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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左道》》 · 剑道尘心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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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龙抬头 第067章 八方来客

京城绝大多数的商铺初三都开始正常营业,理元堂也不例外。

刘伟那三人被安排在了储运部门,开始了他们新的工作。梁晓雅也在同一天,进入理元堂位于玄武大街的店面,开始了她的勤工俭学活动。

她在解了毒之后,就有了外出务工挣生活费的念头,秦漠阳趁机让她去了理元堂。这样可以让她避开玄门中的事。

到了大年初五,天空放了晴。多日来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融化,气温变得更低了。

下了拜贴的两家人虽然没说具体时间,但肯定不会像姜延和那样半夜就守在门口。早上梁晓雅走了之后,秦漠阳等人还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一些准备。

这是秦漠阳第一次以先极宗主的身份接待高规格的玄门同道。娄聃岳对此非常重视,将先极别院收拾一番,又让秦漠阳换上了新做的青色长袍,就连凌风也给预备了一件。

秦漠阳第一次穿这种服饰,感觉有些别扭。好在身上穿的不是道袍,而且正值年节,穿这衣服也算是应景。这样一想,他的行动就自如多了。

三人拾掇好就在正厅坐了下来。秦漠阳看看左边的凌空,坐得一本正经,右边的老师兄娄聃岳更是一脸凝重,笑着说:

“大过年的,别弄得这么紧张。等打发了两拨人,我请大家吃饺子。”

娄聃岳闻言微微一笑,说:“那定然要吃东阳门外老何家的。”

凌空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秦漠阳这几天里留意了一下,凌空从昨晚开始,又开始练起了《金刚伏魔心经》,看来那天对他的“忽悠禅”还是有一定的效果。

三人闲聊了一会,眼看快到十点,下了贴子的人却是一个都不见。秦漠阳渐感不耐,说:“架子真大,难道他们想来了直接混饭么?”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昆仑门下姜延和,拜会先极宗主、各位道友。”

“这小子怎么来了?”秦漠阳心下诧异,望向娄聃岳。娄聃岳也是不解,摇了摇头,和凌空一起到了院门口去迎接客人。

原本今天是由凌空担任知客的角色,但因娄聃岳过去受过昆仑派的照顾,跟姜延和也算得上有些私交,便一同出去。秦漠阳这个宗主当然是端坐不动了。如果因为先极宗是小宗派便事事低头,只会更加让人看不起。既然是正式的玄门中的会见,秦漠阳以宗主之尊坐等,算不上失礼。而且苦尘虽然没什么名望,在玄门中排起来,辈份却不低。各大玄门至少在明面上还是很看重辈份这东西的。

“各位道友,里面请。”

秦漠阳听到凌空让客的声音,数了一下,昆仑派居然来了五个人。除了姜延和外,有一个脚步声竟然是汪菲的,更觉得奇怪。

不一会凌空和娄聃岳就把昆仑派五人请进了厅里。除了姜延和跟汪菲,剩下三个都是身穿道袍的年轻道士。而姜、汪二人也穿着古典长袍。

秦漠阳这时才站起来,说:“姜兄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啊。”

姜延和笑着说:“如此喜庆之事,我怎能不来呢。”说着带同身后四人朝秦漠阳恭身行礼。

秦漠阳被他说的有些莫名其妙,见他身后四人手里捧着礼盒,也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心想:“什么喜庆事?”脸上却不动声色,还了一礼,说:“姜兄太客气了,各位请坐。”

昆仑五人将礼盒交给凌空,在下首客位坐了下来。汪菲从进来之后,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秦漠阳一样。这时她便坐在了最后面,低着个头一言不发。

姜延和跟秦漠阳搭了会话,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跟他一起来的那三个道士他也没做介绍,看来在昆仑派中没什么身份,只不过是来凑数的。

秦漠阳应付了姜延和几句,外面又传来一个声音:“九宫山吕太安,特来拜会先极宗主及各位道友。”

“九宫山吕太安?我认识这家伙么?”秦漠阳不由扭头望向娄聃岳。娄聃岳知道他对玄门中人所知极少,凑近了低声说:“吕太安是九宫掌门的师弟,在九宫山辈份不低。”他话语虽轻,却瞒不过姜延和那些人。秦漠阳半路出家,姜延和是知道的,只装作没听见。

这时凌空已经将九宫山的人请进了客厅,一共三个人,上前向秦漠阳问好。吕太安身材不高,面色蚴黑,很不起眼。他身后是两个年轻道士,手中也捧着礼盒。

秦漠阳站起相迎,说:“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见吕太安约摸三十五六的样子,不过玄门中人单看样貌是无法了解其真实年纪的。就像娄聃岳,已经近七十的人了,看上去不过五十来岁。

吕太安脸上带着很和气的笑容,谦逊了几句,将带来的礼物交给凌空,在昆仑几人的下首坐了下来。

秦漠阳一边应付一边猜测九宫山这三人来的目的。看吕太安的样子,不像是为了卢群、徐昌隆那哥俩来找场子的。对方根本对那事提都不提,似乎毫无芥蒂。

过了一会,门外又有声音传来:“崆峒门下弟子拜会先极宗主及各位道友。”

秦漠阳听到这个声音是宋勉所发,虽然极感意外,更多的却是欣喜。闻言便想起身出迎。娄聃岳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个举动,却看出他的用意,连忙轻拉了他一下,小声说:

“不可。”秦漠阳会意,厚此薄彼会扫了姜延和、吕太安的面子,这两个人今天可是代表他们的宗派来的。

凌空将崆峒派的人请进厅内,当前一人正是宋勉。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五人,其中三人是宋勉的师兄,另外两人则是明音道长的亲传弟子,辈份比宋勉还高。这些人秦漠阳曾在崆峒山上见过,交情都不坏。

秦漠阳和崆峒派六人见过礼,因为熟识,自是亲热了许多。崆峒派六人此行以宋勉为首,看来宋勉以后接掌崆峒门户已经是他们派内的定议。

娄聃岳根本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这厅虽大,椅子却准备的不多。说不定过会再来几拨人也不稀奇,他便和凌空一起又添了些椅子。

刚预备妥当,又有王屋、华山、武夷三道门以及天台、华严两佛门五派的二十多人先后到来。来的人无一例外都准备有礼物。虽说拜年送礼是华夏国传统,可除了崆峒和昆仑以外,先极宗和其他六个宗派根本没什么交情。

秦漠阳忙于跟这些人周旋,欲抽空问问宋勉其中原委竟不可得。想用新学不久的玄音传功也是多有不便,在座的多有高手,一丁点的道力波动恐怕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好暗自琢磨。

九宫、王屋、华山、武夷四道门以及华严、天台两佛门,均位列八山九岳十六宗这天下最大的三十三玄门中,以往先极宗想攀交都不可得,却在这一天同时到来,当然不会是冲着先极宗或是秦漠阳的面子。

来的人虽然不是各宗派的顶尖人物,却都有些身份,能请来他们的,恐怕只有昆仑、武当或是“猎鹰”。当然也有可能是齐云宗请来的,不过看姜延和跟其他几门的人那种热乎劲,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武当李满良拜会先极宗。”

秦漠阳听到这个声音,心想:“总算来了。”起身站于滴水檐下相候。不多时就看到凌空引着三人过来。

当先一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一张国字脸,顾盼间颇有威仪,不用问便是“华夏猎鹰”的持事,有着武当俗家第一高手之称的李满良了。他身后跟着的两人,正是打过两次交道的杨波、谢宝泉。

这师徒三人同样身着充满华夏古风的长袍,一路来到滴水檐前。李满良抱拳说:“久闻秦宗主年少有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秦漠阳肯定不当回事。可李满良身份不同,要说他对自己祖宗八代都清清楚楚,秦漠阳也绝不会怀疑。

“您的大名我才是如雷贯耳,幸会啊!”秦漠阳抱了抱拳,一展身请三人入厅。杨波、谢宝泉经过他身边时朝他点了点头,秦漠阳笑着说:“两位道友,久违了。”

厅里的一众人等也是起身相候,这时便一一见礼。

李满良和大家寒暄之后,对秦漠阳说:“秦宗主,今日这么多玄门同道来为你捧场,贺贵宗重归我华夏玄门,真是盛事一件!”

秦漠阳听得一愕,心想:“什么叫重归华夏玄门?难道不在你那里登记造册,我们先极宗就算不上玄门中人?”

李满良从怀里取出一张金帛,说:“各位,就让我们为秦宗主做个见证,送上这份贺礼吧!”说着把金帛交给了姜延和。姜延和笑着接了过来,在金帛上弄了几下,又交给宋勉。

宋勉接过看了秦漠阳一眼,暗暗向他递了个眼色,然后也在金帛上刻弄一番,再交给吕太安。

这张金帛在各玄门到来的领头人手里轮了一圈,又回到了李满良手里。李满良看了看,微微一笑,又从怀中取出张金帛,将两样东西给了秦漠阳。

秦漠阳翻看手中的两张金灿灿的东西,越看越是生气。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68章 反客为主

秦漠阳手中的两张金帛,一张是由包括武当派在内的九大玄门共同做见证,由“华夏猎鹰”颁发给先极宗的“华夏玄门”金卷。另外一张则是颁发给秦漠阳的宗主任命证书。秦漠阳从没想到过,当先极宗的宗主还需要这么个东西。

这两样东西不会是单单针对先极宗的,以先极宗的声势,也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应该是每一宗派都有。估计要是没有这两张金帛,他的宗主身份,甚至连先极宗这个组织都算是非法的。

既然是必要手续,这事情本身没什么问题。这些个玄门宗派前来道贺,算是情理之中。但秦漠阳非常不爽的是,这些本应由先极宗主导的自家事,他们自己反而是临到头才知道。

换了平时,秦漠阳还不会太计较这些,有时候人生来点惊喜也挺不错的,尽管除了宋勉,别人恐怕是没那份心。但在当下这个关头上,很明显先极宗成了人家手上的棋子,或许只是一只小卒的角色。不管酝酿这件事的是昆仑也好,“猎鹰”也罢,人家根本没把先极宗当回事,只是按照他们的意旨来操办,提前几天发来封拜帖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种被人操控于手掌中的感觉,使秦漠阳差一点就想把手里的两张东西给揉碎了扔出去。

娄聃岳一直站在秦漠阳身边,和他一起看这两张金帛,这时便朝秦漠阳恭身长礼道:“恭贺宗主!”

秦漠阳知道老师兄是在借机提醒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万万撕不得的,否则至少眼先这几个宗派以及“猎鹰”那是得罪定了。他平静了一下心绪,微笑道:“师兄,我们这可是同喜呐!”长身向来客团揖,在一片贺声中,他这个宗主算是名正言顺、合理成规了。

秦漠阳收起金帛,偷眼看姜延和,他夹在人群中,脸上颇有几分得意。暗想:“说不定这小子那天来讨要裂云锥时,对这些情况就已经知道了。还真他妈能装!”

“告罪,告罪,我们竟然来得迟了!”一个声音自院外传来。声音刚落,一行人进了正厅,当先一人正是齐云宗少主赵升平,他身后跟着苗思天等七人。

厅内原先有点闹哄哄的声音顿时止了,起身向秦漠阳道贺的众人纷纷落座。赵升平走到秦漠阳身前,还没说话,就听旁边一人说:“赵道友,你也不是初入玄门了,怎么连点起码的规矩都不记得呢?”

说话这人是武夷派的席公南,今天武夷来的几个人中以他为首。他话一说完,其余几个宗派的人或出声附和,或对齐云众人施以白眼,就连宋勉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起先这些宗派来的时候,都曾在门外“唱名”。即便先极宗这院子只是几根树枝搭成,拜客的这一步也是必不可少的,不然便是对主人极大的不尊重。

赵升平微微一笑,说:“我们齐云宗自是不可和众位道友一概而论。”他这话一说,立即引来一片愤怒的目光。众人都想:“你们齐云宗到底有什么不同,仗着势力大么?”但赵升平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的人都没想到。

“齐云末学赵升平,携一众同门,贺秦师叔执掌宗主之位。”说着便向秦漠阳跪拜下去。他身后的苗思天七人也同时屈膝,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临时起因。

秦漠阳本来已经准备和齐云宗这些人见礼,见有人奚落赵升平,乐得冷眼旁观。相比之下,齐云宗才是当下最大的麻烦与威胁,李满良和昆仑派导演的这幕“回归玄门、荣任宗主”

也是为了应对齐云宗,刚才那些不快已经被他暂时放在了一边。

秦漠阳说什么也没想到,赵升平这些人居然会对自己行跪拜礼,作为当事人,心内讶异更甚。就在齐云宗八个人将要跪倒之际,他及时反应过来,双手向前一扬,一股柔和的真元力道托了出去,说:“不敢当此大礼,各位快起。”

赵升平说:“礼不可废。”身子只是一晃,仍旧拜了下去。

“爱磕头就磕吧,反正我是没压岁钱给你们的。”秦漠阳心里想道,假装无法阻止几人。他的功法主要学自“雷霆九式”和被轩辕雪松叫做“劫天诀”那本无名书上的魔门功法。

今天到场的人有许多不简单,被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看着八个比自己大了不少的人向自己磕头,心里实在没什么喜悦,更没有占了别人便宜的念头。上回苗思天和宋勉过招,被关阳撞见后,执礼极恭。这回赵升平又来了这么一下,可见赵涵易平时教导门下时,是很讲究实际效益的。再说得难听点,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碰到这么一个对手,真是够头疼的。

在场的几大宗派的人都知道,赵升平这一拜实际上是做给他们看的。这人以齐云宗少主的身份给秦漠阳行大礼,自然所图非小,也说明了齐云宗的决心。恐怕今天的事,齐云宗已经有了很好的应对方法。

赵升平起身后,脸上喜气洋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刚才是秦漠阳向他磕了头。他站在秦漠阳下首,转过身对众人说:

“各位道友应该都知道,先极宗和我们齐云宗本系同源。在下并非不守礼,实因礼多见疏之故。”

他这些话再配上刚才那番动作,让在场众人均可挑剔。席公南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赵升平。赵升平却找上了他,说:“席道兄,尊师铁丹道长昔日曾问道于苦尘真人,以晚辈持礼。算起来我秦师叔可比你还长了一辈啊,不知你们刚才可见过礼了么?”

席公南黑起了脸。他师父铁丹以前的确曾向苦尘讨教过炼丹之法,这事知道的人很少,却并非杜撰,没想到被赵升平翻出来做文章,让他无可辩驳。当着这么多人给秦漠阳磕头,他是说什么也拉不下来这个脸的。心里恨恨的想道:“你这小杂毛,愿意攀亲磕头,拉上我干什么?”

赵升平见席公南不说话,抱拳微笑道:“失礼,失礼。”

也不知是他自承刚才这些话失礼,还是说席公南不顾过往失礼。他眼光扫向别处,很多人跟他目光一对就转过了头。

赵升平又对李满良说:“李持事,我秦师叔就任宗主,你代他发贴原是好的。可是据我所知,此事连我秦师叔都不知道吧?而且你下贴子为什么单单没有我们齐云宗的呢?是觉得我们两宗渊源极深而无须下贴,还是觉得我齐云宗已经当不得华夏玄门一支了?”

虽然秦漠阳早就认定了齐云宗不存好心,但听了赵升平的这些话还是觉得非常解气,心里说:“乖师侄。”

李满良见赵升平对秦漠阳磕头行礼,表面上似乎有失身份,但这一下就反客为主,这人年纪虽轻,却也不好对付。他看了秦漠阳一眼,见那少年只是低头喝茶,不由心里也有些愠怒。只要秦漠阳这时出来说上一句,今天的事先极宗是早就知道的,赵升平这些责问就站不住脚了。

天下大的玄门就有三十三宗之多,小宗派更是不知有多少,再加上近来不断有魔门中人出来闹事,“华夏猎鹰”整日忙得焦头烂额。李满良在得到昆仑派的讯息策划这事时,也就疏忽了对先极宗的态度。这种小宗派如果不是会炼丹,至今恐怕都不会有几个人知道,能有金卷就不错了。但那个少年宗主显然是在这件事上有些记恨了。

其实李满良和昆仑派的人策划今天的事,只请了这么些最得力的门派,没下贴子的不止齐云宗一家。但是按规矩办事,是应该各玄门都发到的。所以他不能承认只差了齐云宗一家,要说不当齐云宗是玄门一脉?那可不是他个人能承担得下来的。

李满良心下计较一番,说道:“赵世侄言重了。今天不过是一些同道来为秦宗主做个见证,至于正日,还是要由秦宗主自己决定的。届时若需帮忙,我代秦宗主先天下玄门同道广发请贴,那是义不容辞。”

“原来如此,那是我冒失了。”赵升平冲李满良满抱了下拳,对苗思天说:“给秦师叔献礼。”

苗思天等七名齐云宗弟子手里都捧着或一个或两个礼盒,一共十盒,上前在秦漠阳前面站成两排,将手中的礼盒打了开来。

这礼盒看外表已是不凡,秦漠阳虽然猜到赵升平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寒酸,但绝没想过会是这些东西。

这十个盒子里,竟然装的全都是元丹!

白、黑、绿、红、黄五色元丹,每种都装了两盒,晶莹的光泽透出,将整个大厅映的色彩纷呈。端坐于旁的宾客也不由都探起了头,吃惊得望着这些东西。

秦漠阳就是做梦也没梦到这么多的元丹,只听赵升平说:

“秦师叔、娄师叔开理元堂,济世人无数。家父特命我奉上五脉元丹各百枚,企盼秦师叔和娄师叔大展神威,成就不世奇功,以解天下玄门之忧!”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68章 反客为主

大厅里除了齐云宗的八个人外,其他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十大盒元丹。

有人已经在想:如果这些元丹都归了我,用先极宗的方法把它们都炼化了,说不定我就能进入元神境界了;如果用在资质好的弟子身上,进入炼元境界也不是妄想;就是用在普通弟子身上,少说也能让五、六十个进入丰元期。

其实他们并不清楚先极宗的炼化方法到底能将多少真元转化为个人的修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畅想。但畅想之后,立即就认识到了当前的形势:这些元丹是属于齐云宗的!

昆仑派和李满良得到秦漠阳放出的消息后,并不是特别重视这件事。拥有先天元脉的人或灵兽,只因机缘巧合才应运而生,偶然性极大。而且当今世上因资源的开采、环境的破坏,五行之气特异而能孕育出先天元脉的地方越来越少。真正要算起来,先天元脉比玄门修士还要少得多。

昆仑派和李满良都觉得,哪怕齐云宗得到了炼化元丹的方法,由此得到的好处也有限得很,根本无法靠这个改变玄门中的格局。接到他们讯息的几个宗派也是这个想法。虽然各宗派都严守此事,只有宗派的首脑以及个别参与此事的弟子才知道详情,但他们只是想出其不意的设下这个局,目的则是打击齐云宗的气焰。

可当看到这些元丹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赵升平说十个盒子里装了五百颗元丹,应该不是假话。他既然能大方的拿出这么多交给先极宗,那么手里掌握的元丹至少几倍于此。这么多的元丹如果都炼化成玄门中人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的东西,将是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

李满良看着十大盒元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齐云宗今天玩得这一手大出他的意料,显然是有备而来。看来今天到场的几个宗派里,有人和齐云宗暗通音信。到底是哪一个宗派,从到场的这些人的表现还看不出来。

从姜延和带来的信息来看,秦漠阳之对齐云宗最大的不满来自于对方的威逼,少年人好面子,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也是正常的。可赵升平今日上门道贺,行晚辈跪拜之礼,给足了先极宗和秦漠阳面子,秦漠阳因此和齐云宗尽释前嫌也是有可能的。

另外秦漠阳显然对今天的事被蒙在鼓里非常不满,心里恐怕已经对昆仑、“猎鹰”甚至到场的所有宗派都有了间隙。而最重要的是还有这么多元丹放在眼前,这些东西到了先极宗手里,自然能发挥作用。又有哪一个玄门修士不是毕生追求修为的提升呢?

两厢一比较,李满良自忖便是换了自己,恐怕也愿意和齐云宗结合。一旦拥有大量的元丹的齐云宗和会炼化元丹的先极宗结了盟,以赵涵易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玄门中必将有一番大动荡。

李满良偷眼打量秦漠阳,见这个少年脸上似乎有点惊讶,还有些欣喜,看来事情要往自己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不由皱了皱眉头。

再看其他几个宗派的人,普通弟子还没有从吃惊中回复过来,但首脑人物却人人脸上凝重,想必已经考虑到了今后的局面,他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齐云宗势力虽大,却也不敢和整个玄门为敌。若能趁机发动天下玄门,共同讨伐齐云宗,局面还在自己的掌控中。

想到这李满良咳嗽一声,说道:“赵世侄,我想问问,你这些元丹自何而来?”

赵升平扭头看了李满良一眼,说:“这个嘛,是我齐云宗秘法。”

李满良说:“倒要请教贵宗的这个秘法。”

赵升平笑了笑,说:“我如果讲出来,那还是什么秘法?

您身为‘猎鹰’持事,于玄门中的规矩自然是最熟知不过的了,为何还要这般强人所难呢?”

李满良哼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赵升平身旁,说:

“若是像先极宗那种炼化元丹的秘法,我自然是不会多问的。

正相反,若有人向秦宗主强索此法,我‘华夏猎鹰’乃至天下玄门必不会袖手旁观,誓要维护玄门公道。”

他话音一落,其他几个玄门的人纷纷出言附和。

李满良见众人配合得好,精神一长,又说:“众所周知,元丹是先天元脉者的命门所在。你们齐云宗多造杀孽,这些便是铁证!”说着指了指那十盒元丹。

赵升平大笑两声,转过头对苗思天等同门说:“看来李持事是怀疑我们这些元丹的来路不正了。”苗思天等人转头看向李满良,目光中满是不忿。

赵升平转向李满良

,正色道:“李持事,你今天的问话,是以‘猎鹰’的身份,还是武当弟子的身份?”

李满良也不回避,说:“你口口声声叫我‘持事’,我就以这持事的身份问你。”

“好!”赵升平直视李满良,说:“李持事,‘猎鹰’下有一部,专司先天元脉。不知你近来所查,可少了什么人么?”

李满良冷笑道:“那些人你们未必去动。但还有未登在册的。”

赵升平指着那十个盒子说:“原来未登在册的有这么多,李持事,你工作很不到家啊。”

李满良扬起脸说:“这个不劳你过问。”

“那是当然。”赵升平笑了笑,转身向众人拱了下手,说:“各位同道,我齐云宗近年来共除去先天元脉四十三个,正如李持事所说,均是未登记在册的。那是些什么人,大家也都知道。我无意邀功,只因李持事相询,解说清楚而已。”

赵升平又转向李满良说:“好教李持事得知,除魔卫道之外,我齐云宗从不妄造杀孽。至于这些元丹嘛,嘿嘿,这世上,却是我宗以秘法炼制的,其间不含一丝血腥。”

华夏国的先天元脉者多数在“猎鹰”备有档案,算是其中一员,会执行一些特别任务。那些未在册的,大都干得是非法勾当,其实“猎鹰”也有记录。当无功可彰时,便会除掉一二。“八山”这些宗派也获有授权,若这类人危害社会,可将其剪除,之后向“猎鹰”报备即可。

李满良自然知道五百颗元丹不会是通过这种途径得来。他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齐云宗在境外行事。只要赵升平说不清楚,就可以据此做文章了。

谁都没有想到赵升平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一时间大厅内人人瞪目。虽然这太过匪夷所思,但这么多的元丹,似乎只有这种说法才解释得通。

这里面最惊讶的人就是秦漠阳。自从那十个盒子被打开后,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那些元丹上。之前在先极秘境中见到二十多颗元丹就让他欣喜若狂,这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元丹,而且是马上就要属于自己,他内心的感受可想而知。

好在他融合五行之后,修为大进,定力涵养也大有长进。

近来又和轩辕雪松这种玄门中一等一的人物接触了一段时间,眼界更是不凡,因此从外表看来还是比较平静的。

但秦漠阳听说这些元丹居然是炼出来的,内心的激动就有些无法掩饰了。如果赵升平说的是真的,如果能得到这种炼化方法,将再不用担心没有元丹提供真元。手里的元丹再多,总有用尽的时候奇-书-Qinkan.net,掌握了生产方法,才真正没有了后顾之忧。

厅内各玄门中人此时脸上忧色更甚,姜延和和李满良内心的忧虑要更多一些。源源不断的元丹和炼化方法结合,看来用不了多久,齐云宗就能取代昆仑,成为天下第一道门,甚至是天下第一玄门。“猎鹰”再想压制齐云宗,困难将会极大。

而先极宗跟齐云宗合作之后,实力将会飞快提升,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就有了和三十三宗抗衡的实力。

赵升平又说:“适才李持事说我齐云宗强索炼化元丹的方法,我想是多有误会。我们两宗同源,情谊非同寻常,断断不会行此下作之事。”说着转向秦漠阳,拱手道,“便是秦师叔要教我那方法,我也是绝不敢听的。”

秦漠阳笑了笑,说:“赵……那个……师侄言重了。”说完谢了赵升平的贺礼,让凌空带苗思天等人将礼盒放入后堂。

其实秦漠阳当下就想将那五百颗元丹收入玉躯貅里的,只是这样不合礼数,才强压下了这个念头。

李满良等人眼前没有了元丹,心中的石头却并没有放下。

这个场面基本上已经明了,秦漠阳是愿意和齐云宗合作的。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将要出现的格局。只有宋勉对秦漠阳有信心,并不是太在乎。

等凌空和苗思天等人回到前厅,秦漠阳抱拳对众人说:

“非常感谢各位的到来。这里没什么好款待大家的,只有我师兄酿的几坛酒算是不错,请各位尝尝吧!”说着告声罪,和凌空、娄聃岳一起转到后面,让两人先去拿酒,他自己则到后堂把那五百颗元丹收入玉貔貅,这才放下了心。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0章 玄门之忧

赵升平进了厅后还没有和其他玄门中人正式见礼,这时就趁秦漠阳等三个主人出去工夫,带着一众同门,依次和李满良师徒、昆仑、崆峒等宗派的人打招呼。

李满良含笑应对,一点都看不出两方人刚才起过争执。显得刚才的事他不过是公事公办,和齐云宗私下里并没有什么恩怨。姜延和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不知是他少不经事,还是因为昆仑领袖天下道门数千年,见过的变故太多,根本不把这些变故放在心上。

宋勉也表现的很从容。见礼后苗思天又提起前次两人动手的事,自认处事鲁莽。宋勉大大方方的揭了过去,不亢不卑,很有几分他师父清和真人的风范。

其他人却大都对赵升平有些爱理不理,像席公南,只是象征性的拱了下手,显然对刚才的事情还存有芥蒂。赵升平却不以为意,脸上一直挂着和善的笑容。

李满良对这一切含笑不语,心里不停在盘算该怎么样处理眼前这桩事。如今各大玄门势力处在一个微秒的平衡中,一旦这个平衡打破,天下必将多事。于公来说,这不利于“猎鹰”

的协调管理;于私来说,这威胁到了武当派当下的地位。因此齐云宗和先极宗搞在一起大炼元丹的事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他暗暗寻思:“如果先极宗找不到炼化元丹的方法,那当然是最好的,齐云宗哪怕弄出再多的元丹也是白搭。不过看秦漠阳刚才的神情,这种可能性不大。在秦漠阳心里,当然是不愿将炼化元丹的方法给齐云宗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这少年入先极宗虽然有些蹊跷,但于宗派传承还是很看重的,从这方面着手,或许能阻止两宗的合作。

“不过很难说那么多的元丹放在面前,他会不动心。如果齐云宗做足够的让步,这少年兴许就应承下来了。看今天在场的玄门中人的表现就可以知道,没有一家愿意看到齐云宗的独大。联合这些玄门给先极宗压力,秦漠阳十有八九就不敢和齐云宗合作了。

“但这样做势必会留有隐患,而且有可能让秦漠阳更坚决地和齐云宗站在一条线上。今天的事,就不是他不愿受齐云宗的威逼么?倒不如干脆绝了他们的念想。不管眼下先极宗有没有找到炼化元丹的方法,那么多元丹想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炼好。短期内先极宗和齐云宗的力量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只要能在这段时间里,将制元丹和炼元丹两头去掉一个,这件事就办不成了。齐云宗虽然不好对付,先极宗就这么三个人,应付起来却是不难。”

李满良脸上含笑,心里却已经有了狠绝的念头。细想一番,越想越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除掉先极宗,只要下手隐秘,不留把柄,料想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即便有人猜到,也不会声张出来,这对绝大多数玄门来说都是好事。甚至到时候可以把事情丢到齐云宗头上去,再把他们向先极宗讨要方子的事一宣扬,那是想赖都赖不掉了。如果能趁机打掉齐云宗,可谓一举数得。

不多时娄聃岳和凌空将酒取来,秦漠阳也回归主位,向一众宾客敬起了酒。厅里的人大多心事重重,没什么心思喝酒,不过出于礼貌,以及李满良和姜延和这两个人的态度,纷纷向秦漠阳举杯道贺。

宾主同饮三杯后,赵升平又站到了厅当中,说道:“秦师叔,今天是贵宗和您的喜日。我受家父委托,有一事相求。只要您应允了,那今日便将是天下玄门同道的大喜之日。”

秦漠阳笑吟吟地说:“赵师侄请说。”心想:“天下玄门同道的大喜之日,办集体婚礼么?”虽然赵升平又搬出了天下玄门这顶大帽子来压人,但这个便宜师侄今天的态度还是让他大为受用。

赵升平朝秦漠阳一礼,说道:“秦师叔,各位同道,我宗炼出这些元丹绝非为了私利。炼化元丹的方法因碍于门规不便外传,但炼出的元丹却为天下玄门所共有!”

他这番话太过于震撼,厅里半晌无声。吕太安回过神后问道:“赵道友,你的意思,是贵宗炼出的元丹,可以分给我们这些宗派?”

赵升平说:“正是此意。”说完又朝秦漠阳一揖,说:

“请秦师叔成全家父的一片苦心。”

众人立即又将目光投向秦漠阳。光有元丹还不成,必须有了先极宗的炼化方法,那些东西才有用。

秦漠阳笑了笑,说:“我要说不行,那

不是成了玄门中的千古罪人了么?”

赵升平喜道:“秦师叔应允了?”

“当然!”秦漠阳说道。心想:“这会我要说不成,在场的这些人都能把我撒了。妈的,便宜师叔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赵升平当下又要行跪拜大礼。秦漠阳连忙上前扶止,心想再让这家伙磕几下,先极宗说不定都要被磕没了。各玄门中人也都起身朝秦漠阳和赵升平道谢,人人喜形于色。虽然有人怀疑齐云宗此举的动机,却也不好去破坏大家的兴致。

赵升平谦逊一番,又请李满良来负责主持分派炼化了的元丹,在场的人都无异议。

这一手大出李满良的意料,眼见在场的几大玄门都变得和齐云宗亲近起来,知道先前盘算的事又要重新考虑了。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赵涵易会那么大方,心知齐云宗除了收买人心外,一定还有更大的企图,一时却参详不透,但赵升平说的这件事他还是应承下来了。

等众人都坐下来,吕太安说道:“赵道友,你方才进来时说,盼着秦宗主和娄道友成就不世奇功,以解天下玄门之忧,指的便是这件事吧?”

赵升平点头道:“正是。”

席公南不冷不热地说道:“此举虽然于天下玄门大大有利,但无非是使大家的进境快上一些,说什么天下玄门之忧,恐怕有些过了吧!”

这时多数人态度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听到席公南这番不合时宜的话,立即报以不满的目光,怪他不识时务。有人便讥讽道:“席道友愿意慢慢修炼,就请自便吧。”“是啊,千百年修下来,总能得道的。”

赵升平微微一笑,说:“席道兄说地不错。我道门讲究清静无为,顺天应人。得道早晚,原是没什么分别的。智性大师,了尘大师,佛门中似乎也有此义吧?”

智性和了尘分别是天台宗和华严宗今日带头的人物,乃是两个老僧。两人合什道:“善哉善哉。”

席公南没想到赵升平会这么说,倒是一怔,随后又有些得意的说:“那你为何还这般危言耸听呢?”

赵升平说:“席道兄,贵派五百年来,可有登入仙道者么?”

席公南脸上变色,不悦道:“你这是何意,讥讽我武夷功法不及你们齐云宗么?”

赵升平摇头道:“在下绝无此意。”站起身朝众人一揖,说道:“众位道友,请恕在下问得冒昧,五百年来,各位派中可有登入仙道者?”见众人不答,赵升平轻叹一声,说:“在下敢断言,天下玄门五年百来,绝无一人登入仙道!”

秦漠阳去天山的路上从轩辕雪松口中得知,修到元神之上还另有境界,只是其中详情轩辕雪松却不肯说。见赵升平说起这个话题,立即上了心。

姜延和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李满良说道:“赵世侄,天下玄门众多,你的断言有些武断了。”

赵升平摇头道:“在下是有把握才这么说的。而且我敢说,八百年来,登临仙道者,只有贵派的三丰祖师。”

李满良师徒听到赵升平提及祖师道号,都站起了身,随后又坐了下来,不发一言。李满良虽然不信赵升平的妄言,无奈拿不出证据来。

赵升平说道:“各位,玄门中说起八山九岳十门宗都是好生景仰。三十三宗传承至今,哪一门哪一宗不是传承了千年之上?”说着朝秦漠阳拱了拱手,“我秦师叔的先极宗,源承也有三千年之久。只因先极宗列位祖师不喜虚名,才未列入三十三宗。”

他顿了顿,续道:“千多年下来,各门各宗功法皆有独到之处,按说依法顺次而进,五百年来后代传人再不肖,也不至于无一人得窥天道。各位可知是什么缘故么?”

这个问题在场的没有人会不动心。

大凡修道者,又有哪一个不将登仙得道作为终级目标?就如娄聃岳自知修道成就有限的,有时也会畅想一下。心思活泛点的已经猜到,赵升平既然这么问,想必他是知道原因的了。

而且赵升平是由炼化元丹引申这个话题的,十有八九,炼化元丹便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尽的元丹,元丹炼化,登临仙道。这些人的心思开始变得热切起来,眼巴巴地等着赵升平说出下文。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1章 天下道场

“众位道友,大家对道场都不陌生吧?”赵升平边说边踱到了厅当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吊大家的胃口,先问了这么一句废话。但因为众人对他将要讲述的内容极为期待,是以没有人反感,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自从他来之后,似乎便成了这里的主角。

所谓道场,其实就是指适合于修炼的地方。五行之气虽然无所不在,但因环境不同,各个地方都有所差异,这种差异有时甚至会相当得大。在五行之气充足的地方修炼,进境自然要快。

三十三大玄门大都将根据地建在名山之上,盖因那些地方的五行之气充足,算是天然的道场。除此之外,一些拥有法宝或是精于阵法的宗派,还可以在名山之上造就更为理想的修炼胜地,像先极秘境中的天台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秦漠阳虽然修炼方法独特,但对道场这个概念也不陌生。

赵升平很满意大家的反应,续道:“于道场中修炼者,五年常常可抵得平常之处修炼者十年八年的进境。但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后呢?”他说着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那时不管是在哪里修炼,只要两人资质相仿,功法相若,恐怕就没有什么差别了吧?”

这一点是千百年来各派的共识,众人听了都点了点头,却还是不太明白赵升平想要说什么。吕太安问道:“赵道友,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但修为越高,进境越慢,要想有所突破也就越难,这也是常理啊!”

席公南哼了一声,说:“一个停步不前,一个缓步赶上,最后修为相近,何足为奇。”

赵升平说:“二位道兄所言不差,我们一直以为,限制修为进境的应是个人资质或是功法高下。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宋勉问道:“你是说,道场?”

“不错!”赵升平点头道。

刚刚连同赵升平自己也说道场只对修行速度有影响,这时却又说这是限制进境最重要的因素,众人听了不由面面相觑。

李满良这时也来了兴致,当先说道:“愿闻其详。”他虽是个官,底子却还是个玄门修士。

赵升平道:“其实天下本为一个大道场,在此中修炼,必然受其限制。数千年下来,这个道场中的五地之气不断减弱。

就好比一间大层,屋顶不断变矮。我们这些修道者,便如屋里的竹子,哪怕你底子再好,长得再快,却如何也不可能长得高过了屋顶去。”

这个理论对在场的玄门修士震撼极大,一时间都陷入了沉思。

赵升平边说边比划,侃侃而谈:“各宗典籍记载中,都有数十年便修成元神的前辈宗师。不过那些记载都是千多年前的事,这一点在下没有说错吧?除了那些先辈本身天资过人,还因那时屋子高,竹子便长得高。”

宋勉沉思半晌,对赵升平拱手道:“赵道兄,这些道理贵宗是如何得来的?”

赵升平微微一笑,说:“家父近三十年来苦研天人参化之道,总算让他老人家窥得了其中奥妙。同时也想出了破解之道。”

赵涵易虽然因齐云宗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名声有些不佳,但没人能否认他是当今玄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些话由赵升平转述,很快就会传遍天下玄门,他自然不可能去败他老子名声。众人听了,虽非深信不疑,却也至少信了七、八分。

吕太安回过神来,问道:“那破解之道,可是指元丹炼化?”

赵升平点头道:“正是。假元丹之力助我等修行,虽然无法使屋子变高,却可让我们头顶上开阔出来。当然,此举是否一定能行,家父也无十足把握。若有一、二同道能因此得窥天道,家父的一番心血也就值了。”

众人听了一起点头。入道修行,虽然以登入仙道为最高目标,但这目标也不是谁都能达到的。只要前方有路,自然人人奋勇而上,不会再去想这条路自己有没有能力走到头了。

厅内的人沉思之后,开始感谢赵涵易为玄门做出的伟大贡献。不管是不是出于各人的内心,这番表面功夫是一定要做的。接下来大家的目标就转向了秦漠阳。

齐云宗的元丹已经能源源不断地炼出来了,剩下的就要靠先极宗了。赵升平当众承诺炼出的元丹共享,不管他的动机是不是像嘴上说的那么伟大,反悔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大炼元丹已经成了天下玄门共同的福利,又有谁能不热衷于此呢?

黍漠阳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唱白脸。说道:“炼化元丹之法极为繁复,我与师兄会尽全力参详。等有了结果,定然告知大家,不敢独得其利,请大家放心。”

他这番话给自己留了很大的余地,一是没有说什么时间能弄炼化方法来,二是没说炼化方法出来多久后才将成果给大家分享。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虽说尽全力,并没有说一定会有结果。这些都是跟他成功商人父母所学,虽然还未得神髓,厅中众人却没有查觉到,都欣喜不已。像赵升平、李满良等虽然听出些言外之意,也不当众去细究。

原本只是为了配合昆仑、“猎鹰”两大势力,利用先极宗来挟制一下近来风头太盛的齐云宗,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一宗事来,天下玄门无不牵涉其中。今日之后,先极宗之名必将响遍天下玄门,恐怕再没有人敢说,没听过这个小宗派了。

今天的事由于太过突然,一开始秦漠阳这个先极宗主也非常不高兴。幸好几大宗派来时都备了礼,算是拿得出手的。这并非为了先极宗的面子,而是他们自己的面子,以此交好先极宗,也算过得去。

不过在场的几大宗派平时和齐云宗的关系极其一般,甚至还有过敌对之举,这时不免有些喜忧参半。秦漠阳表态之后,众人纷纷把酒,想借机修补和齐云宗的关系。李满良、姜延和等人虽然别有心思,当下的这些举动还是必要的。

众人里只有席公南一时拉不下面子,冷眼坐在一旁。倒是赵升平主动去和他饮酒,话语谦和,旁人一看心里顿时踏实了,开怀畅饮起来,这时才品出神仙醉的妙处。

秦漠阳身为宗主,如今先极宗的地位又有些不同,所以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来单独向他敬酒的。就是如昆仑派,也是除了姜延和外的四个人来共同向他敬酒。秦漠阳见汪菲站在最后,混在同门中朝他行礼。她身着华夏古典女装,别有一番风味,心想:“要是梁晓雅穿上这种衣服,应该比她好看多了。”

汪菲见秦漠阳盯着自己,不由微微侧过了脸,秀眉微蹙,似是心有不满。

凌空一直立在秦漠阳下首,有人来向他敬酒,他都是酒到杯干。他过去常年在寺中,只下山办了一回事,和玄门中人没打过什么交道,应付起来并没有感到什么不自然,只是不太爱说话。

娄聃岳就要玲珑得多了,他辈份虽然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高,却并不摆架子。来敬的酒虽没喝多少,却深得众人好感。

秦漠阳深知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不能给你点阳光就灿烂。这些他父母传授给他的一些商场经验,用在这玄门当中同样适用。老师兄做得不赖,他这个宗主也得表示表示。于是放下身段以礼相回。杨波、谢宝泉和他曾有过交情,那回杜昂自爆内丹,这两人还救过他的命,他便主动过去,多敬了几杯,顺便感谢了一下这两人的师父。

将来宾都照顾到后,秦漠阳才来到宋勉等人跟前。他和崆峒众人交情不同,攀谈几句,又问宋勉:“老宋,你这次出来,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宋勉说:“等会就要回去向师父复命。”

“哦。”秦漠阳一听有些失望。

宋勉眨了眨眼睛,说:“要不是今天的事有些突然,我也不必回去的。”

秦漠阳大喜,知道宋勉回山后很快就会再来。

几番酒轮下来,宾客便开始告辞,今天的事他们要尽快回去告知掌门宗主。

先极宗三人将宾客送至门口,见众人各展神通,须臾便消失于视线之外,但身法展开多少有些醉态。秦漠阳笑道:“老师兄,今天你可大大破费了,他们至少喝了你半个酒窖的神仙醉呐!”

娄聃岳摇头道:“区区酒水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再酿就是。只是……唉!”说着长叹了一声。这么一会工夫,他脸上的欣喜之色全无,眉宇间全是忧虑。

秦漠阳点了点头,说:“进去再说。”

三人回到厅里,却见轩辕雪松端坐一旁,拿着一坛神仙醉慢慢喝着。将军在他身旁跳来跳去,见到秦漠阳,嗖的一下飞了过来。

秦漠阳伸开胳膊正想让将军停住,轩辕雪松吁了一声,将军就立即飞了回去,落在轩辕雪松身旁的几案上。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2章 授功论势

轩辕雪松的突然出现没有人会感到意外,但秦漠阳没想到将军现在对轩辕雪松这么服帖,嘟囔道:“这小家伙,真是个白眼狼!”

将军在几上对着秦漠阳叫了一声,似乎是在抗议。轩辕雪松白了秦漠阳一眼,说:“我是它义父,它听我的话有什么不对?”

娄聃岳和凌空不识得将军的本尊,闻言极为诧异。只有秦漠阳知道就里,略有些意外。

轩辕雪松靠在椅上,一张嘴身旁的那坛子中便飞出一道酒线,直入他口。秦漠阳看着有趣,也想试一试。他坐下来手一扬,[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坛酒便飘了过来。但那坛子飘到半路,在轩辕雪松身前停了下来,无论秦漠阳如何催动真元,那坛子就是纹丝不动。

秦漠阳发觉轩辕雪松并没有使多大力,只是运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手法,将自己抢夺的力气全都化解掉了,有些像《雷霆九式》中的运用,正想着能用什么方法破他这手功法,就听轩辕雪松说:“给我五颗火元丹。”

秦漠阳取出五颗火元丹,朝轩辕雪松掷了过去。轩辕雪松手一抬,五颗火红的元丹便聚于他掌上,同时劲力突然一松,那坛酒就朝秦漠阳飞掠过去。要不是秦漠阳见机快,差点就要用酒水洗澡了。

“看好了。”轩辕雪松说道。只见他掌中罡气升腾,不停变幻着色彩,最后却归于暗青之色。五颗火元丹在罡气中缓缓盘绕,凝在了一起,慢慢成为一体,而后就以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但元丹上的光泽却越来越明亮。

轩辕雪松口中不停,将真元的变幻运用同步说来,极其细致。秦漠阳一边听一边看他演示,明悟其中的妙处,真是惊喜不断。凌空听得有些似懂非懂,目光中露出些迷茫之色。娄聃岳于修炼一途自知进境有限,则干脆不听,省得费那个心思,独自在一旁慢慢饮酒,思忖眼前的局面。

轩辕雪松口述完毕,那五颗元丹已经归于一体,只有普通玻璃球大小。

秦漠阳最早以元丹引气时,以为元丹的大小便代表着其中所含的元息多少。后来用废了一些元丹后才发现,虽然确有这种关系,却并不是绝对的。一些元丹在用过几次后,光泽慢慢消逝,无法再从中引出元息,想来是已经耗尽了。而一些元丹虽然不大,却可以一直引气至极其微小。

轩辕雪松此刻掌中的小的珠子,经真元粹炼后去芜存清,所含火脉真元即纯且精,比之任何天生元丹都要好上百倍。他所示之方法虽然小巧,其中所含的功法变化却精奥无比。秦漠阳听他讲完,于真元的运用掌控理解又更深了一层,所得的好处已经远不止轩辕雪松适才所用的功法。除此之外,用粹炼后的元丹引气入体,真元修为想必也能有所进境。秦漠阳念及于此,心中更是欣喜无限。

其实先极宗也有粹炼元丹的方法。和真元粹炼相比,两种方法各有优劣。

用真元粹炼元丹,方便快捷,但一次不能粹炼太多。而且施法者本身的修为要高,对真元的掌控更是要有相当的水准。

否则一个拿捏不准,炼化不成还是小事,元息自爆问题就严重了。

以炼丹法粹炼元丹,一炉炼上数百颗都不成问题,但费时较久。娄聃岳在这方面造诣有限,最近才开始研究这方面的内容,如今技术还不成熟。说起来这单炼一种元丹,因没有平衡之方,引导起来比之五种齐炼融合更为凶险繁复。秦漠阳更是不甚了了,所以之前并没有想到要精炼元丹。

“我只示一法,但对你来说,推而广之粹炼其它元丹也不是什么难事。”轩辕雪松说着将粹炼后的火元丹置于几上,将军一口就吞了下去。他又对凌空说:“你当下修为还不到,不可强试此法。”

凌空闻言点了点头,不再深思。他自己觉得有些奇怪,秦漠阳的话会于心中置疑一下,但对轩辕雪松的话却毫无怀疑。

或许是因为轩辕雪松修为极高,足以在功法上指导这里的任何人吧?

秦漠阳笑道:“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怎么舍得教我这功法呢?”

轩辕雪松头也不抬,看着将军说道:“不是为你,是为它。”将军吃了焊炼后的火元丹,拍了几下翅膀,伏在几上睡着了。轩辕雪松衣袖一展,将它收入袖中,说:“以后你每七天喂它一颗。”

看来这是个养朱雀的法子,秦漠阳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见娄聃岳在一旁愁眉苦脸地喝着酒,不由笑道:“老师兄,用不着担心。你只

负责你的事,玄门中的纠葛由我来处理。”

娄聃岳苦笑道:“我先极宗几百年来都没有这般风光过,我这心悬着,怎么能安得下来呢。”

秦漠阳嘿嘿一笑,说道:“被推到风口浪尖也未必不好,人人都看得到我们,想对我们下手也就没那么容易了。就是李满良,他如今也得好好思量思量。”

凌空颇为不解,问道:“李满良不是‘猎鹰’持事么?他负责调解玄门中的纠葛,处理违法之人。怎么会对我们先极宗不利呢?”

秦漠阳听凌空说“我们先极宗”,心里很舒服,说道:

“你别忘了他还是武当门徒,更是一个政客。我敢说,他今天就动过坏心思,只不过被我那乖师侄赵升平接连的奇招给弄得有些乱了阵脚,暂时恐怕不敢轻举妄动了。”

娄聃岳和凌空听秦漠阳称赵升平为“我那乖师侄”,想起不久前赵升平对秦漠阳磕头的情景,不由笑了起来。

娄聃岳叹道:“赵升平表面吃了亏,其实一直相当主动,几下子就把昆仑和‘猎鹰’的预谋给打乱了。”

凌空说:“这些恐怕是都齐云宗掌教的授意吧?”

娄聃岳说:“话虽如此,可这小子在人前能拉下脸,能伸能缩,端的是个人物。”

凌空点点头,问秦漠阳道:“那我们下面该如何应对?”

秦漠阳沉吟片刻,说:“赵涵易这一招虽然极大的提升了他们齐云宗的声望,现在玄门中,齐云宗恐怕已经算是昆仑、‘猎鹰’之外的第三大势力了……”

凌空忍不住提醒道:“还有详宗。”

秦漠阳笑了笑,没想到这小子香火情份挺重,想必以后也不会轻易叛离先极宗,点头道:“对,还有禅宗。昆仑、‘猎鹰’、祥宗这三大势力,想必都不愿意看到一个极有野心的齐云宗超越他们。赵涵易这一招本钱不免有些太大,虽然得了声势,却也有些树大招风,不可能只图这一点利润。他还有什么图谋,我暂时还没想到。”说着看了看娄聃岳。

娄聃岳摇了摇头,说:“我也想不到。”

秦漠阳说:“想不到也不妨,说起来李满良那些人比我们还要急,眼下我们见招拆招即可。必要时候就把炼化元丹的方子公布出来,那时齐云宗就是众矢之的。别看赵升平说得好听,如果用这法子能修得仙道,嘿嘿,母猪不是都会上树了?”

三人谈论应对之法,都把轩辕雪松当成了空气。轩辕雪松一直自顾自的喝酒,这时忍不住看了秦漠阳一眼,说:“没想到你小子不光有眼光,还挺阴险的。”

秦漠阳哈哈一笑,对轩辕雪松抱拳道:“过奖过奖。”

凌空自幼长于寺里,僧侣大都严守“妄语”之戒,他是出寺后才开始见识世人的心机。虽然打架的时候有些冷血,这方面却差得远了。没想到秦漠阳年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这方面却比自己强得太多。

却不知秦漠阳也曾吃亏上当,甚至被人利用。经历过了,考虑的事情才多。秦漠阳的商人父母对他也有极大的影响,他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在父母身边的那些日子也不是白呆的。商场中为利而争,其间的道理放在玄门中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娄聃岳,原本人老成精,这些年一步步从夹缝中将理元堂做大,想不考虑得多都不成。而这些老师兄这一段时间的言传身教对秦漠阳也有很大的影响。

秦漠阳拍开酒坛的封口,用轩辕雪松那法子喝了一大口酒,自感满意,说:“眼下虽然清静了,可这个年是过不安稳了。老师兄,你说谁会最先来找我们?”

娄聃岳说:“都有可能。不过李满良离得最近,恐怕会最先来。”

秦漠阳点点头,说:“得想个法子,让他的注意力完全跑到齐云宗那边去。说实话,被这家伙盯着,我非常不自在。他的身份实在有些让人难受。说来也怪,我明明是今天第一次见这个人,却怎么感到有些面熟呢?”思忖片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武当李满良,拜会先极宗秦宗主及各位道友。”

秦漠阳忍不住笑道:“来得还真够快的。”

凌空看了娄聃岳和秦漠阳一眼,心中有些佩服,起身到门口去迎李满良。秦漠阳和娄聃岳一起到了滴水檐前相候。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3章 转移注意

李满良去而复返,身上的行头已经换成了普通装束。而且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徒弟。

“李持事是忘了什么东西么?”秦漠阳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那倒不是。”李满良的微笑比前一次来多了些亲和力,“回去后想起些事,特来向秦宗主请教。”

“不敢,不敢。”秦漠阳谦逊一下,将李满良让进厅里。

李满良踏入厅内,见有一个长发的白衣青年,随随便便往那一坐,却给人一种超然脱俗地感觉,心里顿时一惊。以他的修为,竟然在见到这个人时,才知道其存在,这个白衣青年的修为实为平生仅见。

秦漠阳李满良脸色微变,只装作没有看到,说道:“李持事请坐。”李满良点了点头,众人分宾主坐下。

轩辕雪松之前没有出来见玄门中的人,却也不会因为来了一个人就去回避,李满良进来他根本连眼都没抬一下。

李满良却不能对轩辕雪松视而不见,这种人无论到哪里,绝对都是一股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地力量。他冲秦漠阳拱拱手,说:“秦宗主,这位是?”

秦漠阳笑了笑,说:“这位雪松先生,也是我先极宗护法。他脾气比较臭,连我这个宗主的面子都不卖,李持事不要见怪。我代他向你见礼了。”说着拱了下手。

李满良见轩辕雪松对秦漠阳的话毫无反应,知道自己就是和这人打招呼,也只会讨没趣。好在有秦漠阳刚才那句话,也不算太失面子,干笑两声,说:“贵宗人才济济,可喜可贺。”

秦漠阳微笑道:“哪里哪里。李持事手下有各宗派精英效力,那才当得起人才济济四个字呢。”他料定以轩辕雪松的性子,根本不屑于反驳申辩,由得自己狐假虎威。让李满良知道先极宗有这样一个超级高手,于自己自然是大有好处。

李满良也是连连谦逊。场面话一过,秦漠阳懒得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李持事来此可是为了炼化元丹的事?”

李满良说:“正是。贵宗和齐云宗此举让天下玄门受益,李某既然受两宗委托,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秦漠阳见李满良此时的话语比起初次到来时明显客气了许多,心里有些小得意,同时也越发感觉到,无论在哪里,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说话的声音才大些。脸上做出为难的样子,说:

“不瞒李持事,这个事情嘛,我宗也有很多困难。另外呢,说实话,我对齐云宗赵掌教那边,还有点不放心。”

“秦宗主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炼化元丹的法子,我们祖师爷是曾经琢磨出来过的,但后辈不肖,没学到手里。我和师兄最近一直在忙这个。至于什么时候能搞出结果来,还真不好说。我就怕拖得太迟,赵掌教那边自然不满,天下玄门同道自不免也会对我宗有意见。”

“这个好说。炼化元丹不易,众人皆知,想必大家都会体谅之中的难处。赵掌教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会因此生了隔阂。秦宗主大可放心。”

秦漠阳点头道:“那就好。不过我不放心赵掌教那边,倒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哦?那是何故?”李满良脸上诧异,心中却有些欣喜。

他早知道齐云宗和先极宗并不像今天所表面上的那样合拍,但听秦漠阳对自己明言,似乎到现在还是和自己近些而和齐云宗远些。两宗不合,他这个居中之人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且观秦漠阳此言,尚嫌年少人嫩。

秦漠阳说:“李持事,你当真相信齐云宗那些元丹的来历?”

李满良沉吟一下,说:“这个嘛,贵宗才是此中大家,我没什么见地,不敢班门弄斧。”

秦漠阳说:“我和师兄从来没听过元丹能如炼丹般炼出来。当然,赵掌教学究天人,悟得其中奥妙亦未可知。但那些元丹却不免令人生疑。”他说着从座位上起身,挥手将一张几案移至厅中,从玉貔貅中将赵升平送来的五行元丹,每种都取了十多颗列于几上,说:“李持事请看。”

李满良虽然坐着也能将那些元丹看得一清二楚,但仍依言走到几案旁。

“请看这些水元丹,它们的大小差别还是挺大的,其间蕴含的元息也有差异。”秦漠阳边说边将这些水元丹中最大和最小的放到了一起,“这只是差别最大的两颗。其实这些水元丹,根本没有两颗是完全相同的。其它的四种元丹也是这样。”

修道之人一眼即辨出元丹、内丹的真伪,但除了专精此道的,极少有人会去考究元丹的不同。李满良平时也没和元丹打过交道,这时听秦漠阳一说,细细一看,果然没有两颗的大小是完全一样的。

秦漠阳续道:“如果

是以炉鼎炼制而成,同炉而出的差别极小,至少不会如我们眼前所见的差别这么大。如果是不同炉的,我想赵掌教再有兴致,也不至于一颗颗的去炼制吧?除非他们已经炼了几百炉出来。”

李满良原本就怀疑齐云宗的这些元丹,是像赵升平说的那样用炉鼎炼制。只因不精于此道,拿不出什么证据。这时听秦漠阳一剖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秦漠阳说:“炼化元丹,造福天下玄门本是善事。但若是其间太过血腥,实在是有伤天和。当然,我这只是凭炼丹之法经验的臆测,或许元丹的炼化是不同的。”

李满良指着几上的元丹说:“秦宗主,这些元丹可否由我先带回去?”

“不妨事,你带去好了。”秦漠阳立即说道。他现在手里的元丹多,少这一点并不在意,而且这种付出也值得。

李满良道了声谢,立即将几上数十颗元丹都收了起来。

秦漠阳等李满良再落座,说:“李持事,过去我们先极宗还未真正入得华夏玄门,不好去麻烦你。今天既然赶上了,我倒想向你说说。”

李满良本想借秦漠阳之手去探齐云宗那些元丹的底,没想到所得远较预料为多。这时正在思考如何去查这些元丹的来历,只想再坐会就走,没曾想秦漠阳还有下文,忙说:“秦宗主客气了,请说。”

秦漠阳说:“过年前我们去外边购置药材,返京的当日,就在这院子外边,受到了几个人的伏击。”

李满良一惊,说:“竟有此事,是哪一天?”

秦漠阳将日期说了,又道:“那伙人来历不明,但我想还是为了炼化元丹的方法。说不定嘛,和那边有些关系。”说着朝南边指了指。虽未明言,李满良也知他是指齐云宗。

李满良沉思片刻,问道:“秦宗主可有什么例证?”

秦漠阳摇头道:“没有,只是猜测。烦请李持事帮忙,一些不便之处,还请替我们隐瞒一二。”

李满良点点头,说:“好。一有结果,我定尽快告知秦宗主。”

秦漠阳细心观察李满良的神情,没看出什么名堂,知道这人就是有心思也不会轻易外泄。

那晚遇袭的事,秦漠阳和娄聃岳参详过,那伙人图谋的最大可能就是炼化元丹之法。正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那时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齐云宗外,还有昆仑派,双方都有可能。

今天见了姜延和及李满良的举措,秦漠阳越发觉得这伙人出手的可能性更大。就算不是这两家的授意,但也脱不了关系。因为那时如果除去了先极宗众人,正合了他们的意,而对齐云宗却没有什么好处。过年那晚轩辕雪松也曾说过,让秦漠阳着落在姜延和身上查处那些事。

秦漠阳这个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一是想看看李满良的反应,结果当然是有些让人失望;二则是继续转移李满良的注意力,表面上更显得亲昆仑、“猎鹰”而远齐云。

李满良再坐片刻便告辞了。

送走了李满良,秦漠阳说:“今天应该再没有访客了吧。”

娄聃岳说:“你虽将‘猎鹰’的注意力引向了齐云宗,但宵小难防,我们这边仍未可放松啊!”

秦漠阳说:“老师兄,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学了这么些时间,院子周围的阵法也不是白给的。再说还有轩辕大护法在此,任谁想踏进先极别院,都得好好考虑考虑。”

李满良在的时候轩辕雪松一言未发,这时说道:“让我当护法,你请得起么?”话中全是嘲弄之意。

秦漠阳说:“我师兄的神仙醉可是独此一家,我可没说是白给你的。一坛雇你一个月也当得吧?你算算你都喝了多少坛了,给我们当上十年八年的护法,你也不吃亏。”

“十年八年,嘿嘿。”轩辕雪松仍是那付语调,但却似是自嘲,眼中有了些躲胧。

秦漠阳本有些逗弄轩辕雪松的意思,科想对方听了不是嗤之以鼻便是毫不理会,谁都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没人知道轩辕雪松起了什么心思,秦漠阳怔了一下,便对娄聃岳说:“老师兄,理元堂也该下班了吧?”

娄聃岳知道他的心意,笑着说:“是啊。被你一提,我才觉得饿得狠了。我们接了晓雅,去东阳门吧。”

秦漠阳笑了笑,说:“那走吧,我请客。”又对轩辕雪松说:“你要是有兴致不妨一起来。老何家自制的一锅头,虽然不如我师兄的仙人醉好,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要是有心就给我带点回来吧。”轩辕雪松淡淡说道。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4章 无脑也“超然”

轩辕雪松虽然在先极别院呆了一段时间,和几人都算熟了,但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谁也没有真正指望这家伙能和大伙一起出来。

秦漠阳三人出了门,天色尚未全黑,距理元堂下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这会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为了不引人注目,三人乘了一辆出租车。不想进市区后赶上了堵车,耽误了些时间,到了玄武大街的理元堂门口,已经过了打烊的时间。

平常这会已经没有什么顾客了,店员也应该走得差不多了,但此时理元堂门口却围了不少人向内张望,却又没人进去,三人一见便知里面有了情况。秦漠阳付了车钱,三人一下车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骂:“操你妈的,老子废了你!”是刘伟的声音。

秦漠阳听到不由皱了皱眉头。刘伟三人来这边上班还没有几天,怎么就开始惹是生非了呢,而且听动静还和人动上了手,真是不得闲的主。细听里面的动静,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当下一个箭步蹿了进去。

门口张望的那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多了一人,都没弄明白这人是怎么出现的,但这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理元堂下面这一层大厅很大。正中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留着一把山羊胡子。刘伟和他的两个同党黄凯、王彦正一边怒骂一边挥拳举脚向山羊胡子身上招乎。山羊胡子只是随便抬抬手,刘伟三人的拳脚便打向了自己人。

刘伟三人都是鼻血长流,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多久,但三人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发疯一般朝山羊胡子打去。

在围斗的四人旁边,五、六个男店员倒在地上,身上也受了伤,哼哼叽叽的爬不起来了。厅东首的柜台边上,七八个女店员挤在一起,都是一副惊恐失措的样子。

厅西首待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约摸三十岁的男子,双臂平展在沙发背上,两脚搭在茶几上,神态极为悠闲。他脚边放着许多盒子,都是理元堂出产的丹药。这男子身后还站着两人,瞧架势是这人的跟班。男子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少女,却是梁晓雅。梁晓雅此时面色惨白,泪珠不断从双目中涌出。

沙发上的男子看了一眼打斗的四人,说道:“小美女,你的这三个护花使者也太差劲了吧?”却发现梁晓雅的投向别处,脸上十分欣喜。他顺着梁晓雅的视线望去,迎上了一道极为冰冷的目光。只是这么一下,他脊背上立即感到森森寒意。

秦漠阳看到厅里的情况,事情前因已经猜到大概。来闹事这伙人显然是以沙发上那个男子为首,而且都是身负玄功的修道之士。山羊胡子出手虽然罡气内隐,但举手间还是会露出些端倪,自然逃不过秦漠阳的眼睛。梁晓雅更身中某种禁制,即不能动也不能言。

秦漠阳默运玄功,喝道:“住手!”他于话语中所运功法因人而异,各人听到耳朵里的反应大有不同。

刘伟、黄凯和王彦三人已经打红了眼,每一拳每一脚都落在自己人身上,却仍然使最大的力气。秦漠阳进来这三人根本是视而不见,眼中只有那个山羊胡子。但他们听到秦漠阳的这声断喝,便如一股清泉当头浇下,立即清醒过来,看到秦漠阳均是心中一喜。

和三人缠头的山羊胡子的感受则大为不同,耳边好似响起了炸雷,脑子里嗡地一声响,眼前天旋地转,连忙调息数下,胸口却越发烦闷,咕咚一声载倒在地。

沙发上男子的感受和山羊胡子相似,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只不过因为坐着,修为又高了许多,出得丑不大,双手双脚也舒展不起来了。那男子身后那两人只是身子一颤,呼吸有些急促,再没有其它反应,修为似乎还在地男子之上,秦漠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梁晓雅听到秦漠阳的声音,心中便似涌入了暖流,眼前的境遇已经不值一提,感到身上劲力生出,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秦漠阳走去。

其他的店员听在耳里则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举止不再失措。原本挤在一起的女店员便和刘伟三人一起,将倒在地上的男店员扶到了柜台后面。梁晓雅本已快走到秦漠阳身旁,见状也上前去帮忙。

这时娄聃岳和凌空也进得厅来。娄聃岳对旁观的人说:

“一点小误会,都散了吧。凌空,关门。”凌空依言关了门,连同窗帘也都拉了下来。

旁观的人听到秦漠阳那一声喝,心头没来由的有些颤栗,却仍不干心马上就走。这时见没热闹可看,才纷纷离去。秦漠阳一声喝蕴涵多种功力,于真元的运用已经到了极高境界,这是他于多种功法以及轩辕雪松的指点中悟出来的,只一下便将形势改变,还伤了一人,却无法喝退看热闹的人。华夏国人对看热闹的喜爱可见之一斑。

秦漠阳对刘伟说:“你带所有员工到上面去,没我的话不要下来。”刘伟点点头,招呼大家都上了楼。

黄凯、王彦以及那几个男店员走起来都一瘸一拐,十分吃力,需要别人搀扶才能上楼。刘伟脸上虽然狼狈,走起路来却跟没事一样。

秦漠阳见了暗暗称奇。记得在梁晓雅家外那次,愤怒之下几乎全力踹了刘伟一脚,这小子撞到墙上又掉在地上,爬起来后跑得飞快,抗击打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等店员都上了楼,秦漠阳随手在楼下的厅周围布下了禁制,等会这里就是打翻了天,外面也听不到。但里面的人却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

地上那人回过神来,爬起来到了沙发边上。沙发上的男子这会也缓过劲来,大咧咧地说:“哟,看这样子是老板来了。”

娄聃岳冷冷看了这男子一眼,说:“安超然,你不老老实实地在家呆着,跑我这来做什么?”原来他认识这男子。而秦漠阳经他一提,也知道了沙发上这人是谁。

安超然是武夷掌门的独子。和其他玄门太子党比起来,安超然有些特殊。他母亲是尘世中人,而且是富豪之家。安超然八岁时他父亲就带他到武夷山修道。但安超然从小便锦衣玉食,道士的清苦日子对他来说是非常要命的。他住了几天就开始大吵大闹,他父亲也只得由他下山,抽空去指点这个宝贝儿子。是以安超然虽然修为在同辈中还算过得去,却养就了一身的纨绔之气。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还真是够“超然”的。这样一个人物,秦漠阳听娄聃岳说过之后,当然不会忘掉。

“呵呵,难得你认识我啊。”安超然架起腿晃了几下,说,“我今天心情不错,来照顾你的生意……”说着指了指梁晓雅刚才坐的地方,“看这小妞还不错,就想一起出去玩玩。

你是怎么教导员工的,什么玩意嘛!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娄聃岳冷哼一声,说:“娄某如何做生意,还轮不到你来教。”

安超然嘿嘿笑了两声,说:“装什么蒜呢?你这么不上道,理元堂迟早要完蛋,不如我现在就替你关了吧。不过你眼光还是有一些哈,店里几个小妞都还不错,刚才那个更是极品。”

娄聃岳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种言语,指着安超然道:

“你……”想痛骂两句,却一时间没有下文。秦漠阳知道老师兄被气得不轻,伸手在他背后轻拍了一下,说:“一切有我。”

安超然身后的一个男子以玄功传音说了些什么,似在劝告。安超然眼睛一翻,说:“怕什么?小小先极宗,还敢和我们武夷作对么?”他这话没运玄功,众人都听得到。

安超然又指着娄聃岳说:“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识相的就让刚才那小妞下来,不然你们明天就等着关门吧!”

秦漠阳盯着安超然说:“这世上怎么总有不长脑子的人呢。你来京城之前家里就没有长辈教你怎么做人?”

安超然被秦漠阳看得心里一寒。但他从小到大,家里即有钱又有势,做什么都是无往不利,又怎么会把先极宗看在眼里。随即便说:“没错,京城里不是你们能呆的。本少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三天时间,滚出京城。”

他身后的两人要待劝阻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知道便是劝安超然也不会听,不由暗暗叹息。两人都想:前面的话虽然过分,大抵只是针对理元堂,以武夷派在玄门中的地位,顶多是道个歉便能揭过去。可这话直逼先极宗,分量已是大不相同。

看来这个对头是结定了。

秦漠阳刚才显露的身手,他们自忖不是对手。然而仗着武夷派的名头,估摸着对方不至于伤人,可时就不一定了。两人一面暗怪安超然不识趣,一面考虑如何突围。只要到了外面大街上,料想先极宗的人便不敢动手了。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5章 惩戒

娄聃岳自是被这一番话气得不轻,身子都有些颤抖。秦漠阳一招手移过一张沙发,说:“师兄你先坐。那个没教养的东西,我今天做做好事,替他老子管管他。”

安超然闻言大怒,骂道:“你他妈算……”刚骂了一半就觉眼前一花,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再看秦漠阳似乎并没有动地方,心中纳罕,突然间觉得脸上剧痛,接着口鼻中热流涌动,伸手一摸全是鲜血。

他身后的两人虽然在思忖动起手来如何突围而出,却也没放下安超然这边的心思。但秦漠阳的动作委实太快,他们根本连运功都来不及。

山羊胡子就在安超然旁边,惊道:“少主,怎么了?”

安超然沾满自己鲜血的手上,还有十多颗牙齿,呆了半晌都忘了说话。他身后两人这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前,和那个山羊胡子一起,看了看安超然,又看了看秦漠阳,眼中全是不可思议。他们都没想到秦漠阳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动作是如此之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不得不说,安超然以及他这几个同门的想法都错得厉害。

秦漠阳对于各大玄门的势力了解,绝大多数还仅仅停留在印象中,而且这里面有不少他主观的成份在内。

武夷派虽然排名在九岳之首,比崆峒还高了一位,但秦漠阳白天所见的席公南等人,以及这时见的安超然等人,没觉得他们有什么了不起。不说修为,就是那份涵养以及处事方法,和崆峒派的人简直没法比。

别的门派立下一任掌门、掌教都有任贤不任亲一说,武夷派十几代下来却一直是安姓把持。掌门若无亲子,便依血缘推立继承人,带有非常明显的家族性质。非嫡系的人,能力再强,修为再高,都坐不上这个位子。像席公南的师父铁丹道人,虽然修为极高,但因是安家旁系,掌门之位终究无望。

不善教子,岂善教徒?虽然听说武夷掌门安慎行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可一看到他教出来的这个宝贝儿子,安慎行的地位立即在秦漠阳心里一落千丈。

而且就算武夷派势再大,哪怕是天下第一道门昆仑,这种当面的挑衅对秦漠阳来说也是绝对不能忍的。武夷众人都以为先极宗的人会心存忌惮,孰不知秦漠阳根本就没往那上面想。

娄聃岳虽然起始时有所顾忌,但被安超然的一番话说得火头上来,也就全然抛在脑后了。

和上回教训徐昌隆一样,碰到出言不逊者,秦漠阳还是喜欢用拳头让对方闭嘴,觉得通过拳头反馈来的伤害比起玄功要快意得多。其实打落了安超然满嘴牙,比起玄功的伤害来,这点算是很轻的伤。对玄门中人来说,再设法长出一嘴牙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凌空虽然自信自己拳头上的力量要比秦漠阳强,但比起秦漠阳刚才的速度来,就差得太远了。

安超然这时才感觉到了害怕,捧着自己的牙齿,想说:

“你要怎样?”话语含糊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阁下是谁?”山羊胡子问道。

娄聃岳坐在沙发上,见安超然被打,心里解气,说:“这是我先极宗主。有眼无珠,当真该打!”

山羊胡子等人来京城之前对先极宗的事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秦漠阳会这么年轻,修为又是这般深不可测。这几人身负保护少主的责任,现在出了事,虽然摆明了打不过,但几句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先前对安超然以玄功传音的那人说:“秦宗主,今日之事我们回去后会禀明掌门,他日定然会出个交待。”说完拱了下手,便想带安超然出门。

秦漠阳哼了一声,说:“这就想走么?”

那人说:“秦宗主还有什么见教?”

秦漠阳冷然道:“刚才只是教训那小子嘴上不老实。你们来我理元堂闹事的账可还没算呢!”

那人上前一步说:“既然贵宗伤了人都不肯作罢,那就让我来领教秦宗主绝学!”

另一人向山羊胡子暗使了个眼色,也上前一步说:“我也来领教领教。”

山羊胡子会意,知道二人是让他等会打起来趁机带安超然出门。他虽然受了点小伤,便带个人出门应该没什么问题。

秦漠阳嘿嘿一笑,说:“事情没有个让我满意的结果,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里。”

那两人见心思被对方看穿,齐齐发动攻势,两道罡气分袭秦漠阳左右。

罡气从那两人掌中甫一吐出,秦漠阳便看出这两人所使招式虽然相同,但驭使的真元力道恰好相反。这种相反并非五行生克,不是说一个人使了水

脉元息或是以水脉元息为主体的真元,另一人便使火脉元息或以火脉元息为主体的真元。二人招式中带的罡气合两仪之势,两股力道齐发,比之单使一种威力大了数倍。

世间万物皆分阴阳,单论其一,自身也有阴阳之数。比如单一的火脉元息,本体便是一混沌元力,自有其阴阳,为两仪之相。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推衍下去,变化无穷。

秦漠阳也是在将《雷霆九式》练到后面才知道有这种变化的。这种由简入繁的变化全然看练功之人的悟性,领悟越多,招式威力就越大。秦漠阳如今已经可以将一种元息化为四象,以这种方式奴使“劫气斩”,刚猛的招式中可生出阴柔变化,威力又大了数倍。

但五行真元幻化两仪,秦漠阳却还没摸着里面的门道。即便这样,仍让轩辕雪松大为吃惊。轩辕雪松自己也只停留在真元化两仪的阶段。据这位神龙说,若是能由一化八,招式就失去了意义,真元变幻随心所欲,举手抬足便杀敌于无形,是为神仙境界。

秦漠阳见眼前这两人,一人单运其一,功法端的巧妙,一时间倒不易化解,当下右手一展,幻化出真元屏障,如封似闭。两仪罡气撞上来,竟然无声无息,但秦漠阳祭出的屏障猛然晃了几晃。

两仪里气撞在一起后,重归于混沌元力,秦漠阳趁势将余力化解掉,同时心中一动,找到了关键所在。

武夷派的两人原本没指望这一下能将秦漠阳怎么样,但也没想到他会化解得这么轻松,一人催促道:“快走!”两人再次攻势击出。

山羊胡子不再犹豫,拉起安超然就往外跑。其实安超然受得伤还没有山羊胡子重,只是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挫折,变得有些犯傻,好似行尸走肉。

凌空看着战况,不知该不该去阻止山羊胡子和安超然。他以先极护法的身份,这么做当然不会有错。但秦漠阳刚才透露的意思,是要独自教训武夷派几人。宗主在他派人士前的立威之举,被搅和了可有些不好,而且看秦漠阳的样子,明显游刃有余。更何况每当这个时候,他的第一要务是守护娄聃岳。

正迟疑间,听秦漠阳说道:“我说了,没有我满意的结果谁也别想走!”话音未落,将要走的山羊胡子和安超然二人以及战阵中的两人同时跌坐于厅内。除了安超然,剩下三人嘴角挂血,竟然都受了伤。

凌空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以为武夷派几人就是不敌,也能撑上几个回合的,不料只是出了会神的工夫,战斗居然结束了。

原来刚才秦漠阳一见山羊胡子要走,便展动身形,好似要到门口去阻止,另外两人立即袭击他背后。秦漠阳正要引两人如此,使真元阻了山羊胡子的去路,大部分力道都放在背后,将来袭的力道引向一处。想直接化解或是硬接都不太容易,但引导一下却还不算太难,更何况并不需要引偏多少。

两道里气被引到一处,化为了混沌元力。这股力道就好控制得多了,秦漠阳再一引,便将其物归原主。那二人旧力方尽新力未生,正中当胸,扑倒在地。

山羊胡子化去阻力,再想走却来不及了,当胸中了秦漠阳狠狠一拳,肋骨断了几根,肺腑之间也受了伤。这家伙刚才让刘伟三人和那些店员吃了苦,秦漠阳心里愤恨,下手就重了些。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还不到秦漠阳一句话的工夫。看似不费力,秦漠阳心中却暗叹侥幸。若不是他熟识真元变化,识得了这两仪真元阵的破绽,决不能这么轻松就料理了武夷派四人。出手的两人大概只是武夷派中二流甚至三流水准,要是换成两个一流高手,同样的方法也未必能奏效。武夷派的这门功法当真巧妙,可见其得享大名,位列九岳第一,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不过这功法虽然巧妙,却只能以战阵形式驭使,也就有了弱点。若是轩辕雪松那种两仪真元,由一人使出,浑然一体,秦漠阳的这种破解方法根本没用。而且两者间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安超然跌坐在地上大叫起来,只因口舌不便利,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不清。这家伙在谩骂之中还带着威胁,说誓要杀光先极宗的人。

秦漠阳不由摇了摇头,说:“反正你要脑子也没用,成全你吧!”右手一指,几道罡气没入安超然脑中,安超然顿时停了言语,神情呆滞起来。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6章 立威

山羊胡子和另外两个武夷派的人见安超然不知道中了秦漠阳的什么功法,神情呆滞,双目无神,涎水夹杂着血水顺着嘴角不停流下,几人都有些吓得傻了。过了半会,一人颤声说道: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秦漠阳冷冷地盯着地上这几人,说道:“你们走,他留下。”

过去的几百年里先极宗一直没什么名堂,玄门中人要么不知道这个宗派,要么知道了也完全不当一回事。李满良和昆仑派策划的事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而安超然的行径无疑在秦漠阳的火头上浇了油,就连娄聃岳也极其不满。

安超然这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在玄门中倒很有些名头,和他今天的所作所为相比,秦漠阳的惩戒已经算是很轻了。将他扣下后,安慎行顾着儿子的安危,定然会亲自出面。这事秦漠阳又全然在理,玄门中人知道了只会说安慎行教子无方。摆明自己的强硬立场,以后也就不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聒噪一番了。

其他三人不过是跟班,和这种小喽罗较劲没有任何意义,让他们回却报个信却是不错。

三人听了秦漠阳的话,知道今天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面的事找个有分量的人来处理。但想到身上的责任、安慎行对儿子的溺爱,三人都不寒而栗,一时间居然没人从地上站起来。

秦漠阳见三人不动弹,说:“怎么,你们也想留下来么?”

三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间传来叩门的声音,外面有人说道:“秦宗主可在此间?武夷席公南求见。”席公南在武夷的地位远非他们可比,三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便如见了救星一般。山羊胡子立即爬了起来就要去开门,迎上秦漠阳的目光,心里打了个哆嗦,僵在当场不敢再动。

“开门。”秦漠阳对凌空说了一声,返身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凌空开了店门,席公南带着三人进来,见到安超然等人的样子,大吃一惊,说:“这……这是怎么了?”说完看向秦漠阳,见对方神色不善,又问山羊胡子,“怎么回事?”

山羊胡子和席公南看上去年纪差不多,但在派中的地位明显低了许多,耷拉着脑袋,吱吱唔唔说了几句。席公南面色不豫,对另外两人说:“你们来说!”

那两人互望一眼,将事情的经过说了。有秦漠阳在侧,他们不敢再弄玄功传间的把戏,也不敢有所隐瞒,就连安超然那些妄语也以实相告。

席公南越听脸色越沉,听完后狠狠瞪了三人一眼,朝秦漠阳走近几步,抱拳说:“秦宗主,能否念我家少主年……”本想说年少无知,眼见秦漠阳比安超然可还小了许多,便改了口,“那个无知,暂且饶他一回。我回去定将实情告知掌门,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秦漠阳不冷不热的说:“尊师铁丹道长和我先极宗也算是有交情的,我本以为贵派多少与我宗有点渊源,没想到先师的面子还是太薄了,这才仙去没多久,后辈弟子就要被人家赶尽杀绝了。”

席公南听秦漠阳这话说得很重,但有安超然那前言语,却也怪不得人家。略一沉吟,咬牙道:“秦宗主即提及旧情,就请看家师和您有同门之谊的份上,放我少主一次吧!”说着便要跪倒。

秦漠阳手一展,将席公南的身形牢牢定住,说:“不敢当此大礼。既然席道友还念及旧情,就带他们走吧。”

席公南一听大喜,感到秦漠阳的劲力撤去,打了个躬,便要带几人离去。见到安超然痴傻的模样,上前探查一番,却无法可施,只得又去向秦漠阳求教。

秦漠阳说:“席道友,不知在贵派中,你的话有多少分量?”

席公南一怔,自己虽有位望,但说到受信任却还及不上一些安姓后辈小子。随即明白了秦漠阳的意思,叹了口气,说:

“不知少主这种情况时间长了于身体是否有碍。”

秦漠阳微微一笑,说:“十年八年也不妨的。”

席公南点点头,带着武夷众人离了理元堂。心中有些不明白,前后没多长时间,秦漠阳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而且这个少年的修为,更是大出他的意料。

秦漠阳看着席公南离去,心里转的却也是同样的念头:这人和白天所见,竟然大有不同。

娄聃岳见秦漠阳轻轻松松搞定了对方,保住了先极宗的颜面,呵呵笑道:“可以让他们下来了吧?”事情虽然留有后患,但他这么长时间来瞻前顾后太多,实在累心,这时也不愿多想了。

秦漠阳也吁了口气,说:“老师兄,你那些员工吓得不轻,你开个慰问餐吧。”

当下秦漠阳撤了音障,凌空把楼上的人都叫了下来,众人一起去了东阳门。

理元堂的员工对娄聃岳有点个人崇拜思想,和这位京城有名的娄神医共餐不免有些拘谨。委聃岳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和员工们喝了杯压惊酒,与秦漠阳、凌空另开了一个包间。梁晓雅受得惊吓最甚,秦漠阳本想叫她一起,见她微微摇头,知道她不想显得特殊,便不再强求。

娄聃岳虽然饿得狠了,食量却不大,不一会就吃得差不多了。只有凌空还在努力消灭桌上的食物。

秦漠阳见娄聃岳停了筷子,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老师兄,你以前有没有和席公南接触过,觉不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未曾打过交道。”娄聃岳抿了一口酒,又说:“他能在武夷混到高位,不管有无实权,应是一个隐忍之人。晚上的事倒有些合他的境况,白天和赵升平针锋相对,确有些古怪。”

秦漠阳点头道:“不光是这样。其他门派得到要炼化元丹的消息,都急着回去向掌门禀报,他却到晚上还在京城。要说是为了安超然,又有些不像。我怀疑武夷派恐怕早就知道这事了,所以他才不着急。”

娄聃岳沉思半晌,说:“今日我宗归入华夏玄门,本是针对齐云宗的。而赵升平显然早有对策。你认为是武夷派向齐云宗通的信?”

秦漠阳说:“极有可能。席公南白天时那番做派,表面看起来是和昆仑、‘猎鹰’站在一起有意为难赵升平,可要是没有他,赵升平又怎么会那么轻松将话题引到自己的方向上呢?”

娄聃岳皱起了眉头,说:“若武夷和齐云勾结在一起向我宗为难,可有些头痛。”

秦漠阳笑着说:“我看倒正好。至少眼下安超然这件事,齐云宗就得卖我们面子。武夷派若和齐云宗是一路的,就更要给这个面子了。”

另外一边娄聃岳等人一走,员工们就放开了。梁晓雅因事由有很大一部分是因她而起,又是理元堂的新人,心中有很大歉意。但吃饭时大伙都在安慰她,并没有什么见责,心里很是温暖。这还是她记事以来首次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怀。

刘伟三人本是晚上去送货,凑巧碰到了这件事。一番狠斗下来(其实是互相揍了半天),这种英勇之举博得了不少女性的好感,最早倒下的男店员对这三人也很佩服,不停敬三人的酒。

三人喝了数杯,开始有些飘飘然。但一想到根本没伤到对手一根毫毛,得意之情就没有了。

黄凯小声对刘伟说:“刘哥,我看秦大的身手很吊哦,刚才那些人应该是他摆平的,我们不如向他学学?”

“对啊,跟秦大学几招,再碰到那狗日的也不会这么窝囊。”王彦也附和道。他们对秦漠阳还沿袭过去在秦州时的称呼。

刘伟被这两人一说,也很心动,问道:“那我们该怎么说呢?”

黄凯眼珠一转,说:“我们现在去他们那敬酒,瞅机会就说了吧。”

三人这会都有了些酒意,根本没什么顾虑,当下说干就干,端起自己的杯子就去敲隔壁秦漠阳三人包房的门。

秦漠阳和娄聃岳的话刚告一段落,未曾留意另一边的情况,见刘伟三人进来敬酒,也没多想。可三人喝了好几杯还没有走的意思,秦漠阳看出三人有事,说道:“有话就说啊,你们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

三人本来想的好好的,临到头却有点卡壳。黄凯捅了王彦一下,王彦翻了个白眼,对他说:“操,有啥不好意思的。”

转向秦漠阳道:“秦大,你功夫厉害,我们哥仨儿想拜你为师。”

秦漠阳一怔,随即笑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有人开了头,刘伟和黄凯也没顾忌了,三人都使劲点头,表达了自己想学功夫的强烈愿望。

以秦漠阳的修为,做这三人的师傅自是绰绰有余。但他的练功方式别人学不来,虽然他也知道些别派的功法,但没有切身实践,能不能教好徒弟就很难说了。

秦漠阳看了娄聃岳一眼,对三人说:“让我考虑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刘伟三人听秦漠阳的话里有些应允的意思,欢天喜地的走了。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7章 教徒弟须炼丹

刘伟三人虽然是小混混出身,在秦州市的时候,一直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仗势欺人是他们的强项。但这些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为人很讲义气。被董建隆的人围在地下车库那回,眼看着对方势大,刘伟这些人都没有去下秦漠阳就跑,这在现在可是非常难得的。而且刘伟的母亲对梁晓雅颇多照顾,加上他们三人今天的表现也算不错,这些因素加在一起,秦漠阳倒不介意收下这几个徒弟。

不过秦漠阳却没有过拜师的经验,他的师父来的有趣,一半算是他自己收来的,另一半是娄聃岳代收,先极宗收徒是个什么章程他一点都不清楚。三人一出去,他就开始向娄聃岳请教:“师兄,咱们收徒有什么讲究没有?”

娄聃岳看出秦漠阳意动,抚须道:“没什么讲究,只要你看着好就成。入得门后,便是一些玄门规矩,你都知道的。”

“那就好。”秦漠阳点点头,想到即将为人之师,多少有点期待,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开始盘算该怎么教徒弟。细想一番,却觉得没什么把握。

玄门功法对修炼者的年纪并没有什么要求,不存在过了年纪学起来事倍功半一说。但秦漠阳对“引气”、“凝气”、“入元”等等入门境界只知道个大概,以这样的水平去教徒弟,哪怕刘伟三人的悟性再高,恐怕修炼起来进步也会非常缓慢,说不定十年八年练下来也不一定能到入元境界。难道把要把入门功法丢给三人让他们自己去琢磨么?

想到这秦漠阳说:“师兄,我没教徒的经验,到时候还要请你多多帮忙。”

娄聃岳怔了一下,笑道:“这个我也不行。”他在这方面造诣相当有限,自身尚不明了,又何以教人?

秦漠阳又看了看凌空,这家伙的功法是佛门一脉,和道门大相径庭,肯定也是指望不上的,不由有些丧气。

娄聃岳摇了摇头,说:“要是炼丹呢,我倒可以教他们一些。不过显然他们意不在此,我是无能为力啊!”

秦漠阳听到炼丹二字,眼睛顿时一亮,说:“对啊,我们现在手里可有好大一堆元丹,得好好利用一下!”

娄聃岳讶然道:“此事实在有些凶险,师弟慎之!”

元丹炼化后,可以助修道者提升真元功力。但使用者至少是入门水准的,可以自行引导真元。如果是对玄功一窍不通的人来用这方法修道,将会十分凶险。哪怕之前已经将真元运行的脉络烂熟于胸,但体内经络繁多,真元稍一走岔了,残废都算是轻的。毕竟想象无法代替切实的感受。娄聃岳担心的便是这个。

秦漠阳笑了笑,说:“师兄,如果加上理元丹,你觉得有多少把握呢?”

娄聃岳沉吟片刻,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受用者还是应达到引气境界为好。”

“这个我有办法!”秦漠阳自信的说道。

娄聃岳笑道:“既如此,我先提前祝贺师弟了。”说着举起杯来。凌空也跟着举杯道:“恭喜宗主!”

“同喜,同喜。咱们先极宗壮大,就从今天开始了!”秦漠阳也添上酒举杯回应。

娄聃岳听得老怀大畅,心想:当年潦倒时将天狼内丹卖出,实在愧对先师。但由此捡来的这个师弟,应该是合先师心意怕。秦漠阳的修为高出同辈人甚多,而且年纪还轻,日后的进境自然不可限量。而且他也有心思将先极宗壮大,先师穷毕生之力的追求,极有可能会在这少年身上实现。只不过这少年的很多处事方法还是俗世中的一套,须得提醒一二。

念及于此,娄聃岳放下酒杯说道:“师弟,你平素待人谦和,这是好的。但收了徒,于师徒之分却要注意了。”

玄门极重传统,于师徒之间的尊卑虽已经不像数百年前那般严格,但和世俗中相比却严得多。秦漠阳对这一点一时半会习惯不来,要让刘伟三人以后整天像后辈一样对待自己,想想就有些难受,笑道:“这个就不用要求那么严了吧?”

娄聃岳正色道:“不如此不足以立威成信,你若有心将宗派做大,这个头一定要开好。不然以后许多事不好处置。”

秦漠阳一听,觉得有些道理,心中凛然,说:“多谢师兄提醒。”

娄聃岳说:“近期来恐怕会多事,晓雅并非玄门中人,你若不想让她涉足其间,还须想想办法。”他不便明言让梁晓雅搬出先极别院,那样说有赶人走的嫌疑。

秦漠阳知道师兄的话是至理,点头道:“我

理会得。”同时心里又生出个担心:“父母都是俗世中人。自己身入玄门,难免会结下什么对头。如果对方像父母发难,倒非常难办,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才好。”

不多时员工那边酒足饭饱,结账出来,秦漠阳告诉刘伟,答应收他们做徒弟的事,让他们明天早上到先极别院来。刘伟三人心中窃喜,知道这事不宜声张,向秦漠阳点点头,和其他员工—起散了。

秦漠阳等人回到先极别院,梁晓雅在厅里呆了一会便回屋去了,秦漠阳也就跟了过去。

在梁晓雅住的房子里坐下,两人闲谈了一会,反倒是梁晓雅先说起了这事:“我们在这呆得时间也不短了。现在我的毒也解了,年也算过完了,我想还是回宿舍吧,那样白天上班也方便些。”

秦漠阳笑着说:“说的是。不过再过些天就开学了,别忘了你还是个学生呢,我看理元堂你也不用去上班了。”

“啊?我还没上几天班呢。”梁晓雅小声说道,不太舍得这份工作。娄聃岳遵照秦漠阳的嘱咐,并没有给她开什么高待遇,但一个月几百块钱对她来说可是足够生活费了。她本想以后开学了,也能抽空去打打工。

“要打工,也得等过上几个月。你这样子回学校,就不怕不妥?”

梁晓雅点了点头,说:“好,我听你的。”

秦漠阳拿出两个瓷瓶,放在桌上,说:“红色瓶子里有一颗药丸,你吃了之后会变成过去的样子。等开学后,每五天吃一颗白色瓶子里的药丸,大概三个月,会变回现在的样子。”

梁晓雅笑了笑说:“娄爷爷帮我这么大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秦漠阳知道她一直惦记着这事,便说:“等你有能力了,想怎么感谢都行。”梁晓雅今天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小喝了几杯,脸上红扑扑的,更增娇艳。一想到她吃了那药丸,脸上就会变成过去的样子,秦漠阳心中颇为复杂,冲口道:“你就不怕吃了药,再变不回来了?”

梁晓雅说:“那你会因为变成了那样子,就不理我了么?”

“当然不会。”秦漠阳不假思索地说。

“所以我不怕。”梁晓雅低声说道,话语中难掩喜悦之情。

这话除了过去的那份信任,似乎还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秦漠阳不由心中一荡,忍不住就想去摸摸梁晓雅的秀发,最好是在她的脸蛋上再亲一下。手伸了一半,却划了道弧线落在了自己头上,挠了两下说:“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出了屋。

梁晓雅想起秦漠阳刚才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她在镜前坐了下来,镜中的容颜是她过去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一低头看到桌上的两个小瓶,心想:“我就是变不回现在的样子,他也不会不理我的。可是还会像现在这样么?”拿起那两个瓷瓶,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秦漠阳回到厅里,居然没有人在。想必娄聃岳已经休息,凌空也去闭门练功了。他摇了摇头,独自去了地下室参悟《无极诀》。不多时听到有人叩动上面的假山,发出轻微声响,知道是轩辕雪松,便开了门让他进来。

“轩辕老兄,又有什么问题要向我请教啊?”秦漠阳笑眯眯地说。

最近这些天轩辕雪松经常会来讨教一些关于破“困龙阵”

的方法,大多是秦漠阳以前从来没想到的,这促使他去更细的钻研《无极诀》,在解答轩辕雪松的同时,自身也获益良多。

而且轩辕雪松每次得了解答,还会向他讲述一些功法奥妙。这让秦漠阳极愿意接待这个访客。

果然轩辕雪松进来后便问了两个秦漠阳无法解答的问题,他只好去书中寻求答案。过了好几个小时,才算是找到了轩辕雪松想要的结果。

“老兄,我看你的见识比我高了不少,不如你去研究这书,研究透了再来教我吧。”

“我问你只是求于私交,你若不愿答,我就不问了。那书还是你自己去研究吧。”

“这么说咱们俩儿交情还算不错了?”

轩辕雪松哼了一声,不做表示。

秦漠阳笑了笑,知道轩辕雪松是绝对不会来翻先极宗的书的。而每次答完问题,轩辕雪松都以功法相授,更像是一种交易,摆明了不愿占便宜。那么接下来,就该是从他那得好处的时候了,秦漠阳对这种机会也绝不会浪费。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8章 玄修本质

秦漠阳故作闲暇地翻了会书,等了半天却没见轩辕雪松有下文,心想:“难道因为他白天教了我粹炼元丹,今天的就成了免费咨询了?”抬头一看,轩辕雪松正呆呆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重重咳嗽了一声。

轩辕雪松闻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凭借炼化元丹无法修得仙道?”

秦漠阳笑了笑,说:“这个嘛,自然有我的道理。”

轩辕雪道:“说来听听。”

秦漠阳颇觉奇怪,轩辕雪松极少说及和他本身关系不大的事,怎么突然对这事上起了心,难道和将要传授的功法有关?

说道:“赵涵易那人我虽然没见过,但修道的人哪一个不是将功法、秘技看得比什么还重的?他怎么可能好心让大家都修得仙道呢,当然是别有图谋了。”

轩辕雪松语带嘲讽地说:“你以为就你想得到这层关系?”

秦漠阳说:“是,这道理并不难想到。可炼化元丹提升修为却是放在眼前的好处,而且赵升平白天那些话正点中了玄门人士心中的关键,他们就算明知道赵涵易有什么图谋,也要试上一试。玄门中人,越是有点道行的就越自以为了不起,都觉得有办法应对赵涵易的阴谋,所以我看大多数人还是会去上当的。”

轩辕雪松嘲笑道:“这么说你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了?”

秦漠阳不以为意,说:“那当然,至少那个热闹我是不会去凑的。如果有可能,我也不会去和齐云宗作对。”

“你不是一直在想着怎么对付齐云宗么?”

“我那是被迫的,不得已。”

轩辕雪松摇了摇头,说:“我还当你有什么独到见解,原来不过如此。”话语中透着些失望。

“刚才那些只是依情理推断,当然算不上独到。我还有我自己的体验。”

“哦?”轩辕雪松扬了扬眉毛。

秦漠阳笑了笑,说:“我自己练功,一直就是以元丹引气。虽然真元积累比打坐要快得多,可到了一定境界仍会止步不前,可见炼化再多的元丹,也成不了仙的。”

轩辕雪松动容道:“你一直以元丹引气修炼?”

秦漠阳点点头,将自己误服天狼内丹,一直到后来的五行融合,原原本本的和轩辕雪松说了一遍。这些事情说与别人未必有人相信,而且有诸多不便之处,告诉轩辕雪松却不打紧。

而且秦漠阳目前真元修炼又到了瓶颈,放眼天下,或许只有眼前这尊龙才有能力、有可能帮助他。正好今天轩辕雪松有兴趣问这些,索性便全说了。要不然过两天这老兄没了兴致,拉着人家讲人家也不愿意听了。

轩辕雪松越听越是惊讶,听完说道:“你说的那天狼,显然是跨大天劫失败后又重塑了金丹,却仍未能幸免,是以那天狼内丹才会如此古怪。你这境遇之奇,几千年来恐怕也不曾有过。”

秦漠阳说:“奇是奇,是好是坏,可就说不上了。”

轩辕雪松说:“过去未免是好事,现在自是好事无疑。”

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出神。

秦漠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说:“老兄,话总是说一半会憋死人的!”

轩辕雪松轻轻吁了口气,说:“日间齐云宗那个小子的一番话你可还记得?”

秦漠阳翻了白眼,没好气的说:“当然记得,我又不是脑残。”

轩辕雪松说:“他将天下道场比成大屋,将修道者比成屋内之竹,虽不尽然,倒也难得。坐井观天却见诸井外,赵涵易也算是个人物。”

秦漠阳这会没心思听他品评齐云掌教,道:“说重点!”

轩辕雪松问道:“你可知修行本质为何?”

秦漠阳怔了怔,他对此虽有些见解,但在轩辕雪松这大行家面前讲出来不免班门弄斧,摇头道:“不知道。我从来没练过什么功法,你就痛快点说吧!”总觉得轩辕雪松这会的话比平时多了七八倍不止,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轩辕雪松瞪了秦漠阳一眼,说:“小子,要学就虚心点!”顿了顿,道:“修行本质是开放身体,与道场中的五行之气发生感应,从而引气入体化为真元。当修行者境界与所处道场境界相同时,便再无进境,不管你功法多强、悟性多高,都逃不出这个道理。”

这与赵升平举那个例子相似,不过更为透彻些,秦漠阳一听便明白了,说:“这是修行者和道场之间达到了平衡,所以再无法引气,修为就停下了。”联想刚才轩辕雪松的话,突然生起个念头,说:“你说何等的本质是开放身体,那要是修道者的境界比道场境界高,皆不是修为会不进反退?”

轩辕雪松点了点头,赞许道:“孺子可教,正是如此。”

秦漠阳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肯定,一颗心不由砰砰乱跳,内心极度兴奋。

因为感受不到五行之气,他没少苦恼过。虽然自元丹引气更快,但放着众多的功法不能修炼,总有些茫然无措,生出不知下一步该行向何方之感。而按照轩辕雪松这个说法,即便天下道场境界再低,玄门修士只能达到入元、丰元这种三阶、四阶的道行便止了步,自己仍然可以继续提升境界。

秦漠阳欣喜了半晌,又想起一件事,看着轩辕雪松说:

“你本来不是这个星球……嗯……这个道场的人,原来修为也远高于现在水平,是不是?”

轩辕雪松看了秦漠阳一眼,轻叹一声,说:“你当真聪明,不过只说对了一半。我本生于此间,后来去了别处。千多年前带小女来此游玩,让她看看故乡,谁知……唉!”说着长叹一声,“可否代我取些酒来?”

“好说,你等着。”秦漠阳虽然不愿揭轩辕雪松心头的伤疤,但看样子他是想把酒畅言,聊一聊也没坏处,便到娄聃岳的酒窖里取了几坛酒回来。

轩辕雪松拿到酒,一边喝一边说,虽然省去了很多,事情的大致秦漠阳都清楚了,顺带着还知道了不少东西。

宇宙中的道场(适合修道的星球>极多,佛家所言三千世界便是指此。各道场境界不尽相同。而地球在上古时代,是宇宙中属一属二的大道场,这里的修士可以直跨大天劫,达到至圣大乘的境界。修到这一步便可登入仙界,身体也是开放自如,不再受道场的限制,算是小仙境界。

轩辕雪松本生于此,多年苦修,已经到达九阶的塑身境界。他本尊为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青龙,虽一出生便是六阶的金丹修为,但要跨大劫,其困难程度却远高于道门、佛门那些人类修士。秦漠阳所服的天狼内丹的主人,也是跨这一步失败的。从这一点来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还是大有道理的。

轩辕雪松四处游历,期望能为跨大天劫做更多的准备。过了很多年,他也没能下定决定去跨大天劫。再后来有了女儿,登仙的心头就慢慢淡了下来。

千多年前,轩辕雪松带女儿回故乡,不想和玄门起了争执。具体情况他未说,但最后的结果是他和女儿失散了,千年来杳无音信,直到他见了秦漠阳后,才知道了女儿的下落。

这一千年里,因从地球得道的仙人太多,天下道场层次慢慢降了下来,轩辕雪松也从九阶的塑身修为降到了六阶的金丹修为。

秦漠阳听他说完,心中又有个疑问:“你找了一千年,想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找过了吧,怎么以前就没发现那个阵法呢?”

轩辕雪松苦笑道:“你最近精研阵法,又知道此间道场境界降了许多,就想不到那阵法以前并不是那样子的么?”

秦漠阳一拍脑门,说:“是啊,我真是问得笨了。”上乘阵法都借助于天地之力。这些年来地球道场层次降了许多,原本一些覆于表面的瞒天阵法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最核心的困龙阵。当年布阵的人肯定是想,若有人识破了表面的瞒天迷阵,下面再做遮掩也没有必要了,索性引人去攻。布阵人的心思也真够毒的。

轩辕雪松这些天一直在向秦漠阳讨教破阵的事。而他对“困龙阵”了解的越多,就越有些失常。不知是不是因为解救女儿的把握增大,见面在即的原故。今天就更离谱了,喝着酒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不过想想一件苦心事憋了一千年,秦漠阳也就有些释然了。以轩辕雪松的性子,想必是头一遭和人讲这些事。

秦漠阳见轩辕雪松有些神不守舍,也不好意思再要求对方教什么功法,陪他大喝起来。很快几坛酒都喝掉了,秦漠阳正要去拿酒,突听轩辕雪松说:“你不是对我的功法很感兴趣么?今天起我就全数说给你听。”

秦漠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不到刚要收三个徒弟,就有便宜师父找上门来,笑道:“你这是想收我为徒么?”

轩辕雪松道:“我只和你论道,不谈什么师徒。”

“那可多谢了!”秦漠阳说着拱了拱手。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79章 收徒

轩辕雪松淡淡说道:“你无须谢我,权当是帮我救回女儿的回报吧。”

秦漠阳见轩辕雪松只这么一会的工夫,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似乎刚才和自己在一起谈天说地的不是眼前这人。心想:

“这家伙脾气真够怪的。即不可轻易接受别人的好处,而给别人好处时也不愿意别人领情。”

轩辕雪松说了几种功法的名目,让秦漠阳选择先学哪一样。这些功法的名字极普通,远不像《雷霆九式》那些个玄门功法一样,听起来就威风凛凛。秦漠阳想了想说:“你那个混沌真元化两仪的是哪一种?”

轩辕雪松稍感意外,说道:“你现下的修为,学这个早了点。不过也难说。好吧,咱们就说这个。”接着便开始讲述这门真元运用的法门。

玄门中人大多记忆较好,并非记忆随修为长进,只因能摒除杂念,专注于一。秦漠阳本已经喝得有点晕呼呼的,这时便凝起心神,全心记忆,不多时便将入门阶段的口诀记熟了。

接下来轩辕雪松便开始讲解。秦漠阳本已经自悟了一些单脉真元的阴阳分划之道,虽然两者的繁复程度不可同日而语,到底是有了些基础,大半内容一听便明白了,心中窃喜不断,酒意也早就没了。他遇到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就当即请教,轩辕雪松便详细解答,不厌其烦,像极了一个温厚师长。

花了一个多小时,轩辕雪松将入门口诀讲解完了。秦漠阳默思一遍,虽然还有些不太明了的地方,却是需要结合后面的功法以及自己的使用去领悟贯通的,不是一时之间就能解决的了。

这会时间也到了早上,轩辕雪松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晚间再说下面的。”

秦漠阳吁了口气,说:“那我可真有些等不及了。”

轩辕雪松说:“你悟性不错,看来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听我说完。”见秦漠阳欲言又止的样子,说:“怎么,还怕我赖帐不成?”

“那倒不是。”秦漠阳笑了笑,说:“昨天晚上我碰到两个武夷派的人,他们分使两仪真元,被我引到一起破了。他们要是会你这功法,我就只有投降了。”

轩辕雪松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你将这两者放在一起比较,真是辱没了混沌两仪之道。此间能使两仪真元的,不过寥寥数人,你想遇都未必遇得上。”

秦漠阳知道轩辕雪松所说的“此间”便是指地球大道场,不知道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等能耐。正想打听点关于这种超级高手的八卦消息,见轩辕雪松已经到了楼梯上,出门时还扔下一句话来:“你要是直接放倒一个,他们还能摆什么两仪阵,可笑之极。”

秦漠阳怔了怔,心想:“对啊,这不是最简单的方法么,我当时怎么没考虑到呢?”随后又想起一件事:刚才怎么没向轩辕雪松请教如何提升真元修为?晚上是学两仪真元呢,还是学真元提升,这真是个问题。

秦漠阳早上去见梁晓雅时吓了一跳,只见她脸又变成了黑黄,夹杂着众多的疙瘩。原来她已经吃了那红瓶子里的药丸。

其实这副模样和她以前毒没有解时颇有不同,只是没有人会去仔细分辨,算不上有破绽。

“吓到你了么?”梁晓雅轻声说道。

“没有,只是猛一下见到,有些不习惯。”秦漠阳笑了笑说道。

梁晓雅听到她这话,心里涩涩地有些难受,说:“我们走吧。”

秦漠阳点点头,上前拉住梁晓雅的手,说:“走吧。”

梁晓雅始料不及,人像触了电一样。她想将手抽出来,却未能成功。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下意识地迈动步子,和秦漠阳一同向外走去。

“唉,还是那么敏感。但愿她不要想太多。”秦漠阳暗暗想到,只觉入手湿润光滑,余光扫了一下,见她的手只是黑了一些,并没有完全变成过去的样子,又想,“不知道她身上变了没有?”想到这感到脸上有些发热。

两人想着各自的心事,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走到公路上,拦了辆车,秦漠阳才发觉这个样子有些尴尬,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把梁晓雅送到宿舍楼下,他才挤出一句:“你回到宿舍好好休息几天吧,等开了学,就没时间歇着了。”

梁晓雅嗯了一声,默默转身上了楼。秦漠阳看着她的背景,不由挠了挠头,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不高兴我拉她的手?还是别的什么事?”最后无奈摇了摇头,迈步走向僻静处,于无

人时施土遁法潜回了先极别院。

进到大厅,除了娄聃岳和凌空外,刘伟三人居然也到了,正规规矩矩地坐着。三人一见秦漠阳,立即站了起来,一个喊:“老大!”一个喊:“秦大!”最后一个则叫:“师父!”

秦漠阳咳嗽一声,摆了下手让他们先坐下来,自己在上首坐了,说:“你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拜我为师了?”

“是!”刘伟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先向你们声明,拜我为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要守很多规矩。嗯……那个……”秦漠阳考虑了一下措辞,道,“……我们是有组织的。”

“黑社会!”王彦大声说道,脸上全是兴奋之色。另外两人虽然没有做声,神色却和他差不多。

秦漠阳忍不住又咳嗽两声,这三个家伙的黑社会情结还不是一般的浓厚,说:“不是。我们是合法的宗派。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兄,让他来跟你们讲讲吧。”自觉这种讲话实在不是自己的强项,顺势把皮球踢给了娄聃岳。

娄聃岳闻言放下茶杯,神情一肃,开始给刘伟三人进行入玄门前的扫盲。这时他给理元堂那些主顾们会诊时练来的本事就派上了用场,当真是轻车熟路。自先极宗的历史讲起,夹以玄门千百年来的概况,当真是抑扬顿挫,声情并茂之至。其中有不少东西秦漠阳都未曾听过,这时听来对先极宗不免又多了几分认同感。

刘伟三人越听越是惊奇,开始还惊哦几下,后来嘴巴张得大大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神色间的炽热却是愈来愈烈。

等娄聃岳讲完,秦漠阳又问道:“现在你们对情况已经了解了。我再问一次,你们当真要拜我为师、入先极宗?”

“要!”三人的回答更加坚决,这时便是用大棒子赶他们也赶不走了。

秦漠阳点点头,看了娄聃岳一眼,娄聃岳便站起来,为秦漠阳主持收徒弟的仪式。先是晓谕三人先极宗和玄门中的一些规矩,刘伟三人都答应遵行不讳,接下来便是拜师礼。

秦漠阳有了娄聃岳的事先嘱托,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脸上却崩了起来,端坐受了刘伟三人的叩拜大礼。

礼成之后,刘伟三人便算是秦漠阳的正式弟子了,再对娄聃岳这位老师伯行礼。娄聃岳一人送了五颗理元丹当见面礼,让他们三天服下一颗。这丹药和理元堂卖的大不相同,主旨是帮三人开启脉络,打下阴阳调合的底子。

要入先极宗本来还须入四季谷拜尊长灵位,但秦漠阳是宗主,便先省了这一步,日后有机会和凌空一同补上。秦漠阳又把凌空介绍给刘伟三人认识,然后就带着三个徒弟到另一间房里去传功。

引气阶段的功法,天下道门大同小异,说不上谁高谁劣。

秦漠阳结合着“青城引气诀”上的内容,给三人讲了一遍,说:“这入门第一步比较困难,你们也不用着急。”

其实按照他的授徒计划,这一步根本是多余的。但一来眼下元丹还没有炼化,二来让三人知道修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练练三人的毅力,对他们将来的进境是有好处的。

刘伟三人原本对秦漠阳的本事就十分佩服,这时拜了师,都是一副恭敬模样,齐齐恭身答应。一师三徒都似模似样。

秦漠阳让三人先回去,白天依旧在理元堂里上班,晚上练功,暂时先不要来这里。

打发走三个徒弟,秦漠阳长吁一口气,感到这当师父好像比当徒弟还要累。回到厅里,问娄聃岳道:“师兄,咱们是不是应该开始试炼元丹了?”

“好,咱们这就去。”娄聃岳点头道,和秦漠阳一起到了地下室。

秦漠阳从玉貔貅里拿出大丹炉和一些元丹,在一旁给娄聃岳打下手。炼化元丹和炼药不同,多了很多风险。娄聃岳一个人搞,他还真放不下心来。

娄聃岳这些年炼丹无数,却也从来没这般战战兢兢过,精挑细选了十颗元丹,开始按照先极宗典籍上记载的方法炼制。

大丹炉下附有阵法,只须将其启动即可,无须借助外力。娄聃岳开启了丹炉,然后将两颗火元丹丢了进去,之后又放入两颗木元丹,竟和秦漠阳融合五行元息时的次序一样。

不多时丹炉内便有了动静,娄聃岳小心地调整着丹炉下的阵法,不知不觉中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80章 炼化元丹

“砰!”

一声巨响从大丹炉中传出,伴随着这场巨响,整个地下室都微微颤抖起来。大丹炉发出“嗡嗡”地轰鸣声,振的人耳鼓发麻。

由于大丹炉颇高,两人都站在炉旁的高台上。娄聃岳差点从上面掉了下去,被秦漠阳托了下才没事。

“这是怎么了?”秦漠阳问道。

娄聃岳脸色苍白,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

秦漠阳知道老师兄被吓得不轻,刚才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那一声响委实过于骇人。但一响之后,丹炉内又没有了动静。秦漠阳说:“要不我们打开看看?”娄聃岳也拿不定主意,犹豫着点了点头。

秦漠阳把得自苗思天的那个小小金蝉拿了出来,抓在左手,只待等会有了情况,便可以应急。右手真元一引,丹炉的顶子便跳了起来。

一道异彩光从丹炉中射出,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师兄弟两人大着胆子探头往里看,只见一红一绿两道光团在炉中盘旋环绕。

“啊,第一步成了!”娄聃岳一见此景,兴奋地说道,连忙又丢了两颗土元丹进去,示意秦漠阳盖上炉顶。

过了些时候,又是一声巨响从丹炉中传出。两人有了刚才的经验,不再感到如何惊慌,但那响动仍让人心有余悸。娄聃岳再向内分次加入了金元丹和水元丹,同样也有巨响传出。

五种元丹全加入之后,两人又打开炉顶看了看,五道彩气在炉中环绕,样子有些像汪菲布阵用的那个五色圆盘,但更加地生动诱人。

看到这一幕娄聃岳才放下心来,让秦漠阳放下炉顶,调控好丹炉下的阵法,说:“前面就这样了,成与不成,晚间可知。”

秦漠阳也松了口气,笑了笑说:“这炼化元丹的动静还真够唬人的。要是十天半个月的这么炼下去,还不得把人吓出个心脏病来。”

娄聃岳点头道:“是啊。要是齐云宗真把元丹都拿来让我炼化,可真有些吃不消。”

现在丹炉已经用不着人看守,两人就出了地下室。刚到上面就见凌空在院子里,警觉地看着假山这边。秦漠阳笑着说:

“别紧张,没什么情况。”

三人到客厅坐下来,便说起刚才炼丹的事,凌空听了方知就里。

娄聃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端起茶碗喝了几口,说:

“我如今才知为何这元丹炼化一定要用先极鼎。若是普通的丹炉,根本承受不起那种力量。”

秦漠阳笑着说:“那不正好?就算我们把炼化的方子公布天下,只要把大丹炉抓在手里,他们一样炼化不成。”

娄聃岳苦笑道:“这般心惊肉跳地炼丹,我可从未经历过。”

凌空说:“不如教给我方法,让我来做吧。”

娄聃岳一听立即说:“我是求之不得。”

秦漠阳问道:“师兄,那炼化元丹的典籍上有没有说一炉能同时炼化多少元丹?”

“这个倒不曾提。怎么,你想一次炼出?”娄聃岳说着脸上变了颜色。这回只不过一样放了两颗就有这么大动静,要是一下子炼数十上百颗,那得是什么样的光景?

秦漠阳笑着说:“师兄,长痛不如短痛。就是不知道大丹炉能不能承受得起。”

娄聃岳想想也有道理,说:“先极鼎应该承受得起。不过这第一次炼化,最后成不成还难说。而且我初涉此术,总要熟识一点,才好做大手脚。”

“那也好。”秦漠阳点点头。

这一日没有玄门中人登门,除了起始炼化元丹时的动静,院子里很安静。到了晚上,娄聃岳算着时间差不多,便和秦漠阳一起去开炉。凌空也想见识一下如今天下玄门人人想要的炼化元丹之术,也跟着下了地下室。

丹炉开启,华彩冲炉而出。三人从高台上探头看向炉内,见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置于丹炉正中,华彩便是那上面发出的。

秦漠阳抬手一引,珠子便飞出了丹炉,跳到他手中,华彩立即映满了整个地下室。珠子一入掌他便感到极强的气机牵动。

“成了么?”这一回却是娄聃岳问秦漠阳。

“应该是成了,我试一试。”秦漠阳说着跳下台子,缓缓引导珠子中的气息入体。这一次的感受和以往元丹引气大不同相。那股气息进入体内后,立即便和原本盘旋于胸腹间的真元融为了一体。

秦漠阳这两天和人动手,耗费了不少真元。但以十颗元丹凝炼而成的这颗珠子,其中所蕴含的真元却十分丰裕,不多时他便无法再引入体了。看来他现在真元修为上的瓶颈,的确不能靠这种炼化元丹的方式来突破。

秦漠阳展开手掌,娄聃岳和凌空见那颗珠子比刚出炉时明显

小了一圈,只听秦漠阳吁了口气,说道:“成了!”

娄聃岳抚须笑道:“一番辛苦,总算不白废。”

秦漠阳将珠子递给凌空,说:“你来引气试试。”

凌空接了过来,有些疑惑的说:“引气?”

“是啊。”秦漠阳见凌空居然连这都不明白,还当他是从来没有用内丹之类的东西提升过修为的缘故,简单向他说了引气的方法。说完突然想到:“哎呀,不对,这小子是佛门出身,功法和我们大不一样啊。”却见凌空已经手握那颗珠子盘膝坐了下来,便说:“那方法你恐怕不一定能用,不要勉强啊。”

凌空就像老僧入定了一样,对秦漠阳的话似乎没有听到。

秦漠阳和娄聃岳就在一旁看着他。过了十来分钟,凌空睁开眼睛说:“这方法当真有用。”说着摊开手掌,那颗珠子已经不知去向。

“你居然全引到身体里去了?”秦漠阳惊讶地说道,“现在有什么感觉?”

凌空说:“胸口有些胀,好奇怪。”

佛门功法以焊炼自身肉体为始,由外而内。积蓄起来的真元也不像道门那样,储于五脏六腑,而是平均分布于躯体四肢。凌空的这种感受,明明是炼了道家功法后才有的。按理说凌空一直修炼的都是佛门功法,佛家以内丹提升功力,自有其法门,根本无法使用道门中的窍门引气入体。

秦漠阳问道:“你胸口的真元,和原本的真元能融合在一起么?”

凌空调息试了一下,摇头道:“不行,二者格格不入。”

这一下可以确定了,凌空体内果然是有道、佛两种真元,真是罕有的怪事。

娄聃岳说:“此事若不弄清楚,于你恐怕多有不便。”

凌空也知道事情古怪,闻言点了点头。

秦漠阳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居然会出这么一档子事。突然想起轩辕雪松,说道:“你今晚最好先不要练功,等我问清楚再说。”

“何必畏首畏尾,道、佛皆达于天道,你自练不妨。”轩辕雪松的声音飘了过来,也不知道这家伙躲在哪里,显然对地下室里发生的情况都很清楚。

“多谢指点。”凌空拱了拱手说道。

秦漠阳大声说:“现在也到晚上了,您老兄就出来吧!”

只听轩辕雪松说:“待我喝完这坛酒的。”

秦漠阳笑着说:“这家伙现在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老师兄,你赶紧酿些酒吧,要不然过几天我们可没得喝了。”

娄聃岳含笑点了点头,和凌空到上面去了。秦漠阳独自翻了会书,过了些时候,轩辕雪松就过来了。

“嘿嘿,你过足酒瘾了?”秦漠阳扔下书本说道。

轩辕雪松进来先看了先极鼎一眼,赞道:“这倒不是个俗物。原来先极宗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秦漠阳正想谦虚两句,却听轩辕雪松的下文是:“只可惜都是些下三滥的法宝。”不由有些不悦,说:“你酒也喝了,好话就没两句?”

轩辕雪松伸指在先极鼎上一弹,发出嗡地一起清鸣,说:

“这东西不知道炼化了多少生灵,我这么说有错么?”

“好,算你有理。”秦漠阳无奈地说,“不过那东西也炼过救人的东西,你怎么不提呢?”

轩辕雪松淡淡一笑,在一张椅上坐了下来。

秦漠阳还记挂着刚才凌空引气的事,问道:“凌空那个样子,当真不要紧么?”

轩辕雪松道:“我说不要紧自然是不要紧。这于他正是个机缘,你无须操心。”

“那就好。”秦漠阳见他说的这么有把握,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事,问道:“你刚才说道、佛皆达于天道,那么佛门的功法,我是不是也能学上一学呢?”

轩辕雪松道:“只要你修为到了,又有什么学不得。玄门初兴之时,天下又哪有什么道、佛、魔这些个说法。嘿嘿,真正要算起来,大家都是魔门出身,道、佛两门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秦漠阳此前听轩辕雪松说过,道、魔两门同源同归,现在连佛门在内也是一体,不由大感兴趣,说:“你给我讲讲。”

轩辕雪松歪过头看了看秦漠阳,说:“你对这些无关紧要之事,好似比功法还热心。”

秦漠阳讪笑道:“身为玄门中人,其间的变迁、兴衰荣辱,当然要知道一些。这可处算不上无关紧要吧?”

轩辕雪松“难道你真元的进境,也是无关紧要的么?”

秦漠阳哈哈一笑,说:“长夜漫漫,更何况来日方长,听听故事也不错。”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81章 炉内空空

鸿蒙初开时,引气聚丹是唯一的修炼法门。

应该说贪念与好逸恶劳,对于人来说可说是与生俱来、普遍存在的。当有人发现别人的内丹能给自己的修为带来极大的提升后,修行者之间的杀戮行为便开始了,并且越演越烈。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一些智士为了逃脱这种杀伐,同时为了修行之路更加稳妥,开始探索其他的路径。后来便出现了引气炼化元神的修炼方式,便是道门之始。

元神无形有质,虽然修炼起来不如聚丹修炼那样快,却胜在稳妥,而且不用担心别人来夺自己的内丹,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走上了这条修炼之路。之后李耳的横空出世,一举奠定了道家为玄门正统的地位,他也被道门奉为太上道祖。

据传道祖得成大道后,于三千世界中游历数千年,有门徒无数。之后回到道得之所,留下一支嫡系,便是昆仑。因他于故土感情不同,是以传道时颇有些私念在里面,因此昆仑功法也有些与众不同,数千年来一直为此间道领袖。

道门中人对内丹修行者的杀伐行为嗤之以鼻,将之视为邪魔外道。因道门势大,久而久之魔门便成了那一类人的称呼。

灵兽因师法天道自然,修行方法和魔道几乎一致,自然也划入了魔道一类。道门中人在伏魔卫道的同时,也将得来的内丹用作提升功力,因动机伟大,这和魔门中人互相的杀伐之举当然是大不一样。

但如上古四大神兽那类一出生便有金丹修为的异者,却又为道家所敬重。其中缘由颇值得玩味。

数千年来两门一直争斗不休,道门虽然势力大,却也不能将魔门中人打尽。而每过些时间,魔门中总会出现几个极强悍之人,也会让道门有一段时间日子不好过。

佛门修士的出现则要比道门又晚了许多,说起来源头来,还是道祖李耳的点化之因。虽然修行法门由外而内另辟蹊径,最终的大道却仍是一般的。有人猜测,那是道祖故意留下的。

道可道,非常道,道祖此举意在告诉世人,入道之径千千万,不必墨守于一。此外还有一个例证,禅宗所强调内心的自证,和道门坐忘、心斋和朝彻是如出一辙的。

轩辕雪松讲起玄门伊始的种种传闻,秦漠阳听得颇有兴趣,不停问些内容,话题扯得就更远了。轩辕雪松见闻广博,这时也不拒绝秦漠阳的好奇,两人说了半天,等秦漠阳感觉差不多时,已经到了后半夜。轩辕雪松再传了一段口诀,讲解过后,一晚上就过去了。

秦漠阳本想再拉着轩辕雪松,请教一下真元修为提升的事,可轩辕雪松说,要问等晚上再说。也不知道这家伙白天都在干什么,难道是在睡大觉么,为什么一定要等晚上呢?秦漠阳虽然非常好奇,但也不会去探查。以轩辕雪松的修为,至少在这里只有他偷窥别人的份。

早上娄聃岳又开始了炼化元丹的实践,凌空也下来凑热闹。他神采奕奕,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秦漠阳拿出一堆元丹,让娄聃岳选择。这一回娄聃岳准备多炼制一些,虽然有了昨天的成功经验,平衡的掌控却难了许多,仍然不敢有一丝大意。

炼化元丹的事看上去似乎简单,实际上却很复杂。光是先极鼎下的阵法掌控就是一大难题,不仅要了解那个阵法,还要会配合丹炉里的情况。凌空要是想帮忙炼化,这也够他学一阵子的。

不多时丹炉内出巨响。虽然昨天已经经历过几回,但这响声似乎直击心扉,三人听了仍极不舒服。刚把第二步的几颗元丹丢入炉中,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却是宋勉登门拜访。

秦漠阳一听大喜,将金蝉抛给凌空,让他代为照看师兄,自己则去门口迎宋勉。

这次宋勉是一个人来的,和秦漠阳相见,两人都十分欣喜。秦漠阳搬出两坛神仙醉招待宋勉,两人之间也不需要什么客套,就在厅里聊了起来。

前天李满良策划的先极宗归入华夏玄门的仪式,是在临头才通知崆峒派的。这也是因为多年来清和真人对“猎鹰”的行动一直非常支持,加上一些私交,让李满良觉得崆峒派是可信任的。不过比起其他宗派来,显然崆峒派和“猎鹰”走得并不是非常近,应该算是道义上的交往。

清和真人和明音等人对于秦漠阳突然就任先极宗主极为意外,同时也为秦漠阳高兴。虽然相信李满良不至于在仪式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还是让宋勉带同几位修为不错的门人前来,一是道喜,二是如有意外也可当个帮手。

勉说:“我师父对齐云宗将有的举动也很担心,不愿参与炼化元丹的事。你也要多加小心,免得着了齐云宗的道。”

清和真人谦和自守,秦漠阳对此倒不意外,说:“我猜想你师父大概会这么做。但其他门派肯定是不会放过这机会的。

不过齐云宗虽然全心谋划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嘛,也未免能如他们的愿。”

宋勉笑道:“怎么,你已经有了应付的办法?”

秦漠阳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办法,见机行事吧。至少方子在我们手上,不至于太被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宋勉正待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奇道:“什么声音?”

先极别院周围布的阵法中有音障,前面一声响时宋勉虽然已经到了这附近,却没有听到。

秦漠阳嘿嘿一笑,说:“你的定力真不错。这声音就是在炼化元丹呢!等会炼好了,你也看看。”

宋勉恍然道:“原来那方法你们已经有了!”

秦漠阳对他也不讳言,说:“我师兄一直在琢磨这个,不过试炼是昨天才开始的。”

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清和真人在玄门中很有人望,除了一些交好的宗派之外,还有关阳那样的不属于三十三大宗的高人朋友。只要秦漠阳这边有需要,除了崆峒派会鼎力相助外,必要时清和真人还会联合这些力量。

秦漠阳心中感激,看来先极宗在玄门中,至少还有崆峒派这么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是他结交来的,多少又有些得意。

说话的工夫,又传来两声巨响。不多时娄聃岳和凌空都来到厅内。娄聃岳知道秦漠阳和崆峒派交情不错,和宋勉更是很好的朋友。见秦漠阳问起炼化元丹的事,并不避讳宋勉,便说:“和前次一样,一切顺利,晚间便可以取丹了。”

秦漠阳点点头,说:“老宋,晚上你也一起看看。”

宋勉笑道:“呵呵,那我可算是长见识了。”他话刚说完,突然传来一声响,比刚才炼化元丹时的动静还要大一些,但地表却十分平静,没有抖动,众人听在耳里也不觉得如何难受。

宋勉听那声音的来源和刚才几次相同,也不以为异,但看秦漠阳和娄聃岳脸上却显出些不解之色,不由问道:“怎么了?”

“不对劲啊!”秦漠阳皱说道。

“去看看。”娄聃岳说完便朝地下室走去,凌空跟在他后面。秦漠阳拉起宋勉,说:“一起去。”

几人到了先极鼎旁,见并没有什么异样,鼎下的阵法依然按娄聃岳调控的那样在运转。秦漠阳和宋勉站在下面,娄聃岳和凌空上了台子。凌空打开炉顶,并没有光彩映出,娄聃岳往里一看,不由大惊失色。

秦漠阳知道发生了情况,直接跃上台子朝炉内看去,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华彩、元丹都没有,就像是刚刚打扫过一样,干干净净。

娄聃岳和秦漠阳面面相觑,就算是炼化失败,总该有些东西留下吧,怎么连点药渣都没有呢?

秦漠阳让凌空封上炉顶,三人下了台子。秦漠阳问道:

“师兄,是不是先极鼎承受不了这些元丹同时炼化呢?”

娄聃岳道:“应该不会。难道我分量配得有误?又或许刚才生出了什么特别的变故?”皱眉苦思半晌,仍然不得要领。

在场的几人炼丹水平都还及不上他的一成,谁也帮不上他的忙。

秦漠阳道:“师兄,要不再少炼几颗试试?”

“也好。”娄聃岳点头道。

宋勉虽然和秦漠阳将好,但这种事却涉及他派密技,即便先极宗的人都不介意,他仍道了声罪,到厅里去等候。

秦漠阳索性将所有的元丹都拿出来让娄聃岳选择,摆满了卧桶。他也暂时不上去,留在下面看个究竟。

娄聃岳完成了全部前期工作,三人又等了半晌,再没出现异常。娄聃岳说:“我候在这吧,你们先上去,不可怠慢了客人。”

秦漠阳点点头,却不放心师兄一个人在下面,仍让凌空陪着,自己先上去找宋勉。

到了夜里开炉时间,秦漠阳和宋勉都下来。凌空揭开炉顶,华彩映出,这一回却炼成了。

娄聃岳苦笑着说:“看来这炼化元丹,还真是个折磨人的活计。”

秦漠阳也有些无奈,指着地下室卧榻上的元丹对宋勉说:

“别说齐云宗倡导的那个大炼元丹了。照这样下去,光是那些东西就要人的命了。”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82章 授徒

宋勉在先极别盘桓了两天,除了和秦漠阳一起谈些玄门中的事情外,两人便是谈论道法玄功。一番接触下来,宋勉对秦漠阳的修为大为惊叹。两人之间试演功法虽然只是探讨性质的,他却是一点便宜也点不到。

宋勉在山上闭关多日,修为又有了精进,丰元境界已经接近圆满,再过些时候,应该就能迈入炼元境界。他以二十多岁的年纪达到丰元修为,在道门已经是非常少有了,而这才过了没多长时间,便要进入炼元境界。虽然丰元期中修行的进境要比入元期快了许多,但宋勉这样的进展迅速却也过于骇人。

秦漠阳了解到宋勉的这些情况,不由受了些小刺激。他却没有想,自己从接触玄门到现在还不足一年时间,真正开始练习玄功的时间就更短了。这种速度比之宋勉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他生出这种感慨,无非是对方眼看着要有所突破,而自己却已经停步了好久。

两天后,宋勉向秦漠阳告辞,开始了游历天下的行程。他如今身负的责任和过去不同。崆峒五圣商议之后,已经公开宣布了他未来掌门人的身份。清和只待他历练数年后,有了经验,便传位于他,以便和其他四圣共同闭关悟道。原本入世历练是看个人福泽,但近来玄门多事,所以这回宋勉下山,他师父让他先去拜访一下各玄门中人,为以后的上位打下基础。

早上送走宋勉后,先极宗三人都到了地下室,准备炼化元丹。这两天里娄聃岳又炼化了两炉元丹,每炉只出丹一颗。加上之前炼出的一颗,刚够秦漠阳给三个徒弟启蒙用。这样子炼下去,将手里的元丹全部炼化至少要一个月,实在过于缓慢。

唯一有些起色的是,众人对炼化元丹时的响动已经习惯了,不再像初时那样觉得心惊肉跳。

秦漠阳说:“师兄,要不我们今天再试一次,多炼化一些。”

娄聃岳叹了口气说:“我两日来苦思其中关键,仍无所得。今日试了恐怕依然成功不了。”

秦漠阳劝道:“试一试也没关系。再说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呢!”

“好吧,姑且再试一次。”娄聃岳同意了秦漠阳的建议,开始选择元丹。秦漠阳觉得既然试了就不妨多试一些,最好能一下子炼化一百颗元丹。反正现在元丹来得容易,不管齐云宗的元丹是怎么弄来的,总之一定还有很多。而眼下这段时间,齐云宗是不会不满足先极宗关于元丹的要求的。

娄聃岳无奈地摇了摇头,花了很长时间精挑细选了六十多颗元丹,说:“现在这些配量应当正合适,先炼这些吧。”

秦漠阳笑了笑,说:“好,就是这些。”

娄聃岳做好炼化前的预处理,让凌空开了炉顶,开始向内丢元丹。起始的状况和之前的炼化相同。也不知道是不是三人的错觉了,那种巨大的响动似乎还有些减弱。但至少可以肯定,并不会因为丹炉里炼化的元丹越多声响越大。

当娄聃岳把最后一种元丹放入炉内,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直直的望着先极鼎,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却生怕一眨眼里面的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过了些时候,丹炉内付出一声巨响,便和上次炼化失败时一样,三人不由心里一沉。

秦漠阳说:“我去看看。”说着跳上台子,揭开炉顶,先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剩下,不由骂道:“靠!”

其实只要开了顶子,看看炉口有没有华彩便知究竟。娄聃岳和凌空虽然没有上台子,知道的却不比秦漠阳晚。

“唉,还是莫要急,一点点来吧。”娄聃岳摇了摇头,非常地沮丧。

秦漠阳放下炉顶,跳下台子,说:“太气闷,你们炼吧,我上去了。”

他到了院子上面,心想:“虽然只炼好了三颗,还是应该先帮刘伟他们开了窍。体内有了真元,他们自己练功也会快些。”当下给刘伟打了电话,让三人立即到先极别院来。

在厅里坐了一会,突然想起了轩辕雪松。宋勉来的这两天,轩辕雪松就跟失踪了一样,谁都没有见到他的踪迹,也不知道上哪去了。要想找他可真不容易,只能等他来找自己。那家伙对于炼化元丹肯定是没什么见解的,就算有,也不会说出来。只是混沌化两仪的功法这两天没学,倒有些可惜。

过了不长时间,刘伟三人就来到了先极别院。他们刚送完一次货,顺便就开车过来了。

秦漠阳硬着头皮受了三人的礼,为了不使娄聃岳炼化元丹时的动静

打扰到这边,又在大厅周围设下了两道禁制,然后问道:“你们这几天练得怎么样了?”

刘伟三人都不傲声,轻轻摇了摇头,就像上小学时没有交作业,面对老师的样子。秦漠阳心中好笑,实在不习惯三人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要挨训的样子,让他们坐了下来,道:“都说说,卡在什么地方了。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的问题在哪呢?”

还是王彦先开了腔,说:“师父,那第一步五体空明,我天天晚上打坐,可就是静不下心来。”刘伟道:“我也是这样。”

黄凯闷了一会,说:“我也是打坐,可坐得时间长就睡着了。”

秦漠阳一听哑然失笑,说:“你坐着就睡着了?”

王彦道:“这家伙上学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跟个猪一样。”

刘伟瞪了王彦一眼,说:“在师父面前不得放肆!”王彦立即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秦漠阳见刘伟这个师兄当得有模有样,很感满意,说:

“不要太拘谨,我没那么多规矩的。不过你们以后脏口要尽量少些。玄门中的臭讲究很多,那样可丢咱们先极宗的脸呢!”

三人一道称是。他们原本和秦漠阳就认识,曾一起喝酒打架,入了玄门见了许多玄之又玄的东西,这才心中有了些敬畏。这时听秦漠阳说得随意,也就放松下来。

秦漠阳知道刘伟这三人都是黑社会情结极重,一旦服了你,认你做老大,就会实心跟着你做事。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个先极宗主加师父眼下就是三人的老大。

“五体空明咱们先不说。我让你们熟记引气入体后真元的运行脉络,都记熟了没有?”

“记熟了。”三人非常干脆地答道。

秦漠阳让三人说一遍,果然一点不差。看来他们对于修玄入道还是极为热心的,就和自己当时的热切一样。

“好。”秦漠阳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你刚记下的只是个空壳,真元在体内如何行走却没有一点实质的认识。我现在用真元导入你们体内,你们一定要熟记那种感觉,一点都不能疏忽,这可是非常关键的!”

三人听他说得郑重,也绷起了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秦漠阳让三人在地上坐好,五心朝天。这时也不要他们去体悟什么五体空明境界,只让他们放松,去感受躯体中的气感。然后将极细微柔和的真元分别由三人掌心透入,沿引气脉络缓缓行至他们的丹田气海中,在那里盘旋数下,再引出来。

问道:“记住了么?”

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点头道:“记住了。”

秦漠阳将三颗元丹炼化的内丹拿出来,一人发了一颗,教授了引气之法。这方法和引五行之气有些不同,也不是秦漠阳自己引气时的方法,而是道门中引纳内丹的功法。待三人记熟,便让他们依法引气。

不多时刘伟三人体内都有了真元,虽然极为微弱,但从无到有却是质地变化,三人欣喜不已。

秦漠阳又将元丹炼化的内丹收了回来。倒不是他小气,一则因刘伟三人这时才刚服了一颗娄聃岳给的理元丹,体内经脉大多处在闭塞状态,要是他们回去后不知轻重自行引气,十有八九会出大乱子;二则元凡炼化后的内丹气息外放,不像玄门中人自行练出的内丹那样内敛,极异招惹到玄门中人。

秦漠阳又郑重告戒了几人一些关键,便让他们回去了。

三人现在体内的真元极其微弱,便是精通望气之术的道门高人也不见得就会察觉。这种程度的真元也不会在他们体内四处冲撞,而导致走火入魔的惨剧,却足以帮助他们尽快找到五体空明的感觉,正是秦漠阳所想到的妙法。

做完这件事,秦漠阳心情大好,给梁晓雅打了电话,对方却不在宿含,或许是去自习了。先极别院里正炼化内丹,他又不敢外出,便静下心来看书。

到了晚上又成丹一颗。秦漠阳在地下室里等了半天,也不见轩辕雪松出现,微觉失望。眼望到先极鼎,心想:“看了一天书,不如去先极秘境里逛逛。”想到这便从指上退下玉貔貅,嵌入鼎壁上的凹槽。等玉貔貅上的光稳定下来,按上手指思感进入,身子微微一震,便进了秘境中。

他刚把玉貔貅取出来,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只觉耳鼓发麻,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83章 消失的灵丹

这种声响和最近几天来炼化元丹时的动静非常像。要说有什么不同,就声势更为骇人,其中还伴随着一阵清鸣。

秦漠阳后退了几步,肯定了刚才的巨响是发自眼前的大丹炉,那阵清鸣也是丹炉发出,虽然声音不大,夹杂在刚才的巨响中,却仍能听得清清楚楚。

“难道有人进了这里?”这是秦漠阳此时的第一个反应。

他从丹房中出来,迅速在秘境中转了一圈,连殿顶也上去看了,和他上次来一般无异,不像是有人来过。

再回到丹房,丹炉的声响已经止歇了。他沉吟一下,跳到丹炉上,将顶子揭起华彩冲炉而出。向内一看,几颗丹丸正中炉中,和之前炼化出的内丹一模一样。数了一下,共是九颗。

他将九颗丹丸取出,立即便肯定了这正是元丹炼化出的内丹。可是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呢?难道是前两次消失的元丹自己跑到这里来的?如果不是这样,似乎又没有合理的解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从成丹的数量来看,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秦漠阳在和娄聃岳说起先极秘境中的情况时,娄聃岳就猜测,先极鼎有主从之分,里面的这个丹炉才是真正的先极鼎。

他这的猜测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应该是同时炼化许多元丹时,触动了两个丹炉之间的联系,使得被炼化的元丹都跑到了这个丹炉中。

这个发现让秦漠阳非常高兴。他收起了九颗炼化而成的,出了秘境,去向娄聃岳说了自己的意外发现。

娄聃岳一听也是又惊又喜,看着秦漠阳拿出九颗丹丸,有些激动莫名。他这几天来细细推究炼化的过程,当真是想破了头也没弄明白是什么原因让炼化元丹失败了。现在虽然事情还是有未解之处,但几日来心头的疑云不再,人也精神起来。他本已经准备休息,这时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将剩下的元丹都炼化了吧。”

秦漠阳道:“也不急于一时,我看还是暂时比较好。而且我还得留下一些火元丹喂将军呢。“

“那是为何?”娄聃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秦漠阳眨了下眼睛,说:“明天我们写封书信,让齐云宗的人来观看炼丹……”

他还没说完,娄聃岳便拍了下手掌,道:“好!”

秦漠阳笑着说:“师兄你这两天也劳心劳力的,早点休息吧。等有了精神,好好炼给齐云宗的人看。”

第二天一早,秦漠阳让凌空去市里找了家金店,做了一些玄门中正式交往用的金帛信笺和信封。既然已经在玄门中露了脸,这些门面工夫还是要做足的,反正又不缺那点钱。

凌空回来后,秦漠阳便让娄聃岳执笔,给齐云宗写信。最后送信的任务还是由凌空去完成。

“没办法,现在人手少。我那三个徒弟还根本上不了台面。”秦漠阳将凌空送到先极别院的门口时说道。

凌空说:“份内之事。宗主无须放在心上。”说完朝秦漠阳拱拱手去了。

各大玄门在京城中的据点并不是什么秘密。凌空此去也不是上齐云山,只需将信交到齐云宗在京城的据点即可。虽然一在市东郊,一在市西郊,可也远不到哪去。娄聃岳见了两人的作态,心中有些好笑,摇摇头回屋去了。

其实秦漠阳并不是惺惺作态。在他的构想中,护法应该是个位高权重的职位,相当于崆峒五圣在崆峒派中的地位。只不过宗派中注重的是功法的传承,职务也往往没有那么明晰。秦漠阳对于未来先极宗的架构还是受到了黑社会帮派那一套的影响,所以搞出来这么个职位。

派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去送信,说明先极宗当下确是没什么人可用,他这个宗主当得也没什么光彩。好在信中涉及的内容于当今玄门来说非常重大,马马虎虎还说得过去。娄聃岳对秦漠阳内心的这些想法无从知晓,只当他是少年人性子,闹着玩的成分居多,也不去理会。

晚上凌空回来后,说先极宗的人待他很客气,礼仪也很周到,还留下他吃了晚饭。他考虑到秦漠阳当下对齐云宗方针,便没有拒绝,吃过了饭才回来。

秦漠阳对凌空的表现非常满意。看来这位护法开始懂得人情世故了,再历经些时日,能出去独当一面亦未可知。

这晚秦漠阳仍旧独自在地下室看书,等了轩辕雪松许久也没见人。天快亮的时候,上面传来几下叩山石的声音,秦漠阳立即从卧榻上跳下来,开启洞门,外面果然是轩辕雪松。笑道:

“老兄,你总算是出现了,可让我好等啊!”

“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轩辕雪松缓缓说道,在榻上坐了下来。

秦漠阳撇了撇嘴,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不就是去了天山么。”边说边将早已经备好的神仙醉给轩辕雪松丢了一坛过去。

轩辕雪松接过了酒,忍不住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秦漠阳嘿嘿一笑,说:“这有什么难猜的。你现在还能有什么事?而且你对困龙阵了解了那么多,昨天晚上正是那阵法最薄弱的时候,肯定是去看个究竟了。上回去天山,你一定要三十天后再破阵,也是想对阵法多了解一些吧?”

轩辕雪松眼中露出些赞许之意,拍开坛子长吸一口,却说道:“不可自作聪明。世上有许多事,你不解其因,安知其果?”

秦漠阳心想:“这家伙真是死要面子。”不再和他在这上面纠缠。这会天快要亮了,过一会轩辕雪松恐怕又要闪人,功法也学不了什么,便问起了真元修为提升的事。

轩辕雪松前两天传功的时候,对于功法上的问题都答得相当仔细。但这一回却瞪了秦漠阳一眼,双目如电,接着便自顾自地喝酒。

秦漠阳心里有些不忿,说道:“不说就不说,瞪什么眼睛!”

轩辕雪松哼了一声,说:“你若有本事,就取了我的金丹。”

秦漠阳闻言不由怔了怔。轩辕雪松的话意思似乎是说,要用金丹引气才能突破。这个难度未免有些太大了。跟轩辕雪松接触的时间越长,就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如果金丹级别的高手都是这种修为,以秦漠阳当下的实力,根本没有得到金丹的可能。而且放眼天下,能达到金丹修为的高手又有几个呢?

“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么?”秦漠阳又问道。

轩辕雪松说:“你们最近不是在炼化元丹么?不如更进一步,试着炼化出金丹来吧。”说完将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坛子出了地下室。

秦漠阳不知道金丹这种东西能不能从丹炉中炼化出来,不过刚才轩辕雪松的话里含有明显的戏谑味道。哨咕道:“导女千年的老酒鬼,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也不知道这家伙又受了什么刺激,回想前两天说及此事时轩辕雪松的态度,这应该不是唯一的方法。

次日齐云宗的人回过信来,带上拜帖一份,说是三日内赵升平会来拜访,恭喜先极宗研究出了炼化元丹的方法。

到了晚上,轩辕雪松就来给接着给秦漠阳讲混沌化两仪的功法,神情和以前传功时一样,没有什么不同。秦漠阳见他似乎情绪好了些,瞅空当又问起了如何提升自己的真元修为。这次轩辕雪松并没有瞪眼睛,却仍是不答。

秦漠阳敢肯定轩辕雪松知道如何让自己突破目前修为上的瓶颈,而且金丹引气也并不是唯一的方法。只是前两天轩辕雪松明明是不介意告诉自己那方法的,这时为什么卖起了关子?

又过两天,赵升平如约而至。他这回只带了两人同行,却没有苗思天在内。

秦漠阳含笑受了这个师侄的大礼后,便请赵升平一同观摩炼化元丹的经过。赵升平推托了半晌,受不住秦漠阳师叔的热心,便欣然和先极宗的人一起到了后院观看。和他同来的那两人则被他留在了厅内,秦漠阳就让凌空作陪。

先极鼎已经被放在了后院,娄聃岳在一旁等了多时了。赵升平向娄聃岳再行过礼,便在一旁看他炼化元丹。

娄聃岳精选出五行元丹各两颗,一边做一边进行解说。

赵升平道:“娄师伯,我看看就好,你无须做讲解。”

娄聃岳怔了一下,说:“那日众位贺客走后,我和掌教师弟商议了一下,对令尊赵宗主的胸襟极为心折。当时便发愿,要为天下玄门尽一分力。尚幸先师在天之灵庇佑,之前苦寻不得的方子让我们找到了。若再藏私,何以面对玄门同道?”

秦漠阳说:“是啊。说实话,炼化元丹的方法太过繁琐,我看了几回都没弄明白。赵师侄你正好看一看,学会了再教旁人,我师兄也不至于那么累了。”

赵升平说:“师伯、师叔此举让小侄感佩万分。”说着又即行礼,以表达敬佩之情。

双方扯了半天皮,等场面功夫做得差不多,终于开始了炼化元丹的工作。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84章 做戏

娄聃岳继续炼化元丹前的预处理工作,待到将起初的两种元丹放入丹炉后,问道:“赵师侄,可有不明白的地方。”

赵升平道:“啊,我于丹道所知甚浅,不明之处太多。”

“你尽可以问。”娄聃岳说道。

赵升平一脸沮丧地道:“我便是想问,也无从问起啊。”

话虽是这样说,娄聃岳之后进行的步骤,赵升平依然在一旁细看,对于娄聃岳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秦漠阳见赵升平对于炼化元丹过程中的异响,丝毫不为所动,心里也有些佩服。这家伙的修为应该还在宋勉之上。想用前两天从宋勉那里学来的望气之术探查一下,又恐被赵升平发觉,便忍住了。这时另生枝节毫无必要。

等前期工作结束,几人都回到厅内。齐云宗另外两人正和凌空闲聊,看神情三人间的谈话进行得很不错。

出丹要到晚间,中间等候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娄聃岳开出酒筵,几人边聊边等。

赵升平于席上谈笑风生,却又不失礼度。他很小便跟着父亲周旋于各玄门中,见惯了大世面。每当秦漠阳和娄聃岳的谈论有些停顿时,他便会插些话题进来。宾主间一直谈得很愉快。

连秦漠阳都不得不承认,和赵升平一起谈天说地是一件有趣的事,心想:不愧是出身于道家名门的世家子弟,这一点就比绝大多数人强多了。这样的对手也更令人忌惮。

终于到了晚上出丹的时刻,娄聃岳领着众人又至后院。这一回进行的事没什么秘法可言,齐云宗三人都跟了去。

凌空起了炉顶,华彩直映上空。虽然不像顶极法宝那样会直冲云霄,但在京城的玄门中人,应该能有不少人看到。

娄聃岳取了炼化出的内丹,赵升平三人都是赞叹不已。娄聃岳抚须道:“以此法一日一夜可炼出两枚,假以时日,积少成多,便可以福泽玄门同道了。”

赵升平观赏了一会新出炉的丹丸,又交还给娄聃岳。娄聃岳又推还回去,说是让赵升平带回去给赵涵易签定一下。

赵升平收了下来,说:“娄师伯,为什么不一次多炼一些呢?”

秦漠阳心里好笑,赵升平自作聪明,倒合了他的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娄聃岳怔了一下,道:“先师传下的法子便是这样,一次多炼一些,我却未曾想过。”

秦漠阳道:“师兄,我看可以试一下。要不然这样炼下去,一年也不过炼出七百多颗。玄门中人分起来,一人一颗都不够,还说什么福泽玄门同道呢。”

娄聃岳沉吟道:“我只怕出了岔子。”

赵升平想了想,说:“我虽于丹道所知极少,不过看方才师伯所用的原理,是将五种所含元息大致相同的元丹放入炉中炼化。以此推之,应不存在多了便不成的道理。”

娄聃岳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秦漠阳道:“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元丹的数量越多,各种元息之间的差异就应该越小。那不是越多越容易成功?”

娄聃岳又点头道:“掌教师弟的话也有道理。”

秦漠阳热切的说:“那还等什么,赶紧炼吧!凌空,去拿元丹过来。”

不多时凌空捧了一大盒元丹回来,说:“我各拣了一些,可够了么?不够我再去取。”

娄聃岳忙说:“够了够了,再多我怕丹炉会受不了。”

这一大盒有差不多两百多颗元丹,娄聃岳选取了大部分,只剩下了十来颗被他认为不适合的留了出来。

赵升平这时也不让他两个同门回避了,三人一起看娄聃岳大炼元丹。赵升平见这番炼化和刚才的步骤相同,连丹炉里的响动都极相似。娄聃岳每向内加入一种元丹,传来一次响动,他脸上的笑容就多了一分。

等到五种元丹都进了丹炉,场中众人都吁了口气。秦漠阳笑道:“原来不管炼化多少都是一回事。早知道这样,那些元丹就都炼成了,也不至于我们现在只有两颗炼化出来。”

他这番话自是放烟雾弹。除了最早试验出的一颗凌空吸纳干净、今天的一颗送给了赵升平之外,秦漠阳还有留给徒弟的三颗和得自秘境中的九颗共十二颗炼化内丹。这些都放在玉貔貅里,丹中所含的五行之气也被封住,丝毫不外泄。

娄聃岳也含笑点头。秦漠阳对赵升平说:“赵师侄不如在我们这歇一晚,等明天出炉,带上一些回去。”

赵升平谢道:“那师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漠阳扯了些闲话,娄聃岳就在一旁搭腔。过了些时间,还没听到预料中的那声异响,秦漠阳不由有些着急。

赵升平不知对方是有意拖延时间,他以晚辈自居,又是客人身份,也陪着闲聊。

虽然离十五还有两天,月光却也十分皎洁,秦漠阳看了看夜空,正想提议大家在院子里喝酒赏月庆祝,“轰”的一声巨响,等待物事终于来了。

谈论立即停了下来,几人互相看看,赵升平见娄聃岳脸上神色有些不对,说:“娄师伯,适才那一声响是?”

娄聃岳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让凌空开了炉顶。几人都跃上台子观看,一切如事先预料的那样,丹炉里什么都没有。

秦漠阳张了张嘴,说:“怎么会这样。”作出一副惊讶地说不出话的样子。他深知过犹不及,老师兄的演戏本事要比自己强,就让他去发挥吧。

一场戏演下来,娄聃岳坚定了先师留下的方子自有道理的说法,认为一次只能炼化出一颗丹药。赵升平也以之为然,脸上神色很是失望。只不过比起他前几天高谈造福天下玄门时的激情相比,这种失望就显得有微不足道了。倒似他的失望也是伪装出来一般。

炼化“失败”,众人的兴致都不高。赵升平宽慰了秦漠阳等人几句,再坐一些就告辞了。

第二天,先极别院并没有像秦漠阳预科中的那样热闹。一直到中午都还没有一个访客上门。不由心想:“难道昨天晚上京城里的玄门中人都集体闭关了么?”

下午的时候终于来了访客。秦漠阳听到李满良在外“唱名”时,微笑想道:看来“猎鹰”至少在京城还是极有影响力的。有李满良知道也就足够了。

他立到滴水檐下等候,感觉院子外面传来的声息是很多人发出的,不由有些奇怪。待听到来人进院时,惊讶更甚,来客中至少有两位修为极深,除了李满良,另一个是谁呢?

不多时凌空将宾客迎了进来,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道人和李满良并肩而行,这人的样貌和安超然有几分相似。在两人身后是杨波、谢宝泉,还有三个人,面孔都很生。

秦漠阳心中一动,拱了拱手道:“李持事好。这位是?”

李满良也拱了拱手,说:“秦宗主好。这位是武夷掌门安慎行。”

“哦,原来是安掌门。幸会,幸会。”秦漠阳随意拱了下手,心想:“这家伙养颜的本事可真不错,一点看不出来是安超然的老子,倒像是他哥。”

“秦宗主好。”安慎行不动声色,看不出他此来的目的。

“请入内。”秦漠阳一展身,当先而入。

宾主坐下后,李满良先开了口:“秦宗主,我听闻贵宗和武夷之间生了些误会……”

秦漠阳截口道:“李持事,你这样说可我可有些承受不起啊,想我先极宗,如何能和九岳之首生什么误会?”

李满良呵呵笑道:“是我失言,事情本没这么大。”

安慎行起身道:“犬子不才,行事孟浪,在下承心至歉,请秦宗主原谅。”说着抱拳恭身。

秦漠阳还礼道:“不敢当。”

李满良也站起来说:“秦宗主,你年纪虽然不大,但不论是辈份、位望都在安超然之上。当然,安掌门教子不严,也是有过。但他亲来至歉,其意甚诚。我也向你讨几分薄面,就揭过了如何?”

秦漠阳笑了笑,说:“李持事客气了。二位都这么说,我这个小子要是不识抬举,以后可没脸在玄门混了。”

李满良听秦漠阳仍然话里有刺,但至少答应了揭过此节,恐安慎行不满,忙说:“如此最好。”安慎行简单的道了声谢,便再没多余的话。

三人重新坐下,李满良就问起了炼化元丹的事。

秦漠阳将昨夜的经过讲给了李满良,个中隐情自然不提。

李满良听说炼化元丹的方法已经成功,心中一惊,待听到现在一天只能炼化出两颗,又是一喜。这比之前他预想中的影响力小了许多,自然是好事。按秦漠阳的说法,就算先极宗的人全力炼化,一天也出不了几颗。而十颗元丹才炼化一颗,天下玄门众多,便是有千百颗元丹,一门也只分得二三十颗,那才是两三颗炼化内丹,又有何惧?

秦漠阳说:“那炼化的方法,李持事看什么时候适合公布?”

李满良没料到秦漠阳要公布炼化方法,忙道:“我以为,炼化元丹还是贵宗一力承担的好。论起炼丹,自然是贵宗第一。赵宗主的内丹想必得来也不容易,炼化失败未免太过可惜。”

秦漠阳心内窃笑,点头道:“说的也是。不过我宗人手有限,恐怕力有不逮。”

李满良说:“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85章 实力提升

秦漠阳和李满良又商议了半会,李满良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了不少。比如什么先极宗此事已经做了很大牺牲,如果再有绝学流传于外,天下玄门人士必将不安心等等。虽然嘴上说得客气,态度却是很鲜明。

李满良又表示,他既然是“猎鹰”持事,又由先极宗、齐云宗共同推举出来负责此事,一定会尽心办好。以后的居中调度、炼化后内丹的分派等等,都由他一力承担。

秦漠阳很清楚李满良来负责这事,一定会将其影响降到最低。说一定一年下来,一个宗派也就分一、两颗炼化内丹。这样即不会改变玄门中各势力的力量,也极大的降低了齐云宗和先极宗通过此事带来的声望。

这正是秦漠阳想要的结果,面子上做足工夫后,他便接受了李满良的建议。至少从李满良表面上的话来看,他是全心为先极宗着想,这样的建议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事情一说完,李满良和安慎行就带着自己的弟子告辞了。

秦漠阳和凌空将李满良等人送到院门外,见众人走后,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凌空见了说:“虽然只来了李满良和那个安慎行,但这事应该还是会很快传遍天下玄门。一切皆如宗主所料,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秦漠阳摇了摇头,说:“也没什么不对劲,就是事情有点太顺了。预备工夫做了不少,结果没用上多少。”李满良一来,别的玄门人士就不大可能来了,凌空能想到这一点,和刚遇到他相比,要强了一些。但秦漠阳心里还有些疑虑。

安慎行从进来一直到走,除了那一次道歉,就再没有提他儿子和秦漠阳动手的事。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几句。安超然脑子里被秦漠阳下的禁制虽然于人身无害,但若不解,受制者就和白痴无异。那禁制是以先极宗独家手法所下,修为极高的人也未必解得了,而且禁制下在脑部,不了解的人也根本不敢妄动。

安慎行当然不会对他宝贝儿子的这个状况无动于衷,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安超然的禁制已经被解了。而解禁制的那人,极有可能是席公南的师父铁丹道人。也只有他才对先极宗的阵法之学有一些了解。

既然安慎行的儿子已经没有了危险,他巴巴的跑来道歉,又是为什么呢?以安慎行以往对儿子的态度,这回居然没打上门来,真是个怪事。

李满良和安慎行一道来做和事佬,两人似乎交情不错。上回李满良从秦漠阳这里拿走了一些元丹,说是要查那些元丹的下落。但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他却一直有意在回避这件事。从这一点来看,李满良和安慎行的交情似乎又不是太好。

这些事秦漠阳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就没有说出来。

两人回到厅里,秦漠阳仍在思索安慎行的目的,突听凌空说:“如果刚才李满良答应了将炼化元丹之法传遍天下,他的目的一样能达到,而且对我们可更加不利呢。”

秦漠阳微觉讶异,说:“哦?你说说看。”

凌空点了下头,说:“如果没有先极鼎,即便其他玄门都知道了方法,仍然炼化不成。其他人都会以为我们藏私,那时候我们就成了众矢之的,不是正合了李满良的意么?”

秦漠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意,说:“你是怎么想到的?”

凌空脸上难得地露出微笑,说:“在寺里的时候,我听师父说过一个故事。有一个渔夫,捕鱼的水平很高,每日都能在江中捕到许多鱼。有一个樵夫,经常来江边以柴换鱼。时间一长,两人就熟了起来。渔夫听说山里很多人都未曾见过鱼,对经常吃到鱼的樵夫非常崇拜,于是便想,如果我给山中的人每人送条鱼,那不是就成了众人的英雄了么?

“于是渔夫带了许多鱼进山,找到了樵夫住的那个村子,给每家人都送了一尾鱼。他果然受到了山民们极其崇拜的目光。可是等他第二次去那个山村时,便被村民视为妖魔。原来山民们没吃过鱼,前一次吃鱼时,都被鱼刺卡破了喉咙。”

秦漠阳饶有兴致的听完,问道:“这真是你师父给你讲的佛门故事?”

凌空点头道:“是啊。渔夫执着于因,最后的结果却未能如意。我师父说,这就是有心为善和无心为善的区别了。”

秦漠阳听凌空这个一打架就将对手打得血肉横飞的人居然会讲这些劝

人向善的故事,不禁好笑,说:“我看这故事未必是佛家的。

你们寺里的和尚,都吃鱼么?”

凌空怔了怔,半晌没说出话来。

秦漠阳说:“好了,且不去管他。你能想到刚才那一层,可见入世这些日子有了些长进。其实呢,就算我们把炼化方法公布天下,也不会出现天下玄门大炼丹的情况。元丹都在齐云宗的手里,那时他们就成了最关键的。李满良当然不厚意看到那时齐云宗的声望高涨。而且你忽略了一件事,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只有先极鼎才能炼化元丹。”

秦漠阳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师兄对这个也没有把握。

天下玄门,虽然我们最长于制丹,可并不代表人家不会。几千年下来,难说别的宗派没有可与先极鼎相比的丹炉。”

凌空听了秦漠阳的话有些丧气,说:“算了,我以后还是不在这上费脑子了。”

秦漠阳摇头道:“那也不可。玄门中成精的老狐狸太多,其实我和你都是出初茅庐,我师兄有很多地方也顾虑不到。咱们三个合起来,想出来的办法才会周全些。”

凌空点点头,说:“知道了。”

“你最近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我的‘金刚伏魔心经’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传我的道家功法,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

秦漠阳沉吟道:“既然已经种下了因,那么果也大概是注定了的。佛家是这么说的吧?”

“差不多吧。”凌空没明白秦漠阳为什么又提起了这个。

秦漠阳从玉貔貅里取出一颗炼化后的内丹,说:“你今晚如果再练功无果,就试着用先头的那种方法吸引这颗丹丸。”

“我试试吧。”凌空接了过来。

因为这一年春节来得早,过了十五学校才开学。秦漠阳白天又开始了他的学生生活,晚上则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依然到先极别院,听轩辕雪松讲解功法。除了学习混沌两仪真元外,秦漠阳兴之所至,经常会问及到一些别的功法。轩辕雪松也是毫不吝啬,有问必答。只是对于秦漠阳当下真元修为如何突破却绝口不提。

秦漠阳在学习功法的同时,也没忘了教徒弟。刘伟三人服了三颗理元丹后,体内的脉络大半已经通畅,靠着开始那一点点极细微的真元,于道家入门的引气之法慢慢熟习起来。其实真元的修炼,从无到有是最为艰难的一步。过了这一步,秦漠阳便开始继续让他们从内丹中引气。

如今给刘伟三人留下的内丹,已经有一小部分进入了他们体内。秦漠阳就让他们住在先极别院里,暂时不去理元堂务工。等内丹的真元全部转化为三人自己的真元,他们大概可以达到入元初期的境界,那时开了天目,便能算得上是修道者了。在到达这个阶段之前,还是不要出门见人的好。

自从凌空开始用内丹引气后,两个晚上就级纳光了一颗内丹的真元。秦漠阳就又给了他一颗,这一颗则花了四个晚上。

到第三颗时,虽然引纳的速度很慢,却仍然未停。秦漠阳对此极感惊异,他自己也是用内丹引气,但却像是个容量有限的容器,一旦充满,便无论如何引纳不了真元了。凌空似乎是个气球,缓缓灌注一些,总是能充进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慢慢胀破。

按理说凌空这个时候已经引纳了不少真元,可怪的是仍然无法驭使道门功法,佛门的‘金刚伏魔心经’更是越练越不畅。秦漠阳就此事向轩辕雪松进行咨询,得到的只是“无妨”

二字,内中细节一点都没有,也只好由得凌空自己却琢磨修炼,只是嘱他小心一些,不可贪图进境。

不管怎么说,此时的先极宗比秦漠阳刚当宗主时,实力自是提升了好大一截。而且大家都很用功,前途不可限量。娄聃岳虽然不修气,却在不停地为大家捞银子,以备秦漠阳下一阶段扩充人手之用。

这些日子时玄门中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值得人注意的事。李满良其间来找过秦漠阳一次,说已经和齐云宗商议了一次,准备开一个玄门小会,各宗派都会来些人,共同商议炼化元丹。除了他,再没有一个玄门中人进过先极别院。似乎齐云宗也不准备大张旗鼓地来办这件事了。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86章 二月二

“秦漠阳,你给我下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楼下响起。虽然语带愤怒,话音却依然悦耳,男生宿含楼的窗户上立即多出了许多个朝下探视的脑袋。楼外的树上此时仍然是光秃秃的,正好方便了他们的视线。

秦漠阳正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出神,听到声音,知道是蓝月,立即下了床,以常人能接受的速度迅速下了楼。

“蓝大姐,能不能不要在楼下这样喊我?”

“不能!”

“拜托,声音小一点行不行?”

“不行!”

秦漠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幸亏你是个美女。”

蓝月闻言脸上一红,说:“你什么意思?不是美女你就不搭理了?”这一回的声音已经小了许多。

秦漠阳指了指两边的宿舍楼,说:“大姐,现在可是午休时间。如果你不是美女,我保证上面会飞下来许多脸盆、暖瓶之类的东西。”

蓝月看了一下两侧的楼,几乎每个窗户后面都有数个脑袋在看着这边,哼了一声,说:“你跟我来!”

秦漠阳瞥见自己宿舍的窗前,六个脑袋都看向这边,人人脸上都摆出一副知情者模样。他晚上基本上没在宿舍呆过,想必那些人都认为他们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不怪这些人想歪,只因当下这种事太过先过稀松平常。

可又不能解释,一解释只有越抹越黑,秦漠阳摇了摇头,跟着蓝月走去。

一路走到宿舍区外,秦漠阳见路上没什么人了,便问道:

“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要到我楼下去喊呢?”

蓝月停下来,瞪了秦漠阳一眼,说:“电话里?电话里您的架子太大,我可说不起啊。”

秦漠阳被她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道:“我怎么架子大了?这两天好像没跟你通电话吧?”

蓝月寒着脸说:“昨天晚上梁晓雅和你通电话时,你是个什么态度?”

秦漠阳若有所悟,说:“原来昨天梁晓雅给我打电话时你和她在一起啊。”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和梁晓雅通电话时也没说什么,什么架子大更是不知从何说起,便道,“昨天晚上也没怎么啊。”

蓝月非常不悦地说:“梁晓雅说请你吃饭,你为什么一口回绝,一点情面都不给呢?”

秦漠阳笑着说:“她请我吃饭?我算弄明白了,是你教唆的。她的经济情况你该不会不清楚吧?你答应借她钱了是不是?你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你还不了解她?你这是给她增添压力啊!”

蓝月骂道:“真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秦漠阳翻了个白眼,说:“在说你自己么?”

蓝月瞪了秦漠阳一眼,说:“你怎么不想想她请你吃饭的时间呢?”

秦漠阳随口说:“时间?嗯,她说是今天晚上十点。我说,今天虽然是周末,可晚上十点出来吃饭,你们不回宿舍了?”

蓝月简直有些没脾气了,说:“真是不可救药。你想想,明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又扯到明天了?”秦漠阳愣了一下,说,“明天是周末,所以你们想出来玩玩?”

蓝月气得在秦漠阳胸口捣了一拳,骂道:“笨蛋,明天是你的生日!”

“啊!”秦漠阳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明天就是夏历二月初二了。小时候一直是他爷爷为他牢记生日,渐渐地他自己也重视起了这一天。可他做了先极宗主后,事情颇多,竟然忘了这回事。过去经常见到父母忘了自己的生日,那时觉得非常奇怪,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蓝月哼了一声,说:“梁晓雅一直说想好好谢谢你。她想第一个带给你这个生日的祝福,也是为了不影响你和别人的聚会。你以为她要请你吃饭的钱是我借给她的么?你大概不知道她在宿舍里为别人洗衣服吧?你大概不知道她每天晚自习下了都去打扫教室吧?你真是个笨蛋,你不知道的太多啦!”

“我……”秦漠阳怔了一下,“我的确是个笨蛋。”又盯着蓝月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

蓝月不吱声,只是直直的盯着秦漠阳。

秦漠阳和她对视了一会,居然有点受不了那凌厉的目光,说:“好,我认输。”

蓝月得意地点了点头,说:“这还差不多。那今天晚上准时出来哦!”

“不行,今天晚上我有事。很重要的事。”

蓝月急了,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人情呢?”

秦漠阳笑了:

“急什么。要过生日,有一天好过。我哪有那么多应酬。等我办完了事,明天咱们一道出去玩。”

蓝月还想再劝,见秦漠阳非常坚决,只得作罢。她虽然脾气上来能压秦漠阳一头,可也知道,秦漠阳要是认定的事,自己怎么说都是没用的。于是只好把时间改在明天,气鼓鼓地走了。

“女生为什么都这么奇怪呢?第一个给我生日祝福?想想得出来啊。”秦漠阳看着蓝月走远,不由摇了摇头。想起刚才蓝月的那些话,心中对梁晓雅那种复杂情绪又涌上心头。

下午秦漠阳下了课后,立即返回先极别院。进门先到东跨院去看了看,见院门大开,轩辕雪松正靠在院中的躺椅上。将军在他肩头,见到秦漠阳吱吱叫了两声,却没有飞过来。

秦漠阳跨进了院子。没等他说话,轩辕雪松道:“你该给他喂东西吃了。”秦漠阳摇了摇头,取出五颗火元丹,拿到轩辕雪松面前。

轩辕雪松不接,道:“这一次你来。”

秦漠阳只当轩辕雪松考教自己的功夫,淡淡一笑,先招来一张躺椅,舒舒服服地在上面躺了下来,而后手掌中真元涌出,五颗火元丹随之盘旋环绕,不多时便粹炼成一颗。熟练程度和轩辕雪松不相上下。他刚收了真元,将军已经跳到他手上,一口把焊炼的火元丹吞了下去。

“若没事就带他出去吧。”轩辕雪松说道。

“老兄,好几天没见,你就不能问候我一下?”秦漠阳没好气地说道。

轩辕雪松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仍道:“没事就出去吧。”

“喂,搞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人!”秦漠阳不忿地说道,大叫:“凌空,拿几坛酒到东跨院来。”

轩辕雪松看了秦漠阳一眼,说:“今日我不会和你论功谈道,日后再说。”

“知道。我也没打算听你说那个。”秦漠阳不在意的说。

四天前,轩辕雪松最后一次给秦漠阳讲混沌化两仪的功法,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住了,之后便呆在这个院子里足不出户。以往秦漠阳并不知道轩辕雪松的踪迹,可这一回却知道他哪里都没有去,便想进来问个究竟。于最关键处停住不讲,实在太不道德。

可秦漠阳用尽了一切方法,就是进不了这个小院子。小院的四周被轩辕雪松下了禁制,却不是秦漠阳所熟悉的阵法,而是轩辕雪松真元幻化的屏障。秦漠阳自知真元修为和轩辕雪松相差太远,根本突破不了,只得作罢。

今天轩辕雪松虽然开了院门,秦漠阳却也不会问了。今年的正月只有二十九天,从秦漠阳和轩辕雪松上次共探天山困龙阵到今天恰满三十天。过了今夜子时,也就是二月二初丑时左右,将是困龙阵最为薄弱的时候。

秦漠阳一直算着时间,科准这几天轩辕雪松闭门不出,一定是在思考破阵的事。这于轩辕雪松无疑是头等大事。事到临头,秦漠阳也不会去败别人的心思,准备晚上和轩辕雪松同去,好能帮上一把。至于他自己的生日,反倒忽略了。

不一会凌空拿着四五坛酒过来了,秦漠阳说:“来,一起坐下喝上一会。嗯,对了,让我师兄也来吧,人多热闹。”

轩辕雪松说:“我不喜欢热闹。”说着取过一坛酒,虹吸起来。

秦漠阳去凌空摆摆手,说:“去请我师兄。这是咱们的地盘,他说话不算。”

凌空点点头去了。秦漠阳对轩辕雪松说:“现在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想,做大事之前呢,要放松,一定要放松。”

“你觉得我会紧张么?”轩辕雪松白了秦漠阳一眼,不屑地说道。

秦漠阳嘿嘿一笑,说:“我没说你紧张,只是觉得你不够放松。你要是晚上发挥不好,我不是也很没面子么?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晚上要大开眼界。”

“你也要去?”轩辕雪松突然直起了身子,盯着秦漠阳问道。

“当然要去。”秦漠阳对轩辕雪松的目光视若。

轩辕雪松又在椅子上躺了下来,说:“好吧,由得你。到时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

不一会娄聃岳和凌空都到了这个小院中。三人边喝边聊,好似这里变成了先极别院的正厅。轩辕雪松却只是喝酒,不发一言,却也不再说什么要别人出去的话。或许他已经觉得秦漠阳的话有道理。

第二卷 龙抬头 第087章 破阵

几人聊了半会,秦漠阳有意将话题向阵法方面引,而且多和“困龙阵”相关,想引轩辕雪松也插上几句话。可这老兄一直喝自己的酒,似乎对其他三人的话根本没有听到。

到了晚间,娄聃岳虽然修为不深,对冷夜的温度尽能抵挡,可肚饿的却有些受不了,便要去弄吃食。他刚起身,轩辕雪松也站了起来,朝他一揖,而后再无他话,纵身跃向空中,身形转瞬消失在夜空中。

娄聃岳颇为诧异,说:“他今日怎么对我如此客气?”

“喝了你那么多酒,自然要客气些。”秦漠阳笑着说,“师兄你们去吃饭吧,我跟着去看看。”说完也纵向空中,展开轩辕雪松传授的“龙翔九天”身法,朝天山方向掠去。

也不知道是轩辕雪松有意等候,还是在保持实力以备晚上破阵,秦漠阳飞了没多久便看到了前面的轩辕雪松,全力冲上了去,跟在后面。两人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直奔天山而去。

到了镇伏轩辕雪松女儿的那座雪峰旁,两人降了下来。

秦漠阳正想上前仔细查看一下阵法,前次来他所说这个阵法以十天为期由强转弱,只是源自书上的理论,这番想亲身查看一下。突听轩辕雪松说:“我女儿,名叫凝竹。”

“哦。”秦漠阳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侧过头看轩辕雪松,见他十分平静,远不似第一次来那么激动。或许他这些天已经来了好几回,已经习惯了吧。不过破阵在即,轩辕雪松能有这等表现,确非常人能办到。

轩辕雪松轻轻叹息一声,说:“此阵二十日为一周期,果然不假。再过一个多时辰,便是其至弱之时。其时太阴、太阳均至彼侧,星辰之力亦弱,阵法所能调引的天地之力,尚弱于三十天前许多。”

秦漠阳听了不由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他未曾考虑过的。上回轩辕雪松要三十天后再来破阵,恐怕这也是个原因。他那会对这个阵法还不了解,但这份见识却明显在自己之上。

轩辕雪松望着不远处的雪峰,缓缓而谈,说的都是“困龙阵”的奥妙。

秦漠阳听了一会就发现,轩辕雪松如今对这个阵法的认知已经超过自己许多。而且前段时间轩辕雪松经常向自己讨教的一些东西,虽然是由自己在书中寻求解答,再转述给轩辕雪松,但要论到对那些内容的理解,明显轩辕雪松要深刻得多。

如今倒像是轩辕雪松在向自己讲解这个阵法的奥妙。

“我本来想过来还能帮上他一些忙,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秦漠阳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此来倒真是来看热闹的。不过想起轩辕雪松的神通,似乎也用不着自己担什么心。

轩辕雪松说完阵法,再次缄口不言。秦漠阳这时也无心再言其他,专注地看着阵法的细微变化。

到了十一点钟,依夏历便是到了子时,秦漠阳虽然感觉不到法力波动,但能看到阵法的流转明显滞缓下来,知道时辰已到。但等了半会,却迟迟不见轩辕雪松动手,不由有些奇怪,转头看时,不由吃了一惊。

轩辕雪松原本是一头黑发,此时竞然变成了青色,身上的白色长袍胀了起来,墨绿色的光华将他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

秦漠阳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轩辕雪松的身上开启了一个阵法,天地间的五行之气不停地向他身上涌去。虽然感觉不到法力波动,但来自轩辕雪松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似乎这个家伙的实力在迅速膨胀。虽然轩辕雪松的目标仅仅是不远处雪峰中的那个阵法,但秦漠阳仍然感到非常难受,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一些。

蓦然间听到轩辕雪松一声大喝,犹如响起了一个炸雷。轩辕雪松的身形也在同时展动,化成一道青景掠向雪峰,天地间的五行之气似乎也随着他在流转,一道道光幕从他手中飞出,向雪峰包去。

困龙阵得天地之力,牵一发而动全阵,阵法一经引开,在其范围之内的人便无法回避。因此《无极诀》中讲到破此阵法,直接从阵眼入手,若能一举破之,之外的辅阵尽皆无用。

但此时轩辕雪松所用的破阵之法,却偏偏从外围入手,秦漠阳见到他的举动,手心里不由渗出汗来。

从阵外入手,可以说破阵难度是攻击阵眼的数倍。因为在相当长的过程中面临着整个阵法的反噬。秦漠阳实在搞不清楚,对困龙阵的了解已经达到专家水平的轩辕雪松为什么要从外

围入手。

耳边听到异响不断,突然想到,如果这时有些不知趣的人前来打扰,倒是个麻烦事。心念一动,迅速在雪峰方圆十里的范围布下了数道禁制,将这里隔离出来,以免被凑巧路过的修道之士撞见。等他的禁制布好,轩辕雪松的围山之势也已形成。

此时天上起了一层厚厚的黑云,将原本稀疏的星光挡了个严严实实。青色光幕将那雪峰包了个严实,千年积雪映起一层青色光芒,看上去十分诡异。

轩辕雪松停下身来,调息片刻,便向阵眼迈去,每跨出一步,身上的青芒就强了一些。当他步入青色光幕中时,他的人似乎已经和那一团青色融为了一体。

秦漠阳处于阵外,对其中的情况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轩辕雪松已经到了阵眼之上,双手一引,青芒直刺阵眼。阵眼受到攻击,阵法立即引动,五色彩芒自阵眼中汹涌而出,青芒立即变得有些黯淡。轩辕雪松飘退数步,长啸一声,龙吟直冲九天,顷刻间青色光芒大盛,抵住了五色彩芒。

秦漠阳心中奇怪,这困龙阵的威力远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大。看了一会才发现,原来之前轩辕雪松所布下的青色光幕竟然将阵法四周的攻击尽皆封印起来,是以困龙阵只发挥了大概三成的威力。但轩辕雪松的功力显然也大大打了折扣,布下那些青色光幕看来颇耗功力。

虽然只是三成威力,却依然非同小可。罡气激荡之下,冰雪还来不及飞扬,便被化得无影无踪。以阵眼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秦漠阳离得虽远,若不运功抵挡,几乎站不住脚。

眼前人与阵的虽然不花哨,危险程度却胜过任何一种交战。轩辕雪松等于是以一己之力逆天而行。秦漠阳越看越是心惊,只怕轩辕雪松一个不小心,就此万劫不复。自己所处的地方也有些过近,一旦发生意外,也极是凶险,但说什么也舍不得远离。

轩辕雪松与阵法相峙,眼看已到关键时刻,突然间异变又生。七道银光突破了秦漠阳所布的禁制,直飞过来,原来是七个脚踏飞剑的道士。

七人停在空中,一个长须老道喝道:“什么人在此聒噪?!”又对余人道:“先拿下再说!”其余六个道士齐声清喝,各祭起一道飞符攻向青芒中的轩辕雪松。七个道士中,除了领头模样的长须老道,余下六人看上去都在四十岁左右。

秦漠阳见到这七个道士时,心里已经开始担心。待见到这七人只一言便朝轩辕雪松动手,要喝止已经来不及了。刚才轩辕雪松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而且异彩透天,恐怕根本不是自己所布的禁制所能掩盖住的。要是放在平时,这七个人加起来恐怕还抵不过轩辕雪松的一只手,但在此非常时刻,轩辕雪松恐怕根本无力抵御。

七个道士身在半空,飞符同时击到,撞在青色光幕上,立即倒飞回去,速度还快过出击之时。幸好七道离得较远,来得及闪避,只是身形已经有些狼狈。

秦漠阳看到七道在空中趋避,暗松口气。原来轩辕雪松所布的光幕不仅能镇伏困龙阵外围,尚能帮他抵御外敌。不过七道的修为似乎不低,刚才出手显然没有出全力,还是试探的成分居多。若让他们全力施展,难保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既然同来,为轩辕雪松挡上一挡也是应有之宜。

“七位道长,从何而来啊?”秦漠阳冲空中七人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