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左道》》 · 剑道尘心 · 2026-07-25
凌空苦笑着说:“传到了。只带出来两个字:‘不见’!”
“很好,很好!原来禅宗还有一位不见大师,比你师父不空大师还要高明啊!我们什么时候把天下的秃头都给得罪光了?”接连碰壁让秦漠阳心绪不佳,口下未免不太客气,忘了凌空对师父极为敬重,而他师父正是华夏玄门中最有名的秃头。
凌空倒不在意这些小节,但他两次被拒之门外,感到很是憋屈。
娄聃岳道:“不一定是近来之事,也有可能是夙怨。”他这几天一直在思索这里面的关键。先极宗一向低调,也没什么势力,在玄门中属于无足轻重的角色。要说得罪了所有佛门宗派,恐怕还没有那个分量。
秦漠阳听了心里一惊,凝竹被困千年肯定是事出有因。不管当时是谁是谁非,夙怨一定是有的。难道是当时和她对敌的后人知道她逃了囚笼,又来找麻烦的么?
千年前的是非,现在的玄门中人可能已经不清楚了。但要是当年的主事人留下了什么交待,也足以促使他们的后人去做一些事情。要知道玄门中人可算是最重传统的,对于先人的交待一定会去完成。
凝竹脱困当日便有几个青城的道士前来,看那样子就有些像是例行的巡山。也许一千年下来,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但却会年复一年地重复这件事。
虽然当时那几个青城的道士都被凝竹灭了口,但事发时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昆仑离那里又不是很远,不可能一无所觉。前段时间凝竹还见到了姜延和,昆仑派的人由此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不是不可能的。
秦漠阳转念又想,姜延和见到凝竹至今,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昆仑派如果至今才采取行动,未免有些慢。而且这回来找凝竹的是一个和尚,倒不一定和昆仑派有什么关系,佛、道两门多少还是有些隔阂的。
他想了想,说道:“在峨眉金顶时,凝竹曾见过不空大师。不空大师也没有为难她,还好意放她进去。就这一点来看,不像是有旧恶。就算是有,不空大师也不计较了。所以禅宗的态度非常让我不解。”
蓝月插话道:“也有可能是他发现你身上有菩提珠,才会那么客气的。”
自从回到京里,她就和梁晓雅一直呆在先极别院里,并且众人商议事情的时候,也要参与,不管秦漠阳怎么说都没有用。蓝月说,她们和凝竹渊源颇深,说到底差不多能算是一家人,所以不能置身事外。
这几天梁晓雅了解了很多玄门中的事,在感到惊奇的同时,心中也生出许多不安。蓝月对玄门中的勾当自然是早有体会。说白了两个女孩更加担心的是秦漠阳。
秦漠阳的本意是不想让她们卷入玄门中的事情,但他有一百个理由,蓝月就有一百零一个借口。秦漠阳实在没法说动她们,只好由得她们参与进来。
秦漠阳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凌空带着菩提珠上门却碰了钉子又怎么解释?”
蓝月想了想说:“可能不空大师回寺后有更重要的事,来不及向门下交待。也有可能他发现双方的怨隙太大,就是用菩提珠也无法抹平,所以干脆不要了,以后会想办法抢回去。”
这话不无道理,秦漠阳等人听得暗暗点头,没想到蓝月又来了一句让他们大跌眼镜的话:“还有一种可能,不空大师看到凝竹后,见色起意,后来又后悔了。”
凝竹算起来是蓝月的先辈,不过在蓝月心里,从和秦漠阳的关系出发,起来大家是一样的,所以她便直呼其名,以示地位相若。
佛门中人视名声为虚妄,世人毁誉根本无关紧要。但凌空却受不了蓝月这样说他师父,就算是蓝月身分特殊,他仍然怒目而向,喝道:“胡说八道!”
娄聃岳不禁莞尔,摇头道:“不空大师德高望重,居然被说成这样。”
蓝月本是看到秦漠阳神色凝重,信口扯上一句调节气氛,这时见凌空动怒,心里好笑,说道:“怎么胡说八道?你师父法号不空,空与色相对。不空,当然就是色了,这不是明摆着么?”
秦漠阳见凌空脸涨红了,忙道:“蓝月,别闹了。”
凌空却较上了真,道:“此色非彼色,你根本不明其义,妄谈什么空色?”
蓝月笑吟吟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呢?佛家说的色,差不多就是物质的意思,我这样理解该没错吧?所以呢,菩提珠也可以算作一‘色’。我刚才说你师父见到凝竹后见色起意,这个色指的可不是凝竹啊,而是菩提珠。你想歪了啊,是不是自己思想有问题?”
这话有些胡搅蛮缠,凌空被说得一怔,旋即说:“没有!”
蓝月笑道:“心虚了吧?要不怎么会回答得这么犹豫呢!
莫非你也起了色心?”
秦漠阳摆了摆手,说:“好了,别闹了。”心想蓝月还真是从她父亲那里继承了几分魔性,要说斗嘴,凌空可绝不是对手。
厅内众人说笑间,听到院外有人唱名,有齐云宗的人求见。
这大半年来,齐云宗的人经常会登门拜访送来元丹。虽然大家一直都很奇怪齐云宗是如何弄来那么多的元丹,但已经习惯了他们不定期的到访。
秦漠阳一边让蓝月和梁晓雅回避,一边让唐寅去门外延客。
这一回来得是个年轻弟子,秦漠阳等人都未见过。这人并没有带来元丹,而是送上了一封书信。
秦漠阳心下奇怪,让那弟子坐下,打开书信看了起来。只看了个开头,便皱起了眉头。
娄聃岳等人见秦漠阳面色阴晴不定,均感诧异。等秦漠阳看完,娄聃岳接过书信,见上面写着:“兹闻贵宗护法凝竹、若梅陷于敌手,余亦深感不平。贵我两宗千年渊源,余自不能坐视。特邀秦宗主及先极道友至齐云山共商对策。”下面的署名是玉极,乃是齐云宗主赵涵易的道号。
送信来的小道士说道:“我家宗主交待,请秦宗主来时,务必带上贵宗至宝先极鼎。”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28章 陷阱?
从最早索要丹方开始,赵涵易对先极宗一直都不存好意。
只不过在表面上他一直都很客气。在李满良弄出重归华夏玄门仪式的那天,倒是赵升平的出现让先极宗大长脸面。这一回来送信的这个小道士也是一样,从进了门一直到走,都依足了礼,让秦漠阳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但赵涵易的胁迫之意却很明显。先极宗的绝学虽多,于玄门中所知的拿手好戏却只有炼丹一项。赵涵易让秦漠阳带着先极鼎去齐云山,那是在要人家的吃饭家伙。
玄门中人和出来混的不同,但有一点却很相似:他们都把面子看得非常重要。宁可死,都要维护宗门的声誉。想当初娄聃岳一个不入流的修士,都不肯轻易向齐云宗低头。
但现在秦漠阳却不得不妥协,因为赵涵易信中透露,他知道凝竹和若梅的下落。秦漠阳相信这一点是真的,要不然对方也不会让他一定带上先极鼎。就算不是真的,秦漠阳也要试一试,除此之外他根本没有别的线索。
“如有必要,就用先极鼎做交换。”娄聃岳早已经想开了,反倒在为秦漠阳宽心。
“大不了等救出了人,我们再把先极鼎抢回来。”银月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认同这个权宜之计,却还有后续的解决办法。如果能顺利救出凝竹和若梅,这个办法也很有可能去实践。
“相机而动“巴。”秦漠阳说道。他心里有些没底。如果凝竹被困在困龙阵之类的阵法中,即便知道了她的下落,要救她出来,代价恐怕也会非常大。要是凝竹没有被困,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联系呢?
众人略一商议,次日一早秦漠阳便带着凌空和银月启程去齐云山。赵涵易没说让秦漠阳哪一天去,秦漠阳却等不及了。
娄聃岳和唐四杰都留在了京城,他们要去的话,帮助并不大。
由京城至齐云山,以秦漠阳三人的速度,至多一个小时便能到达。离齐云山区域还有些路程时,便有齐云宗的弟子上来接应,他们好似料到秦漠阳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般。
接应的人弟子共五人,领头的是秦漠阳认识的苗思天,看来这小子现在在齐云宗混得不错。五人言语上好生客气,一面将三人引向齐云洞天,一面介绍齐云山的景致。秦漠阳哪有心思去赏景,只是跟着带路的弟子,一言不发。苗思天大概也是感到无趣,说了一会便停了嘴。
洞天门户位于两山之间,看似一处绝壁,待进得里面,方知别有洞天。
齐云宗的驻所有“桃源洞天”之称,的确名不虚传。只见云海之中,群峰耸立,若隐若现。云中隐约可见,各峰之间以铁索或石阶勾连起来。这便是齐云九十三峰了。
“秦宗主,看我们这齐云仙山如何?”苗思天此时又忍不住夸起口来。
“好山,好景。”秦漠阳随意说道,“带路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是浑不在意,其实心中已是震撼之极。如果说这桃源洞天算得上是帝王宫殿,那先极宗在望断山中的地方,顶多是一个小四合院。便是崆峒洞天、峨眉金顶,与这里相比,也是多有不及。
凌空、银月两人的感受和秦漠阳差不多,只不过将之藏于心底,脸上不露半点惊诧之色。
苗思天此时倒是显出名门之风,淡淡一笑,说:“秦宗主,这边请。”说着当先飞去。
赵涵易派来引路的这五人,身法都不弱。像这种飞纵身法,并不是轻易就可学会的,要不然九十三峰之间也就不会设下那些道路了。
秦漠阳之前见过苗思天的身手,这小子的进境可不是一点半点。他不动声色跟了上去,凌空、银月仍驭飞剑,跟在他身侧。
众人在东首一座峰上停了下来,这里是一座宽大的院落,比先极别院还要大得多。
苗思天请秦漠阳三人先在此休息,然后便告退了,对于其它的事一概未提,秦漠阳忍着气也就没问。
华夏道门向来有两源三宗之说。道家源头,最早传承下来的,便是昆仑一派,像是崆峒、青城、武当等宗派,追溯上去,都算得上是得自昆仑的道统。另外一个源头,便是齐云了,如龙虎、茅山、武夷等,都是齐云一脉的道统,甚至连秦漠阳所在的先极宗也是这一支。
这两大源头,传下了许多宗派,时日一长,统属关系渐淡,直到后来的完全独立。五百多年前,武当出了个不世出的奇才张真人,将武
当功法发扬光大,使之能和昆仑、齐云鼎足而三,这便是三宗。
秦漠阳来齐云宗之前,对于种种困难已经做了考虑,但一进了桃源洞天,所受震撼实在过大。就这好像一直是在街边的小摊吃饭,突然间进了五星级的饭店,多少有些不适应。所以对齐云宗的安排暂时沉默了。心中只想着,既然已经到了齐云山,不怕赵涵易不露面。
三人在院中转了一圈,见一应设施俱全,只不过便是要喝个茶,也是要自己动手才行,这里除了他们,没有一个齐云宗弟子。
在院中呆了半天,始终不见赵涵易现身,三人渐渐感到不耐。只见洞天门户处时不时有人进来,在齐云弟子引导下,朝西边一座山峰停去。
秦漠阳近来所经事多,加上历境的影响,思虑得多了一些,顾忌也就多了。只不过终究是少年人心性,耐心有限,气一上来对一切都无所畏惧。他站在院口,冲着西边的群山喝道:“有活着的没有,给我出来个会说话的!”
这一声用的乃是正宗的佛门狮子吼功法,普通的声障根本阻止不了,西边群山上的人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到。一旁的凌空听了也是自叹不如,他的境界和真元运用比起秦漠阳还是差了许多。
声落不久,西边一座峰上升起一道身影,如流星般朝这边飞来。秦漠阳目力奇佳,离得老远已经认出,来人乃是赵涵易之子赵升平。过去从未见他运用玄功,此时见了他的身手,不由心中暗叹,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看来我要是不喊上一嗓子,人家就会一直把咱们晾着呢!”秦漠阳扭头对身边的二人说道。他这回说话没有运用玄功,但声音也是不小。赵升平来势极快,他这话刚说完,赵升平已经踏上了这座山峰。
“秦漠阳师叔,小侄有礼了。”赵升平面带微笑,对秦漠阳方才的话恍若未觉。
秦漠阳虚手一抬,说道:“贤侄免礼。你父亲让我来,不会是让我在这山上喝茶看风景吧?”
“当然不是。”赵升平又是一恭身,他这种态度倒让秦漠阳不好发作,“秦师叔你也看到,有不少道友来访,家父确有棘手之事,待料理了那边,便会亲来致歉。”
“那倒不用。只是你要知道,我也很急的。”
“那是,那是。不知师叔可曾带来先极鼎?”
秦漠阳哼了一声,右手一挥,将先极鼎从玉貔貅中取了出来,放于院中空地上。
赵升平笑着说道:“既有此物,料想大事可定。”伸指一敲,先极鼎发出一声清悦的长鸣。
秦漠阳又将鼎收了起来,一言不发看着赵升平。赵升平仍笑着说:“料想至明日正午,家父便会来见秦师叔。”
“那好,我等着。”秦漠阳说着转身进了里面。凌空和银月也跟了进去。
赵升平对着秦漠阳的背身一抱手,说:“小侄告退。”说完纵身而去。
三人进到厅内,凌空说道:“我看齐云宗不像是安得好心呐!”
秦漠阳点点头,道:“赵涵易约了不少人来,肯定有所图谋。他若要见我,早就见了。即便有什么事再复杂,难道他儿子就说不清楚么?”心里记挂着凝竹,脸显忧色。
银月嘴角一扬,道:“他约的帮手再多又能怎么样?”
银月的实力还不及凝竹,更别说是凝竹、若梅联手了。但他的这话,却给了秦漠阳一种信念。秦漠阳看了银月一眼,说:“那就等到明天中午,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坚定了心念,时间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晚上三人说些玄门中事打发时间,对赵涵易的手段反而懒得去猜测了。
从当晚到第二天上午,又有不少玄门中人来到齐云,其中有不少是佛门中人。看到那些个光头,秦漠阳的心思反而静了下来。其实之前他更多的是担心赵涵易根本不知道凝竹的下落。现在有了秃头们的加入,事情算是有些靠谱了。
银月此前一直在草原上,凌空对玄门主流也了解不多,秦漠阳比他们稍强一些,却也好不到哪去。但各玄门的服色却是有所区别的,凭借这一点,三人大概算了一下,从他们来之后的一天之内,又有十多个宗派来到了齐云宗。如果在他们之前,还有些人到来的话,难道赵涵易竟然把天下玄门各派的人都请到了?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29章 别有洞天玄门会
正午时分,终于有人来到了秦漠阳三人所在的山头。不过来的仍然是赵升平。这也在秦漠阳的意料之中,如果赵涵易真有心,也不会将他们三人晾在一旁。
“秦师叔,家父在那边招待众位同道,无法分身,特让我来请您,请勿见怪。”赵升平朝秦漠阳恭身一礼。
“赵宗主请来许多同道,忙是一定的了。”秦漠阳淡淡的说道。
被齐云宗扔在这边,三人都憋了一肚子气。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发作的时候,在未探知凝竹下落之前不好破脸。
赵升平呵呵一笑,道:“秦师叔不是外人,想来也不会怪家父怠慢了。”
秦漠阳哼了一声,不再接话。赵升平右手一摆,道:“师叔,请!”说完转身踏入空中。昨日他来去如风,身法极快,这时使得却是“慢”法,双足轻点,如在空中漫步,衣袖飘飘,颇有几分潇洒。
秦漠阳知他有意卖弄,心中冷笑,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使出“龙翔九天”的驭风诀,身形半点不动便跟了上去。凌空和银月仍驭飞剑,跟在了秦漠阳身后。
赵升平一直对秦漠阳恭敬,但不过是面子上的事罢了,内心深处并没有将这个少年当回事,这时见秦漠阳露了这一手,心中惊骇不已。心想:“看不到丝毫罡气,难道他使的是仙家法术么?他的修为,莫非还在我父亲之上?”
再看凌空和银月两人,赵升平心中又是一惊。这两人驭剑飞行,看不出道行高下,但他们脚下的飞剑却绝非凡品。赵升平身为齐云宗少宗主,眼界极高。齐云宗在炼器方面也有所长,门内也有不少上品宝剑,可与凌空、银月脚下的一比,似乎都落了下乘。
赵升平虽然养气功夫不弱,但心内的震惊于脸上还是有所表露。秦漠阳只当没看见,问道:“玉极兄请来这么多同道,不知所为何事啊?”秦漠阳问道。
“今日之事与师叔关系密切。师叔勿急,等下家父自会交待。”赵升平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身法。
秦漠阳嘴上不说。心里却把齐云宗上下骂了个遍。上回归入华夏玄门时就被李满良给摆了一道。这一回赵涵易也来玩这一手。这些人根本就不把他和先极宗当回事,或许只是当作了一件工具。
赵升平见秦漠阳冷着个脸,心中竟然隐隐有些发虚,身法不由施展得更快了。一路朝西边飞去,不多时便到了一巨峰前。此峰是西首群峰中最高的一座。峰顶矗立着一座大牌楼,极有气势。
秦漠阳停在牌楼前。朝内望去,雾蒙蒙地一片,看不到内中情景,知道此处是一洞天的入口。
这于洞天福地之中再辟洞天之事,他曾于《无极诀》中看到过,一直惊诧于书中所述的鬼斧神工,想不到竟然能在齐云山上亲眼见到。
抬头见牌楼上写着“别有洞天”四字,两侧还镌刻着一副对联,他还未及细看,听赵升平说道:“师叔,里面请。”便点了下头,朝内走去。银月和凌空早收了飞剑纳入囊中,跟着秦漠阳进了牌楼。
一入牌楼,眼前景致立即一变。但见云海之中,一道飞瀑如玉龙当空,上不见水之出处,下不知水流所向。凌空、银月见此奇景,不由惊咦出声。
秦漠阳自是知道飞瀑的奥妙所在,但心中也极为诧异。从见到外面那个牌楼开始,心中就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待见到飞瀑,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不过他脸上丝毫不动声色,只是看着赵升平。
赵升平微微一笑,朝三人一抱拳,闪身纵入飞瀑。
秦漠阳对身边两人以玄功传音道:“这飞瀑是个门户,你们随我进去。”说着当先纵入。凌空、银月飞行之法并不高明,本待取剑随入,只觉身子一轻,已经被秦漠阳带了进去。
飞瀑之内是一片极大的空地,异树奇草点缀其中,四周云海环绕,如仙境一般。秦漠阳一见此景,不由心中一震。
这片空地的格局,居然和先极秘境中的台顶一样,只不过大了许多而已。空地地正中,似乎便是一个阵眼,就像秘境通往台顶地那个太极图门户。
齐云宗作为两源之一,这处洞天少说也有千多年的历史了。先极宗的秘境年头自也不少。自仙人绝世,天下玄门中人根本没有能力再开出这等洞天。牌楼、飞瀑,再加上这处洞天,两宗过往的关系,恐怕真如赵升平所说,本为一体。
秦漠阳不禁想,武夷、龙虎那些宗派,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类似地东西呢?如果没有,自可以证实自己的推断。
这些思绪在秦漠阳地脑中一划而过。他飞至平台之缘,收了身法,带着凌空、银月二人缓缓步入。
临着门户的这一侧有许多石桌石凳,布成一个大圈子,其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依着门派分成了若干堆,或站或坐地在说着些什么。秦漠阳虽然大多不识,但通过他们道袍、僧袍的服色,很快就辨认出了十多个宗派,都是位列三十三大宗的。
剩下的那些虽然认不出门派,但料想能被赵涵易请来的,在玄门中的地位应该相当。这般算来,三十三大宗中,有二十多个宗派的人都来到了这里。此外西首还有不少服色各异的人聚在一起,应该都是些很有名望的散修之士。
场中诸人也都打量着秦漠阳三人,话语声止了,一时间竟然静了下来,只闻得门户那边传来潺潺水声。
“哎呀,秦师弟,你可来啦!”声音未落,一人便飘到秦漠阳身前。这人留着五柳长须,面如冠玉,发髻上插着一柄小剑,看上去似乎还不到四十岁。
秦漠阳心中多少有些惊讶。场内这般呼喊他的,只能是赵涵易了。这人道袍袖子上的金色八卦图案也标示着齐云宗宗主的身份。没想到名震玄门数十年的玉极真人居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果然引路的赵升平对来人叫了声:“父亲。”便侍立于其身后。
赵涵易对他儿子点了下头,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对秦漠阳抱拳道:“自师弟掌先极门户以来,愚兄一直想去拜望,无奈俗务颇多,竟抽不出一点时间来,实是惭愧。”
秦漠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回礼道
:“赵师兄言重了。怎么说也应该是我来拜望你啊,不过就怕赵师兄你没时间呐!”
赵涵易道:“师弟说笑了。此次事急,悬兄安排的有些匆忙,未及向师弟说明原因,还望不要怪我。”
秦漠阳道:“师兄良苦用心,师弟我怎么会不知呢。”
赵涵易呵呵一笑,道:“来,愚兄为你引见一下众位p道。”
秦漠阳含笑道:“正要结识诸位。”
进这别有洞天之前,秦漠阳向赵升平询问,曾称赵涵易的道号,虽显尊敬,实露疏远之意。这会见了赵涵易,对方一上来就呼师弟,自称愚兄,显得亲近无比,秦漠阳也就索性配合一下。反正和赵涵易平辈论交又不吃亏,更何况还有求于人。
只不过两人和善的表象之下,话语中都有些不谐之音。
凌空和银月见秦漠阳移步,便要跟上,赵升平对二人道:
“二位道兄,请来这边坐。”两人朝秦漠阳投去询问的目光。
秦漠阳轻点下头,跟着赵涵易走向最近的一伙人。凌空和银月就跟着赵升平到了主位一侧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临近的这些道人乃是青城派的,秦漠阳早就认出来了。青城诸人见赵涵易带着秦漠阳走了过来,坐于石凳上的几位派中长者都站起了身。
赵涵易冲青城众人抱了抱拳,然后对秦漠阳介绍道:“这位是青城掌门华柏师兄。”
秦漠阳见这老道一脸皱纹,就跟老树皮似的,一点都不像是玄门高人。娄聃岳不过才修到入元境界,看上去也比这老道精神多了,难道青城掌门的修为还不及老师兄么?
他心里寻思着。脸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道:“华柏掌门好。”
华柏抬了一下手,算是回了礼,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当是答过话了。
秦漠阳心想:“我是欠你钱了还是怎么着?难道死在凝竹手上那七人的事被知道了?应该不会啊!”
赵涵易又为秦漠阳介绍了另外几人,都是华柏的师兄弟,态度也是冷冷的。剩下地后辈弟子便略了过去。
转到下一处,是罗浮山的众人。赵涵易仍是自掌门而下。
只介绍了几位派中长者。如此这般走过了几个宗派。大多是掌门带队。到了武当派众人时,秦漠阳总算看到了熟人,当先说道:“李持事好。”
李满良道:“秦宗主,今日我是以武当弟子身份与会。”
秦漠阳笑着点了点头。一时间不太明白李满良话中的含义。武当掌门并没有来,李满良似乎便是这一行人之首。
再往后。秦漠阳又见到了几个熟人,如武夷的安慎行、席公南。九宫的吕太安等。道门诸宗介绍完毕,不见崆峒、昆仑两派人到场。
在赵涵易介绍道门的众人时,大多数人对秦漠阳的态度极为冷淡,似乎要不是赵涵易在跟前,这些人根本就懒得搭理秦漠阳。
平心而论,众道士的这种态度秦漠阳还能接受得了。毕竟先极宗只是小宗小派,自己也不是大人物,人家没必要太在乎自己。但通过之前赵升平地些许话语,以及赵涵易此时地做派,都显示着这起聚会和自己关联极大。
秦漠阳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来,赵涵易后面的戏就会唱不下去。众人在此等着自己走过场,也说明自己是个重要角色。既然如此,道门众人为何还是这个态度呢?
另外还有一件事颇值得寻味。今天来的这些人里,有不少跟齐云宗不怎么对付。比如李满良,一直跟赵涵易唱对台戏的。另外还有武夷、罗浮、九宫等宗派,平日里也是和昆仑、武当走得近一些。
今天地这起聚会,论人数不算多,可身份都不低。赵涵易居然能将这些人同时请来,绝非易事。齐云宗势力虽大,但地位却和宗派相若,并非凌驾于各宗之上。自己是因为要得到凝竹的消息而不得不来,莫非到场地众人,也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得不来?
到了齐云山之后,秦漠阳一直在思忖赵涵易的用意难,却一直未得要领。赵涵易弄出这么大地阵势,所图定然非小,恐怕光凭先极鼎当筹码还有些不够。
先极鼎是通达先极秘境的门户,对拥有玉貔貅的先极宗主来说,意义极为重大。但于外人来说,那不过是一个丹炉罢了。
赵涵易为他介绍完道门众人后,又转到另一边的佛门诸宗派。今日不知为何,道、佛两门壁垒分别。
佛门各宗派秦漠阳三人前些天刚转过一遍,却未见到话事人。这一回在齐云山上却几乎见了个遍。
进了别有洞天见到这些光头时,秦漠阳心头颇有些恨恨之意。不过赵涵易能将他们请来,想必应该是真知道凝竹的下落。
光头们的对秦漠阳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去,甚至还有些后辈弟子表现出比较明显的敌意。秦漠阳对这些只作不见,耐着性子随赵涵易一路走下去。佛门众宗派来得比道门还齐全,只是少了禅宗,这倒让凌空少了些顾虑。
再往后就是那堆散修之士,关阳道长也在其间。秦漠阳虽然对这老道不怎么感冒,但知他修为十分了得,为人也一向秉持公议,在这里见到他,或许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秦漠阳抢先向关阳问了声好。关阳回了一礼,道:“玉极道兄和秦宗主自去忙正事,无须理会我等闲人。”他能在众散修中说出这等话,足见其位望。
赵涵易含笑称是,却仍然将一众散修向秦漠阳一一介绍。
这些人并没有带门人弟子,只要来了的,都是极有声望之辈。
最后是作为主人的齐云宗众人,赵涵易介绍起来快了许多。待秦漠阳见毕众人,坐到了凌空、银月所在的那处石桌旁,赵涵易步入场中,团团一揖,道:“列位同道请了。贫道将大家请来,内中原因大家自也知道了。我秦师弟如约而来,足见其诚,各位也可放心了。”
秦漠阳心里大骂:“你个王八蛋,敢情就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为礼,静待赵涵易的下文。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0章 当日金顶注今因
赵涵易等各宗派长辈都坐了下来,开口道:“我秦师弟年方及弱冠,入玄悟道不足两年,一身修为已然不在贫道之下,实为我玄门中不世出的奇才。
“他初掌先极门户,便使其重归我华夏玄门,完成了苦尘师叔的遗愿。这里面当然有李道友及众位同道的提携,可我秦师弟的才干也可见一斑。之后秦师弟又大炼元丹,造福于天下玄门。贫道与武当李道友沾他的光,在其间微尽薄力。与秦师弟相比,实是惭愧得紧。”
秦漠阳听了赵涵易的开场白,不免有些意外,但也越发谨慎起来。他虽是初见赵涵易,对这人的手段却早有耳闻。
赵涵易花大力气将这些人请来,极有可能是借机立威,甚至一统玄门,从他这些年的举动来看,这并非没有可能。虽然还不清楚其具体手段,但可以肯定,自己以及先极鼎,都是赵涵易手中的棋子。
炼化元丹之事由赵涵易一手推动,他从那时就开始打先极宗的主意了。这件事虽然各派都得了些好处,但却没有听说哪派真正培养出几个高手。这言外之意,一来说明了先极鼎的重要性,二来则暗指大半的好处被先极宗给占了。
赵涵易顿了一下,见众人没什么反应,又道:“近来玄门中多事,在座坐位同道多少都有些牵涉。贫道之意,凡事宜解,故请大家来此商议一番。”
他这番话说完,众人依然沉默,却都将目光投向了秦漠阳。
秦漠阳心中纳罕,难道我做了什么事把他们都得罪了?
赵涵易道:“秦漠阳师弟,烦请先将贵宗先极鼎取出。让众同道一观如何?”
秦漠阳离座行至赵涵易身旁,道:“赵师兄,今日之事我这个做师弟的多有不解,还请师兄明示才好。”
赵涵易看着秦漠阳,轻叹一声,片刻后才道:“师弟,你年少得志,少了一份坚忍。不过你既然来此。自然已经有了担当之心。愚兄一片苦心。你要体谅才好。”
秦漠阳沉下了脸。赵涵易这话在外人听起来似是劝诫,但在秦漠阳听来却是赤裸裸的威胁。最可恨的是赵涵易对前因后果只字不提,这让秦漠阳心中极度憋火。
赵涵易脸上带着七分痛心,还有三分期盼。似乎是一片苦心不能为秦漠阳所理解,却期待着秦漠阳能走上正道。
秦漠阳权衡一番。最终屈从了赵涵易的胁迫,将先极鼎取了出来。没有玉貔貅。这鼎的用处也就有限得很。今日事急从权,等事了之后再将其收回便是。
赵涵易见秦漠阳取出了先极鼎,脸上立即显出欣慰之色,对众人说道:“如今诸事皆备,贫道愿居中化解,不知各位同道有何异议?”
一个道人起身说道:“请恕贫道愚钝,不知玉极真人欲以此鼎行何事?又与我等今日所议之事何干?”
秦漠阳认得这人是罗浮山掌教墨云,以前曾听宋勉说过,这道人和宋勉地师父清和真人是至交。
赵涵易微微一笑,道:“此鼎之妙用,各位同道想必已经知道了。秦宗主愿将此鼎献出,贫道也愿将本宗提制元丹之法献诸于公。料想三五年之内,天下玄门将会涌现出一大批英才。”
众人一听无不动容。秦漠阳修为如何,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但从刚才秦漠阳进这别有洞天的身法来看,已臻化境。此次与会者,有不少当世玄门中的顶尖人物,自是一看便知。
墨云又道:“玉极真人此言差矣。先极宗虽多年未与我等同道有往来,但谁人不知先极丹道之名。这先极鼎于秦宗主非同寻常,宗门重物岂可轻易送出?”
秦漠阳闻言不由多看了墨云一眼。这道人刚才与他相见时态度不冷不热,这时说话倒也算公允,只是不知道他的真实用意是什么。
墨云话音刚落,就听一人说道:“墨云道友多虑了。秦宗主既然是先极之主,当然有权送出。”
说话之人是武夷安慎行,秦漠阳曾修理过他儿子,两人之间算是有些过节。不过安慎行一向和李满良走得近,这时却像是在帮着赵涵易说话。
墨云冷哼一声,道:“苦尘真人若是知道他昔日所帮之人和所传弟子这等发落先极鼎,也不知当如何想。”
安慎行道:“墨云道友是指责苦尘真人一心为私了?”
赵涵易呵呵一笑,说:“两位无须再争。苦尘师叔的为人,想必很多人都清楚。秦师弟此举他老人家若泉下有知,自必欣慰。再说秦师弟献鼎出来,更显其诚啊,何况只是暂借嘛!”
墨云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安懊行却是一副泰然之色。
秦漠阳斜眼看着赵涵易,心中恼怒之极。这家伙拿已经过世的苦尘说事,居然一点愧色都没有。他话倒是说得好听,可一借百年也是借,有借无还也是借。
赵涵易不理秦漠阳的目光,说道:“至于提制元丹之法,便在这别有洞天之内。等下事了,贫道便奉于诸位。”
李满良道:“这么说,以后要炼制元丹,还是要在这里了?”
赵涵易笑道:“非也。提制元丹之法,各位学而自制也好,由贫道提供也好,总之不教误了事。”
这大半年赵涵易送到先极宗的元丹足有数千之数,早已经成了玄门中人议论地一个话题。李满良追寻这事已久,却一点跟踪也没摸到。听赵涵易地话,元丹似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不热衷此事的人,也不由心中充满疑惑。
李满良当下就说道:“如此便请赵宗主让我等一观如何?”
赵涵易道:“李执事对和解之事无异议了?”
李满良道:“我武当和先极宗向来交好,又有何事不可解了。”
赵涵易点头道:“如此甚好。安掌门,你之意又如何呢?”
安慎行打了个哈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表示他和先极宗一向都很友好。赵涵易正待再问他人,另一侧有人说道:
“玉极掌教,请恕贫僧无礼。”
赵涵易见是天台宗掌门,道:“智祯大师请说。”
智祯合什道:“佛门弟子,原不惜这身
臭皮囊,但凡事皆有其因果,贫僧无意向秦宗主寻仇滋衅,只请将那两个妖女交出,给贫僧的师弟、弟子一个交待。”
秦漠阳早看出场中众人各怀心思,正盘算着该如何借力,突听智祯这么一说,一下子没回过味来,随口道:“什么交待?”
智祯直视秦漠阳道:“贫僧不敢贪图贵宗宝鼎,也不敢问罪于秦宗主,但此事却须有个了解!”他话方说完,那一边的僧人均站了起来,合什道:“阿弥陀佛!”目光齐齐朝秦漠阳射来。
秦漠阳回望了赵涵易一眼,见赵涵易只是摇头轻叹并不说话,复又转向智祯,沉声道:“请先把话说清楚。”
一个老僧上前几步,说道:“贫僧云门宗行度,秦宗主可还认得?”
秦漠阳道:“久闻行度大师之名。我前几天曾去过云门宗,可惜无缘一见,不想竟在这里见到大师。”
行度道:“贫僧却早就见过秦宗主了。”
秦漠阳微感诧异,道:“大师何时见过我?”
行度道:“敢问秦宗主,月前可曾去过金顶?”
秦漠阳道:“不错。”
行度道:“与秦宗主同往的,可是还有一个女子,和一个,嗯,女童?”
秦漠阳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行度又问道:“那二人自称是贵宗护法,不知是否属实?”
秦漠阳又点了下头,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智祯接口说道,话语中掩不住的悲愤,“贫僧的两个师弟,四个门人弟子。便死在那两个魔女之手!”
秦漠阳一惊,喝道:“胡说,怎么会有这种事!”
“贫僧虽不才,却也不敢犯妄语之戒。”智祯盯着秦漠阳,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峨眉金顶之上,那两个妖女大开杀戒,我佛门各宗丧身者共九十三人。秦宗主以为贫僧会以此来信口开河么?!”
秦漠阳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心头巨震。再看眼前的僧众。或悲戚或怒视,一些修为低的后辈弟子已在垂泪。心知行度所言十有八九是真地,可潜意识中又不愿相信,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道:“智祯大师可是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智祯大笑几声,道:“贫僧如曾亲见。现在还能和秦宗主你在此话事么?”
行度宣了声佛号,讲起了事情的经过。他同门人上金顶。
被凝竹和若梅破了南明离火阵离开后,自觉无颜再上金顶,便回到云门宗闭门不出。金顶法会之后,佛门各宗均不见与会者回返,都觉怪异,一问二寻的,便找到了行度。
行度当时便起了疑心,但此事牵涉太大,也不便公然加罪于先极宗,只将自己的猜测和各宗要紧之人说了。
参与金顶法会的乃是佛门中的顶尖人物。要说这些人都栽在一个少女和一个女童的手里,许多人都不相信。首脑和尚们商量了一下,便去禅宗请教不空大师。谁知不空大师受了重伤,正自闭关修养,但他的师弟不嗔大师证实了行度地推断。
众僧当下便要去先极宗问罪,却被不嗔制止了。一来事情太大,隐涉道、佛两门之争。二来对手实力太强,轻易上门怕是会步了那九十三僧地后尘。不嗔劝众僧与道门几大宗先知会一声,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后来便由赵涵易出面,齐会于此。
内中还有许多情由,行度不方便讲,而赵涵易出面的缘由他也说得更是含糊。
秦漠阳听行度讲完,心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金顶法会之期正是他在金顶之时。回到京城后,凝竹主动问起玄门中的情况,他当时还觉得很奇怪。现在想来,恐怕便是因为金顶之事的缘故了。
这样看来,行度和智祯所说应该是真地。可凝竹又怎么会大开杀戒呢?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事后又为什么对自己只字不提呢?
行度讲话之时,僧众里便有悲声传出,却是一些后辈弟子再也忍不住了。道门及散修的人丛也乱了起来,有不少人是初次听闻这件惨事。参与金顶法会地都非范范之辈,九十三个人,居然在全栽在一个少女和一个女童的手里,那两人究竟是什么样地修为?
凌空和银月见众僧神色不善,连忙离座抢到秦漠阳身边。
凌空道:“行度大师,你说不空祥师身受重伤,可是真的?”
行度道:“是不嗔大师亲口所说,自然假不了。”
凌空道:“哼,他的话可当不得准。”他原意是壮秦漠阳之声势,同时问一下业师的情况。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倒是立即分担了不少洒落在秦漠阳身上的愤怒目光。
智祯大喝道:“秦宗主,请让那两个魔女出来,给我等一个交待!”
秦漠阳抬首望天,神色间多了几分落寞,说道:“我也正找她们呢。”
一个老僧大声道:“秦宗主,事到如今,你包庇那两个魔女也是徒劳,不如痛快将人交出来。”
又一个僧人道:“你们先极宗也是玄门正宗,怎可用魔女为护法?”
一个年轻僧人道:“我看先极宗已经是入了魔门了!”
上前质问秦漠阳的僧人越来越多,一时间群僧情绪激愤,似乎秦漠阳再不交出人来就要将他撕裂一般。
秦漠阳闭上了眼睛,对众僧的聒噪充耳不闻,心中所念尽是和凝竹的过往。
赵涵易对群僧一揖,道:“各位大师请息怒。我秦师弟年轻识浅,对于门偶有不察在所难免,绝不至于与魔为伍。苦尘师叔便因那魔头闻千山而含恨九泉,秦师弟再不肖,也绝不至于落入魔道啊!”
群僧的怨气又怎么是几句话可按下的,赵涵易的话反而让一些僧众情绪更加激动,浑不似四大皆空之人。
远观的道门及散修之士,有不少脸现忧色,深知这般下去,恐怕会有一场大纷争。但此时上前相劝,却也不是善法。
而更多的人则是一副看戏的心态,巴不得越乱越好。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1章 昔因今意何以堪
秦漠阳于混乱中听到赵涵易提及闻千山,心中一动,猛然想到了一个关键。
在须弥天境时,闻千山曾使出一招“诛神”,所含杀意直令天地变色,但袭至秦漠阳神识后,却无端端消失了,这才让秦漠阳躲过一劫。
原来,那些杀意是都朝着凝竹去了。
秦漠阳睁开双眼,似乎看到了凝竹乱了心智在峨眉金顶诛杀群僧的情景,心中阵阵绞痛。
群僧的责问还在继续,秦漠阳突然感到无比烦闷,大喝道:“都住嘴!”他这一下无意中用贯入了真元,声若炸雷,人人变色,一些修为低的摇摇晃晃差点没摔倒。
一个老僧怒道:“秦宗主这是在以力慑人么?”
秦漠阳斜过头看着那老僧道:“是又怎么样?”这话一出,场中顿时变得极为安静。
智祯道:“秦宗主是不肯交出那两个魔女了?”
秦漠阳哼了一声,道:“她就是来了,你又能把她怎么样?”话语中满是不屑。
智祯肃然道:“我佛门众僧定然全力伏魔!”
秦漠阳哈哈笑道:“说来说去是打了群殴的主意啊?别拿什么伏魔当幌子!”
智祯道:“阿弥陀佛,你既决意行入魔道,玄门中便不再有先极宗之位!”
数十个僧人齐声道:“正是!”
秦漠阳转过头,对着武当众人的方向说道:“李持事,看来有人比你们猎鹰权力更大啊!”
李满良道:“我今日是武当弟子身分。”
“我倒忘了,刚才你就说过来着。”秦漠阳冷笑一声,走到了先极鼎边上,将鼎收入了玉骸貅中。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赵涵易奇道。
秦漠阳道:“我是不是魔道其实也无所谓,你们说是,那就当时吧!只是先极宗的名头却不能毁在我手。我回去就将宗主之位让给娄师兄,此后和先极宗再无瓜葛。这先极鼎,我自然也就无权发落了,当然要交回给师兄。”
“师弟,你要三思啊!”赵涵易简直有点苦口婆心,“你这般一走。便是天下玄门之共敌。今后将何以安身?”
“我现在已经是这些和尚的共敌了,你把道门算进来也随便。”秦漠阳说着转回到赵涵易面前,“不过我可没有要走的意思,至少现在是没有。你忘了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赵涵易沉声道:“那魔女就值得你如此么?”
秦漠阳讥讽道:“你处心积虑。不正是想要这个结果么?”
“秦师弟此言着实让我不解。”赵涵易皱了皱眉。
秦漠阳道:“凝竹是被你诓来的,那个和尚本就是找地。
对么?”
赵涵易看着秦漠阳,渐渐地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道:“你怎么想到的?”
秦漠阳紧握双拳,强忍着痛殴对方的冲动,说道:“她现在在哪,是不是就在这别有洞天中?”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些,只不过做起事来却一点都不聪明。”赵涵易这话以玄功送出,只入得秦漠阳一人之耳。他仍是一脸肃然,话语中的得意之情却是丝毫不掩饰。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恶心!”秦漠阳的双目似要喷出血来。
赵涵易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大声说道:“师弟啊,我将那两个魔女镇在别有洞天之中,这也是为你好啊!”
二人刚才的说得不算透彻,但最后句话却说得很明了。就连坐在稍远处的道门众人和散修众,都倾起了身子,一些人更是走到了这边。
在此事之前,玄门中人根本就不知道凝竹是何许人也。就是在金顶之事发生后,玄门对凝竹地来历过往也是一概不知。
凝竹和父亲轩辕雪松来此地时间太久远了,早被人们所淡忘。
相比之下,若梅的身份就明了一些。行度、行苦亲眼目睹了她浴火涅磐,知道她的真身是火凤朱雀。
上古几大神兽的事迹,当下地玄门中人只能从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而正因为历史久远,才使一些传说更玄。
而凝竹更是能驱使得动若梅地人物,其修为已经不知到何种境界,当今玄门中恐怕没有一个是她的敌手。
正因为这样,佛门众僧一开始就存了群拼之心,道门中人也是因此才会齐聚齐云。
而现在,这两个魔女居然已经被赵涵易拿下了,而且就镇伏在这别有洞天中!
这个消息,让力持无为、静修地玄门中人,也齐齐动容。
赵涵易说道:“其实两个魔女能主动走进我那齐云法阵,师弟你自是居首功。列位大师都是慈悲为怀,虽恼那魔女行凶,却也不愿手举屠刀。你再将先极鼎借出,行善于众同道,这事就此了解,有什么不好呢?你此时回头,时亦不晚。三思啊,师弟!”
他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旁观者无不点头,均觉得赵涵易为这个挂名师弟实在是仁至义尽。在外人看来,从秦漠阳出道,齐云宗就和他过往甚密,可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要不是赵涵易一力支撑,谁又知道先极宗是个什么宗派?这里的一众高人,又有几个愿意和他们打交道的?
“当初你对凝竹,就是这么说的吧。”秦漠阳话音充满着苦涩。
凝竹的杀劫自是因为自己而起,而她甘心入阵受制,还是因为自己。
就算齐云宗的实力在天下玄门中是属一属二的,若不是凝竹自愿受制,齐云宗的山头,恐怕也得少上几座吧?
在困龙阵下一呆就是千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是个什么滋味了。相识以来,自己又为她做过什么?
赵涵易不答,转而向身周的人一揖,“我秦师弟终究年少,各位可容他一时之失?”
智祯率先说道:“玉极掌教胸怀着实让贫僧敬佩。若真是如此,我等自然不会再寻秦宗主的不是。但有一点,玉极掌教须让我等亲见那魔女已经在贵宗的法阵之下。”
不少僧人随之称是,均同意智祯所讲。
“这是当然。”赵涵易点头说道。智祯的话显然有些信不过他,他却没有半点不忿。
“哼,主意打得真好啊
。明知打不过,就捡现成便宜了。要是换个修为不济的,各位大师也不介意挥刀诛魔吧?”
智祯被说穿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见说话的是一个银白色头发的青年,方才听人讲过,乃是先极护法,不由喝道:
“这里岂有你说话的资格?”
银月眼中凶光大盛,智祯一见之下不由退了一步。上古神兽,天境自成。虽然银月对此的掌控虽然还远不及凝竹,但他为狼身时便已经是满身杀气,此时杀意随境而出,饶是智祯多年精修也遇而胆怯。
秦漠阳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了?谁有资格说话,还需要你说来评定么?”
智祯一退,佛门众僧齐进一步,虽未发什么功法,却也将银月的气势逼了回去。智祯自觉失了面子,叫道:“好啊,先极宗的护法原来行得均是魔道,我看先极宗早就入了魔了!”
秦漠阳大怒,抬手一招直取智祯,这一下含怒出手,威势极强。
到这别有洞天中的,大多是极有身份的。因此虽说是“围”在秦漠阳和赵涵易的身周,其实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比较大的,唯有佛门众僧聚成了堆。
智祯没想到秦漠阳会突然出手,大惊之下,慌忙结了个法印。幸好众僧刚才已经踏前,防着银月暴起,这时便一齐出手。但听梵唱声起,一道金光护墙撑了起来。
秦漠阳的真元撞上这道金墙,强光一闪,不带任何声响,金墙便消失了。
场内诸人见秦漠阳挥手之间便破去了众僧所成之护墙,无不大惊。
临济宗长老止壑道:“秦宗主,你这是何意?”
秦漠阳负手而立。道:“拈量一下天台宗的高僧,不过尔尔。”
智社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要不是众多僧人在旁护持,他恐怕已经被当场拍倒,就算不死也好不到哪去[奇·书·网-整.理'提.供]。秦漠阳的实力实在是大出他的意外,让他一时之意连出手找回面子的想法都没有了。
其余众僧见秦漠阳暂时没有出手地打算,便凝立在旁。所有的人都被秦漠阳的这一击震慑住了。
秦漠阳自己却是心知肚明。刚才众僧结护墙是匆忙之举,看似很多人一起出手,实际上效果未必就比一个修为高深的人所结之法印厉害。众僧虽同出佛门。但各宗功法却有不小的差异。施展起来也有些顾忌。
而秦漠阳的优势是对真元的掌控理解,刚才他发现自己的真元无法突破众僧地护墙后,便暗分真元,将众僧地护墙给化解了。要是以力去破。他是说什么也做不到的。
这个道理场内的许多高手也都看出来了,但一瞬之间便能摸透十来个宗派的不同真元。这种实力,他们闻所未闻。
秦漠阳抱了抱拳。道:“各位,我已经申明和先极宗再无瓜葛,有什么事请不要再扯上先极宗。”
他又对跟随自己而来地二人说:“凌空,银月,你们这就回去吧,帮我将这个带给娄师兄。”说着摘下了玉貔貅,“就请你们多帮衬一下我师兄。要是想另谋出路,也随你们。”
“我本就是魔。”银月说着目光在众僧的头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看一群待割之枯草。
凌空淡淡地笑了笑,道:“不说雪夜解围之德,也不谈收留指点之恩。光是凭我和小丫头地交情,我也不能走。”
秦漠阳还欲再说,银月道:“今日之局将如何,我心里有数。”
凌空点头道:“不可为,或可为,是为。是愿而愿,非所愿。”
银月笑道:“当过秃驴的人就是麻烦,说起话来也不爽快。”
秦漠阳哈哈一笑,收起玉貔貅,道:“好,有你们这些话,兄弟一场,也不枉了。只可惜没酒……”
“谁说没有?”凌空说着拿出了三坛酒,抛给了银月和秦漠阳。
“神仙醉!”秦漠阳有如见了宝贝。他这会极想大喝一顿,若是普通地酒,喝着没什么味,唯有这娄聃岳所制的神仙醉,才能喝出酒的味道。
三人拍开坛子一口灌下去一半,再一仰头,就见了坛底。
凌空的行囊远不如玉貔貅,也只带了这么几坛酒。
秦漠阳扔了坛子,手指群僧道:“凝竹之事,都冲我来吧。”
一个老僧道:“你欲如何?”
秦漠阳道:“打得过我,杀了我就是。打不过我,此事以后休提,就这么简单!”
“秦宗主,你还要再行杀孽么?”
说话之人是道门中的一位。秦漠阳斜着眼睛看过去,认得是华山九岳道人,说道:“你耳朵不好么?我早说过和先极宗再无瓜葛,怎么还没完没了?”
九岳道人起身朝场中走了几步,说道:“贫道的耳朵很好,话也并没错。你虽已经不再是先极宗主,却还是夜山门宗主。”
在场的人一听,登时有一半人都变了颜色。
夜山门的名头虽然很少有人提及,但场中高人却无一不知。就连秦漠阳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因为夜山门的上一任宗主,便是闻千山。
关阳道长皱了皱眉,起身上前道:“九岳道兄,你恐怕弄错了。闻老贼伏诛多年,行事时你也是参与之人。这位秦道友,入玄不过两年,他昔日居所就在贫道的玉泉观之侧,这一点,贫道是可以担保的。”
九岳回身道:“关阳道兄,正是因为贫道昔日曾过闻老魔有过生死之战,才有些推断。”他回过身来,看着秦漠阳,“贫道不敢乱下断语。去岁年末时,阁下曾去过韦将军山吧?
阁下这位护法凌空,亦是那时所收吧?”
凌空心下奇怪,当时在场之人都被他灭了口,这九岳道人却又是如何得知的。只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看了秦漠阳一眼,并未申辩。
秦漠阳心怀早已放开,和二人喝完了酒就准备开打,突然出来了挑刺的老道,让他很有些不耐烦,说道:“是又怎么样?”
九岳点了点头,道:“年初天山之上,青城七子想必也是葬身在阁下之手了?”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2章 去道从魔又如何
青城七人败于秦漠阳,死在凝竹手中,这件事更加隐秘。
秦漠阳一听也品出些味来,“有什么话你都一气说完吧。”
青城众人一听九岳提起这个,顿时都留上了心,齐齐凑了过来。见秦漠阳不反驳,华柏一抽剑便要动手,九岳道:“华柏道兄莫急,这魔头所犯之恶还不止此。前次柳丘岛会,我等都吃了大亏。就连不空大师也受了重伤。也幸得不空大师之助,我等才扭转了局面。”
一个道人问道:“难道柳丘岛会,也是这魔头做的手脚?”
九岳道:“各位只要回想一下,众夷国所遣之人功法之特征,便知贫道所言非虚。”又望着秦漠阳,“阁下还有何要说?”
秦漠阳望了赵涵易一眼,道:“你安排得这个,不觉得多余么?”
赵涵易道:“师弟……”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向众人道,“此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华柏道兄……”
华柏怒道:“他自己都默认了,玉极道兄还要一力回护么?”
赵涵易张了张口,终于什么也没有说,脸上满是无奈。
秦漠阳心下冷笑,赵涵易若入世拍戏,一定是个好手。
赵涵易之前对于此会的真相一点未向他透露,目的无非是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言行失踞,好方便谋划。后来似乎是摸透了秦漠阳的心思,知道不管如何,秦漠阳是护定了凝竹,便不再向他隐匿。
但银月以及秦漠阳小试身手,让赵涵易感到有些超出了控制,于是便暗中授意。由九岳道人出场搅局。
以玄功传音,境界高者可做到不着于形。但秦漠阳的境通之修于此间已经算得第一人,还是能看出些端倪。方才赵涵易和九岳暗通消息,虽然不知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秦漠阳还是能猜出—二。
可以肯定,这一步之前赵涵易就策划好了的。为了这一天的行动,赵涵易大概已经考虑得相当周全。像韦将军山上的事,以及青城七人地死。都不可能是临时杜撰出来的。
至于柳丘岛会。秦漠阳根本就没有参与。但那事明显是赵涵易作过手脚。
这几件事其实各无关联,九岳道人也没提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说明秦漠阳就是闻千山的徒子徒孙。但这些事一起说出来,道门众人却是深信不疑。就连关阳道长也不再为秦漠阳开脱。
而赵涵易的表现,更是上乘之作。无论是呵斥还是慷慨陈词。都不如他的一脸心痛。
除了柳丘之会,其他的事秦漠阳也无从反驳。到了这一步。似乎反驳也没什么必要了。
论单打独斗,在场众人能胜得过秦漠阳、银月二人的也没几人。凌空修为差了一些。但论战力,也比在场大多数人要强。
可这不是玄功比较地玄门法会。佛门众僧早就起了群殴之心,道门众人在听了九岳道人地一番话后,群情激愤,也有了合击之意。
秦漠阳三人当下的修为,还不及闻千山。闻千山碰到七大高手合击,也只有奔走逃命的份,更何况是他们三人。
此次参与齐云之会的,尽是玄门中地顶尖高手。当日追捕闻千山的七大高手,就有关阳、李满良、九岳三人。而实力与这三人相若地,就算没有三十,也有十七、八个。
实力比这些人稍逊的也有不少。与天下佛门为敌,和与天下玄门为敌,其结果其实是一样地。
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中,秦漠阳越发坦然。
“华柏向夜山门的魔头请教!”死在凝竹手中的七人,有华柏的师弟,还有他的大弟子,老道第一个沉不住气。
“贫僧要领教魔门高人!”智祯是第二个发起挑战的。
有了牵头的,人人踊跃。突然有人喊:“跟这魔头有什么规矩好讲?大家齐力诛魔!”
其实众人早有这个念头,差得只是有人说出来。
赵涵易抱着圈说了些好话,均被驳回。他师弟玉铭冲入圈内,道:“掌教师兄仁至义尽,万不可与这魔头同流合污!”
又有不少帮腔的,也纷纷劝说,赵涵易被人连拉带劝地退出了圈子。一时间人人向前,将秦漠阳三人围在中间。
秦漠阳哼了一声,道:“不就是魔么?老子还就认了。你们这些个光头、杂毛,有本事就来吧!”
几乎是同时,银月、凌空冲了出去,袭向最近的两个人。
秦漠阳也瞄准了一个目标,抬手便是一气分化的真元功夫。
三人所对的目标,皆是冲在最前的,后面的人不易于回护。这两僧一道情绪过于激动,冲上去大骂魔头倒是骂了个过瘾,无奈修为不济,最先倒榍的也就成了他们。
银月和凌空的招式极为凌厉,两人交战时出手一向不留余地。
而秦漠阳也是起了死拼之心,一出手便是威力极大的杀招。从接触玄门开始,大小战阵他经历过不少,血肉横飞的场面也见过,但还从未亲手击杀一人,像这样出手还是第一次。
虽说玄门中人另有律法,只要不入尘世,便不受世俗法律的约束。但行事准则、善恶之念,却也与世人差不了多少。
秦漠阳在尘世中长了十八年,心理上所受的约束就更多,远不如一般的玄门中人那样。但这一回的事却使他放下了这个包袱。
既然不能对不住凝竹,众僧势必就不会甘休。这事要究原因,还在那已经伏诛的闻千山身上,但秦漠阳根本无从辩解。
选择一旦做出,结局就注定了。
只一个照面,最前面的两僧一道均倒在了三人的血手之下。如此凶悍之举,更加坐实了三人的魔头之名。
玄门众人见他们如此凶悍,齐齐戒备起来。别有洞天中汇聚了各宗高手,他们不仅修为了得,眼光也不差。立时便有人抢上来,将三人分割开来。
以秦漠阳三人的实力,结成一
团,玄门众人一时间倒不好收拾,他们此举也算是当机立断。
但众人谈话的这一块地方,空间不是很大,虽然玄门众人分开了秦漠阳三人,却使得局面更为混乱。
银月和秦漠阳并不惧怕近战,凌空更是专长于此。三人在人群中穿插,专拣那些修为较差之人下手,不多时又放倒了几人。
但这几个回合下来,却让三人的形势更加不妙。
一些散修之士,以及一些和柳丘岛会之事关系不大的道门宗派,原本还报了观望之心。但见到三人如此下手不容情,也就都信了九岳道人之言,加入了围剿秦漠阳三人的行列。
三人清理了一些修为较低的,立即便有更厉害的角色顶了上来。
与秦漠阳对敌的虽然只有五人,但实力却最是强劲。他作为三人之首,受到这个待遇也在情理之中。这五人的实力均不在当日围剿闻千山的七人之下,莫说是再寻机伤人,便是自保也相当吃力。
好在围斗空间相对狭小,那五人顾忌着误伤他人,均未使出法宝,仅以真元罡气相攻。秦漠阳在这上面的造诣十分高明,每每在刻不容缓之际将来袭之招化解掉。
智祯方才大失颜面,自知若此时再落于人后,以后在玄门中便永无抬头之日,歇力向银月迫去。天台宗的其他几个僧人,自是不能见他独自涉险,也上前在旁相助。同宗之人,功法相知,配合起来更加得力。
银月也想将智祯一击而下,但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天台宗僧人。这些对手的实力比前些天草原上碰到的那些三流宗派修士要强了不知多少倍。使他一时间也奈何不了智祯。
三人中形势最为危险的便是凌空。玄功比较极少有人会近身相搏斗,他的长处根本发挥不出来。幸好这段时间来,凌空地真元修为大进,护体罡气距大成仅一步之差,黄白相间的光罩一经激发,所有来袭之招均被卸去。但这般打下去,却是胜势全无。
秦漠阳身陷五大高手围攻中,对于整个局面却一直留意着。见凌空处境不妙。一边和敌人周旋。一边带动战阵,向凌空靠去。
银月也和他存的是同样的心思,他所处之局面要较秦漠阳为好,渐渐的靠近了凌空的那一战团。只要二人合在一处。一防一攻,想来可以挽回些局面。
但场内高明之人并不少。他们的用意很快就被看穿。各大高手神思相通,很快就做出决断。要将三人逼向别有洞天正中的那一大片空地。
秦漠阳见此情况,暗叫不妙。要是被众人迫了过去,只怕三人再坚持不了多久。虽然留下来力战群玄,三人对结局早已经有了准备,但却说什么也不甘心轻易被人所诛。
秦漠阳把心一横,长啸一声,使出了闻千山地几大杀招。
轩辕雪松及凝竹所传给他地功法,虽然威力极大,但要论狠毒,却不及闻千山的这几下杀手了。
他祭出一道罡气护在后身,同时两道紫红色罡气从掌中蹿出,顷刻间化为一道耀眼红练,伴着一声炸响,直扫眼前劲敌。受攻之二人对秦漠阳这一招有些猝不及防,但二人修为极高,闪躲趋避却还是来得及的。
秦漠阳要的便是这个空当,一面加持护体之气,一闪身便冲了出去。眼见便要突破五人地合围圈,突然间眉心一痛,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横在了眼前。秦漠阳识得厉害,龙翔九天身法一展,避过了由八卦图中崩出地一道雷光。
“你果然学了那魔头的本事。”关阳道长立在八卦图之后,眉宇间不见愠色,脸上却似布了层寒霜。他一直在旁观点,这时终于出手了。
“这老道果然厉害!”秦漠阳心中暗凛,道,“多说无益。”
关阳右手轻点,身前地八卦图便转了起来,虽然再无雷光射出,却是缓缓迫向秦漠阳,完全断了他的道路。
秦漠阳一边运罡气抵御化解身后三大高手攻势,一边施招欲将关阳的八卦图破掉,但连击数下,却皆未奏效。
被他暂时逼退的两大高手再度上前。六人将其围于当中,再不使凌厉招式,都奠起罡气,如山一般朝秦漠阳压来。
秦漠阳眼见圈子越缩越小,知道再不想办法,最近怕是要被六人给活活挤死。飞天而遁自是不可能,因为上方也在六大高手控制之内。他想行土遁之法,却发现脚之下地不知被何种阵法所镇,竟然无法遁入。
“闻老贼当日被伏击,好歹还伤了一多半人,我竟然一个人都奈何不了,真是差劲之极啊!”秦漠阳心内自嘲,眼见将陷入绝境,突闻一阵金鸣,两道金光由圈外斩入。
围攻秦漠阳的六人均不及防,三人被金光所伤,所布之罡气墙随之散去。关阳虽未被金光伤到,但变故突然,他所控之八卦图也受到了影响。
秦漠阳一直在伺机破圈,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一纵身便欺了上去,真元轻吐,印向了关阳的胸口。
关阳被击中胸口,神俯登时受到激荡,只道再无幸理。谁知体内真元翻滚几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除了有些乏力,竟然没受什么伤。他知道是秦漠阳手下留情,心内讶异,抬眼看时,见凌空和银月各持一剑,分立秦漠阳之左右。
原来凌空久战之下,全是挨打不还手的局面,便取出了秦漠阳所予之飞剑,用以对敌。飞剑在他手中,一直只是个飞行工具。没想到真元灌注其中,竟闪出了丈许长的剑芒。这一下等于让他的手臂长了丈许,围他之人立时便遭了殃。
银月见飞剑的威力竟如此之大,也取了出来,三两下便将围攻之人迫远。智祯伤敌心切,对这个变化全无预料,被银月一剑削去了双腿。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3章 齐云法阵陷群玄
凌空、银月二人破围而出后便聚到了一起。当时正是秦漠阳最危险之时,二人再无暇细思,将真元灌入剑中,朝那边斩去。
貔、貅双剑算得上是秦漠阳研究阵法炼器之学的一个阶段性成果,他将自己所悟到的真元分化之理藏于剑中。凌空、银月二人一向不惯用器物,他们觉得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最可靠。
所以秦漠阳直到前段时间才将二剑赠与他们,当作代步之物。
饶是如此,两剑齐出威力亦是极大。貔、貅相辅,真元罡气化为金色,直扫围攻秦漠阳的几大高手。顿时伤了三人,解了秦漠阳之围。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已经死于双剑合击之下。
骸、貅双剑甫一发威,便伤了七人,毙了九人,登时让玄门众人不敢过分紧逼三人。自知修为不济的,再不敢争涌向前。修为高深的也都亮出了法宝,上前攻时也小心了许多。
论起法宝,秦漠阳三人又哪里是各大玄门千年经营的家底可比的。这些人的法宝虽然有好多不便在此人群密集之处施展,怕造成误伤,但有一些护身法宝却是极为神妙,秦漠阳和凌空、银月的貔貅双剑也难以伤到他们。
其实玄门众人如果一开始便由最顶尖的高手出阵,而且一出阵就全力以赴,秦漠阳三人要想伤人着实不易。百年来如此多的高手聚在一起对付三个人物,这还是头一回。取胜自是理所应当之至。
玄门人多势众,人人的胆气都壮了许多,不免都有些托大。他们以为单是一人一招便于以压死三个魔头。哪知这般自以为已经足够重视敌人,其实已经是渺视了对手,初战之后玄门众人便吃了大亏。
这时众人反应过来。秦漠阳三人的局面立时被动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全然处于守势,偶然反击几下,也无法伤到玄门众人。
幸好玄门众人虽然占了上风,骸貅双剑之威和秦漠阳变幻莫测的功法仍使他们有所忌惮,一时也并不敢太过相逼。
这般相持了一段时间,一些修为稍低的弟子远离了战团,玄门众高手施展起来更为舒展。一时间别有洞天中奇彩频现。
罡气纷飞,直打得天昏地暗。
秦漠阳自得到大批元丹引气以来,真元极为充沛。这时拚斗多时,慢慢有了力竭之象。他的真元耗得一分便少了一分。
当此激战时,根本无法取丹补充。更何况他身上也根本没有带几枚元丹。
银月和凌空地情况稍好一些。别有洞天之内灵气甚足。他们可以引五行之气补充。但比起所消耗的,却是杯水车薪。根本济不了多少事。
这样打下去,纵使三人最后不被众人所杀,只怕也要活活累死。秦漠阳有过好几次真元耗竭地体验,自是知道其中的凶险。一旦那种情况出现,三人将会成为俎上之肉。如此力拼,倒不如退入平台正中那片空地中,凭着身法,好歹还能周旋一下。
凌空随秦漠阳修行境通之法已经有段时间,两人心念一通,立时便知对方之意。银月虽然这方面还不行,但一见两人举动便即会意。他昔日是草原狼王,于局面的判断把握天性过人。
玄门众人自然也不傻,知晓了三人的用意却也不去阻止。
到了空旷之处,一些人的长处才能施展出来。
战团转移之后,拼斗更加激烈。华柏早就在等这一刻,抬手之间便扔出了百剑囊。千百柄飞剑从中射出。
这件法宝秦漠阳很早就见识过,当时杜昂扔出后,便被关阳轻易破去。没想到这东西到了华柏手中威力大了不止十倍。
三人一边避开飞剑,一边还要应付其他高手的攻击,情形极为狼狈。
银月一个不慎被囊中飞剑所伤,变得凶性大发,暴喝一声,真元灌入剑中,驭剑斩向半空中的百剑囊。他这全力一击,声势固然极为骇人,但自身空门大露。玄门众人哪会放过这个机会,数道罡气立即朝银月招呼过去。
秦漠阳和凌空心念一通,一个前一个后,护住了银月地空门。凌空地护体罡气的确不凡,咬牙苦撑之下,硬生生抗住了。秦漠阳的分化之术应付起来要轻松一些,但真元消耗却仍大,体内真元险些运转不灵。
飞剑闪着夺目地银光,半路几件飞来拦截地物件均被其劈落,刺中了百剑囊的。只听轰地一声大响,百剑囊变为飞灰,满天剑影立即消失。华柏闷哼一声,跌倒在地。银月翻手一引,正待收回飞剑,突然感到一股极强地轻力粘上了飞剑,他接连催动系于飞剑上的灵识,飞剑在空中颤抖数下,始终未能将其收回。
秦漠阳见状大惊,暗嘱凌空护着局面,自身神识催动,助银月夺剑。
另一边华柏被人拉到了战圈外,已经是真元涣散,七窍血涌,眼见是不活了。法宝通灵,与主人灵识相系。若是银月地飞剑被玄门中人夺了去毁掉,怕也会是那个下场。场中许多高手都有法宝,但除了那些护身所用的,若无一击必杀地把握,都不肯轻易施展,也正是这个道理。
连战多时,秦漠阳的真元较之银月也强不了多少。但他已经成自在天境,兼通佛门金身境界,貔貅双剑又是出自他手。
他这一加入,那悬于空中的飞剑便缓缓飞了过来。
夺银月飞剑的是三个佛门高手。这样夺宝等若灵识相拼,对三僧功法不熟的人也不好轻率出手相助。
凌空一人苦苦支撑之下,不多时已经是面色惨白。他的金刚护体神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即便有菩提珠之助,却始终不能踏入大成之境。
秦漠阳知道若再慢些时刻,只怕凌空就要坚持不住不了。
但若不夺回飞剑,银月却又堪忧。
一时间,场上又出现了僵持局面。但人人均知,秦漠阳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坚持些时刻,三个魔头便要了账。
一些认定和三人之仇非死不解的,都到了战团的最前面,不愿错过了这个手诛仇人的机会。那些原本在远处观点的,也都凑了过来。只剩下二十来个低辈弟子在远离战团的地方照顾伤者。
突然间平台上升起了九色玄光,很快就形成了一团光幕,将众人都包裹在内。秦漠阳见到那异样的九色玄光,心中一凛。
“魔头的妖法!”
“小心!”
数个人同时大喝起来。这些示警之话是对门下一些修为比较低的弟子所讲。场中高人原用不着这些。
这玄光来得怪异,所含道力波动极大,战团内外之人的注意一下子便被分散了。
和银月夺剑的三僧一分神,秦漠阳便助银月夺回了飞剑。
其余围攻三人的玄门中人一时间也不再抢攻。银月借机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凌空,见秦漠阳神色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情况有些不对,怕是赵涵易那老贼使地诡计,你们小心一些。”秦漠阳的语气极为凝重,对于赵涵易的最终目的,他终于摸到了一些。
银月冷然道:“事已至此,又有何惧。”
一会的工夫,九色玄光开始褪去,秦漠阳突然感到了神俯中那失却多日的一丝神识牵系,虽然极淡,却让他有一种被包容的感觉,眼中不觉涌出了泪水。
银月和凌空见秦漠阳如此,心中讶异。银月道:“怎么了?”
“我……感觉到凝竹了!”秦漠阳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异光消失后,露出了天空中的点点星光。众人置身之所不再是仙境般的小有洞天,而是一片荒野。这变化有些超出了玄门众人的预料,有人喝问道:“魔头。你们死到临头,再弄玄虚也是枉然!”说着便要动手。
“且慢!”秦漠阳大喝一声。他此时地心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若找不到凝竹,说什么也不肯就死的。己方三人凌空已经战得脱力,银月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眼下不再争斗上策。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说道:“各位请听我说两句。”
玄门中人也不乏见多识广之人,知道此事过于奇怪。但却并非秦漠阳三人所使地手段。都没有急着动手。
关阳道:“你且说吧。”他本不大相信九岳道人所言,只是见秦漠阳突然使出了闻千山的招数,这才出手。后来秦漠阳对他手下留情,他并没有受什么伤。
秦漠阳目光向玄门众人扫去。见参与别有洞天之会的人大都在此,但齐云宗诸人一个未见。心中更是了然,说道:“如我所科不差。我们都遭了赵涵易的暗算。”
这一语说中了众人心中所疑。一时间众人眼望秦漠阳,却无人反驳。一些心思简单者,见他人都不发话,便也不言语。
“赵涵易很久之前就在打先极宗的主意了。他与我们地关系,也绝非众位所见到地那样。这一回把大家都请到别有洞天中,当然也没什么好意。那平台应该是一个阵法,他的目的便是将众位都送到这里来。”
关阳皱眉道:“难道那便是齐云法阵?”
齐云法阵之名,知者甚少。对其详情更是无人得知。关阳此言一出,便有些人相询,他却也说不上。
行度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各位要回去,恐怕很不容易。”秦漠阳心中也是极为担忧。
赵涵易将凝竹镇伏于此,而这里面又并不是困龙阵那种压人的阵法,恐怕是类似于先极秘境那样地所在。只有齐云法阵才是这里通达外面的门户。在场地众人虽然算得上是玄门中最为顶尖的高手,但没有一人能突破六阶之修。没有破碎虚空地能力,又如何逃离这里呢?
这几句话的工夫,玄门众人已经按门派各聚。互相检视旁人,见一个齐云宗的人都没有。而如九岳道人等一些人,也不在场。再有就是一些照顾伤者的后辈弟子,一直守在别有洞天的门户之处,也没有出现在这里。
李满良叹道:“秦宗主所言不差。赵涵易为了今天,恐怕已经谋划了许久了。”
他与武当众人一直在旁观战,异变起时,便向外突,却无论如何也破不了那九色玄光。与他情况类似的还有不少人。算起来凡是在那平台正中百丈方圆的人,都被送到了这里。那齐云阵还真够大的。
行度道:“你既然已经猜到,为何不揭破?”
秦漠阳哼了声,说:“我就算说了,你们会信么?”
行苦道:“那你也不该和我等大打出手,让我们都中了赵贼奸计。”他这言一出,不少人暗中摇头。
李满良道:“即便秦宗主不和我等交手,赵涵易想必也有办法让我等入圈。若他说那两个魔女便镇伏于此,你们看是不看呢?”
那些心怀异想之人闻言皆默然。这次玄门会,有不少与赵涵易并不对路。若不是关系着道、佛之争,许多人都不会来。
与会者人数并不算多,但这里的百来人却是各宗派是要紧的人物。
一些宗派内正因为有人与赵涵易过往甚密,而未被允许参与此。还有些宗派留在派内的,则已经没有能顶梁的人。这百来人失陷于此,门内的情况可想而知。只怕天下玄门便要被赵涵易收服了。
秦漠阳见众人表情,知道话说至此也就够了。但三人当下的形势却还不容乐观。说到底,众人齐聚齐云之因还在凝竹身上。而且刚才一番恶战,三人手中都有不少血账,添了不少新仇。
一时间人人各念心思,而玄门众人若有意若无意地,依然将秦漠阳三人围在当中。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4章 禽聚兽奔畜生道
冷风之中飘来几怪异之味,银月眉毛一扬,道:“有凶兽。”似乎为了证实他的话,几声兽吼隐隐传来。
这一点变化暂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不多时,数十条兽类奔入了这片荒野。
这些野兽的形体和狼极为相似,但身上透着白光,奔行极为迅速。群兽跑至众人不远处,便发起了攻击,一道道气旋从兽嘴中吐出,是极为纯正的金脉元息。
秦漠阳见这些异兽正是在须弥天境中见过的苍狼,隐隐有些失望。这些苍狼本事有限,对于玄门众人来说构不成丝毫威胁。突然感到玉骸貅中有些异动,神识探入,发现竟是那支被他闲置许久的伏魔瓶发出嗡嗡声响。这声响是通过他与玉骸貅之间的灵系传来,旁人均无所觉。
玄门高人哪会将苍狼看在眼里。那些苍狼所发的气旋,充其量相当于三阶道法的威力。纵然是久战脱力的,也不会怕了它们。有人讥讽道:“原来赵涵易在此养些野狗招呼我们。”
在圈外之人首先动手,一面化解来击之火,一面使动功法诛杀苍狼,一个个意态安闲之极,和方才恶战时不可同日而语。但一合之后,众人便有些诧异。苍狼的攻势固然伤不了众人,但外圈那些人所发的招式击中苍狼后,绝大多数的苍狼只是在地上翻了个滚,便又冲了上来,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出手之人见这些苍狼如此耐打,心中称奇。再下手时,便又重了几分。苍狼终于只是兽类,又怎么经得住这些高人的重手。几番冲刺之后,便都倒了下来。空气中充满了一种怪异的血腥之味。
解决了苍狼,本无什么可夸耀的,却让场中气氛缓解了一下,众人开始商议起对策。
银月暗中向秦漠阳和凌空传音道:“这些蠢狼只是头阵,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凶兽。”
秦漠阳道:“有机会我们就走,正好摆脱这些人。”
银月对于野兽有着天生的直觉。没有多久,又有一批异兽冲至。这一批异兽身形要小得多,却远比刚才那些火狼要凶悍。玄门众人这一回就费了不少周折。然后没等这些异兽死光。天上传来几声厉鸣。先前地那些异兽众人大多叫不上名字,但这些飞鸟却有不少人认识,有人惊呼道:“火鸦!”
火鸦只是一种低等异兽,先天元脉火属性。它们的攻击方式便是由嘴喷火。威力只比秦漠阳最初所学的火焰指稍大些。
但火鸦却有一桩异处,它们所喷之火的威力可以叠加。百十只火鸦齐吐火蛇。其威力不亚于高阶的火脉道法。
此时天上黑茫茫一片,不知有多少火鸦。这些东西若是一齐喷火。其势只怕可比得上火焰山了,是以玄门众人一见之后,再不掉以轻心。
关阳道:“我等不可坐视火鸦成阵!”说着一跺脚便向天上飞去。李满良深知其中关键,喝道:“武当弟子随我去助关阳道长。”当下有不少人跟了上去,并不止武当弟子。
关阳纵身之间已经到了火鸦之前,抬手扔出铁八卦,化为巨大的幻墙,将火鸦大军从中截断。李满良等人也各使手段,分割火鸦。只要这些禽兽结不成群,众人就好收拾。
数十人齐齐出手,阻住了火鸦前进的势头。那些冲在最前的,就被众人分割消灭掉。半空中黑羽纷飞,飘至下方时却又成了点点火焰。待众人收拾掉千百只火鸦后,下方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然而火鸦似乎是无穷无尽地。众人杀了一千,却一点都不见鸦群减少。那些被隔在后面地火鸦,将火头都发在了关阳等人用以分割鸦群的法宝上。
对付兽群的众人也不轻松,汇向这片荒地的异兽越来越多。这些异兽都是先天元脉,所施功法并不高明。原本以众人地修为,碰上这个层次的对数,数量再多也是无用。但这些异兽大都会像火鸦那样,可以将技能叠加。一旦结群,便可发出让人不可小觑地元息功法。
异兽越聚越多,众人应付起来越发吃力,早就没人注意秦漠阳三人的动向。而兽群似乎对三人有所顾忌,竟没有一个冲到三人跟前来。
秦漠阳对银月道:“你看好凌空。”说完一闪身了朝前冲去,顺手抓了七八个异界地尸体回来,从中剖出了元丹。他随手乱抓,难以将五行元丹凑齐,此时也无暇淬炼,便直接从元丹中引气。
群玄所杀之异兽越来越多,到后来简直已经堆成了小山。
然而却还有更多的异兽朝这里奔来。不管死了多少同伴,没有一个退逃,似乎将众人撕碎成了它们唯一的目的。这里竟似地狱一般。
秦漠阳几个来回,聚了数十枚元丹,引气入体之后,所耗真元已经补足了大半。正准备和二人开溜,听凌空道:“给我寻些金脉元丹。”秦漠阳微觉诧异,仍是奔入战团,拖了些苍狼的尸体回来,取出元丹交给凌空。
凌空如秦漠阳那样,将丹握于手中,不多时便吸纳光了一枚元丹。待吸了数枚后,原本委靡的精神又振作起来。
秦漠阳大喜,道:“你什么时候可以自元丹引气了?”
凌空道:“就在金刚护体之功练不上去之后。我只能引金元丹之气。”他当时只是偶然一试,那会有更好的炼化内丹给他引气,便再没用过,也没向秦漠阳提起。
秦漠阳见他恢复了精神,而玄门众人都忙于应付异兽,道:“走吧!”
三人向一侧的兽群冲去。群兽见了他们,均现惊恐之状,纷纷避走。三人丝毫不费力就冲出了兽群之围。
玄门中人自有看到他们离去的,但也无人去阻止。到了这里,再阻他们又有何用?反而使一些人生出了暂时避退之心。
这些异兽简
直杀不胜杀,徒然耗人。他们所处的境况和先前被他们围攻的秦漠阳三人有些相似。
半空中截杀火鸦的众人也有些吃不消了。关阳道长控制铁八卦已经极为吃力。看着仍不知有多少的火鸦,对李满良道:
“原来齐云宗的元丹之秘在于此。你若不入此地,再查多久也无用。”
李满良苦笑道:“先前赵涵易以先极鼎为饵,只怕单凭元丹之秘,他也能将众人引入这里。他谋划了许久,我们实在有些小看他了。”
此时众人均生退避之心。虽然身为当世高人,被一群畜生打退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说出去只怕也都没脸再混了。但他们所处的境地实在凶险,能不能回去还是两说,也就没人顾忌这些了。
秦漠阳和银月、凌空二人从兽群中突围而出,便朝天上纵去。银月、凌空二人各踏飞剑随在其后。
虽然是在夜色中,但三人目力其佳,所视仍然极远。但见脚下山峦起伏,河流交错,与平时所见的山区也没多大差别。
只是其中时有异彩闪动,禽鸣兽吼之声不时传出,也不知有多少异兽。凝望四周,均看不到尽头。齐云法阵所连接的这处空间,竟然像是无边无际的。
“小心!”
秦漠阳有着对危险的直觉,而银月则对这里的异兽也有着特殊的感应,两人同时出声提醒道。他们声音刚落,十来只巨鹰一般的黑色飞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人四周,道道黑色水练冲向三人。
秦漠阳凝息化出一道屏障护住了三人。银月暴喝一声,双手一挥,两道蓝光暴出。银月这一击速度极快。周围十数只巨鹰均在他的攻击之下。但那些巨鹰动作奇快,有一大半都避开了银月的攻击,只有四只击中,哀鸣着从空中跌落下去。
剩下地巨鹰长翅一展,天空便被遮蔽起来,泛着酸臭的雨雾从天而降。秦漠阳丝毫不敢大意,使尽了力气将雨雾挡在外面。银月招式连发,蓝光从秦漠阳所结之护罩中透出。又斩落了两只巨鹰。
凌空见他们应付吃力。便抽回脚下飞剑,跃到了银月的飞剑之上。他将回复了少许的真元全部灌注到剑中,手中貔剑顿时剑芒大盛,直扫头顶的那些扁毛畜生。巨鹰速度虽快。却正在施放雨雾,而且它们形体过大。凌空一剑斩过,雨才雾顿时成了血雾。
从巨鹰出现到解决战斗。不过数分钟的时间,但三人却胜得极为艰难。秦漠阳和凌空虽然通过元丹补充了一些元息,但那不过是垫了个底。银月丝毫没有补充,比他们还要不如。
被赵涵易的齐云法阵弄到了这里之后中,所见的异兽凡体型大地一般威胁都不大,这些巨鹰地出现开始颠覆三人的认识。
“好厉害的恶鸟。”银月感叹道,额头上已经汗水淋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凌空刚才的一剑几乎耗光了真元,这时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漠阳咬牙道:“我们再走远一些。”说着将凌空背起,飞速朝前蹿去。银月虽然真元大损,但借着飞剑,勉强还能跟上秦漠阳。
虽然秦漠阳能感受到和凝竹神识间地联系,但却无法以此来得到凝竹的位置,也无法以心境通与其联络。不过既然知道伊人在此,而且似乎并无大碍,秦漠阳也不急在这一刻。再者说找凝竹之前首先要摆脱玄门众人,不然到时拼个两败俱伤,绝非秦漠阳所愿。
一番急走之下,距离群玄所处地那处荒野已是极远。路上又碰到了不少来攻之飞禽,一些速度慢的直接被三人摆脱。还有一些速度虽快,却不如巨鹰那么厉害,被秦漠阳和银月举手之间打发掉了。
但两人也有些筋疲力尽了。秦漠阳估摸着玄门众人再难找到自己三人,道:“我们下去吧。”
银月道:“好,还是下面安全些。”
三人自空中降下,已是到了一片开阔之地,大片地长草中长着许多奇树。秦漠阳寻了一处平坦的草地将凌空放下,道:
“怎么样?”
凌空勉力道:“还好。”银月坐在了他的旁边,道:“这样也算是好,那什么样才算是坏了?”凌空道:“没死就挺好。”银月笑道:“原来你也怕死。”凌空摇了摇头,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便闭目调息起来,银月也不再逗他。
秦漠阳自是知道真元耗竭是个什么滋味,听到长草奇树中频频有异响传来,知是有不少异兽藏身其中,道:“你们先在这里,我去弄点东西。”
银月道:“放心,地上的野兽轻易不敢过来的。”
连番的恶战让已经迈入六阶金丹之修的银月也有些承受不住了,但他到底是天狼血脉,仅凭气息便能震慑地上的异兽。
秦漠阳虽然得了天狼内丹,在这方面却也不及他。
秦漠阳奔入林中,不多时就猎到一只,剖尸取丹后便即引气。如此数次,引了十数枚元丹后,气力恢复了不少,再去猎兽越发轻松了。他转了一大圈,搜罗了几十颗元丹,又回到二人身边,将金元丹都给了凌空。
凌空有了元丹之助,很快就回复了精力。银月调息了一阵,虽然真元没回复多少,精神却强了许多。
秦漠阳道:“这个地方着实古怪,似乎随便一只野兽都是先天元脉。赵涵易纵然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养这么多畜生。”
凌空道:“遍地凶兽,无一善类。如不是修罗道,便是畜生道了。”
银月自是不信凌空所言,正待出言反驳,突然感觉到一丝异动,不由变色道:“有厉害的家伙朝我们这边来了!”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5章 伏魔显威劫后逢
秦漠阳和凌空闻言立即警惕起来。地上的异兽大都对银月避而远之,敢来挑衅的则肯定极难对付。
周围一大片的异兽都已经被秦漠阳清了个干净,三人静立许久,除了夜风拂草之声,再无别的动静。但秦漠阳知道银月的判断绝对没有错,他能觉得到,巨大的威胁正在向自己三人靠近。
突然间一道耀眼的银光圈向三人,凌空不及细想,金刚护体神功立即展开,将身边的秦漠阳和银月都笼罩在内。银光撞向凌空黄、白相接的罡气,发出一种极为尖锐地金属撞击声。
随着声音变小,银光也慢慢变淡。
银光未竭时,一声震天大吼响起,接着又是一声厉啸。两种声音夹杂在一起,直如山洪奔袭。秦漠阳三人均觉气血翻腾,体内真元几乎运转不畅,这声啸之威是三人从所未见。虽说三人是久战之疲躯,但境界已高,仅以声响扰乱三人的真元又岂是等闲能做到的。
光消声止之后,两只模样古怪的异兽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两兽一赤一黑,身躯、四足都似老虎,面孔却有些像人,只是嘴里长着两颗如野猪一般的长长獠牙。两兽身后均拖着长尾,几有两丈之长。
三人一见之下,不由暗暗心惊,齐声道:“祷杌!”
上古神兽颇多,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方神兽。而在这之外,还有四大凶兽与之对应,分别是祷杌、穷奇、浑沌、饕餮。
秦漠阳在知道轩辕雪松是青龙之体后,便在娄聃岳的帮助下,将那本《百兽谱》翻了翻。这两只异兽和书中所载一模一样,是以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凌空在少林寺的时候。也喜欢看些记载奇怪事物的书,所以也认得。
银月则是因血脉而传,认出涛杌几乎是一种本能。天狼在上古神兽中,是能和白虎并称的存在。而四大凶兽正和其相当,非旦不惧天狼气息,反而见之便如死敌一般。
自从入得这里,所见之异兽皆为先天元脉,只有单一的元脉技能。而眼前这两个祷杌却是五元皆备。虽然它们未修得人身。应该是还未结成金丹。但从刚才地银光和啸声来看,怕是已达五阶大成。
而且上古凶兽天赋奇特,往往能发挥出远超本体阶位的战力,便是放在平时三人也不易对付。更何况他们此时只剩下了平时二、三成的实力。此消彼长,如果应对不好。成了这两个凶兽的腹中之食亦未可知。
双方对峙片刻,两只祷杌交缠在一起的长尾突然分开。朝前一甩,一电一火交织袭来,竟然是极为凶悍地双元合击之技。秦漠阳三人根本不敢硬接,连忙避开。但两兽攻势一起,后势无穷。长尾只是略略一摆,电、火之击再。
连连趋避之下,三人都是暗暗叫苦。无论如何闪避,也只能保得自身暂时不受伤,想要跳脱攻击圈外也不能够。正不知如何扭转局面,但闻厉啸、狂吼声又起,扰得三人心惊肉跳,身法顿显凝滞。
凌空道:“这般下去终非了局,我上前挡住它们,你二人先走吧。”
“不行!”秦漠阳自然知道处境不妙,而且凌空的方法也未必行得通,看样子两个凶兽还没有全力施展。但要说舍了凌空,那是说什么也不干的。
银月更是大骂道:“放屁!”
凌空道:“那我先挡一下,你们相机而攻。”
这个提议是准备放手一搏了,秦漠阳和银月并无异议。三人这番商议都是暗中传音。两只凶兽虽然未得人形,但却未必不通人语。
凌空深吸口气,将金刚护体之功发挥到他所掌握的极限,整个人化成一个黄白相间地大光团向前冲去,将两兽所出之招全部接了下来。秦漠阳当即使出一气四化之数,将体内真元全部激发出,这已经是他所能使得最大能量。银月也是毫无保留,掌中飞剑抬手就斩了出去。
秦漠阳地目标是左首的黑色祷杌。那凶兽口中喷出数道气旋,很快结成一个旋涡,将秦漠阳的四向真元引开。右首边的红色涛杌则人力起来,巨爪一挥,便将银月地飞剑拨向一边。
如果放在平时,秦漠阳和银月自然还有后续手段。但此时精力已尽,再也无力控制招式与飞剑攻击那只凶兽。
两祷杌破去了来招,齐声大吼,两只长尾突然暴长,抽向凌空的护体罡气。凌空哼了一声,护体罡气顿时弱了许多。那两兽扬尾再扫,凌空再也抵挡不住,护体罡气被破了个干净,口中鲜血狂喷,仰面倒了下来,身上再无半点气息。
秦漠阳和银月见凌空竟似已经身死,不由心下凄然。他们二人此时也已经油尽灯枯,身子似被抽空了一般,只是凭着意志支撑还能勉强站立。二人自知再无幸理,想不到连番恶战至此,竟然要死在两个凶兽爪下。
两祷杌发出一阵怪异叫声,好像是在得意地笑着。它们并不急于取秦漠阳和银月地性命,缓缓地踱向了二人。
“并肩战斗,也算无憾。可愿让我使最后一击?”银月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说出了这些话。
秦漠阳知银月是想自暴金丹,这是玉石俱焚之议。银月虽然真元耗尽,但金丹尚在,秦漠阳正欲答应,突然感觉到玉貔貅中地伏魔瓶发出强烈地嗡鸣声,好似想从中跳出来,心想:
“它是感觉到了银月要自暴金丹,还是能够对付这两个凶兽?”
伏魔瓶为先极三宝之一。据娄聃岳说,此瓶能在灵兽将要自暴时收纳其内丹,此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自从大批凶兽出现,伏魔瓶在玉貔貅中就有异动,秦漠阳也未太在意。此时眼见两只凶兽走近,再不及去想其中的关键,说道:“且慢!”
意念一动,便将伏魔瓶取了出来。
伏
魔瓶一出,便腾空而起,闪起耀眼的白光,哪里还是往日模样。两个涛杌见到那瓶,顿时显出惶恐,就连银月也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秦漠阳发觉伏魔瓶和自己心念相通,不由暗喜,看来不用担心它误伤到银月。
那瓶飞至十余丈高便凝立不动,瓶口对准了二凶兽,银光洒下,将它们罩在了其中。两祷杌便似被施了定身法,虽然极力想逃,却连步子都迈不动,发出了绝望地低吼。
秦漠阳见状松了口气,感到伏魔瓶似乎是在等候自己的命令,默念声“收”,那银光顿时强了十数倍,两祷杌的口中跳出内丹,嗖嗖两声轻响钻入了瓶子。两看两凶兽,已经软倒在地,形似两滩烂泥。
伏魔瓶收了两兽的内丹,银光便即消失,复又回到了秦漠阳手中。他心念一轻,便倒在了地上,手握伏魔瓶心中痛恨不已。若早知这宝贝厉害,三人何到于到此等境地。自怨片刻,便即晕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漠阳感到一股直透心头的暖意,说不出地受用,便想就此睡了过去,再也不愿醒来。恍忽中突有所悟,连忙睁开双目,便见到了一个青衣少女,肌肤胜雪,花貌如旧,正是这些天来无时不萦绕在心中的凝竹。自己正躺在她的膝上。
两人凝望许久,没有只言片语,心境之中却已经道尽了思念。
“你不该做这种傻事。不管有多大的麻烦,我们都可以共同承担的。”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但不应该是这个时候。等事情过了,你的实力也强了,再来寻我更好。”
“见不到你我怎么能心安。现说当时你知道会来这样一个所在么?”
“再凶险莫过于天山那阵。我父亲能寻我千年。我知道你也会的。”
“我会的,当然会地。只是可惜了凌空。”
秦漠阳一想起凌空,见到凝竹的喜悦顿时淡了许多。
“他没事的。”凝竹扶起了秦漠阳,让他看到旁边的凌空,“他的金刚禅功被打散了,但也是件好事。”
秦漠阳见凌空身上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的确不是已死的模样,心中稍安。道:“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凝竹道:“应该不会太久。我听父亲说。凌空本是白虎星,因前世杀孽太重,被一佛门高人打入轮回。看他地样子,那高僧所下之印应该是被破了。”
怪不得凌空能引金脉元丹之气。这正和小丫头能从火脉元丹中引气是一个道理。秦漠阳怔了半会,笑道:“原来这一下是福不是祸。他也不简单啊。银月呢?还有那小丫头,不是在你身边么?”
凝竹微微一笑。道:“都在。”
秦漠阳真元已失,虽然耳目仍敏锐,远处地情况已不可察。看凝竹的意思,似乎那二人是有意避开的。问道:“你早来了些时日,可探知这里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凝竹闻言秀眉微蹙,道:“这里是另一个大道场,我们要回去只怕极为困难。”
秦漠阳听凝竹说完,眉头也皱了起来。凝竹所说地大道场,其实便是一个星球,他也早就在怀疑这一点了。这个星球的风貌与地球差别并不大,就连时日似乎也相关不多。他这一睡已经有数日之久。
在这里没有一个修道者,有地全是异兽、凶兽,数量十分惊人。看来先前凌空说这里是六道中的畜生道,还是有些道理地。如果光是异兽也还罢了。凝竹等人个个修为不凡,而且本尊都是上古神兽,在这里立足自保是没有问题的。但要想回去,却是极难办到。
离开这里只有两个办法,一是通过齐云法阵那样的传送阵法。赵涵易之所以能弄到大批元丹,凭的便是这阵法。但想来几百年内那阵法是不会再开启了。再一种办法,就是提升自身实力,达到六阶大成的境界,有了破开虚空的能力。
但这个大道场却只是一个五阶道场。
轩辕雪松本已经踏入九阶塑身境界,只因地球道场慢慢落至六阶,他最后也就变得只有六阶金丹实力。在这个五阶道场中,又如何能修至六阶大成?怪不得刚才凝竹说等实力强了再来更好。她已经达到六阶金丹修为,但离六阶大成还有不小差距,也就没有破开虚空的能力。
想到这时,秦漠阳心中一凛,凝竹能发现这里是个五阶大道场,自是因为她的修为还在这道场之上,身体有了感应,不由变得忧心忡忡。
凝竹自然猜到了她的心思,不愿让他伤神,笑道:“怎么,是否惦记着别人,有点后悔到这里来了?”
“没想到你也会开这种玩笑。”秦漠阳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意,握住了凝竹的手说,“你若早知这里是这个样子,还会来么?”
凝竹缓缓点了点头。秦漠阳轻叹一声,道:“你不好。”
凝竹不再说话,将头靠在了秦漠阳肩头,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秦漠阳轻轻揽住了她,虽然此时的实力恐怕还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却生出了一种一定要护得她周全念头,说道:“我们一定有办法的。”口上虽这么说,但盘算一番,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要真是呆得时间长了,凝竹、若梅、银月,怕是都要显出本体了。凌空又会如何呢?他这一转世,哪一个才算是本尊呢?
凝竹猜到了他的一些心思,说道:“我眼下还不妨事,若梅和银月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虽知说了这些秦漠阳会更加忧心,但让他知道自己这些人的情况,也有助于解决问题。眼下的秦漠阳比她要弱了不知多少,但她却觉得,秦漠阳一定会有办法。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6章 两界相隔望断山
和凝竹说了会话,秦漠阳发觉自己体内有一股极弱的真元在缓缓流转,道:“你为我输气了么?”
凝竹道:“我倒是想,却办不到。”
秦漠阳点了点头,心中却越发感到奇怪。他的炉鼎肉身和普通的修行者有很大差异,只能从内丹、元丹之中引气,凝竹无法助他度气也不奇怪。而且若是凝竹所为,想必也不至于只输了那么一点真元。
可是在与两只凶兽拼至最后时,他已经将全部真元都耗尽了。这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自信绝不会弄错,那么现在体内的真元又是如何来的呢?想了一会不得其解,道:“叫他们过来吧。”
凝竹清啸一声,不多时银月和小丫头若梅就跑了过来。
经于数日调息,银月的真元已经恢复了少许,精神自是好多了,但他的眉宇间却隐有忧色。若梅平素一向不得安静,这时也皱着个眉头,似乎在强自忍耐痛苦,见了秦漠阳话明显比往日少了很多。
秦漠阳心知这二人的本尊都是结成金丹的神兽,恐怕是正在忍受着修为被剥离的痛苦。想起曾用伏魔瓶收了两只凶兽的内丹,不由心中一动。他昏厥之前,伏魔瓶还握在手中,此时一查,竟然已经回到玉骸貅中了。
他取出伏魔瓶倒出那两颗内丹,递到银月和若梅跟前,道:“那两个祷杌本事也不算小,你们先吸纳了这两颗内丹,应该能缓解一下。”
若梅道:“这两个元丹就给他们吧,我没耗多少精力,眼下不妨事的。”
秦漠阳道:“好。”抛起一颗给银月。银月接到手里,脸上显出不悦,道:“我再不济,也能撑得些时日。”说着便要给若梅。
秦漠阳道:“你就别推脱了。反正这里遍地异兽,就算找不到内丹,元丹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别忘了先极鼎我可是带在身边的。”
银月听了不再推辞,握着内丹到一旁去吸纳。元丹引气他不会,这内丹却是人人会用。
秦漠阳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凌空。对凝竹道:“你有办法帮他引纳这颗内丹么?”
“试试吧。”凝竹拿过剩下的那颗内丹。将其放在了凌空的胸口气海处。她正欲施法,却见凌空身上那层薄薄地白光已经将内丹包裹起来,缓缓流转,那内丹就以可见的速度小了下去。
“原来他自己就可以。这家伙倒是不客气。”小丫头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多时银月引气完毕,精神为之一振。凌空胸口的内丹也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随后他身上的白光也开始减退。当白光消失后。他也醒了过来。
凌空醒来见到凝竹和若梅都在,道:“咦,你们都在这里。”
“谢天谢地。”小丫头拍了拍胸脯,“我还担心你修成了白虎真身,会不认得我们了呢?”
“怎么会呢。”凌空笑了,他于自身的变化倒是很清楚,“没想到我这一下是因祸得福。”
“是福是祸可还难说得很呢。”小丫头将这里的情况向凌空说了一下,凌空听了怔了一下,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漠阳想了想,道:“我们四处走走,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一个传送阵法,就此回去了也不一定。”
几人都知道他所说的这种希望太过渺茫,但坐以待毙显然是不行的,出去撞撞运气也好。
银月道:“我和凌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先去找些元丹,你也好恢复精力。”
秦漠阳道:“这个还不急。反正有你们在,一般地小东西也不敢为难我们。要是碰到厉害地,我还有伏魔瓶。”
凝竹知道秦漠阳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也不多问,道:
“走吧。”说着拉起秦漠阳向天上飞去。
若梅掩嘴笑道:“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恢复真元了。”
凌空和银月听了不禁莞尔,凌空道:“你的心思还真够繁杂的。”
若梅道:“哼,你这小和尚地心思才叫复杂。”说完朝天纵去。凌空和银月各踏飞剑,跟上了他们。
五人也不辨方向,朝着一方随意而行。有若梅和凝竹的气息,天空中地飞禽也不敢再来生事。秦漠阳倒真想有些厉害的家伙来送死,敢于向上古神兽挑衅地异兽等级绝不会低,只消祭出伏魔瓶,便可以收到上好的内丹。只可惜这种情况一直没有出现。
在天上行了数个时辰,秦漠阳感到有些累了,反正也没有明确目的,众人便停下来休息。
当夜秦漠阳睡了一晚,直到天光大亮,这在他五行融合后还是首次。醒来后秦漠阳调息了一下,发觉体内的真元竟然充盈了少许,不由窃喜。看来果如他所料,自己的肉身炉鼎有了些变化,已经引纳天地间的五行之气了。
他连忙进入五体空明之境,但过了许久,却仍是不能引一丝五行之气入体。
也不知是因为这里的五行之气特异,还是再一次耗光真元所致。但秦漠阳觉得,这一点点变化或许正是他突破元神境界的一个转机。若真是那样,众人离开这里也就有了指望。
五人就这样行行停停,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荡。一路上极少能碰到厉害的异兽,大多都是些先天元脉。每天晚上,秦漠阳就像普通人那样入睡,醒来后体内真元就会充盈一些。
从第三日起,秦漠阳便集元丹炼化,以减缓凝竹等人的境界流失。虽然此举无法彻底改变四人的境况,但能多拖几日总是好些。
炼化元丹时先极鼎无法收回,五人就行得越发慢了。秦漠阳每入先极秘境中的母鼎中取丹时,心中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同是一个秘境,却再无法连接到自己的家园。
每炼一次丹,就够凝竹四人消耗数日。秦漠阳自己却一直未使用。他决定在
未摸清自己肉身炉鼎变化的奥秘之前,绝不用内丹引气。
每当他休息时,其他四人无所事事,便由凝竹在旁陪着,银月、凌空和若梅则外出探寻。
这晚又剩下秦漠阳和凝竹两人。秦漠阳慢凝竹闲闷,就到秘境中的书房里拿了一堆出来,放在凝竹身前道:“要是你能进去就好了,里面的书够看很久的。”
凝竹说:“你给我拿出来也是一样的。”说着顺手拿起一本翻了起来。
秦漠阳见她有事做,心中稍安,在一旁打坐入睡。次日醒来,见凝竹仍在看书,而且似乎非常投入,道:“看到什么了,这么有兴致?”
凝竹道:“这本似乎是讲先极宗的历史,记载了不少上古之事,倒是有趣。”
“嗯?”秦漠阳凑到跟前一看,发觉那本书上的字自己根本不认识,奇道:“你居然认识这些字?”
凝竹道:“这便是华夏的上古文字了。我和父亲刚到那里时,识得这种字的人可有不少,我父亲也认识,他就教给了我。”
“是么?你等等。”秦漠阳听了大喜,连忙再入先极秘境,将原版的《先天简》拿了出来,道:“你看这个能看懂么?”
凝竹翻开看了看,道:“这怕是先极宗最高深的功法了吧?”
“是啊!要是你能照此修炼的话,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呢!”
凝竹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虽说玄门功法殊途同归,可我入门功法和这道家功法总是有很多差异。再说此间道场也限制了我的进境,你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可是要失望了。”
“哦。”秦漠阳的欣喜立即消散了。
凝竹笑了笑。道:“可是记挂着那两个丫头?”
秦漠阳点了点头,道:“不光是她们。还有我的父母,老师兄,还有那里的朋友。”
凝竹宽慰道:“你莫急。这功法我虽不能炼,于你却是不妨。而且你地炉鼎特异,若说在这里有一个人能突破元神境界,那一定是你。”
两人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直到了烈日当头。凌空那三人才回来。秦漠阳道:“出了什么事?”
凌空道:“我们碰上了玄门的人。”
原来玄门众人在打退异兽后,也在四处搜索。他们虽然一直麻烦不断,但到底是人多势众,除了一些已经步入元神或是金身境界的人有些不适外。对付异兽倒是问题不大。
凌空三人夜间出去打探,恰好撞到了玄门中人。那时玄门众人又遇到了大批异兽。其中有不少极其凶悍,竟然伤了不少人。凌空和银月计议之下。让若梅躲在一旁,上去帮了玄门众人一把。待清了最凶悍的几只凶兽后,三人这才回来。
凝竹听他讲完,道:“多谢你们了。”
凌空道:“你太客气了。”
凝竹道:“你们帮了玄门中人一把,若是能回去,只消我不再露面,这事或许能就此结了。”
秦漠阳道:“你想多了。”
凝竹轻叹一声,道:“我枉造杀孽终是不该。走吧。”
五人再度启程,由凌空、银月引着,朝着背离玄门众人的方向飞去。
这一日行至一处,凝竹道:“这个地方有些奇怪,五行之气似是较其他地方薄弱许多。”除了秦漠阳,其他三人亦有同感。若梅道:“那我们再走远些,离开这里吧。”
秦漠阳道:“对你们影响大么?”见他们都摇头,便说:
“那我们就在这里吧。这里反常,倒说不定有什么玄机。”
当晚五人歇下,凌空三人也不再出去夜探。夜间月华星光洒下,似也比平时弱了许多。凝竹看了半晌,道:“这里的五行之气似乎都聚向那处了。”秦漠阳正欲入定,闻言朝凝竹所说的方向看去,却看不出所以然来。
银月道:“我去看看吧。”秦漠阳道:“不如等天明了我们一起去。”银月笑道:“那也没什么差别。你真元未复,胆子也小了。”凌空道:“我们一起去吧。就算有什么变故,脱身总是不难的。”若梅一听,道:“那我也去。”
秦漠阳知道劝不住他们,同时也暗笑自己好像真是胆子变小了,便说:“那你们小心些,有情况就立即回来。”
三人破空而去,过了许久才回来。
若梅道:“好生奇怪。那边有座大山,五行之气似乎都聚了过去。但我们在近处细细找过,却什么也找不到。”
凌空道:“那里好像是个洞天福地所在,我们找不到门户。”
秦漠阳奇道:“这里又没有修道之人,怎么会有洞天福地呢?嗯,不对,至少齐云宗地人会经常出入于此。”
几人猜测一番,秦漠阳地好奇之心也被勾了个十足,道:
“我们这就去找找那门户吧。”
当下五人朝那边飞去。离得尚远时,凝竹轻咦一声,道:
“那里,好像是望断山啊。”
秦漠阳笑道:“是有些相似,不过望断山是不可能在这里的。”
凝竹道:“不,不是像。这里的情景和前些天你给我看的那书上所载几乎一模一样。”
秦漠阳心下奇怪,道:“会有这么巧地事?”
凝竹不再说话,拉着秦漠阳加快了速度,一闪身就到了引路的凌空等人之前。几人随着她左一转右一闪,刚才把凌空三人绕得有些迷糊地地方,她竟像是了如指掌。
不多时凝竹到了一处山头,道:“应该是这里了。”说着玉手一划,一道门户便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7章 元神终成划太虚
秦漠阳看着这一幕不由目瞪口呆。他研究阵法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自认为学得还不错。地球上各宗各派的洞天福地他也去过不少,可从没见过如果高明的洞天门户。若不是凝竹指引,便是到了近前,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本事也发现不了。
银月和若梅对阵法算得上是一窍不通,正因为不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凌空得秦漠阳指点过些时日,但认识有限,只觉得这处洞天玄妙,但要让他说好在哪里,却是说不出来。
凝竹携秦漠阳的手率先进入,其余三人都跟在后面。
洞天之内要比外间亮得多,好似日暮时分。内里是一条宽大的石板路,四周云雾缭绕。沿路而行,不多时便见一牌楼。
牌楼之后是一道大瀑布。
凌空不由说道:“这里和那别有洞天好像啊!”银月和若梅也都点头称是。
凝竹指着牌楼上的古字,道:“这里名叫先极洞天,果然和书上所载一样。”
秦漠阳自进了门户就未说话,他虽然认不得牌楼上的字,却已经猜到了几分。此时听凝竹一说,更是了然,道:“我们进去!”
五人穿过水幕,便到了一个极大的山谷中。众人展开身法,朝谷内飞去。谷中有四季之景,凝竹等人啧啧称奇,秦漠阳却是早有所料。
山谷虽大,但众人的脚程却快。不多时便到了山谷正中,一个古朴的建筑群便映入众人眼中。
这里的布局和京北望断山极为相似,只是要大了许多。但京北的望断山中的房舍却是依山而建,而且远不如这里地有气势。
秦漠阳道:“这里恐怕才是我们先极宗的老家。”其他几人都点头称是。
在别有洞天中,秦漠阳自称退出先极宗。但那不过是情势所迫。而凝竹等人此时也以先极护法自居,到了这里便算是回到了老家,也都没什么客气的,五人进到各处楼内开始分头寻找。
一进到这先极洞天中,大家就存了一个心思,先极宗的故地在这里,又和别有洞天的布局那么像,说不定有一个能让大家回却的传送阵法。然而一番搜索下来。把谷里跑了个遍。
却没有什么让人欣喜的发现。
五人又聚在正殿之内,秦漠阳对凝竹道:“再看看那本书,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凝竹摇头道:“那书我都看了,没见有传送法阵的记载。”
秦漠阳很是失望。道:“难道先极宗地先辈都是有道高人,人人都有破碎虚空地能力?”
凝竹道:“上古时玄学昌盛。对先辈们来说,那或许也算不得难事。”
秦漠阳不由苦笑:“但对我们来说。可真是太难了。”
进谷的时候虽然谁也没有明说,但可都存了不小的希望。
此时一无所获,失望也是免不了的。一时间众人没了话,都在殿前地台阶上坐了下来。
殿前有一个挺大的广场,广场地正中放着一个巨大的石鼎,样子和先极鼎相同,但大了数倍。就算他们五人个都坐进去,也不会显得拥挤。
这石鼎实在是太显眼了,五人一进来就先探查了一番,没发觉一点异常。石鼎自然不能用来炼丹,大家便猜测这不过是一种象征。
凝竹看着石鼎出了会神,突然说道:“不对!”
“什么不对?”几人同时问道。
凝竹道:“方圆百十里地五行之气都汇聚于此,可我却并没有感到特别。”
银月点头道:“对!这里虽然比外面强了一些,但也无非是其它地方的强度。”
秦漠阳却没有那们那么激动,道:“这四季谷是以阵法维持,引得便是天地间的五行之气。”
“那四季阵需要如此多的灵气么?”凝竹有些疑惑地问道。
秦漠阳一怔,道:“我不知道。”五行之气的强弱,他也只是听另外几人说的,自身并无感应。四季阵需要引纳多少五行之气,他也没有量化的概念。
凝竹道:“那鼎的位置,似乎便是这个谷的正中。此谷既然如此玄妙,我觉得不会放一个毫无用处的石鼎在那个位置。”
秦漠阳经她一说也留起了意。一些高明的阵法,在未引动时是无法被查觉的。在别有洞天时,没有一个人发觉齐云法阵的存在。
几人不由自主都到了石鼎旁,盯着那鼎出神,似乎这样便能窥得其中奥秘。秦漠阳这一回看得要仔细得多,却仍然看不出半点和阵法相关的东西。不知不觉间,谷中比几人初进时亮了许多,料想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
若梅最先感到不耐,道:“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摆在这里惹眼罢了。”说着伸手在鼎上拍了一下。她看似弱小,却也是六阶之身,这一下力气使得大了,那石鼎居然微微晃了一下。
凝竹斥道:“这是先辈所留,不得无礼。”小丫头吐了吐舌头。
秦漠阳笑道:“要是你父亲在这里,说不定会把这鼎给敲碎了。他对先极宗的人可没什么好感。”
“咦,你们看!”凌空指着地下的青石,“这鼎好像是和下面连在一起的。”
几人听他一说,都看了过去,秦漠阳喜道:“不错,这鼎似乎是能转动的。来,大家试试!”
当下几人退后几步,各使神力。那石鼎如小山一般,连同地下的青石,更不知有多重。但对凝竹等人来说却是不在话下,所虑者却是不小心将鼎弄坏了。
石鼎沿周天方向转了一周,上方便幻出了一个八卦图。众人不由大喜。秦漠阳道:“那应该是个门户,我们进去看看。”
五人相继跃入。秦漠阳见了里面的情况,呆了半会,道:
“居然是这里。”
凝竹道:“这里可是你说的先极秘境。”
秦漠阳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原来五人此时所在便是先极秘境中的那个圆形大殿。秦漠阳的失望是因为这里没有传送阵法。其他几人却都有些兴奋。这些天他们经常听秦漠阳说起先极秘境,
突然间能够进来,算是个意外之喜。
秦漠阳给四人介绍了周围几个屋内的东西,又指着大殿上方说:“那里还有个门户,可以到天台上。”
一到天台上,秦漠阳就发觉其他几人神色数变,就连凝竹都不例外,问道:“你们怎么了?”
小丫头拍手笑道:“原来周围的五行之气都聚到这里来了,这里真好!”
凌空也是神色轻松,道:“终于不用再忍受修为剥离之苦了。”
秦漠阳这才反应来,眼望凝竹,见凝竹点了点头,不由满心欢喜,道:“看来折腾一番进到这里,总是有些收获。既然这里这么好,大家就坐一来用功吧。等哪位境界大成,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若梅道:“凝竹姐和你或许有些指望,我们就算了吧,不知要几十几百年才能修得那境界。”
凝竹道:“不管多久,总归是有了指望。”
秦漠阳:“对,用功吧。”心想:“希望不要太久。”
天台集来的五行之气,会于正中门户处的太极图上。白天时不太明显,到了夜里,月辉星华倾泻下来,能够形成一个极为明显的光柱。
在太极图周围,按着八卦方位,共有八个供人打坐的石台。秦漠阳在石台上打坐时,竟然能够开始缓慢地引天地五行之气入体,其他几人引气之快就更不必说了。
五人经过一番摸索,发觉这八个石台竟然还各有不同。比如若梅,她坐在离位相对的石台上时,引气之速要快于其它各处。凝竹和凌空也是如此,分别于巽位和兑位引气最佳。
银月在几个石台上都试了一下。最后发现在坤位引气要稍好一些,但差别远不如凝竹那三人。
而秦漠阳无论在哪个石台上打坐,都没感到有什么差别。
只要不挪动石鼎,秘境通往外面的门户始终开着。虽然天台上是个极好的道场,可众人也不想就此和外面断了联系。虽然四季谷中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外人进来了,但慎重起见,五人中始终有一人守在外面。
秦漠阳不禁想,也不知当年先极宗前辈是如何处理这处门户的。难道是一直开头。任由弟子门人进入的么?
五人勤修苦练,时日过得极快,不觉已经过了数月。银月、若梅、凌空三人进境飞快,已经将入金丹初期已近圆满。
凝竹因修为已深。虽然过了金丹中期,却迟迟不能达到金丹大成之境。
这里面进境最慢地却是秦漠阳。他的真元虽然充盈了一些。于本质上其实并无差别。但他也并不着急,这些时日来凝竹将《先天简》原原本本给他读了一遍。虽然领悟不算多,却已经让他找到了其中的关键。
此时对他来说,引气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突破那颗天狼内丹带给自己的限制。这一回耗尽了真元,不能引气的制约似乎也开始消散,但却不完全。突破口在哪里呢?秦漠阳苦苦思索着。
改变生产在一瞬间。传说中佛祖于菩提树下坐了七日七夜,终于顿悟。秦漠阳所行的坐忘之法亦是如此。
秦漠阳曾与闻千山在神俯中大战,中间曾跳至须弥天境,其理如一。两人所争,便是他地肉体炉鼎。那时秦漠阳修成自在天境,却因肉身限制,修为始终达不到元神境界。
突破口竟然便在这里。他所要做地不是夺,而是弃,弃炉鼎而修元神。
当秦漠阳忘却了肉身,在神俯之中以神识修法时,天地间的五行之气便开始不断地注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原来自在天境,便是于神俯中修元神的不二法门。有多少修道者,其真元之修至,却无法在境通之修上有所突破,而导致终于不能结成元神。
秦漠阳却刚好相反。他的真元修为还在炼元之时,便已经悟得自在天境。但知并不等于行。没有道家高人来为他点破,这一层纸直到了此时,才被他捅破了。
除了此时守于外面门户处地银月,凝竹、若梅和凌空都从打坐中回返。并不是他们有了极大的进境,而是他们突然发觉,周围地五行之气似乎被人抽空了。
三人从石台上跳下,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
秦漠阳此时就像个强盗一般,天台上聚集地五行之气源源不断地朝他汇拢过去。
“他这是怎么了?”若梅吃惊地问道。
凝竹怔怔地看了秦漠阳半晌,道:“他终于突破了瓶颈,已经修得元神了。”
“这么说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若梅立即高兴起来。
“或许吧。”凝竹答话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
凌空扯了若梅一下,道:“看来我们是没法在这修炼了,不如出去吧。”
若梅看了凌空一眼,“哦”了一声,随他下了天台,到了外间,只留下拼命引的秦漠阳和呆看着他的凝竹。
银月见两人同时下来,奇道:“怎么都下来了?”
“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若梅卖起了关子。
银月淡淡地说道:“他的境界要成了吧。”
“你居然一点都不吃惊?”
“有什么好吃惊的。只希望结局不要太坏。”银月说着神色间又有了忧色。
若梅道:“你这神情怎么和凝竹姐那么像。怎么,难道你们不希望他境界大成么?”
银月看了若梅一眼,道:“你知道元神大成之后是什么样么?”
若梅道:“我又没修炼过道法,我怎么会知道。”
凌空道:“元神大成,便是忘情之境了。”
“忘情?”若梅念叨两声,道:“你们的意思是,他会忘了我们?”
“那倒不会,只是有些东西却是淡了。”银月说着目光移向天际,“若不能忘却尘世情缘,又如何破虚飞升。仙人,是不会留恋红尘的。”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8章 登仙皆是忘情者
仙人之境分为三级九品。这三级分别为人仙、地仙、金仙。修到元神大成,便算是踏入了人仙的门槛。但这也仅仅是在门槛上,距离进门还差了一点。直到修至凝神境界,才是真正进入了人仙境界。
道门功法从第一个境界引气开始,直到第六个境界元神,每个阶段之间的差别都相当明显。修为每进一步,真元及境通之修都会有极大的进境。
但是元神大成与凝神境界之意的差别却极为模糊。可以这么说,元神大成便是凝神境界的开始。
可事实真是如此么?人和仙的区别,又怎会如此模糊呢?
秦漠阳盘膝端坐,汇聚于天台的五行之气还在朝着他疯狂涌去,他的神色极为肃穆,衣襟在风中轻摆,很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
没有人比凝竹更清楚秦漠阳的进境了。她知道对于一个早已经领悟了自在天境的人来说,只要突破了自身的限制,元神大成只是时间问题。按照眼下这种形势,或许再用不了多久,秦漠阳便会踏入人仙境界。
这是多少玄修之士蒙昧以求的事,凝竹也自内心中为他高兴。而且只要秦漠阳破关而出,便可以带着大家回去了。
然而泪水却消消地自她脸庞滑落,跌到地上变成了一颗颗珍珠。
如同她在峨眉金顶大开杀戒之后,有感于将要失去心系之人一样,这天台之上同样不能让她托情于天。
“金丹大成之后是化丹境界,再后便是分神、塑身。从分神之境起,我们功法的境界便与道门相同。塑身再往上是至圣大成境界,也就是地仙的第一品。为父如今便是停在了这个坎上。”
“父亲。既然功法境界相同,你独自模索又这么困难,为何不借鉴道门的功法呢?”
“呵呵,虽说境界相同,我却不能借用。道门将凝神、分神、塑身称为人仙三品,而我们则没有人仙之说。若是我修至地仙境界,借鉴一下道门功法却是不妨。”
“你即说相同,又说不同。我都有些糊涂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者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道门所说的圣者,便是仙人境界。由元神至凝神,便是由人入仙。不管是尘世中的亲眷。还是玄门中地同门、弟子,只有将他们与世间生灵一视同仁。不存亲疏贵贱之分,才算进入圣人之境。这种心境转换。才是元神与凝神的最大不同。”
“一视同仁?那不是等于心里再没有那些亲眷和门人了么?”
“嘿嘿,登仙皆是忘情者。有些连自己的皮囊都舍弃不要了,倒是一了百了,和尘世彻底断绝。”
父亲轩辕雪松的话在她脑中回响,甚至连说到最后时那不屑地笑声都异常清晰。当初她听到这些话时,仅仅是有一点诧异,还有一点点庆幸。幸亏父亲修的不是道门功法,若是父亲看到她和看到草木一样没有区别,她觉得自己一定会非常伤心。
现在,她终于可以品味这种感觉了。
虽然和秦漠阳咫尺相对,那一丝牵系却再也找不到了。被赵涵易诱入齐云法阵后,两人之间的神系断了,那时她也未这般绝望过。
凝竹心念百转,想出了这天台,逃开秦漠阳破关时那视天下万物为刍狗的目光,可是身子却一动不动,只怕以后便再没机会能与他相对了。
日月如梭,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台上的五行之气终于恢复了正常。凝竹看着秦漠阳睁开了眼睛,觉得自己地心已经碎了。
秦漠阳破关而出,觉得眼前地一切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
他听到了五行之气回绕,看到了月华星辉洒落,自然也看到了凝竹泪痕,听到了她心中的悲戚,但心里却生不起一丝涟漪,仿佛这一切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恭喜你。”凝竹缓缓说道,那声音不知发自何处,似乎根本不是她在说话。
秦漠阳点了点头,道:“你去叫他们到殿里来吧。”说着跳下石台,觉得自己的肉身炉鼎就像是加在元神上地枷锁,完全成了累赘,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凝竹默默踏上八卦图门户,到了外面广场上。
银月三人都在石鼎之旁相候,见凝竹脸色郁郁,便上前相询。凝竹摇了摇头,说:“我无妨的。走吧,可以回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和凝竹一起到了秘境大殿中,秦漠阳已经在那里了。人还是那个人,但见了却让人感到十分陌生,生不出丝毫地亲近之意。
秦漠阳见四人到了殿内,神识一动,便将通往外界的门户封闭了。这种神通只有到了人仙境界才能施展,银月等人无不叹服,但看了秦漠阳地神色,恭喜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凝竹喃喃地说道:“登仙皆是忘情者。”
秦漠阳心头似被针刺了一下,随即连忙抛开这异样的感觉,道:“我们这就走吧。”
“你可以送我去别的地方么?”凝竹说道。
秦漠阳有些奇怪:“你要去哪里?”
凝竹道:“我想回到我母亲那里。”
秦漠阳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神识展开朝凝竹探去。
凝竹感到秦漠阳神识探来,便回应过去。她将自己的记忆全部放开,希望能借此机会让秦漠阳醒悟到什么。但她发现,秦漠阳只是探查了关于她幼时所居之地的东西,其余的一概避过。
凝竹不死心,想将本心付于对方,却发现他的神识便像是俱灰。
秦漠阳在探得所需之后,神识已经分出一缕破开虚空而去。
进入了人仙境界,虽然不能当真破空而入仙界,却可以畅游三千世界。说是三千世界,其实是泛指,世间道场之多,简直是数不胜数。若是肉身穿越,一处处找下去,不知要耗多少精力,亦不知要多少个年头。
但仙人有个更快的方法,便是神游。神游三千世界,并不需要多少时间。银月等人只见到秦漠阳静立不动,大殿中光线突明突暗,飞快地交替着。
不多时秦漠阳神游而归,神色有些疲态。“随我来。”他说完转身,将四人带到了那间丹房中。
“我神通有限,你们再在此等候。”秦漠阳说完伸手一划,身边的空间便出现了一道裂影。裂影很快扩大,内里便像是无尽的混沌。秦漠阳再不看四人,纵身跳了进去,那道裂影随即消失不见。
凝竹看着秦漠阳消失,身子晃了晃似要摔倒。
若梅上前扶着她道:“凝竹姐,你真的要回你妈妈那里去了?”
凝竹木然地点了点头。
若梅叹了口气,道:“他变得好厉害,我也跟你去吧。”
凝竹揽住若梅的肩头,笑了笑,道:“随我去也好。”
银月和凌空不禁摇了摇头,根本不知如何处理这局面。
突然间,四人见眼前的先极鼎上起了一阵波动,随后秦漠阳的身影就出现了。
“都随我来。”秦漠阳的口气不容置疑,神识展开护住了四人,右手将玉貔貅按入了鼎上的凹槽。
银月和凌空还未及提出异议,只觉身子一震。随后眼前一花,身周的景色已经一变。
众人只觉这里灵气充沛至极,而且十分纯净。天台上地那个小道场和这里一比,简直成了浑浊之地。再看置身之所,已经在一座青山之上,四周森木苍翠,云雾缭绕,如仙境一般。
若梅道:“姐姐。这就是你以前所住的地方?”
“是啊!”凝竹见这里正是幼时常来的地方。草木虽已经大异,但这山,以及这里的灵气却是她所熟悉的。想起又可以见到母亲,暂时忘却了心中的苦涩。
银月和凌空惊讶于这里充足地五行之气。忘了要向秦漠阳责问。凌空道:“这里纵然不是仙境,我看也差不了多少了。”
凝竹点头道:“我父亲说。这里有很多已达地仙境界的高人。”
若梅拍手道:“太好了!姐姐,我就跟你在这里住下了。
再不回去了!”
凝竹听得心里一酸,朝秦漠阳望去,见他正坐在一旁调息,想必是耗了不少精力。
不多时秦漠阳长身而起,将身旁的先极鼎收回了玉貔貅。
先极三宝皆是仙品。过去秦漠阳只能运用它们地一部分用途。
他修入人仙境界后,神识与三宝才算是完全结合,同时也明白了三宝地用途。这一回便是借着先极鼎将四人带到这里的。
“此间道场远比我们那里为好,你们在此修行,进境会极快。”秦漠阳说着抬起手来。
银月忙道:“慢着,你这是要走么?”
秦漠阳道:“不错,你还有何事?”
银月道:“那就请带我回去吧。我家小姐在那边,我不放心。”
秦漠阳道:“蓝月有我照顾,你不必劳神。你在这里勤修,金丹大成也不必很久,化丹、分神想必也不难。回到边那,或许你终身都无法企及这些境界。”
银月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在这里苦修。再说,我不放心你。”
秦漠阳皱了皱眉,道:“为何?”
银月道:“若是从前的你,我自然不会这样说。但你已入人仙之境,我又怎敢企求。”他受过秦漠阳的点化,两人又曾并肩战斗,这才说得比较客气。
若梅重重地哼了一声,凝竹轻轻拉了她一下,她仍自道:
“登仙皆是忘情者。难道银月应该放心你么?”
秦漠阳也不生气,只说:“我既然承诺了,自然会做到。”见凌空欲说话,便对他道:“你师父我自然会去看地。
佛门的事我也会处理。你们在此静修,或许还有再见之时。”
伸手虚划,裂影再度开启。
凝竹见他便要走,再也按捺不住,说道:“你……就舍得我么?”
秦漠阳身子顿了顿,道:“当舍须舍。悠悠千载,我于你不过浮尘一粒,挥去便好。”
凝竹神色凄然,道:“你说得好轻巧。就算是浮尘一粒,即存于心中,便是再过千年万载,又让我如何挥去?”
秦漠阳身子一颤,心头如割刀剐,只觉真元开始朝外散去,凝成地元神也开始飘摇,连忙强摄心神,绝然道:“缘尽于此,你珍重吧!”
凝竹神俯激荡,抬了抬手臂,再无力说出一个字,身子软软斜倒。若梅一把扶住,大叫道:“姐姐!”
秦漠阳大惊转身,伸手欲扶凝竹,顿感到真元逆转,五脏六俯都似要被压碎,张了张嘴,却喷出口血来。他身旁那个裂影扭曲起来,吞噬着四周的五行之气,内中原本空无地混沌曝出强烈的白光。
秦漠阳心知不妙,沉气大喝道:“你们快走!”想运真元稳定那裂影,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将散乱的真元收在一处,化道劲风将凝竹那四人抛远。做完这般再也提不起气来,自知此劫难逃,心中不由生起一丝遗憾。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39章 玄武天境意何从
云端一个身影看着下面的这一幕,轻轻叹道:“红尘自有痴情者,难得,难得啊!说来都是我的小辈,其中还有两个颇有渊源,若不救上一救,怕是说不过去。”这人屈指一弹,一道五色祥气朝下罩去。
秦漠阳本已经待死,突见天上飘落一道彩云,附在了那裂影上。当彩云消失时,行将肆虐的裂影也随之不见。他心念一松,便晕厥过去。
银月等人修为不浅,这些日子来又有所精进,秦漠阳之前所发的那道刚风虽劲,却是起于仓促之间,几人于空中便稳住了身形,并未飘出多远。五色祥云隐去裂影、秦漠阳不支倒地,不过是瞬间之事,凌空、银月、若梅身子飘在半空中看了个真切。
银月和凌空一落下便快步抢上前去,见秦漠阳已是气若游丝,和重伤将死之人并无分别,哪里还有什么仙人模样。
凝竹受了几下振荡,这时悠悠醒转。她听到凌空和银月在唤秦漠阳的名字,声音极为焦急,心中一惊,从若梅的怀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朝那边掠去,见了秦漠阳的凄惨模样,一时间心如刀绞。
她跪坐在秦漠阳身侧,将神识探去,虽不像方才那样无法触及对方,却怎么也无法阻止秦漠阳元神的消散。对于人仙来说,元神一散,便是殁了。
若梅跟在凝竹身后,见她跪坐在秦漠阳身边,半晌未发一言。再看银月、凌空,二人摇了摇头,一脸地无奈。
凝竹的神色渐渐冰冷,再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青山周围却是风云突变。转瞬间铅云密布,雨丝垂下。
“唉,你这女娃娃,许久不曾回来,一回来就将这青山绿水弄了个愁云惨淡。让你母亲见了,可要伤神了。”一个声音自天上飘落,语音带着三分威严,却有着七分慈祥。
凝竹听到这声音。登时想起个人来。再顾不得其它,朝天叩拜道:“求上仙援手,救他一救。”
凌空、银月和若梅也都跪了下来,同凝竹一起朝天施礼。
他们三人并不知道凝竹所求之人是谁。甚至也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但方才三人都见到了那道祥云,有那种神通的人。想来要救秦漠阳还是能做到的。
那声音说道:“救自然是要救的。你且安心去看你母亲,等下到我宵中山星虚宫来。”
空中降下一道五色祥云。将秦漠阳团团包住。凝竹等人叩头道谢,抬起头时秦漠阳已不见了。
凝竹这么一会的时间,几次大悲大喜,神识大损,这时未及起身便又软倒。若梅一把将她扶住,大声道:“上仙,你也救救我姐姐吧!”
空中那人吟道:“登仙皆是忘情者,天地不仁圣者弃。难却红尘不了因,忘情岂是登仙意?”吟罢云开雨散,一只小小青鸟飞落,到几人跟前时已有十余丈身长。若梅抱着凝竹,和凌空、银月一起踏了上去。
青鸟长鸣一声,振翅而起,双翼一挥便掠过了万里江山。
不多时飞临一山,山门上正是“星虚宫”三字。青鸟越山门而过,直入主峰之顶,飞入了一座大殿。
这殿极大,青鸟巨大地身躯到了殿内也没占多大地方。若梅几人从青鸟背上跳下,那青鸟便即变小,飞向了殿东。那边有一暖阁,门大开着,阁内立着一黑服老者。那青鸟化作一道青光,飞入了老者的衣袖。
那老者侧过首来,朝几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过去。若梅见这老者须发皆白,生得慈眉善目,一见之下便心生亲切之感,便似是一位熟识已久的长辈。
几人进了暖阁,见阁内一侧的软榻上躺着一人,正是秦漠阳。
那老者指了指另一旁的软榻,对若梅道:“你扶她躺下。
她神俯受损,却不妨事,歇歇便好。”若梅闻言心下稍安,将凝竹放在了榻上。
老者看了看榻上的两人,摇着头轻叹了一声,其中却无担忧之意,倒有几分期许。随后他出了暖阁,在殿中的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闭目入定。
剩下几人便在阁内静候,却谁也没有再说话。那老者面目慈祥,三人虽感亲切,却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谁也不敢放肆。
过了些时候,凝竹醒了过来。她看了看处身之所,便猜到了之后地情况,下得榻来,坐在秦漠阳身旁。
“那个老神仙说他不妨事地。”若梅怕她担心,小声说道。
凝竹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榻上之人,不由想起了秦漠阳参悟炼元妄境时的情景。那时自己也是这般守在他身侧,随后又与他一同去了峨眉金顶。后来的许多事,便是那时种下的因由。
银月默默转声出了暖阁。凌空轻轻拍了若梅一下,指了指暖阁外。若梅会意,点了下头。
三人到了殿中,在那老者下首地蒲团上坐了下来。
若梅道:“老神仙,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可以么?”
老者看了看三人,微笑道:“你们不必拘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三人见了老者的态度,都放松下来,不再拘谨。若梅原本有很多东西想问,这时却一下子不知道问什么好,倒是银月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于修玄之人来说驻颜只是一件很平常地事。像凝竹的父亲轩辕雪松,凌空和若梅都曾见过,面貌和年轻人一样,实则多大年纪恐怕他自己也说不上了。但这个老者毫不费力就化了秦漠阳之危,道行之深简直让三人不敢想象,有些事情也难以用常理去解释。像这种高人,道谢地话也就免了。
老者道:“这里算得上是我的道场吧!”
凌空道:“这次多亏了您援手,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老者道:“里面那小子算得上是我的徒子徒孙,救他也是应有之宜。幸亏如此,我才知道你们会出现在那里,不然就是想援手怕也来不及了。”
若梅兴奋地道:“啊,您是先极宗的祖师爷!我们四个可都是先极宗的护法呢!”
老者抚须笑道:“就算你们不是先极宗护法,我与你们关系可也不一般。”
凌空在祥宗时没事就喜欢泡在藏经楼里,真神觉醒后又有了前世记忆,所知远较银月和若梅为多,这时便醒悟过来,惊道:“您,您是真武大帝!”若梅和银月听了也是大吃一惊,三人忽地一下子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老者抬手道:“唉,什么大帝小帝,我与你们一般,都坐下。”三人又坐回蒲团,只是神色间越发恭敬了。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虽并称为四大神兽,但玄武的修为却远高于其他三个,早在上古之时便已经进入了金仙境界,被道门尊为真武大帝。除此之外,玄武还是丹道的祖师。
上古之时,四大神兽与四大凶兽连番恶战,因玄武之故,四凶兽总是讨不得好。玄武本感于同是天地孕育之生灵,从未对四凶兽下过狠手。直到有一次四凶兽为害过甚,他才动了真怒,除了首恶,而后将余众放于一处道场,命门下严加看管。
其时四凶兽势力仍众,又有不少修为不凡。玄武担心门下无法制约那些凶兽,便炼制出了寻天镜和伏魔瓶两件宝法,连同先极鼎和玉貔貅一起传给了弟子。他的门下便都在那处道场住了下来,一面看管凶兽,一面研悟丹道。后来传了几代,门人便以先极为名,开宗立户。
这天玄武正在星虚宫中静坐,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波动,竟然是先极鼎出现在此间。若是别的法宝,他纵是察觉到。也不见得去理会。可先极鼎是他一手所制,能带着此鼎的,想必是徒子徒孙了,这才动了心念,前去一观。
玄武本意只是随意看看便走,以他的神通,又怎会被人知晓。没想到从先极鼎中跳出的几人,除了一个徒孙。剩下几个竟然皆是神兽后裔。不由起了兴趣,在空中多呆了片刻,也就顺手救下了秦漠阳。
这一边玄武和几个小辈叙着话,内里暖阁中地凝竹也听到了。只是她一颗心全放在了秦漠阳身上,一点点感受着他元神的恢复。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昏睡中醒来。
玄武天境中灵气极为充足,秦漠阳经玄武理顺了真元。调回了元神,醒来时便已经好了七、八分,见凝竹正担心地望着自己,不由心中一暖,伸手与她相握。
凝竹这一刻险些喜极而泣,她又感到了两人间的那一丝牵系。“我们去见真武大帝吧。”
秦漠阳点了点头,携着凝竹的手一同到了大殿。片刻的工夫凝竹已经用心境通将之前玄武之言向他转述了一遍。
秦漠阳见了玄武,以道门晚辈之礼相见。玄武受了他的大礼,道:“你们也坐吧。”
待两人坐好,玄武道:“世无常道,道法亦因人而异。然悟道之路何其艰辛,你们那厢红尘中人,多了些急功近利,少了颗平常之心。道法传下不足千载,便有自诩聪明之士改弦更张,其为左道之始。其后之人渐以左道为正,以神通为所求,最终本末倒置。”
银月、若梅听得一头雾水,凌空和凝竹和稍好一些,只有秦漠阳听出了玄武言中所指,问道:“斩情之法也是左道么?”见玄武颔首,又道,“虽是左道,却不得不为。以情入道,其可为也?”
玄武道:“天可有情?”
秦漠阳一怔,呆呆地出起神来。
凝竹见了又担心起来,道:“他怎么了?”
玄武笑道:“没事,由他去想。你回来这么久,还不去见见你母亲么?”
凝竹道:“自然是想的,只是我父亲……”想起父亲为自己丧生,若让母亲知道,不知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玄武道:“你父亲尚有一丝神识未泯灭,游于三界中。我已经将其引回这里,存于天常山中,现由你母亲看护。料想千百年间,他总能恢复真身。你父性情于过高傲,命中该有此劫。”
凝竹闻言大喜,朝玄武拜了下去。
玄武挥挥手道:“去罢。”
凝竹看了秦漠阳一眼,见他陷于苦思之中,对刚才武玄的那番话恍若未闻,轻叹一声,飘身出殿。若梅本想跟她去,想了想又觉不妥,便没有动。
玄武道:“你们可自去游玩,亦可在此静修。但要先明本性,何去何从,早做打算。”
三人拜谢之后,也离了大殿,四处去游荡不提。殿中只剩下了玄武和秦漠阳二人。
玄武和凝竹等人地说话秦漠阳也听见了,几人出殿他也看在眼里,只是心无旁鸳,根本没什么反应。
他元神大成后,斩情之法随之而生。他知道这是入人仙之门,要离开那畜生道,只有走这条路。但他心中极为不甘,便冒了一个风险,在神识中留下一个印子,只待回去之后,大不了散去元神之修。
可凝竹又怎么知道他这般所为,伤心之下便要回到母亲身边。秦漠阳虽有些无奈,但想这也算是成全了她地心愿,而且轩辕雪松想必也想让女儿回去。他的一番所为,为的也是回到父母那边,便带几人到了玄武天境,凌空等人在这边修行,总要好过回去。
有时做法虽好,若不说明,不免会有些误会。虽然秦漠阳靠着神识中的那丝印记说出了还有再见之期地话语,但凝竹正惑于情中,怎么受得了那般绝然之别,在他破开虚空之时,终于成了祸事,人仙之境被破了。
这一番变故,也无法去细较是非得失。只是玄武竟然告诉他,登仙忘情竟然是左道之法?
以情入道,其可为也?
天可有情?
一向以无道而修自居的秦漠阳此时也不禁迷糊起来,他觉得自己离那道门近了,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
本心何在?
第三卷 狼欲封魔 第040章 世情不若何言仙(终章)
凝竹飞入天常山中,在竹林中穿行。每行得近一些,母亲的气息就强烈一些。她渐渐放下了对秦漠阳的担心,对母亲的思念占据了她的内心。
天常山虽然很大,凝竹却不至于迷失了方向。身为青龙之体,自然有其特殊的本领。不多时她眼前出现了一片如明镜似的湛蓝湖水,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凝竹叫了声:“母亲!”
便化出本体,投入了湖水之中。
湖水起了波澜,内中响起阵阵轻唱。凝竹感受着母亲的包容,似乎又回到了婴儿时。她在母亲的指引下,找到了藏于湖底的父亲的神识。
轩辕雪松的神识极为微弱,虽然玄武天境灵气充沛,又有妻子的呵护,却仍然不能聚神成形。但他感觉到了女儿的到来,神识便即苏醒。父女俩以龙息之语交谈,凝竹说了别来情由,没有多久,轩辕雪松的神识便再度沉睡。
秦漠阳一动不动地坐在殿中的蒲团上,似乎已经成了一尊塑像,但他的内心却汹涌如潮,经历着自他修玄以来最大的煎熬。
道可道,非常道……道法亦因人而异……本心……斩情……
我的道在哪里呢?
斩情登仙是左道,以情入道可是正道?
天可有情?
天地无情,我便应无情么?天道背我本心,我便可弃本心么?
天道何在?本心何在!
一个个念头在秦漠阳心中闪过,他渐渐陷入了极度焦虑中。一道道白气自他四肢百骸散出,将他团团包裹起来,他的身影开始模糊,正如他的内心。
蓦然间。秦漠阳发出一阵大笑,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愉悦。白雾消散,他自蒲团上长身而起,神色间极为轻松。
玄武道:“可有所得?”
秦漠阳点了点头,极为自信地说:“万物皆有其道,但道却并非存于万物,也无须存于万物。天人本是一体。我若有情。天即有情。对于无情之辈,天亦必无情。”
玄武讶异地睁开了眼睛,光中竟露出几分赞许。他轻轻颔首,随即便再度入定。
秦漠阳朝玄武长长一揖。转身飘至殿外,略一分辨。便控得了凝竹的方向,轻轻一纵翻上天去。朝天常山而去。
他服了先天无极丹后,已经脱胎换骨,但那只是表,而这一回却是里。飞行于天,说不出的轻松随意。
“其实这道一直存于我心中。若是我连父母、朋友都含去了,还谈什么道。登仙忘情,登仙忘情?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将此作为道门正宗传下来地。我也真是够蠢的奇-书-Qinkan.net,轻易就被那斩情之法给糊弄住了。”
秦漠阳纵声长啸,很快就到了天常山中。还未到那湖边,凝竹已经出来迎他,一见之下当真是喜不自胜,说道:“我真怕你又变成了那样。”
秦漠阳道:“怕我变得不像人,不会说人话了?”
凝竹道:“若仙人都是那样,我宁可你不做仙人。哪怕只能相守数年,甚至是几天,也好过万年的空寂。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自私?”
秦漠阳笑道:“鬼才喜欢做那样的神仙,你要是不这么想,可就真让我失望了。岂不闻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带你见见我母亲。”凝竹携着秦漠阳的手到了湖边。
秦漠阳这个时候倒有了些紧张,随即自解道:“这是人之常情。”对着那湛蓝的湖水,有些疑惑地道:“你母亲住在这里?”
凝竹指着那湖水道:“这便是我母亲所化。”
秦漠阳看着湖水,觉得很像是老家那边的贝加湖。怪不得轩辕雪松会呆在那个湖中,敢情是有原因的。
湖水上水雾汇集,慢慢凝成了一个妇人模样。水雾本就模糊,样子看不真切。秦漠阳连忙对这水雾凝成地人影行礼,道:“伯母好。”
那妇人道:“有劳你照顾小女。我此时不便现身,还请勿怪。”
秦漠阳道:“应该地,应该的。”
那妇人点了点头,便消失不见了。秦漠阳怔了怔,心想:
“这是对我不满意,还是怎么着?”
凝竹拉了秦漠阳一把,两人朝外飞去。直出了天常山,秦漠阳才敢说话。
“你妈妈好像不太高兴啊?”
“没有啊。她肯见你,当然不会不高兴了。”
凝竹随即解释,她母亲早从轩辕雪松那知道了他,这一回显身相见主要是向他道谢。
凝竹的母亲本是静湖仙子,那汪湖水是和她心体相连的法器。这一回为了助轩辕雪松,她以本体为介,汇集天常山地灵气。此法不可中途而废,所以她也只能以幻影相见。
秦漠阳这才放下了心,和凝竹叙些闲话。几日里两人在玄武天境中四处游荡,看潮起潮落,观日升月移。
这一天,凝竹突然说道:“你该走了。”
“怎么,这一回却含得了?”秦漠阳笑着说道,心中有些惆怅。如果凝竹不提,他还会再呆些时日。
凝竹道:“那是不同的。”
虽然同是分别,期望和绝望却大不相同。
两人又回到星虚宫,凌空、银月、若梅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这几天他们转了不少地方,对这玄武天境极是喜欢,已经生出了要留下修行地念头。毕竟对于那边来说,他们都算是异类。
临行前,玄武向秦漠阳伸出一指。秦漠阳舍了人仙之境,心境之修却已经窥得了天人合一的至上道法,凝思片该便即领会,拜别了真武大帝,挥手破开虚空,纵身而去。
若梅道:“他若是留下来该多好啊!说不定哪天就修成金仙了,也不用再弄什么斩情的把戏。”
凝竹道:“你又怎么知道他回去修行就不如这里呢?”
小丫头噘起了嘴:“其实我是为你担心呢!”
一旁的凌空笑道:“缘在心中,你又瞎操什么心。”
银月看了他一眼,道:“不正经地光头。”
娄聃岳正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雪花发呆,突然发现身前多了一人,还以为自己年老眼花,却听那人笑嘻嘻地说:“老师兄,还有没有神仙醉,先给我搞上几坛子来。”
“有,有!”娄聃岳又惊又喜,忙去取酒。
秦漠阳再度踏入那熟悉的厅中,心中满是感慨。不多时娄聃岳抱酒过来,师兄弟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起话来。
娄聃岳道:“这大半年来你上哪去了?怎么只你一人回来?”
秦漠阳道:“他们都没事。这个等下再说,说说近来的情况吧。”
娄聃岳叹了口气,道:“赵涵易近来可是得意得紧,天下三十三大玄门里,有一大半都听他的号令。现在猎鹰也是齐云宗的人,昆仑、禅宗两家不知为何,对赵涵易的行为放任不管。”
秦漠阳道:“我们这边怎么样?”
“我们还好,小门小户,他暂时还顾不上。”娄聃岳突然之间心有所悟,暗骂自己老糊涂了。道:“那两个丫头也还好。我编了些理由,她们不一定尽信,却也没出什么乱子。”
秦漠阳听到这放下了大半的心,开始细问情由。
原来娄聃岳见秦漠阳去了十多日都没有音信,后来又听到了玄门中的一些风声,知道出状况。不过赵涵易的目标只放在三十三宗,基本上没怎么理会先极宗。
蓝月和梁晓雅成了娄聃岳最不易应付地两人。她们是知道秦漠阳去做什么的,娄聃岳只好以种种借口宽两人的心。十天半月的还好说。日子长了。他自然遮掩不住,但仍然在坚持自己的谎言。也不知两个女孩私下里哭过多少回,过了一段时间,她们反而安静了下来。只是每过几天。仍然过来问问。
秦漠阳的父母虽然很忙,但对他这个独子也并非不闻不问。这方面倒是蓝月帮着应付了不少。不过看样子如果秦漠阳再不回来。他父母很有可能就会到京城来了。
娄聃岳讲完,秦漠阳就把自己这边的经历说了说。虽然极尽平淡处理。却也把娄聃岳惊了个够戗。到后来老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知道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把自己灌了个大醉。
秦漠阳把师兄扶回房中。他现在还有一件比较重要地事要做。
他入过玄武天境,见了本宗祖师,眼界早已经超出三十三玄门那些人。但既然身在此间,行地又是入世之修,这宗事却还是要去担下来的。一方面峨眉金顶之事虽说是有隐情,但犯下杀孽总是不对,这也是一个了结的机会,再者能给赵涵易找些麻烦,让他去烦恼也是乐事一件。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先去看两个人。
秦漠阳出了先极别院朝学校飞去,半路上心念一动,折向了租住的那间房,蓝月和梁晓雅果然在这边。
“突然出现在屋里,恐怕要把她们吓着,倒不如来个常规地方式。”他心里这样想着,便到了楼道里,至门前敲了几下。
来开门的是蓝月。她见到秦漠阳,大叫了一声。秦漠阳正等着她投入怀中,却发现女孩昏了过去。
“女孩地心就是脆弱。”他抱起蓝月走入屋内,正好与梁晓雅四目相对。
柔弱的女孩这时却很坚强,只是目光中所蕴含地东西太多,让秦漠阳有些惶恐:自己承受得起么?
“总是让你们担心,真是不好意思。”秦漠阳自嘲地笑了笑,把蓝月放在了沙发上,见她嘴边竟然挂着幸福的微笑。
梁晓雅坐在秦漠阳身边,靠在日思夜想之人的身上,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秦漠阳反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趁蓝月不知道,我们偷偷地亲一个好不好?”
本想调节一下梁晓雅的情绪,免得她惊喜之下伤了身子,却不妨梁晓雅毫不犹豫地就凑了过来。
秦漠阳想起自己在妄境中不止一次的吻过她,而且还做了些更加出格的事,不由有些情动。
正当两人渐渐陷入迷乱之时,忽听一声嘤咛,却是蓝月自行醒了过来。
梁晓雅慌忙推开秦漠阳,脸上又娇又羞。秦漠阳冲她挤了个眼,转头去看蓝月。
“你还会走么?”蓝月的声音非常轻柔。
秦漠阳眨了眨眼,道:“你希望我走么?”
蓝月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道:“我不管,以后你到哪里都要带上我!”
秦漠阳笑道:“好啊,以后我连做梦也带上你。”
蓝月道:“晓雅,你看他越来越不正经了。”
梁晓雅笑了笑,说:“不管去哪里,我都等,等你们。”
蓝月怔了怔,道:“相望与相守,哪一个更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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