗?”

严怡然这才明白,瞿辉的这一损招完全就因为之前他要求她搬出盛大花园,而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找理由推脱的缘故。现在好了,她爸妈来了,她想不搬都不行了。

“瞿辉,你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小气鬼!”

被严怡然泄愤的这顿抗议,瞿辉倒也不在意,伸手宠溺的揉揉她头顶上的头发。

“傻丫头!”

从龙辉居离开后,严怡然坐着瞿辉新买的X6,满怀着一肚子心事回到盛大花园的家里。

走进前院,看见黑色路虎已经停在车库里。还以为是他回来得早,严怡然下意识的抬手一看表已经过了七点,怪不得天色早就暗淡,昏黄的路灯都已经亮起。已经这么晚了?她慌忙从包包里掏出手机,一看原来刚才跟老妈打电话已经把仅剩下的那一格电都给耗尽,早已经自动关机。

完了,完了,这下她死定了。

沈嘉昊一直很忌讳她让他找不到人的乱跑,以他大少爷的脾气不大发雷霆才怪。

赶忙开门进去,沈嘉昊双手抱胸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虽然严怡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也能感受到她意料中的怒气。

为了表示自己认错的诚意,严怡然知道自己要先放低姿态,过往经验告诉她这样下场会好一点。

“我回来啦!”

严怡然故意提高声调,为的就是彰显自己回家的好心情,想要缓解下气氛。可客厅里端坐的那个人闻声一动不动的仍旧坐在黑暗里。

没有办法,严怡然只好更进一步,就算是再怕,也不敢磨蹭的走过沙发那边,点亮边上的台灯,柔和的灯光似乎真缓解了点之前的沉寂,只是不知道那生气的主人气有没有也跟着消一点。

亮灯后,严怡然看见端坐着的沈嘉昊闭着眼睛,若不是脸上紧绷的线条,她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半蹲在他旁边,双手放在他弯曲成九十度立着的大腿上,轻轻一摇,声音温温软软地问道。

“吃饭了吗?”

“废话,都没人做饭,难道喝西北风啊!”

原来,有人是饿得火冒三丈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做饭去。”

严怡然才起身要去厨房,被一双强壮的手臂按住,乖乖的蹲回原地。沈嘉昊从沙发里直起身子,眼神直勾勾的俯视着她。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严怡然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溜之大吉,没想到还是躲不掉。

“下班的时候瞿辉找我说点事儿,所以才回来晚了。手机没电了,所以才不通的。”

她蹲在柔软的样貌地毯上,仰着头很无辜的看着他,娓娓地将今天下午的行程作总结汇报。

他的身高足足高了她十五公分,不爱穿高跟鞋的她一直也总是仰望着他,这却是第一次这样仰望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他背着灯光的刚毅的古铜色的脸更帅了,怪不得他总自恋的说自己帅,还真是有资本的!

“瞿辉回来啦?”

“嗯,回来好些日子了。”

“哼,还真是相谈甚欢呢!”

有人吃醋了,可这醋吃得也太莫名其妙了点,瞿辉可是她亲表哥,他又不是不知道。真真就是饿晕了找茬来的。

“这不是有事儿嘛!”

“哼!你那烂手机下次再让我找不到人,我直接砸了,给你身上装个GPRS导航省事儿。”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呗!”谁让自己理亏呢?“我现在去做饭,一会儿就可以吃了,你乖,别气了啊!”

她有时候觉得对他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就好像现在,他根本就是个饿晕了找不着妈的小孩,跟天天唯一的分别就是,天天可不敢这么跟她发脾气。

“行啦,行啦,这都几点啦,别折腾了,出去吃得了。”

“啊?”

根本由不得她发表意见,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起她直接出门去了。

坐在车里,他便开着车,不时回头问她,

“想吃什么?”

“随便吧!”

她向来是好吃的都成,很不挑。

“什么随便?赶紧说。”

她很无奈,只好挑着一些随口说着。

“川菜吧,好久没吃了。”

记得他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川菜应该很合他胃口吧!

“太辣,你胃不好。”

“粤菜呗,清淡。”

“太清淡了。”

“法国菜?”

“太麻烦了。”

讲到第三个的时候,严怡然已经快要爆炸了。以前他就就一直这样,从来就挑剔,却还喜欢问她的意见,只是,她的意见有用吗?强忍下怒火,她接着点菜。

“日本料理?”

“生冷食品对女人不好!”

“意大利菜?”

“没胃口。”

最后,严怡然实在受不了,咆哮的冲着他大叫。

“沈嘉昊……”

他在黑暗的车厢里微微扯了扯嘴角,心情好得不得了。心里暗自得意道:谁让你那么晚回来,害我饿了那么久,小惩大诫。

“算了,还是简单点,去吃饺子。再折腾下去,我怕有人饿得怕是要吃人了。面食好,实成。”

她一翻白眼,颓败的用手扶着头,觉得自己被他气得几乎要晕眩过去。

折腾?也不知道谁是真正折腾的主儿。

沈嘉昊所谓的简单点的饺子其实也不简单,严怡然被他载着到了A城著名的鼎泰丰,鼎泰丰也就算了,还要是鼎泰丰的VIP店。奢华的装修,讲究的餐具,安静得连一直蚊子飞过都嫌吵的环境,她一点也看不出简单在哪里。

值得一提的是,鼎泰丰的美食的确名不虚传,每次严怡然来都能吃得很满足,她本就是个爱面之人,尤其是饺子,对着那白呼呼的饺子,她永远只能吃得饱,却永远吃不够。

酒足饭饱,严怡然捧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艰难的从鼎泰丰VIP店里艰难的走出来。

沈嘉昊走在她身后,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心情更好了。

“前面那位太太,孕妇不宜走太快,我扶您吧!”

“你……”严怡然吃得有点饭气上脑,实在找不到词反驳他,只能痛恨自己不争气,怎么就吃成这样呢?

这时候,不远处一对老夫妇相携跟他们迎面走过,看着和自己父母年纪相仿的夫妇,严怡然突然想起了今天的大事儿。

突击检查

严怡然的记忆被美食与美男完全的占据着,竟忘了今天下午发生的正事,若不是那对迎面走过的老夫妇,她怕是真要忘了,待到明日错过接机的时间,她可就是罪无可恕的不孝女了。

只是,她该怎么跟他开这个口呢?严怡然若有所思的越走越慢,渐渐停了朝前走的脚步。沈嘉昊不变的步伐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脚步并未停留,嘴上贱贱的却没打算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