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夏春秋》》 · 六尾妖狐 · 2026-07-26
《夏春秋》
作者:六尾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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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张脸怎么变了?
夏春秋下意识地觉得应该醒过来了,就像是每天早上例行的任务一样,她伴着从眼皮缝中透进来的光芒苏醒,然后发觉自己难以呼吸。
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吗?谁来救救我,有人救我的话,我就以身相许……
夏春秋的脑袋里面无意识地在那边胡乱遐想,脑中这些平常无厘头的几乎已经成条件反射的搞笑习惯立刻放了出来。
“夫人,夫人……”
好吵啊,什么敷仁,我又不叫敷仁,敷你个大头鬼啊!
“呜……”夏春秋呻吟了一声,感觉喉咙的窒息感已经到了脑袋边上,想喊些什么却又喊不出来。
“啊,夫人,夫人醒了。”一个欢喜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来,这让夏春秋觉得世界颠覆了过来。
什么叫“醒了”?难不成家里还有别人在,而且处于昏迷状态?奇怪的说法。
啊,不对,她好像还没到家嘛,还在车上,然后……车上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对,重大事件,什么事来着……不记得了啊。
“呜……”夏春秋想说他们好吵,吵得她连睡觉都不行。
“王爷,夫人已经没事了。您放心。”
嘿!真是搞笑,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叫王爷,那他老婆岂不是要叫他爷?那他小名不是要叫爷爷?
想着想着,夏春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发现喉咙像是火烧一般地疼痛。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床边的一系列人物服饰。
夏春秋微微一笑:原来她在剧组啊。然后,她又觉得很困,继续歪头睡觉。
“啊……睡得真是舒服。”夏春秋坐起身,发觉喉咙里面的窒息和疼痛感已然消失不见,舒服极了。
大概是昨天晚上演戏太累了,睡着了没喝水,导致的喉咙不适。再不然就是睡觉的时候嘴巴大张了。唉,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夏春秋从床上迅速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觉戏的古装中衣。她稍稍扯了一下宽松的衣裳,然后看向周围。
啊,原来现在是晚上啊。夏春秋后知后觉地发现。
算了,她摸索地前往墙边开灯。虽然演古装戏的时候晚上不能使用太明显的日光灯,不过昏黄的白炽灯泡却到处都是。她就着昏暗的月光——今天还该死的下弦月——一边摸索,不经意间撞到了几张椅子。
还好那些椅子只是仿制品,若是真货她就算把那些撞青的肉挖出来补偿都不够。
“夫人,您怎么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就着睡眼惺忪。
“敷仁?”夏春秋奇怪得很,“我要喝水,但是看不见东西,也摸不到开关。”她决定忽略掉这个奇怪的称呼。
“夫人只要唤一声便可,您是千金之体,可不能做这些事情。”这个女孩咕哝着,连忙吹燃手中的火折子。
真是……下了血本啊,连这么原始的东西都要在晚上用。剧组怎么了,是不是要让他们这些演员适应这种生活,拍出有史以来独一无二经典回顾的现实版古装戏?
唉,想也想不通,又不是什么史诗类戏,不过是古装的爱情剧嘛,干么弄得那么夸张。
夏春秋正想的时候,便看到了桌上的茶壶,立刻拿起杯子,倒水喝。
嘿,还真是茶水,怎么不是白开水。真是讨厌啊,这种小杯子怎么让人解渴。
夏春秋恼怒起来,直接对准壶嘴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夫,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女孩的语气充满了惊讶,恐惧,甚至还有见鬼了的心态。
“喝水。”她终于将敷仁这个名字归为正式。不过她怎么也不记得她演的人叫“敷仁”,难道是传说中的字?
这个剧组真是搞笑,好好的,有了个名字么也就算了,干么还要取个字,毛病兮兮的。
夏春秋喝完水,发觉自己又开始困了,便再也不理那个女孩,径自爬上了床,做春秋大梦去也~~今天没有晚上的戏,不用熬夜咯。
日上三竿,夏春秋咂了咂嘴,发觉自己的嘴角有着口水的残迹。
她晃悠悠地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被子是那样地柔软,简直像是真正的丝织品。
这要多少钱啊——她咋舌,她没记得她加入了什么厉害的有钱的剧组啊。
没错啦,她没什么漂亮的脸孔,只是属于那种实力派还未出名的演员啦。所谓实力派还未出名的演员,俗称:跑龙套的。这年头,一个演员能成功饰演一个角色,如果没有漂亮的脸孔,是很难一下子打出名气的。是啦是啦,她在镜头前的样子的确一点都不好看。
唉,夏春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梳洗一下为妙,免得剧组监督大人脸色免得跟黑炭一样,她的罪过就大了。
她晃着脑袋找镜子。虽然拍古装闺房梳妆戏的时候是一定要用铜镜的,不过,经常的就是那梳妆台里面会放一些小镜子,这样也能方便补妆什么的。大牌的明星就是这样,爱怎么样怎么样。
她惊喜万分地跑向梳妆台。这个梳妆台很大,跟电视里面皇宫贵妃用的差不多了,几乎都能看到整个身子。不过她已经自动把这个忽略掉了,连忙拉开抽屉。
喝!她大吃一惊,发现里面全是红红绿绿的,金的银的首饰。即使她是一个首饰超级大蠢蛋,也会毫不惊讶地发现里面的随便一样东西都能价值上万。
这、这、这、这什么剧组啊?而且让她这么一个实力派还未出名的演员住在这种地方,不怕她动手偷东西?
唉,算了,没准只是她眼拙,其实这些都是假的也不一定。唉,最近自己都眼花得很了。
左翻右找都没看到那镜子,夏春秋也没办法,只能坐下来,往铜镜里面看去。古代的铜镜其实不能清楚地表达人物真实的面孔,但是已经算好了,没钱人家的小姑娘只能在水里照照。
不过……这张脸披了人皮面具不成?
夏春秋捏捏自己的脸皮,发觉长得很好,也没贴上去的迹象。
说到这里,这头发……好像长了那么一点儿。她努力地向后看去,发觉自己就算光着身子人家也看不到她屁屁了。
夏春秋的脸皮抽了那么一会,突然眼珠一凸:“虽然有三分像,但这绝对不是我的脸。”要是她本来长成这样的脸,早八百年就成超级大明星了。啊,不对不对,收起奇怪的遐想,“问题是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整了容?!”
夏春秋这一叫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什么人都被她吵醒了。第一个冲过来的自然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女孩。当然,夏春秋不知道她是那个女孩,用震惊的脸孔望着那清秀的面孔,尖叫:“你穿着古装!”
那小姑娘着实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身上穿着什么以前的值钱衣服,连忙将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发现她是正常的。
“夫人,您怎么了?”小姑娘很担心地问道。她心中定是认为夫人伤了脑子。
“我不叫敷仁啦,我是夏春秋。”她决定还是自己招认事实,免得被发现,她可能会有大额赔款的现象。
“夫人,你……”小姑娘尖叫一声,听起来比她的尖叫更大声,“来人啊,夫人失忆啦!”
三个月,夏春秋终于见到除了小姑娘以外的人,而且是男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状况,她身上穿着华服,就是那种绣着精致牡丹花纹,丝绸样子的服装,似乎是整个地方最好的衣服之一了。这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哭着硬是帮她换上的。
唉,拖拽着真是麻烦,幸好她现在坐着。
不过,似乎精神方面不怎么令人满意。她的面前,坐着一个男人,表情严肃,据说是“她”的丈夫。这身皮囊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吧?都嫁人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早恋早婚!
这个男人皱着眉头,时不时地看向她,然后她无所畏惧地看过去,那男人立刻跟旁边的另外一个男人——据说是“她”的小叔——窃窃私语。
他们说什么她是听不见啦,但有必要这样么?当她是天外来客?
不过看他们面色不善,她还是选择乖乖闭嘴。
今天早上那个小姑娘一边为她换衣裳的时候她就问过了,前两天,这个皮囊,也就是王爷夫人自缢,放下来的时候差不多都断气了。还好请了京城的赛华佗前来诊治,才保住了她一条老命。
这个女人似乎都已经嫁过来两年了,若是这个时候自缢,也就是吊颈死了,那岂不是说明这个美女在这个地方生活得很不好?
太可怕了,她也在那个时候终于接受了自己不在演戏剧组的事实。
那么,这个年代算是什么地方嗫?且听那男人慢慢道来。
家世良好的悲哀女人
皮囊的真名叫“夏暙萩”,音同字不同。真好,以后她可以不用适应名字的突然改变。
皮囊是个传统的高贵女人,受着“以夫为天”的传统教育,从小开始便读着女子应该怎么做怎么做的书,当然,这个男人,也就是皮囊的丈夫是绝对不会讲这些东西说出口的。
不过,身为现代版女性,从青春期开始看着言情小说成为了一个成年人的女人,怎么会不了解深闺女人的悲哀?
用脑袋猜猜就能明白这种女人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这些命运,就像放在蛋糕师傅手边的模板,随便刻一下,便是一个完整的图案。
首先,是第一种情况,也是最简单的情况,这个女人长到及笄的年纪,或者渐长,顶多到十八岁,必定找到一个合理的归宿。这个归宿的男人必须有着相当的家世,要有钱,最好是人也长得不错。
而这个女人呢,首先是要貌美如花,退而求其次的,也要是那种清秀佳人,不然还没人要呢。当然,品德在其中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些品德的主要方面,便是具有强而有力的忍耐力。
何谓忍耐力?简单一点说,哪怕公婆虐待,也要变成一个事事乖顺的小妻子,不然就变成了妒妇啦。
至于这个男人是否有家庭暴力的倾向,是否婚后有不良嗜好,是否会娶N个小妾,都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男人们说了,他们要强壮,更何况这世界上哪个稍微有钱一点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做妻子的,要有容人的雅量。
哎,没错,给你戴个绿帽子!
第二种情况,是最狗血的结局。通常呢,在这种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中,第一类介入的男性是父兄,第二类介入的男性则是长工仆人之类,当然也可能是世交的男孩子,表兄啊什么的。第三类才会是那种未来的夫婿。
若是在夫婿之前,那什么长工仆人之类骗取了小姐的芳心,那就是一大丑闻了。家中孩子比较少的,就招了这长工为赘婿,若是老爷一个不爽,便闹出私奔的城市笑料,让人禁不住在市井八卦中浏览一番。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女人们见过的男人太少了,哪能有个比较?所有的事情掌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手上,受伤受苦还得弄个见了鬼的称号,遭受世人无端的唾骂。
简而言之,罪魁祸首,还是男人。
最后一种情况,当然是介入中间的啦。她被当做一个联络的用品,“赏赐”给底下的人,作为拉拢人才的工具,或者是巴结上司的宝物。若是对方人品不错,这个闺秀自然是一生顺利,若是将来有了别的什么,她则是那个男人的阻力了。
知道什么叫糟糠之妻不?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不?都是男人搞出来的。
一个千金大小姐,能有多少自由,看这个皮囊的遭遇便知道了。
很显然的,皮囊的命运属于第一种情况,兼具第三种类型,是极端复杂的产品。
凭祥夏家,算是一个能在全国排上前十名的富庶家庭了,一个有钱人家,若是想长治久安,就必须得跟官员挂上一些关系。于是,在夏家老爷的安排下,这个女人,跟当时还未正式娶妻的王爷挂上了钩子。
这个王爷因为平定了几年前的大战,受封为王爷,算是朝中的重臣了,在娶正室之前,自然有了几个美貌如花的妾室。
当然,这一切,身为皮囊的父亲,应该是早知道的事情。
这种年代,若是一个有权有势或者有钱的男人没有什么暖床的女人,是会被说闲话的,这种男人,早在不知道N年前就已经不是处男了,如今,养了一堆无聊又八卦的小妾,来给正夫人造成巨大的压力。
嘿,那正室还不能不管。不管了吧,要受外面人的白眼,管了吧,要受里面人的白眼。
通常大家闺秀变成大家夫人,有两个选择,要么变成了一个有着强悍手段的女人,或者就是死在这种争斗之下。
这又是一个分水岭了。一个强悍手段的女人会成为丈夫不可或缺的人物,却会引来不明内情的人无端指责(比如说是越权,以太后一类女人为主),而一个死在这种斗争之下的女人,那就只是N年后的一堆白骨了。
唉,说到这里,不知道这个皮囊受到了什么样的苦楚,才会想不开有了自杀的情绪。
夏春秋想到这里,已经根本忘记了那个王爷,也就是她的夫君在说些什么,很疑惑地摸了摸颈子。
这个勒痕很深,看来皮囊的死意决绝。
看来受伤严重啊,下次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全身检查一番,或者检查一下心灵?
王爷终于舒了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了,而夏春秋只听到了第一句,真不是一般地无语。
“这样,你明白了吗?”王爷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夏春秋听到了最后一句,茫然地问道,紧接着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个屁!
算了,待会找那女孩子问问。她站起来准备要走,不料所有人大抽一口气,惊呆了。
“怎么了?”
王爷无力地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夏春秋环顾一下四周,忽然明白,在这种绝对的男尊女卑的时代,她的行为时可以遭到恶意中伤的。夫婿还未离去,妻子怎么能在不授意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呢?
夏春秋就这样僵在那里,进退不得。
整个大厅就这样沉寂着,直到她的小叔大笑出声。
夏春秋有些恼怒。那个死男人,见鬼去吧!
她也不在乎对方究竟会不会有所怀疑什么的了,反正她也不想呆在这种地方,于是,夏春秋双手叉腰,眼珠一瞪:“我会选择自杀,你至少要负上一半的责任!”哼!她转身就走,她就要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样的伤。
夏春秋自然也不知道,那个伺候她的小丫鬟此刻正追在她身后,拼命想赶上主子的脚步。
留下来的王爷跟他兄弟两个,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外飞仙。
受伤的皮囊
夏春秋总觉得这个皮囊受到了什么身体或者心灵的伤害,于是一边走一边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等到她辗转回到之前的居所的时候,才发现她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也忒不行,才走了多久,就这样气喘吁吁,以后要用她跑腿,岂不是降低了很多效率?
“你叫什么?”她没好气地问道。
“夫人,奴婢是蔷薇。”小丫头蔷薇弱弱地回答。她深信夫人的勒脖子的时候肯定是勒到了脑袋,才会失去记忆的。
蔷薇,我还玫瑰呢。夏春秋总觉得这个小丫头肯定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便问道:“你肯定知道皮囊的大部分事情的吧?”
“皮囊?”蔷薇瞠目,不明白她家夫人要说什么。
“你不是陪嫁丫鬟么?”这点小常识她还是明白的。若是陪嫁丫鬟足够忠心,这点小问题不用她动脑筋。
蔷薇点头。
“那你也应该明白我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以后大概自己想起来的可能性很小。”为了皮囊给她的重生恩情,更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她一定要知道事情的原委,“我要知道你看见的我发生的几乎所有事情,能想得起来,一定要说出来。明白?”
“知道了,夫人。”蔷薇看看夫人,点头。
老实说,她是不想帮夫人回想起什么以前的事情啦,那些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何必回想?不过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她能说什么?
“嗯,现在帮我宽衣,我要看看我身上有什么伤口。”[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蔷薇大张着嘴好好呼吸了一番。这种情况老实说是于礼不合的,一个妇人,又不是生病怀孕家中来了什么重要客人,就这样无缘无故地要换衣服,是说不过去的。
“还不快动手?”夏春秋叫道,“把那张椅子放在那个镜子前面。”只能这样看了,要是有长的镜子就更方便了。
蔷薇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能违背主母的意思?自然只能听从人家的命令了。
很快,夏春秋除去了繁复的华服,终于露出了长年不晒太阳的雪白胴体。那皮肤白的不可思议,让夏春秋好好惊叹了一番。这身皮要是换到那年代,美白产品还不是个个巴结她代言啊。
不要遐想,不要遐想。夏春秋摇摇脑袋,摒除自己的杂念,然后开始检查身上有无破损之后留下的伤疤。
对于一个从小立志成为一代风华绝代的演员的人,夏春秋很早便开始注意着自己的皮肤情况,虽然她以前的皮肤是还不错啦,不过没好到那种程度,保养是要花大钱的。
不要再想,不要再想。夏春秋拍拍脸,开始检查上半身。通常因仇恨用刑啊什么的,第一个会对她的上半身下手。
啊!有伤口!不过看起来年代久远,大概是小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再来是背后,背后的伤口一般不多,那里比较容易被人看到,想象一下,美女在房内洗澡,某人突然闯进来,美女一看对方竟然是个男人,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没错,连忙用毛巾掩住胸部,背过身去。这样一来,岂不是很容易被看到背部?
不过左看右看还是没什么伤口。夏春秋觉得那铜镜里面实在无法看清楚,便叫蔷薇:“蔷薇,仔细看看我背后有伤口没有?”
蔷薇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说道:“没有。”
“哦。”夏春秋下意识地开始抚摸后背,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可惜还是什么也没有。
等一下,有一个地方。她下意识地朝着大腿内侧摸过去。
大腿内侧,是女人极为私密的地方,像皮囊这种养在深闺里面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在内侧造成这种奇怪的伤痕?
这个地方,因为肉多,基本上不会被发现。至于那个女人的丈夫定然不会被发现。这里是什么年代?一个连生孩子的巨大工程都会扭曲成“周公之礼”的变态社会。不受宠的正室夫人哪里能得到自己丈夫的抚爱,没有虐待已经算很好了。
不过,这种伤痕不像是被掐出来的。曾经跑龙套过一个法医的夏春秋自然还是有些常识滴,细节也许看不出来,不过这种伤痕的形状也太明显了。被针刺的。
更何况,看皮囊的丈夫肯定是一个月见妻子一两次,见了面可能就是说几句话,那么妻子在后院中受到的气自然无法与人明说。那么,皮囊的丈夫做这种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蔷薇,你老实跟我说,王爷的妾室有多少。我进门之前有多少,进门之后又增加了多少?”夏春秋看向身后的蔷薇,“不要试图骗我,你是否说谎,很快我便会觉察到。”
夏春秋决心弄出事情的真相。她可不想在这种破地方被白白暗杀,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蔷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夫人,身形猛地一震,连忙低下头去,不说话。
“蔷薇,我不知道以前我对你如何。不过看奴仆对你的态度,以及你身上穿的衣服,恐怕我不会亏待你的。老实跟我说。”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欺负到她脑袋上。
蔷薇自然知道,夫人的品性很好,也从不打骂下人,不过,在妾室之中,她的生活的确是生不如死。
“禀夫人,您进门前有九个,进门两年来,王爷纳了二十四个妾室。”
平均一个月一个,可能从这个正妻刚进门一个月之后便开始了。
皮囊都不说什么的吗?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还要看她的暗中调查情况了。现在就先低调一点,看看那三十三个妾室对她的态度如何?
皮夫
皮夫,即皮囊的丈夫。在这里这么称呼他只是为了方便。谁记得那个王爷叫鬼名字。
皮夫,显然根本不把她当做妻子,否则怎么会弄来那么多的妾室,简直要命。
看来要好好动手清理一下身边的人物,免得以后连靠都靠不到啥东西。
小蔷薇啊小蔷薇,以后你还是得受我差遣啊。
第一调查:皮囊的日常生活
夏春秋最近很好,好得很。她似乎有了什么想法,这让皮夫觉得很是纳闷。
“宏弟,你说最近你大嫂是不是有点……脑子有点问题?”
“嗯?”皮夫旁边的男人似乎没在听,抬起头来,迷惑了半天。
“宏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皮夫很郁闷地将手中的折扇收了起来。
皮宏(皮夫的弟弟**宏的简称)微笑道:“大哥想让我说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反感发妻,这样一来,不正好遂了你的愿望。”
皮夫干笑两声:“这怎么能这么说呢?毕竟也算是我的妻子,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吧?”其实这样说,大多还是算有了自己的面子。再怎么说,这个女人都是他的正室,正室若是发生了什么丑闻,恐怕到时候危及的将是己方的名誉啊。
皮宏呵呵一笑,没什么表示。反正在这里他也没什么权力,那场战争中他不过是个攀附裙带关系的副将而已,而现在,他也不过是姜国御赐王爷的弟弟,更没什么权力了。
“宏弟!”皮夫叫道。
皮宏看了一眼皮夫,笑道:“大哥,你心中所想的,不过就是另娶贤妻了。这样一来,嫂子上吊失忆,岂不是正中你的下怀了。”
“这……”虽然也是事实啦。皮夫在皮宏的正视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皮宏果然说话一针见血呀。
“索性就这样下去吧。只要不出人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皮宏似笑非笑地说着,“你就当你娶的那些小妾是后宫佳丽,任何一个后宫嫔妃都不会免于争斗的,你说对不对?”
皮夫看着皮宏,觉得那笑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就会心地笑了。
夏春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睡得还算安稳,不过她总觉得在这里睡得安稳,是会出人命的。像这种比较奢华的地方,任何华丽的玩意几乎都是建立在人命上头。
“蔷薇啊,你进来呢。”夏春秋叫道。
蔷薇自然是很早就醒过来了,听到夫人叫她,连忙应声进来,问道:“夫人,叫我有什么事?”
夏春秋是个随遇而安的姑娘,父母给她的先天教训就是“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命”。为人子女,最不孝的,莫过于比父母先死,导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了。
看到蔷薇似乎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才进来的,这让她感觉十分惊讶。就一个王府的夫人的陪嫁丫鬟而言,这种沾水的活根本不是她应该做的。
夏春秋走到蔷薇面前,拿起她的手,立刻摸到手掌之下略厚的茧。这不是一个服侍大家夫人的一双手。即使有茧,也不过是薄茧,不会这么明显。
“你有必要做那么多活吗?”夏春秋皱眉。
蔷薇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失忆,不可能将一些根深蒂固的习惯都改变,这是不正常的。
她低下头,不说话。
“你不说话可以。我相信你也看出来我不是你的主子,当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个身体。在此之前,我们和平共处。”
“夫人……”
“不必多言,听话就是了。”夏春秋不自觉地拿出一些让人瞠目的风范,“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的当然也可以说出来,不过,大局由我来掌控。”
“是,夫人。”蔷薇自然无法反驳自己主子所说的话。她是个听话的丫鬟,皮囊对她很好,就算是为了皮囊,她也不会伤夏春秋分毫。
“那就好。”夏春秋点点头,“现在我说的话,没分都是真实的,当然,你不相信我不会阻止你。我知道这副身体以前过得很不好,所以,我想在帮我争取好日子的时候,顺便为她报个一箭之仇。”
顺便?蔷薇对夏春秋的话稍稍晕眩了一下,不过,她能有这份心就应该偷笑了。
蔷薇是相信借尸还魂这种说法的,对于这个能保存主子身体的灵魂,她虽然说不能全然信任,不过这个时候只能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死,就得都死。
“首先,我想问的是,我,在平常都做些什么?不要试图说谎。”
“夫人……这要讲很久的。”蔷薇稍稍摸清楚了自己现在主子的性格,便准备不再隐藏什么。
“没关系,在我‘康复’之前,还有很长时间呢。这段时间,,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夏春秋翘起二郎腿,摆出大姐大的姿态,虽然现在没人看得懂这种得意非凡的姿势。
晚上,躺在床上,夏春秋睡里面,蔷薇躺外面,两人决定谈论一夜。
“她怎么会嫁到这里来的?”夏春秋第一个问的问题就是这个。虽然她凭借自己的猜测蒙了一番,不过,还是听别人叙说出来比较好一点。
“老爷的命令。”蔷薇说道,“当时的老爷希望能够得到王爷的帮助,于是想起联姻这招,将夫人您嫁进这里。”
嚯,敢情还真的是奉父之命才嫁进的。
“夫人没有反抗,很快选了良辰吉日,便进了门。这里没什么好说的。”
也对。夏春秋点点头,总不能将人家新婚的闺房之乐也说出来给人听见吧?就算是高度开放的现代,也只会在闺中密友中分享,对外,根本不可能乱讲(还有一些人啦),不然会引起外人对这个女子的误会。
而且,这闺中密友也是需要相互信任的。
“那我平常都做些什么?”
“夫人喜欢种花,还有刺绣。平时若是无事,便在房里刺绣。”
夏春秋点头。她一个人的时候就曾经在房里翻箱倒柜,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判断一个人的喜恶,从这个人平常放置的东西就知道了。尤其是那种秘密放置的东西。
那些精美的刺绣就是被压箱底了,若是卖出去,能卖多少钱啊!尤其是换到她原本的时代,能换多少张粉红色的毛爷爷!
有钱人有钱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就喜欢收集一些特殊的东西,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与众不同的,显出他们深远的品味。于是,刺绣身为一种装饰品,也变成了潮流的东西了。
一个女人,尤其是那种闺秀,若是不会一点刺绣,那简直是无礼了,基本上有点教养的大家族,其女儿就算不是刺绣名家也会有不错的手艺,至少能绣出个让人看得懂的鸳鸯。
“这套鸳鸯被,也是她绣的吧?”夏春秋忽然抚摸身上盖着的被褥,问道。
听到这,蔷薇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声音都哽咽起来:“是的,夫人。”
“除了种花和刺绣呢?”夏春秋尽量从伤感的气氛中挣脱出来,问道。这两样可是她的弱点所在,以后若是被人发现,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
“没了。”蔷薇吸吸鼻子,摇头说道。
夏春秋猛一震,头撞到床棱,发出好大的咚!
“痛!”她捂住脑袋,怪自己在那边大惊小怪。
这种古代深受荼毒的妇女和她这个新时代的女性自然有极大的区别了,除了这两样,再加上无病呻吟的吟诗作赋,她还真的想不出一个王爷的夫人会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夫人,你没事吧?”蔷薇立刻下床,想找火折子点亮灯,免得夏春秋又不小心撞到了脑袋——啊,等等,撞到会不会将内在换回来?
“好啦,上床啦,找什么东西。”夏春秋叫着。
蔷薇怎能不听夫人的话呢?只能眼巴巴地爬上床,继续她们今天的话题。
“那那男人平时对她怎么样?”夏春秋不知道皮夫叫什么名字,又不想用“王爷”这个让人呕心的名词,只能说那男人咯。
不过蔷薇实在不怎么明白:“什么男人?”
“就是她相公,那个王爷啦。”夏春秋翻白一眼,发觉跟这个小女人咋地那么难以沟通。
“哦。王爷和夫人相敬如宾。”蔷薇用一个很恰当的词语说着。
相敬如宾这种词语放在一对年轻的夫妇身上,就是“没有激情、火花”的代名词。相敬如宾,还亏得以前人说得出口。
“那也就是说,那男人来这里的次数不多,是吧?”夏春秋问道。
其实说次数不多,还不如说是几乎不来还差不多。这其实也是相敬如宾的一种形式。在这种礼教过剩的时代,造子大工程都变成了“周公之礼”,由此推之,和妻子相敬如宾的一种最简单的方式便是,互不干涉。
什么叫宾?外人。一对夫妻都将对方当成了外人,那这个家庭也就只有形式而已了。
“是的。”蔷薇只能如实回答。
这个夫人和以前的夫人是不同的人,蔷薇一直这么告诫自己。但是,她还是总不自觉将自家夫人蒙在鼓里。两人几个月见不到一次,只能归结于女人的没本事,而面对以泪洗面的夫人,蔷薇也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欺骗。
反正夫人们养在深闺里面,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那些小妾呢?”
蔷薇身体一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是不是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夏春秋也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也许不如皇宫里面来得无敌黑暗,不过也没多少亮光罢了。
“夫人?”蔷薇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能不能不要说啊?
秘密虐待
古代的时候有很多刑罚,这些刑罚通常不是针对女性而来。但是,若是一旦刑罚涉及到了某个女性,那么,这个女性受到的,将是一生的伤害。
对于后宫这种鬼地方,虐待更像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吃菜,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王爷府的后院,就像个小型的后宫,里面养着中等偏上姿色的三十三个妾室,加上她这个大家闺秀兼美女的正妻。
什么叫美女?
美女就是山上的老虎,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这三十三个女人,就相当于三十三头母老虎,那不将山都给掀了!!
然而,女人之间的刑罚比起男人的那些刑罚,更加让人不齿。
古时的刑罚很多,名目也很多。而妻妾之间的死刑更是不胜枚举。尤其是像这种官员很难管理的地方——管了怕丢了官位(被王爷弄的),不管又怕丢了官位(被皇上弄的),只好装作不知道。
这让那些介于中间灰色地带的人们有恃无恐,死刑更是不断。
谁会管那三十三个小妾中,不得宠的那个女人究竟是死了还是逃了呢?
不过,正妻的无故失踪会让这个家族蒙上阴影这倒是事实,除非是疾病或者难产而死——这两者是最轻微的了——若是无故失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便是这个家族的羞耻了。
因此,皮囊的苟活,也算是皮夫间接造成的了。
一般来说,大家闺秀会被培养成为主母的接待人,因此这个大小姐需要学习的内容很多,这些内容能让一个大男人趴下来。这就是身为女性的柔软和包容。
一个成功的女人,需要的不仅是入得厨房,下得厅堂,更是需要对一个大家里面的人的管理,而对夫婿要惟命是从。
大家知道这种女人是谁吗?仙女也~
其实很多人都将女人当成了神仙般的人物,弄到最后一个丑女人还没人要咧。人说,皮囊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贤妻(谁知道真的假的),可真到了最后,那些男人又有谁敢和当今的王爷争女人?
皮夫在外的传言又不是不知道。唉,可怜的被买卖的女人哟。
嫁人的皮囊的生活其实也算水深火热了。这在现代算是刺激生活,而且还有一定的法律作为妇女权益的保障。
在这里,婚姻的法律是根据男人们的方便制定的。妇女没什么人权,即使能和平分手,女人承受的流言蜚语绝对能将牛吵死。皮囊带着一个陪嫁的丫鬟来到王爷府,一进门便针对着九个各有千秋的美女斗法,很快便败下阵来。
这个故事自然也告诉我们,女人都是母老虎,只是区分醒没醒过来而已。
皮夫摊上这么一个永远沉睡的母老虎实在是他上辈子的造化,而皮囊的生活,也在失败中尝到黄连的滋味。
这实在是难受的事情。
皮囊的第一个刑罚是被瞒着下来的。
皮夫出门,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妻子报备,而有意无意中对小妾们透露出来。毕竟,在男人的生命中,正妻大多是行“周公之礼”的女人,而小妾们则是生活情趣所在啦。
皮夫这一去,就是一个月,期间音讯全无。虽然这府中有一个皮夫的弟弟叫做皮宏的东西,不过那只是一个装饰品,妻妾们还没蠢到要向一个米虫报备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然,作者我并没有说皮宏不知道此事,相对而言的,那就是眼看着而不说话。这就是现实。
反正,只要不出人命,这根本不关皮宏的任何事。
无形之中,这更是长了那些妾室的气焰。一个正妻,在府中没有任何地位了,那肯定是得受气的。想着现在一夫一妻制,一个妻子拥有一个丈夫(如果两个人有感情),而现在,几十个妻子分享一个丈夫,一个月甚至盼不到自己男人一次,一个女人的寂寞不能发泄在别的男人身上,只能选择几近变态的行为方式。这也只能算是生活逼人了吧。
于是,万夫所指的皮囊自然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过着异常煎熬的生活。
女人,在历史中占着相当大的比重。比如说是枕边风,很多男人心中想着该如何做,却没有勇气,但是一旦有一个女人在旁边鼓吹鼓吹,这男人一把持不定,立刻深陷入内。历史上的男人们给了女人很多道德上的束缚,而女人们则是给了自己体罚。
一旦一个女人无法维护自己的人权,这将成为她最大的致命伤。
就这样,皮囊的命运就此注定。
有些东西在此不便明说,不过,针线是女人的武器,针刺进皮肤,尤其是大腿内侧的皮肤,是一种极度的痛楚和内伤。古代的女人走路不多,尤其是那种大家闺秀是不能跑步的,就算是疾走也只能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平常无论如何都不能处于高速的状态,于是,渐渐的,女人们在凳子上坐的时间越来越长。
皮囊自然是那种生活在富裕家庭的千金大小姐,坐久了自然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再加上本人比较内向,不多话,更见不到自己丈夫几面,也深受教条的影响,认为这会引起丈夫多舌的怀疑,很自然而然选择瞒了下来。
不过,纸总是包不住火,除非是圣人,否则很难有人会在此那么忍下来,成为一代女豪杰。
如果按照现在来讲的话,那么,皮囊算是得了抑郁症,并且在极端的恐惧中度过每一天,终于忍受不了又得不到治疗的时候,选择自缢死亡。
可惜的是,若是她就这么死了,仵作验尸也许还能捅出点什么玩意儿来,可惜,夏春秋借尸还魂,让整个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种虐待的情形,在这个时候告一段落。一个女人若是自杀一次不成,想自杀第二次定会引起丑闻,王爷府若是弄出个什么丑闻,那不仅仅是名誉不保,更会引起上面的注意,若引起皇室插手,那他们基本就完了。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和王妃伉俪情深,两人成婚七年,王妃的地位没有半丝动摇,反而在后宫独尊,这也让全国上下对有才华的女人十分尊重。
和咏寺同出一个地方(虽然她本人还不知道),夏春秋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有一句老话说的非常好——什么样的水养什么样的人,这年头,女人要是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就没人为她们着想啦。
兄弟两个的作为
一个男人,娶了什么样的女人做老婆,除非他老婆做出什么十恶不赦、变态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当地治安和家庭的安宁,否则他必须得保护自己的妻子。这是男人之所以为男人强烈应该有的责任。
不过,夏春秋可不认为皮夫做到了这点。其他的不算,这才是她最难以忍受的。
夏春秋差点没自虐——这种笨女人的皮囊怎么会给她这种新新女现代人给碰上?简直不可理喻。
别人对自己不好,那是别人的事情,自己要是再对自己不好,那简直是纯粹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而夏春秋生平最难认同的,便是那种对世界和人生充满悲观什么事情都不想试着改变。他们当这个世界上就他一个人是最悲苦的么?
什么东西!
夏春秋本人最厌恶这种人,自然不会变成这种人,想着要改变现状,首先是理解环境,然后根据环境适当改变自己,让自己适应这个环境。
所有的生物,都是经过这么一段过程。
想要知道皮囊对皮夫的感觉,现在是不可能的了。不过,皮夫不喜欢皮囊那是肯定的事情了。
夏春秋避过丫鬟蔷薇的视线,很快便一个人悄悄地来到皮夫的书房门外。
皮肤身为一个武将,武功自然会有。夏春秋客串(跑龙套)古装剧无数,更何况中国古代武学博大精深,人们相信精神的力量,有武功那简直是一定的事情。
在恶劣的条件之下,能活下来的,永远都是那些身强体壮的。
夏春秋心中暗暗分析,若是皮夫武功高深,或者能打一般般的混混,自然不会错过她的脚步声。
皮夫的脸她是不怎么记得了,不过她不知为什么,对皮宏的脸倒是记得异常清楚。
他不太正常。至于哪里不正常,夏春秋还一时想不起来。
她没有放轻自己的脚步声,这样反而不会引起怀疑。
夏春秋渐渐靠近皮夫的书房,很快便听到里面不小的讨论声。
“宏弟,你知道,我很喜欢那个姑娘的。”皮夫说着。
又是姑娘。夏春秋真想踹门进去,把他砍了,顺便解剖一下看看那男人脑袋里面除了女人还有什么东东!
“大哥还是过段时间再将那个姑娘接进府里。嫂子才自缢不久,这样就贸然迎那个姑娘进来,是会引起嫂子的反弹的。”皮宏品了手中杯子里上好的茶叶,眼神若有似无地瞄了一眼门外。
这个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门外一丈以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王爷府的书房不是重地,有人走过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丫鬟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当然不会在重要的事情上说三道四,有的,不过就是哪个哪个夫人不受宠啦,哪个哪个姑娘要变成新的夫人啦。
“宏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皮夫问着。
这口气,怎么听都像是皮宏才是王爷府的主人,那皮夫是无用武之地了。
大概是皮宏比起皮夫来,更适合管理整个家族,皮夫在战场上十分有能力,但到了家中,那就没什么用处了。
皮宏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大哥,你知道不知道最近你那群妾室们可是虎视眈眈。”
“哦?怎么说?”皮夫奇怪地问道。他似乎比较单纯,很容易被皮宏转移去了注意力。
“大哥大概还记得嫂子身上的……”皮宏话说到一半,用眼神暗示他一番,才继续说道,“你那群妾室似乎想故技重施。唉,大哥,你也不用老仗着你那副好皮囊到处招摇撞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情呢。”不过是无情罢了。
多情之人,必有无情之处。
“那又如何?”皮夫皱眉,“那些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小心些,不要再让那女人自杀,不就好了?”皮夫很难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娶正妻。正妻,可是麻烦的代表词啊。
皮宏低笑了几声。这个王爷府的一切,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多加干预。
三个女人一出戏,世界上每个男人都是好色的,不同之处只在于这个男人的心境如何。美女在怀而不会有所心动者,要么是有龙阳之癖,要么就是心中有所爱。只是,这种男人世界上何其之少?
皮夫这张英俊的面皮让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们总以为能一头飞上枝头成为凤凰,殊不知这棵树上还有很多其他濒临凋敝的凤凰们。
皮囊能在这个家中勉强维持生命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圣人级别了。
皮宏眼睑低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窗外一瞥,继续道:“哥哥,我可没那个本事知道整个将军府中大小事务啊。”他真的不是神仙,要他是神仙,已经不在这里呆着咯。
“你的本事,为兄会不知道?”皮夫递给他一个“少来了”的眼神。
皮宏一笑:“倒不如哥哥将大嫂休回家。反正待在这里和回家无任何区别,不过是男人不同罢了。”一边是凶恶的父亲,一边是冷漠的丈夫,怎么看都是不好过的样子。
“宏弟,你少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嫁进来是我们抽签决定的。若不是你抽到免字签,而我拿到的是娶,这门亲事怎么算都轮不到我的头上。”他当然知道皮宏是不愿意被女人缚住手脚,想来自己也顶着这张面皮,府中虽然妾室成群,他在其中周旋却也摇曳生姿,自然对此也无太大的排斥,这样一来,皮囊很自然地嫁进了将军府,成为将军府的主母——挂名的那个。
皮宏拨弄几下修长的手指:“我总觉得,大嫂自缢前后,性格变化过于夸张了。”这也是他想提醒哥哥的地方。
讨厌的事情他不会管,喜欢的事情只会看着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这就是皮宏的人生乐趣。
“她变化过于夸张和我无关。只要将军府不用出什么状况就万事大吉。你也知道,若是她生活不好的消息传到了京城,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这个朝廷正在逐渐的变化当中,这点皮夫和皮宏两个人可是深有体会,比起以前的各个官员三妻四妾大有人在,这年头,全国男女比例逐渐协调,也渐渐开始注重男女婚配的感情问题,若是夫妻在生活中出现了什么问题,还可能会影响到这个男人在朝中的地位。
不过,这些好像到现在还未完全实行,毕竟受到的阻力将会很大。
可是,以皇帝对这个后妃的宠爱程度,这种道德观念会在平民中形成强烈的反响。若是真的得到广大妇人的呼应,这即将是一种改革。
站在窗外的夏春秋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也终于有些明白,这个时候,不仅是要为了这副皮囊报仇,更是为了自己在这个地方得以生存下去,进而脱离这里,将自己解放。
不知道她会不会完全适应这种安逸的生活,导致没手没脚,没办法在外面生活。
唉,要是顶着这副皮囊到现代该多好啊……这样一来,她就能成功进入演艺圈了。
夏春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皮——真不是一般地滑,这还是素颜的说。
摸着摸着脸皮,夏春秋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大计划(第一步——上)
对于夏春秋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摸清敌人的底细。
这里的敌人不多,真的不多,大多人处于中立的状态——简称墙边草。大风一刮,大概就只能不由自主地选择一边倒了。
这不怪他们,大部分的人类总是希望自己过得无忧无虑,没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夏春秋是一个现代的女性,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方式。或许和以前的完全不同,但是,对于男人而言,够吸引人的,正是那种几乎没见过的,对他视而不见的女性。
这叫什么?嗳~~没错没错,“男人的劣根性!”
她看了那么多的言情小说,虽然因为脸的关系没有成功进入戏剧学院,但是为了成功进入演艺界,她为了锻炼自己的演技,学习了那么多的东西,心理学正是其中一门。
夏春秋生于阳历的二月底,正是属于双鱼座的多才多艺型(仅供参考,不足为信),演戏也因为她的狂热更是不在话下,怎么会栽在这种小事身上呢?
为了成功演戏,她努力切断自己的爱情方向——虽然她从来没有任何名气,一心扑在事业上,结果乘了一次车就成这副德行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换上这副漂亮的皮囊,夏春秋心中暗暗发誓,就算回不去,也要在此闯出一番作为。
“王爷,夫人最近有一大笔支出。”
皮夫今天非常郁闷。最新的小妾才进门半个月,正是当受宠的时候。正所谓晒了多年的干柴遇到烈火,这一碰到火星子,怎么不会燃个干干净净,成了灰烬,也许还能死灰复燃呢。
不过,这某些欲望硬是被拉下来那简直是痛不欲生,这让皮夫非常郁闷。
“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报告的?我不是说过,这个时候的任何事情除非军情大急都不要打扰我的吗!”哎哟,好难受啊。
“可是……”那中年的管家第一次受到这份闲气,吓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找二爷去!”皮夫不耐烦地将房门直接甩上!想到身后有一具活色生香的躯干,他就觉得心猿意马,不可再有半丝打断。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那中年的管家如今也不管是不是会影响主人的兴致了,连忙扑上门,直接将门撞了开来:“王爷!这,这笔支出有三千两啊!”
三千两,知道什么概念不?京城一座普通的宅邸的卖价是一千两。知道什么概念了不?
那皮夫一听,顿时如一大盆凉水浇到头上,那话儿立刻缩了回去。
可怜的中年管家刚才还看到一张绿脸,如今这张脸立刻变成了黑脸,一颗小心脏经不起太大的起伏滴~
“三千两!?”皮夫尖叫。嗳,对,不用怀疑,就是那种近似太监的尖叫。
里面的新近小妾噗通一声被吓倒在床下。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你,到书房去,顺便把二爷叫上。本王换好衣服马上过去。”这天下要反了,这还得了!一个妇道人家,做什么事情要花上那么多钱!
去京城最豪华的妓馆一夜也不过是一百两银子,这……三千两呐!他多少年的俸禄。
皮夫走进房间,关上门,一边轻声安抚那受惊的小妾,一边穿妥衣裳,立刻风风火火地前往书房,找人去也。
皮宏很惬意地坐在红木椅上,屁股底下是精细的坐垫。这日子虽说不是很寒冷,但这质地硬的木头搁在臀部底下,会有让臀部生出老茧来的。
皮夫一到书房,见管家站在一边,皮宏倒是惬意得很,他额上则是一片虚汗,连声叫道:“宏弟宏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问嫂嫂。”皮宏懒懒地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女人。
皮夫这才看到对面居然还坐了个女人!女人!败家的女人!
“你,你你……”啊,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你,抬起头来!”
夏春秋听话地抬起头,整张铅华微施的脸正正吓了皮夫一跳。
哎呀!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美呀!皮夫差点连口水都掉了下来。
夏春秋心中暗笑,不过表面则是可怜兮兮,轻声唤道:“王爷。”听丫鬟说,皮囊是这么叫皮夫滴。
皮宏瞄了一眼皮夫,轻咳提醒哥哥该问正事了。
皮夫连忙醒悟过来。美色总是有的,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京城一角,这三千两银子一打水漂,要有多少美人消失不见呀!总而言之,钱还是最重要的。
皮夫正色,一挥衫摆,往皮宏旁边的红木椅上一坐(动作还算潇洒),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想不起名字是啥。
这口气说不悦还真的是非常不悦,以夏春秋一个大家闺秀哪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立刻被吓得眼泪汪汪,说话都结巴了:“我,我……呜……”话还未成一句,便哭了起来。
还真的有眼泪!
皮宏一口茶喷了出来。这嫂子果然还是以前的嫂子,说不得重话,对一些事情倒是挺忍耐的(比如那群小妾的虐待),这一说重话,立刻哭了,还真没变。
这一点皮夫当然不知道,新婚之夜,烛光昏暗,母猪都能赛貂蝉,他醉眼朦胧,哪里能看得清那新娘子是美是丑,早点洞房花烛夜过完了去会美人咯。
这眼泪攻势,立刻将皮夫的声音下降好几个调,连忙轻声安抚:“哎呀娘子,不用哭,慢慢说,慢慢说。”
大计划(第一步——下)
夏春秋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用锦帕拭了拭泪,抽抽噎噎道:“今儿晌午,奴家、嗝、奴家见篮里的绣线没了,却也见不着打杂的小丫鬟,嗝,便叫了,蔷薇一起上街买些绣线。”皮囊是大家闺秀,说话虽然细声细气,却也不会失去条理性。
“然后呢?”
“奴家见那些绣线都特别美,便想多买几种。到了街头那玉铺子,嗝,奴家见那些玉饰非常漂亮,便进去瞧瞧。”皮囊喜欢美丽的东西,大家闺秀无一例外。
“那掌柜见奴家是生面孔,便立即推荐了几个玉佩给奴家看。那些玉佩真的很漂亮的……”说完,还露出一些若有似无的憧憬光芒。
皮宏一口茶又喷了出来。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闺秀,什么都不懂。这种骗人的玉铺子能进去吗?定是那掌柜的坑人了。
街头的玉铺子卖的经常都是些假货,骗取往来陌路人的钱财,到时候弄个死不认账,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京城的人都知道,只不过有些手头有些钱财,又想骗骗人家小姑娘的芳心,又不想花什么钱的,正好在这里买个假玉佩,说是什么珍贵的定情信物,两人死定终生,到那姑娘清白不保,只能嫁给这个花心老男人,才发现对方家中妻妾都有,小孩不知凡几。这年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是好骗。
“奴家爱不释手。可是不知怎的,那玉佩一滑,摔到地上,立刻缺了一角。那掌柜的说那是纣王时期的玉佩,价值三千两。奴家身上没钱,只好……只好……”夏春秋怯怯地朝管家看了一眼。
皮夫一眼瞪了过去。
这女人不懂,难道连管家也不懂吗?不会反驳那个骗人的东西!
这管家也是苦不堪言,谁能替他解释解释,夫人一个劲儿哭,什么事情都说不清楚,怎么反驳那能把死了说成活的的掌柜啊!
管家欲言又止,挣扎好久,才终于决定放弃。以往这财务问题总体交给二爷,而如今二爷不插嘴,他一个小厮,能有什么反驳的地位,还是吞掉那颗带血的牙齿吧。
夏春秋抽抽噎噎,再也忍不住发出声音哭泣起来,那声音隐忍着,知道是那种隐忍吗?没错,就是那种害怕,却又不敢哭出来,但是声音不由自主从指缝间溜出来的那种哭声,女人的这种哭声最容易打动人,连标准的硬汉都要俯首称臣。
皮夫哪里听过这种哭声,妓馆的女人们个个要哭便流出一大缸的眼泪,哪有这么哭的!皮夫手足无措起来。
夏春秋也是不知道皮夫的状况,就这么一直按着自己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美丽的大眼睛都哭成水肿,说丑还真是丑。梨花带雨嘛,是形容美丽的女人流泪的情景的,梨花带雨这种情况多在伤心至极流泪的初期,要是变成了嚎啕大哭,或者是流泪的后半段,那脸还真的是惨不忍睹。
皮夫哪里见过真正哭成这样的女人。
这种哭法的女人要不是什么用情至深的女子被抛弃时候的哭喊,要么就是悔恨到极点的女子所流。这……唉!
“管家!这次就算了,之后请个老妈子好好教导一下夫人城中的事务!”事情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决定。
一个败家的媳妇,在花掉王府将近整一年的花用,若没有惩罚,那几乎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皮夫这样的决定,对王府造不成太大的影响。毕竟,还有他弟弟在嘛。皮宏可是奸商,三千两花个一两月的功夫,也就手到擒来也。
夏春秋站起身,福了福身:“谢王爷。”仍不时有两滴眼泪掉下来,让男人们心情一下子抑郁了很多,不忍多加苛责。
皮宏见兄长站了起来,也便起身告退。他貌似高深莫测地看了夏春秋一眼,也没多说话,微微一笑,便从旁边走了开去。
夏春秋自然不会看见。一个实力强大的演员,在演一个角色的时候,就得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夏春秋既然在演皮囊这个女人,她自然要入戏非常深,要将自己都骗过才成。
而皮囊,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闺中小姑娘而已,哪能看到皮宏这个小叔若有所思的神情?
等到这个事情告一段落,太阳已然西斜。
这个时候的夏春秋其实应该在房间内刺绣了。不过,这个夏春秋不会,自然也不能乱绣一气,以免被人看到,会引起怀疑。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绣,这样一来,她的身份还是会提前暴露。
当然,这个夏春秋不是没想过。蔷薇和皮囊的刺绣是一个人教出来的,自然有着很强的相似度。更何况蔷薇只是个侍女,杂事较多,以前也没有多少人看过她的绣品,让她来冒充,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女主人和丫鬟关着房间在里面聊些女人的体己话,自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心。女儿家嘛,也就那点乐趣。
不过,夏春秋是个在相对而言追求公平的人,她会读书,自然也会教蔷薇认字。虽然皮囊的字认识不少,不过这个年代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主要就是担心男人的风头全被女人采了去,面子会折损不少。
“夫人,你今儿……”蔷薇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与不说的区别。
“隔墙有耳,小心自己的话。”夏春秋小声地说着。
她可不是笨蛋。她的演技,她相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那皮夫被她骗得团团转,还以为她真的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实际上她的确被讹了三千两,只不过后面自然会有人去再骗这三千两),不过,那皮宏倒是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知道她是否是反应过度。总觉得那皮宏要么对女人不热情,要么就是太过理性,再要么就是直接怀疑她有什么阴谋。
这皮宏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料,若是他做了上述假设的其中之一,那自己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啦。
想来想去,皮宏对女人不热情肯定占了上风。从蔷薇的描述中,皮宏不是不知道那些妾室对皮囊的虐待,而他知道情况,却只是告知皮夫而已,便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态,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懒得管。
而相对而言,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女人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而被打,通常还会出手相救之类。皮宏既未出手,也未劝皮夫出手,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夏春秋自然不明白。推测一下,也最多最多的便是皮宏有断袖之癖,不喜欢女人。
唉,这其实也没太大关系,不过,这袖手旁观也太厉害了。让人忍不住想,皮宏是否是心理有什么毛病。
夏春秋径自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也没发现蔷薇欲言又止了好多次,最终放弃。
夫人说得对,这王府里面,没什么好人,还是不要多话比较好。她好好认字,这样就能明白夫人想做什么了。
蔷薇低下头,绣着手中的锦帕。
多赚点钱,以后有用的,肯定。
大计划(第二步——1)
发生了被骗事件,夏春秋很识相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引起皮夫的注意。
他沉浸在女人的温柔乡里好久了,虽然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这皮夫也算是一代大将,希望不要纵欲过度而死。
皮夫经过这件事,更加知道,原来自己的老婆(虽然不喜欢,还是得说是老婆)在府中过得日子不好。
连个差遣的丫头都找不到,还得自己上街去买绣线,那岂不是说明自个儿家中底下的人目无尊长?!
这事情可是严重了。对外传说是王爷家的主母没有能力,可以讹传讹,谁知道“世上只有妈妈好”会不会变成“爸爸抖”?(上述那句有个典故,我小时候老师给我们玩悄悄话的游戏,结果传过去再传回来,“世上只有妈妈好”就变成了“爸爸抖”)
他的那群小妾当中,不乏一些表面清丽可人,暗中却是阴险狡诈之辈。不过他从来不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反正对他没什么损失。
“宏弟,你认为这……”皮夫都有些无从说起。要说那群小妾婢女如此嚣张,还是他宠出来的。这时候要他自己推翻自己的言论,怎么样都有些……难过。
“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皮宏看了走来走去活像陀螺的皮夫一眼,说着。
“唉,宏弟,你不用假装了。”皮夫在皮宏面前站定,叫道,“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当初你跟我说那女人过得不好,我还不相信,如今,我选择相信你的话了,你咋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
“大哥,你想弥补么?”皮宏问道。
“也不是。”
“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皮夫还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自从看过那妻子的泪雨,他的心中还真的有些东西被触动了。那种瘙痒,到现在还在若有似无地进行着。让人不爽透顶。
“大哥,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皮宏微笑起来,“你看上大嫂了,我只能这么说。”
“什么!”皮夫大叫一声,撞到后面的桌子,也没喊声疼。果然是皮厚。
“怎么,大哥,你不认为吗?”皮宏将香茶放在嘴边,戏谑地说着。
“我,我……”皮夫最好的一点便是很快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在皮宏的注视之下,渐渐消磨掉自己的反抗意识,最后终于垮下双肩,“大概是被吸引了。”
他喜欢美女,尤其喜欢那种有显著的个人特色的美女。
当今圣上不喜欢美女,准确地说,自从有了王妃之后,他就没纳过妃子,这样一来,民间大部分想攀上高枝的女人们都断了非分之想,转而将目标投向有钱有权有势之人,他算是其中之一。
自古英雄配美人,世间美人何其之多,英雄在这种和平时代又是寥寥无几,只有在几年前成就的神话中出来几位,各种美女都冲着这些人去了。
然而,也不是每个英雄都喜欢美女滴。这年头,他留守京城,成为京城少数被争得眉毛上火的男人之一,多少美女投怀送抱,他乐在其中。受了多少美女的恩惠,在家中个个都是活生生的记录。
只是,这三十多个妻妾,能长久的还真不多。一个多月之前纳的妾因为老婆的一搅和,现在都像是开水,索然无味,而那泪水,咸咸的,滴进了心坎里,让人不由自主去想,去念。
唉!
“大哥就顺从自己的内心,和大嫂做一对美满夫妻呗。”皮宏抚掌笑道。
“这……”为一朵牡丹放弃整个花园,这不是他的作为。思虑了好久,皮夫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如此多的佳丽,总不能全部送走吧。唉,这夫人也真是,就不能多担待点儿。”
皮宏笑笑,没有说话。
若这还不算是担待的话,那什么才叫做担待呢?跟那群小妾说:这个夫人我不当了!你们自己选个去做吧!
皮宏再也没有说话,一个人品饮茶,自得其乐。
皮夫也没有说话,他回想着两年前,他新婚之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时候,娶妻没有悲哀,只知道身边不过又多了一个不认识的,想不起脸面的女人,而事实上,婚后夫人仍旧默默无闻,对夫人行的周公之礼只能“止乎礼”,不可太过张扬,否则就是违反了当时教条。
虽然这种闺房之乐外人很难知道。
身为一个还未成名的演员,夏春秋没有脸这个本钱。虽然当今的艺人几乎每一个都是靠着化妆术来闻名天下的,但是她还是喜欢自己胜过于改变自己的外在形态,尤其是整容这种事情。
男女演员们,为了保住自己在演艺圈当中的地位,什么东西都会做。
诚如该隐(《毒伯爵该隐》)说的,只要是能美容的,无论是什么,甚至是木乃伊磨成的粉都有人要。
不过,夏春秋非常注重事物的摄取,以前的皮肤也是相当不错的,只是这如今天生丽质,那也是没办法的。
虽然女人的皮肤敌不过岁月的洗礼,但延长皮肤寿命还是可以滴。
这不,夏春秋就在保养啦。
说保养,其实也不算是真正的保养,比起现代人的保养方法,这已经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吃银耳莲子羹。
这个东西可是好东西啊——纯天然的。夏春秋幸福地想着。
在这里,她不必烦恼关于美容的事情,因为这张脸皮已经够美了,事到如今也忘记了当初随便想想的——和皮囊的丈夫做某些事情的遐想。
看那皮夫的样子,喜新厌旧,这皮囊无趣得紧,肯定没撑过一个星期。
任何有情趣的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老婆在床上如同一条死鱼,他还不如玩尸体去呢。
当皮夫推开那“新房”的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夏春秋那幸福的表情,差点以为自己得了幻视。
“你……你在干什么?”皮夫吓了好大一跳。他那表情活像看见了鬼。
夏春秋没料到皮夫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屋子,连忙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夫君安好。”
其实她扮演皮囊还是很得心应手的,这个地方,除了蔷薇和那群女人,几乎没人了解她的性格。
皮夫喃喃:“还好。”好个屁!最近不知道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竟然一直想着自己老婆的眼泪,还做梦差点被淹死。
“你,在干什么?”皮夫有些舌头打结。他擅长打战,不论是在陆地还是在床上,不过好好说话倒是不怎么习惯,尤其是对自己的发妻。
“夫君,奴家在喝银耳莲子羹。”夏春秋眼睛下垂,貌似不敢看夫君的眼神。当然,若是有人弯下身去看她的眼神,定会发现她胆小如鼠的眼神,夏春秋演戏是一定要将此演得完美的。
“喝这玩意儿,有必要露出那种高兴到极点的表情么?”皮夫小心翼翼地问着。他很难理解女人的心思,女人喜欢的,都是些贵重的东西。前朝帝王喜欢瘦的美女,连带着本朝的风气也是以苗条为主,鲜少有人会闲来无事大啖甜食。
当然,这也是妓馆的姑娘们告诉他的。
“夫君,奴家……奴家……”夏春秋吓了一跳。皮囊是大家闺秀级的人物,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碗银耳莲子羹而在那边露出那种表情呢?
正当夏春秋想托辞之时,皮夫倒是自以为是起来:“定是你前阵子吃药吃得嘴苦,却又不得不吃,才会对甜食特别在意。”
嘿!这皮夫脑筋倒是转的很快,还省得自己想理由了。她压根都没想起之前喝过的苦药。那些药是补品,偶尔的进补能调节机理,当她是傻瓜么?
“奴家……”夏春秋适时地用了一些语调,让人认为她是不好意思。
果然,皮夫心中保护欲大起。女人一旦放低姿态,男人便会冒出来强烈的大男子主义,一旦柔弱起来,那保护的意识更是大增。
美女是什么?不仅相貌上的瑰丽,更是骨子里的柔态——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说一个女人是美女的通常都是男滴。
“夫人不用不好意思。”皮夫连忙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忘记了自己从没记得过妻子的名字,这个时候还是没想起来,只能用夫人代替了。反正没差。
“是。”夏春秋柔声说着。
“那,夫人就慢慢喝着,我前庭还有些事情,就,这样走了。”皮夫怅然若失,希望夏春秋该说些什么挽留的话来。比如“夫君在这里歇会”,“晚上可来?”之类之类。
夏春秋自然不会留人。她又不喜欢这个男人,干么留人。再说,这个男人对她也不是很好啦,不过就是自己的丈夫(感觉上是名义上的而已),两人到现在也未有过亲密的关系。
虽说在教条的影响下,很多女人不由自主地为了身体的某些原因而对男人死心塌地,但是跟太多的男人,这身心恐怕也受不了。
总而言之,这个丈夫啊,没有任何真实感。况且夏春秋不了解此人,甚至因为他对皮囊的不闻不问感觉非常厌恶,这种不好的第一印象当然让她直接将人PASS掉了。
夏春秋脑中并未想太多,也就由着皮夫一个人在那边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只好灰溜溜夹着尾巴走人也。
此段插曲对夏春秋的本人的感觉没啥影响,只不过在这个插曲过后,夏春秋突然发现,她平均三天能喝到一碗银耳莲子羹。
这银耳莲子羹嘛,是好东西,可平均三天就一碗甜的要腻死人的东西,再怎么圣人也受不了。于是,皮宏知道,皮夫这次是马屁擦到了马腿上。
大计划(第二步——2)
夏春秋复仇的第一步计划自然是从这件事情中改变自己在皮夫心中的地位,顺便花掉他一大笔钱,暗中为自己扩充一番实力。
经过多方的验证(暗中滴),她知道皮夫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柔弱的女子,这恰好符合皮囊本人的形象。
夏春秋不止一次地扼腕,若是自个儿早一步驾到,那岂不是幕后主使人?!成功从不知名演员升级为导演啦!哈哈哈哈!
正经!
这样一来,皮夫想不注意到她都难。皮夫一旦注意到了,这个府里的人便会有所察觉,这样一来,那群女人就会有所收敛。
当然,那种相对光明正大的行刑会搬到台面下,正好为她的行为做一个掩饰。
穿越过来,掐指一算,都差不多过了半年了。任何丑闻,在发生过后的半年之内,绝对会严防再犯!这就是大家族。
想到这里,夏春秋又忍不住想起刚来的那段时间,每天一碗苦药,好恐怖~~~
算了,不想了。她得好好准备一下,那群母狼来袭的日子正在接近中,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免得到时候连收尸没办法。
OK,让本夫人想想,该准备些什么玩意儿嗫?
还好不热,不然夏春秋肯定要把人家的祖宗八代骂个遍,才会安慰自己的心态。
穿着衣服不知道,若是她把衣服脱了,里面的棉花露出来,正好包裹了臀部等重要地方,又增加了女性的美感,虽然是假滴。
夏春秋曾经单独历练过化妆的技巧,虽然那只是为了步向演员的一步棋而已,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相当大的用场。她再次检查一下身上的棉花是否会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掉落,答案不言而喻,夏春秋对着铜镜自信一笑,决定以后就这样打扮了。
反正衣服穿得比较多,只要动作自然,不会担心被曝光。
可惜,命运总喜欢戏弄别人,夏春秋刚准备好,人就找上门来了。
“大姐。”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传来。
唉,夏春秋甘拜下风,这声音若在以前,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嗓子,她的嗓子虽然不像是男人的,但绝对称不上什么美丽的声音,顶多是普普通通……啊,怪不得自己无法成名,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夏春秋状似吓了一大跳,缓缓转过身去,映入视线的是一个面若桃李的女子。
这面若桃李嘛,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美女。可没得不像是一般人。夏春秋瞠目结舌(当然只是内心如此想,在来人看来是吓呆了),若非知道这里无法动整形手术,她定会认为对方去国外整形去了,不然怎么会长得——呃,如此地对称!
一个人的脸要好看,并非绝对是五官的精致,还包括了整体的对称感。现代的整形技术已经开始逐步成型,不过,那种整形老实说并不符合最佳的组合。上天赐给你的,不能说是美丽的皮囊,但可以说是,最适合你的皮囊。
美丽的女人,总是被人评定的。
没有一个脸长得完全不对称的人会被人认为是美女啊帅哥什么的,这就是现实。脸一旦瓢了,整个人就显得不是很正常(此处无歧视的意思,只是说出第一印象而已)。
“你是?”每个人都知道夏春秋失忆了,虽然皮宏曾经怀疑过她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你的妹妹。”
放屁!夏春秋心中暗自呸了一声,面皮上却无半点变化,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大姐,我真的是你的妹妹。”只是是小妾罢了。
小妾总是喜欢叫正室叫大姐的。
“嗯。”这个字是皮囊说话的习惯。胆小如鼠的皮囊在被迫害到如此的程度之后,还能说出其他的话来,那简直是奇迹了。
美丽的女人微微一笑。哎,对,就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微笑:“大姐不记得我们这些妹妹了么?”她故作惊讶地问道,不过也未在夏春秋面前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态。做小妾欺负到老大头上,都如此明目张胆了,是怪皮囊不争气呢,还是该怪那皮夫不是男人!?
“我……我……”夏春秋缩了一下,嗫嚅着。
“呵呵,大姐,”美丽的女人笑着向夏春秋推进了一步,随着她脚步的行进,夏春秋一步步后退,留给对方的空间也变得越来越大,很快,整个屋子便被不请而来的女人们占领了。
三十四个,加新进的那个,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将门口全部堵住。
夏春秋的眼角余光看向天花板——她是不是应该去吃蜘蛛,变成蜘蛛侠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啊——”夏春秋忽然尖叫起来,那声音媲美女鬼。
平时的皮囊说话细声细气,不过那声线还真不是盖得。夏春秋曾经吼过《死了都要爱》,那声音还真是宏亮啊。
一群女人显然没有想到夏春秋会发出如此具有爆发力的尖叫声,纷纷后退。可惜,她们没有排练过怎么齐刷刷撤退的场景,这个时候便显得非常狼狈不堪,当都退到门外之后,个个云鬓微乱,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中年的管家急匆匆赶来,发髻也乱了。
整个王府瞬间连形象都无了~~
看到王爷的那群小妾平日嚣张跋扈,这会儿居然个个垂头站在当家主母的房门口,个个东倒西歪,能站着的已经是定力好的了。
这年头,一个姑娘家大声乱叫是有失体统的,更何况是妇道人家。妇人所守的规矩多如牛毛,妇言是其中之一,转化到现在都成了不能大声喊叫。尤其是大家闺秀,作出一点出格的事情,那更是会惹来闲言闲语。
以前的皮囊也许会遵守这种破规则,忍着疼痛和心痛,接受别人无礼更是无理的谩骂,而今的夏春秋可是吃杂食长大的!人类!不会忍得了逆来顺受的东西,反击才是王道!!
于是,那王府的中年管家看到的,就是夏春秋一个人“抖抖抖”拼命抱着脑袋躲在墙角那边,像是疯子一样,拼命叫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啊——不要打我……”重复的话宛如此人已经是个疯子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中年管家来也就算了,偏偏这主母的喊叫嘶声力竭,整个王府都听得一清二楚,那皮夫无事正在光天化日之下与第N任小妾做些肢体动作,不料进行到一半发生如此重大事件,吓得草草了事,不知何日才能重整雄风。
看看,那皮夫的衣裳居然穿反了,两鬓稍稍凌乱,任何一个有经验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
不过,在整个王府里面,王爷最大,任何人不敢有任何异议,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随便看看吧。
“哎呀!王爷!”那管家手足无措。这主母躲在墙角里面,他唤了半天仍没将人弄出来,又不好自个儿动手拉,他便在那边像是蚂蚁一半团团转了。
“发生什么事啦?”皮夫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衣裳穿反了,连忙改正,也就没空注意到夏春秋究竟在什么地方喊叫。
管家吞了一口唾沫,说道:“王爷,具体发生什么事小的不知道呀。只知道夫人尖叫一声,我吓了一跳,冲过来,就发现夫人躲在墙角,其他夫人站在门外嘛。”听起来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人总是会有联想的,在一瞬间的恍然大悟,让皮夫明白,定是那群妾室欺负人了。
皮夫本来就欲求不满,这下更是火上浇油,脸色一绿,喝道:“你们给本王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群妾室自从进了这王府,还从来没被王爷这么骂过,顿时个个噤若寒蝉,说不出一句话来。
“嗯?!”久经沙场,皮夫的眼神果然充满了杀气,“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最后一个高音,让女人们蹦了一跳。
凌厉的眼神扫过一干人等,那领头的小妾很快在你推我搡之下慢悠悠走了出来。
“王、王爷,妾室们来看望姐姐,本来很好的,怎料我们一开口,姐姐就叫了起来。”此话半真半假,若不是此刻夏春秋一直喊个不停,无法对质,还真找不到任何破绽。
皮夫若有似无地看了那妾室一眼,再也没有说话,只是整整衣冠,缓步来到墙角,想拉开被夏春秋揪在手里的椅子。
可惜夏春秋似乎吓坏了,根本没看到皮夫的到来,仍是揪着椅子不放。
皮夫也不是有耐性的人,一把扯掉椅子,将夏春秋抱起来,直接用嘴巴堵住那张喊叫的红唇——NND!还有女人的胭脂味,要不是我现在不能做出什么反抗动作,哪还轮到你这个花心大草包占我便宜——夏春秋愤恨难当,立刻涨红了脸。
唉,虽然还算是帅哥,不过照这么下去,早晚会面黄肌瘦的。早死的男人!
夏春秋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这个时候是应该闭嘴了,再不然,不知道这个死男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大哥?”皮宏果然是“千呼万唤死出来”,姗姗来迟,还一脸茫然,应该没有被夏春秋的声音吓到。
他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也似乎是刚睡醒——眼角挂着白色乳状物质。
“没事了。”皮夫说着,将自己的妻子抱出门。
管家是这个时候也恢复往常的机灵,连忙将一群小妾赶了出去,关上门,立刻小步跟随皮夫而去。
皮宏看看这情景,又从那匆忙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端倪,抚掌笑道:“大哥,你也有今天。”
那群小妾虽被赶出了房门,此刻却还想得知进一步的状况,连忙将皮宏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地问着。
幸好皮宏武功高强,还能分辨出这些杂音问的是什么问题。他耸耸肩,笑道:“你们的丈夫啊,已经沦陷在妻子的温柔乡里咯。”
皮宏两手一张,未免男女授受不亲,各妾室立刻让路,正好给了皮宏脱身的机会。
不过,妾室们显然不想放过皮宏,连忙又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继续问。
皮宏笑而不答,慢悠悠晃回去准备继续补眠去咯。
大计划(第二步——3)
皮夫将夏春秋轻放在床上,这里也就不说这种轻的程度像是放搪瓷娃娃了,太过虚假。
唉,许久未搂抱过自己的妻子,这温香软玉在怀,皮夫禁不住心猿意马起来,一双手还真的比脑袋先行动动手解起夏春秋衣服来。
身为妻子,对丈夫的求欢,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是不好拒绝的。不过,这个时候夏春秋不得不拒绝,万一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比如说是棉花),事情便会败露,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她连忙怯生生地躲开皮夫的攻击,游到床里面去了。
皮夫猛然一惊,暗骂自己是畜生。唉,这也难怪,通常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总喜欢用某种猛烈的肢体动作来给女性以安慰。不过夏春秋不是那种风月场所的女人,Qī.shū.ωǎng.更没有经历过丈夫的关爱,此刻若是行动,定然会给夏春秋以不安全感,那可真是糟了。
皮夫连忙退后一步,不自在地说着:“你,好好休息,本王先去书房了。”说完,迅速瞟了一眼夏春秋,见这个女人连头也不抬,一直低着,不知是害羞或是害怕,顿时觉得自己连禽兽都不如,面皮一红,转身走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夏春秋一身轻松,连忙活动了一下四肢。
大家闺秀一动不动果然是需要很大的耐力的,这会儿脖子还真不是普通地痛。
不过为保险起见,夏春秋还是立刻维持刚才的姿势不动了好久,这才慢慢下床,看向窗外。
映在白色窗户纸上的影子,看身形,那应该是管家吧。
唉,还是少动为妙。
夏春秋将皮囊当作自己的角色来演,这样一来,就必须把自己当成皮囊,久而久之,不知道性格会不会因此发生变化。
不过,这个时候,夏春秋已经管不了这种暂时不会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了。虽然她也没想过下来。
夏春秋在床上呆了几乎一个时辰,终于放心下来,下了床。腿麻掉啦——
夏春秋可怜兮兮地来到桌边,经过那么长时间的体力劳动,夏春秋饿的双腿发软,加上该躯体还真不是什么强壮的本来身躯,还真是够呛。
若不是现在她还不能锻炼身体,使自己变得强壮一点,她早就开始行动了,做个千金大小姐还真是不容易,连跑步锻炼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夏春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差点以为自己昨晚落枕。
夏春秋坐下位置,大块朵颐!
不过,她还是比较顾及地选了一些蔬菜吃,当然是每个菜尝一点,以免被人发现。
唉,还要吃那么难吃的芹菜,变态啊。
虽然芹菜是对女人的美容的确很有帮助啦,不过,实在是难以下咽,好像很多80后的女人都不喜欢吃芹菜。
夏春秋一捏鼻子,将芹菜扔进嘴巴,还未嚼便吞了下去。
还未吃饱啊,不过她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容易穿帮。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吃那么多东西呢?更何况是她是属于那种瘦不拉几的大家闺秀。
唉,美好的食物啊——夏春秋在哀叹中渐渐觉得有些累,于是睡着了。
等到皮夫回来,看到的,不过是他妻子睡着的画面。
皮夫觉得最近他快变成和尚了。
通常,一个花心男居然没有那种欲求不满的感觉,证明他已经开始动情了。言情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一个花心大公鸡,辣手摧花不知和多少female有过关系,突然有一天遇到一个不甩他的女性,于是展开万分的追求,怎么看都是男人的白痴自大在作祟。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的嘛(有也很少,凤毛麟角)。最终这个男人成功获得女方的心,两人幸福地在一起了。
结局。
不过,夏春秋显然不知道皮夫在苦恼什么玩意儿,只知道自己最近接受到的“怨恨”电磁波幅度增加,让人不寒而栗。
自然而然,夏春秋的动作也变得异常小心,生怕自己在这种没日没夜严密的监视之下露出什么破绽,让人发觉她不是那个失忆的“夏暙萩”,这可是大事情。
虽然记忆全失,不过本质的性格是随着血液成长的,脑袋没坏证明性格不会相去太远,唉,不知道她还走不走的出这个迷障。
夏春秋返回房里,这种有闲情逸致的日子,她作为大家闺秀,应该躲在房里开着窗户绣花。幸好她天资聪颖(不知和皮囊的血液又没关系),那绣技倒是增长不少。别人看了,大概是想着她是否在玩什么新的绣花方案呢。
夏春秋坐着,拿起那细的不得了的绣花针,慢悠悠开始绣起鸳鸯来。唉,开个窗户就是不好,还不能绣皮卡丘,不然戴个东西多拉风啊。
她没有武功,不知道的是,其实在这个王府里面,有两个男人在注视他——皮夫和皮宏——前者在关注着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后者也在关注她,究竟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嫂子。
夏春秋的这个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得到了两个男人的注意,那么,她被欺负的那种苦难生活,将得到永生。
皮宏(上)
皮宏,原名李宏,那么推断,那皮夫定是叫李**或者李*。
可惜,那皮宏是养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娘再嫁,带着拖油瓶过去,幸好,那皮夫,也就是原名为关长笙的男人,他的父亲对皮宏倒还算是不错,两个人作为玩伴,相安无事也就这么多年过来了。
不争不抢,皮宏是个淡定的人,皮夫也没亏待过自己的兄弟。其实两人相得益彰,若是到现在,恐怕也算是一攻一受,互补的了。
皮夫是个典型的身体比头脑先行动的单细胞大白痴,唯一值得称赞的是,他不会在战场上不听人的劝告。作为在封建主义下成长的男人,对女人瞧不起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若是对女人刮目相看,那还不得了咧。
大男子主义的害处,便是对女人视而不见,更何况皮夫长了个顶好的皮囊,又是位居重臣,被封为“王爷”,当今圣上无兄弟姊妹,能被封为王爷,定是朝中重臣。
如此一个男人,不论他是否已婚,有无正妻,都是一个抢手货。
相反,皮宏是一个细心的男人。倒不是说他对女人如何之好,单就是他能仅凭一己之力,将整个王府的用度提升上来,既不会收受贿赂,又不会有失气度,能做到这点,也算是他极强了。
不过,这次,他还是挺担心自个儿大哥的。
皮夫的白痴皮宏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当初皮夫之所以会娶进夏暙萩那个女人,大部分原因本是希望借着夏家的书香门第,给王府一个好名声的,也就顺水推舟,给了夏老爷那个机会。qǐζǔü不过是他不小心抽错了签,让这件倒霉事落到自己的头上。
自然而然,皮宏则要顾起所有的责任。皮夫对皮囊的不闻不问,从一定程度上,也有皮宏的责任。
而今,夏暙萩性格大变,自然会引起皮宏的完全注意。
这就是几乎每个白天,皮宏都会在睡大觉的原因。
而今的皮宏,正坐在离夏春秋房间不远处的树枝上,借着半月和树叶的遮挡,肆无忌惮地看着那里的一动一静。
这种情况,已经维持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从夏春秋自缢后第一次出门,便花了三千两开始。
他派人查访过,在那老板过来讨债回去后的某一天,有人用几乎相同的手法,将三千两的银子连本带利地从那老板手中骗了回来,让那老板从此之后一蹶不振。
这太让人震惊了,尤其那是个长得漂亮、唇红齿白的少年,让人不得不怀疑那是这个“可爱”的嫂嫂假扮而成。
若是这样,要不就是以前的夏暙萩太过会演戏,要不就是这个夏暙萩根本就非“夏暙萩”!
皮宏神色一敛,继续看向夏春秋的房间。
夏春秋继续绣花,反正她也没事情可做。
唉,做一个目不识丁的大家闺秀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昨儿下午看着皮夫那满仓的书,那个心痒难耐啊……总想看点什么,却又不知道看些什么,忧愁。
想着想着,她一不小心,绣花针戳到了手指,没流血。
唉,那绣花针戳到手指,分泌一滴嫣红的血珠果然不是每次都有。夏春秋捏捏手指,感叹自个儿皮太厚,连倒霉的事情都预测不到。
“蔷薇,几时了?”她一歪头,问道。
“夫人,二更了。”
“嗯,是该休息了。”夏春秋说着。
更衣睡觉,皮宏仍旧是目不转睛,也没避嫌。他看过多次夏春秋沐浴更衣,更是希望从中找到破绽,是马总会露出脚的。
可惜,那“乖巧”的妻子总是很坦然地沐浴,一点不知道窗外十丈之外有人偷窥,更是一个男人(虽然夏春秋知道了也不会介意,看得到摸不着,没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偷龙转凤,除非夏暙萩有个双胞胎姊妹。
可惜,不知皮宏是否是看上瘾了,还是妄想从她身上找出任何易容或者是动刀的疤痕,却什么也找不出来,白白浪费自己的夜间双眼。他仍旧不悔地守在这个角落,盯着夏春秋的一举一动。
动物的本能告诉他,其中一定有问题。
夏春秋洗漱完毕,更换完衣裳,遣退了蔷薇,自己一个人上床睡觉去了。
很快,美人入梦,帅哥却仍旧在树枝上数着叶片。
皮宏是个很有恒心的男人,这种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算是极品了,有耐心的男人不多,而男人不多的耐心通常会用在追妻这个方面,比如希望什么第一美女嫁给他啦。
“哥?”皮宏一觉醒来,已然是午时。醒来不久,去用午膳,却发现皮夫瞪着那一桌子菜发呆。
女人不能上饭桌,这是京城里面的小小莫名其妙规矩,久而久之,各人家竟然竞相效仿,反而皇室之中没有这种情况。
让人笑掉大牙。
“哥,你咋啦?”皮宏见皮夫不理他,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声调。
皮夫猛地醒悟过来,看向皮宏:“啊?宏弟,你叫我啊?”
废话!皮宏一甩长袍,落座:“哥怎么今儿心神不宁?”
皮夫心虚地看了皮宏一眼:“没,没有啊,宏弟怎么会这么想呢?”
皮宏状似高深莫测地看了皮夫一眼:“没有便好,哥是国家的栋梁,千万不能为小事而耽误国家大事啊。”
皮夫点点头,这下子,憋在喉咙里的话愣是被皮宏一棍子戳进肚子里,全部化成了屁,只闻得到臭味,很快就会散了。
皮夫低下头,拼命扒着碗里的饭食,仿佛几百年没吃过饭一般。
皮宏细嚼慢咽地吃完一碗饭,便用清甜的冰镇燕窝粥。这是他喜欢的饭后甜点,和皮夫的口味不一样。
皮夫听到皮宏喝东西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他就着小碗,一口一口勺着仿佛是人间美味的东西,不由惊讶问道:“你吃的什么?”
皮宏奇怪地看了皮夫一眼,这大哥脑袋发昏了是不:“哥,这是每月初三必备的饭后甜点。我的。”
皮夫哪会注意这种破事,伸长脖子往碗里一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什么玩意儿?”白白的糊糊的一片,像小孩的奶糊。
“冰镇燕窝粥。”皮宏还是识相地告诉皮夫正确答案,免得那颗简单的脑袋爆掉了。
“冰镇燕窝粥……唉,萩儿也很喜欢。”皮夫喃喃地说,“啊,不对,是银耳莲子羹。”偶的神啊,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两个甜品还能弄错,难道就是因为它们字数一样么?
皮宏差点没将自己口中的甜食喷出来:“大哥,那是两码子东西好不?还有,那秋儿是谁?你新任的小妾么?”好像那新任的小妾就叫什么秋的。
“哪个新任的小妾?”皮夫莫名其妙地问道。
皮宏一拍脑袋,这大哥的脑子大概最近烧着了。“你刚才说的那个秋儿嘛。”
“啊,什么小妾,那是你嫂子!”皮夫大声叫着,一拍桌子,连菜也没吃多少,转身飘走了。
皮宏眨巴几下眼睛,又喝了几口冰镇燕窝粥,才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
看来,那哥哥是深陷其中了。
皮宏(中)
“皮夫叫关长笙,皮宏叫李宏。”夏春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念叨着。
“夫人,你就不要叫王爷叫什么皮夫啦,多那个呀……”一时找不到形容词,蔷薇用白搭“那个”来代替。
“没关系。”现在的白天,倒是夏春秋最得意的时候,没人会在白天监视别人,那种是傻瓜,武侠书上写滴。
“怎么会没关系呢?万一你在别人面前叫错了,那事情就败露啦。”蔷薇急道。
“唉,不用那么麻烦,在他们面前叫人不就是一个王爷,一个小叔么?”叫这两句肯定不会出错,再说了,若是叫了名字,那才会引起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控诉呢。
“夫人还是记住比较好。”蔷薇想了一会,说着。
夏春秋点点头。虽然这种事情还真的不用她记得,只要男人们记得就可以了。
“那皮夫为什么叫关长笙,皮宏叫李宏,难不成是因为他们的娘是独生女,娘家希望有一个孩子能跟娘家姓氏,以继承衣钵;或者说是那所谓的公公是入赘,男方为了挣点面子,让次子跟着男方的姓氏?”真是复杂的关系。
不过现代社会不是没有这种事情,有的夫妇不喜欢两家的姓氏,或者某些特殊的原因改了孩子的姓,这都是不是没可能的。
“夫人,你太过虑啦。”蔷薇一个小小的丫鬟,岂能容她在那边乱嚼舌根,早就被王爷一个马鞭甩到西伯利亚去了——西伯利亚,传说很北很北的地方,很冷,夫人说的。
“那是怎么一回事?”夏春秋惊奇地睁大眼睛。
蔷薇小声说道:“听府上的人口传,说是王爷和二老爷不是亲生的兄弟,那二老爷是王爷的父亲续弦带过来的孩子。”
这关系还真不是一般地复杂,也就是弟弟=哥哥的父亲的续弦的亲生儿子,而若那续弦还非第一次,又得加上某些词儿,真是麻烦。
这血缘吧,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有人会因为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而渐渐疏远,有人会因为发觉自己是父母的养子而刻意去寻找亲生父母。很多时候,最让人不解的就是,弃子不知道自己的亲戚是什么人,万一和某些不能恋爱的人相爱那该怎么办?当然,这种事情显然是多虑了。
夏春秋瞪大眼睛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唉,这年头,这种事情在我们那个时代还算常见,这里女子再嫁,没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已经算是男人们的恩惠咯。”真是变态,也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出来的。
蔷薇知道自己照顾的夫人又在那边YY,便不再打扰,等到她YY完了自然会想起正经事。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夏春秋从遐想中醒悟过来,问蔷薇:“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让我叫他们的名字吧?”好不容易习惯叫他们“王爷”和“小叔”,这要再改,那自己岂不成了神仙。
唉,没有剧本的演出是非常具有挑战性,可也是非常累人的。
小说里面的情景总是这样,希望不发生什么,偏偏就发生什么。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流传N年,变异出多个版本,比如说总裁看上灰姑娘啦,总经理追求灰姑娘啦,再或者某个女人对某个帅哥甩也不甩,偏偏被那帅哥看上啦,之类之类,很多很多。
有时候想着,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戏码,为啥男人总对此乐此不疲,很难理解。自然界的雄性生物果然有着追求异性的本能,因为这个异性很猛。
皮夫去上朝,家中的男主子便是皮宏。说起这种时候,是最让拜访的人头疼的,百年难得一遇,偏偏给自己碰上。
皮夫头脑简单,男性自尊十足,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换一面讲,笨!皮夫在而皮宏不在,那这个地方是天堂,定有事情办得成。
那人还未到中年的男子一抹汗水,感觉腿直直地打颤。他站了有多久?至少半个时辰。
唉,半个时辰都站不了,这种男人,定是家财不少,富贵奢侈,妻妾一堆,变态无双。
皮宏一抬眼:“哟,你站着干什么?赶快随便坐。”他盯着手中的茶杯已经很久了,很花时间的……脑袋空白,眼睛睁着睡大觉。
那男子连忙点头如啄米,战战兢兢坐了下来。诚惶诚恐呀。
“啊,你刚才说什么事来着?”原来睡着了,没在听。
那男子一愣,也知道自己吃了个闭门羹,连忙说道:“将军若是不在,小人改天登门拜访,改天登门拜访。”他慌不迭地站起来,鞠躬鞠躬再鞠躬,准备走人。
皮宏连忙叫道:“何必,你再等一会,兄长必然会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中途翘班,跑去人家喝喝酒吃吃肉摸摸皮啦。
那男子显然知道皮宏不是一个好商量的人——每个人过来求人的家伙都这么说——说着便要出去。
“啊,有客人呀。”夏春秋小声地惊呼。
“嗯?”皮宏不确定地往外看去,果然是夏春秋。
那男子的眼睛瞬间直了。这种极品的女人,世间自然很难找到,怪不得妓馆里面的女人们完全不能替代那些大家闺秀。
“小叔早安。”夏春秋福了福身,然后对那男子微笑了一下。礼节性问题啊。
不过,有些人显然不会那么认为,那男子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这位是?”那男子色胆包天,竟然这么问道。
“鄙兄的正妻。”正妻代表的含义,不同于小妾。小妾就像茶杯,可以随意使用,有人喜欢就可以直接送人,只要洗洗干净便行,正妻可是代表了脸皮,脸皮怎么能随便乱给?
那男子立刻正色,收起脸上的变态神情,连忙鞠躬:“夫人早安。”
皮宏(下)
夏春秋点点头:“既然小叔有客人,那妾身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皮宏点点头,在外面的男人面前,家中妻子除非正式场合,还是少出现为妙。
那男子见状,立刻叫道:“夫人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小饰品,还望夫人笑纳。”他连忙从衣袖里面摸出来一只翡翠镯子,远远看去,质地非常纯正,恐怕也是极品。
夏春秋自然不懂这些玩意儿,不过漂亮的东西女人都会喜欢,她双眼闪闪发光,不过身为女人还存在着相当大的矜持,立刻收敛下来,将头低了下去。
唉,做出这个表情不难,难的是怎么能骗到皮宏,据观察,那家伙可不像皮夫那样好骗。
皮宏走过去,将那个翡翠镯子拿过来,仔细观察了一阵:“嚯,到真是极品,好像本来应该是进贡入宫的嘛。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能入宫的东西,定是人间极品,不过也有人会在其中做上手脚,将真正的极品换掉。反正一件两件的东西不容易被发现,这种极品翡翠也不是没有。
当今圣上可不怎么喜欢这种易碎品,而相对的,女人也不会因此而喜欢奢侈品。
“有些事情,你还是勉为其难,不要做了。即使不做也不会少块肉的。”皮宏将那个翡翠手镯塞进那男人的袖子,“保管好了,不要突然有一天发现没了。”
那男人呵呵干笑两声,连忙告退。
不过这个时候的夏春秋仍旧未走,她看着那个男人被三言两语逼走,礼物什么的也全部带走了,这让皮宏的表情稍稍僵硬了一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果然,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
“嫂嫂今天何事找我?”
“妾身想让管家拨一些钱给我出去买绣线。”夏春秋低着头,仿佛是因为不敢看他的眼睛。
皮宏盯着她,看着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淡淡一笑:“无事。”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锭金子,“这锭金子可以将绣房里面的线买个遍,你就不用向管家要钱了。”
他大概也料得到管家被上次那女人的大手笔吓怕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决定,唉,可怜的管家。
“谢小叔。”夏春秋双手接过那锭金子,福身,然后走了出去。
唉,那笔私房钱是以后的创业基金,可不能随意使用,不然就糟糕啦。
皮宏看着夏春秋出门,突然想起自己一个多月来的监视,不禁莞尔一笑。
唉,大概是自己多虑了,不过动物的本能给他一种不确定的感觉,觉得,在那温顺的皮囊里面,有一种更奇怪的东西存在。
只是,这只是本能的怀疑。
仅此而已。
之后,夏春秋来到绣房,选了几种颜色的绣线,顺便将一锭金子用了半锭,将找了剩下的交给蔷薇,让她送还给皮宏。
其实这倒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身为一个大家闺秀,钱财虽然没见过多少,衣食无忧加上珍宝不算无数也算很多的大家闺秀,钱财根本不算什么。
诚实是身为一个封建教育下女人的美德啊。
只是,私房钱……少了一笔。
“宏弟,听管家说,你一回来就要见我。”事实上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过来了。
那到底是谁见谁?虽然这不在皮夫的考虑范围之内。
“对。虽然我只是叫他告诉你一声,我去见哥你的。”皮宏干干地说着。
说了等于没说,典型知道皮夫一听到这话,定会跑去见他,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
“那找我究竟有何要事啊?”皮夫坐下来,面对皮宏。
“哥,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妻子,不再是你以前的妻子,你会怎么做?”
“你是说萩儿?”
“对。”
“宏弟,你说笑了,这怎么可能。”皮夫哈哈大笑,不过笑了两声,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那边发傻,也便闭上了嘴巴。
他盯着皮宏看了好长时间,才问道:“宏弟,你什么意思?”
“这只是一种直觉,我监视嫂子一个多月,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嫂子近来出院的次数堪称以前加起来总次数的三倍,这太反常了。”他看了看皮夫,发现兄长的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继续说着,“本来我并不认为这代表了什么,但是,一个多月前,你的那群小妾前去示威,她大声尖叫……”
大声尖叫?皮夫不解地看向皮宏。这好像没什么关联吧?
“以前的嫂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违自己的职责,连说话都很小声,见到我只会低头点点头,从来不说话。而大哥你,自从新婚那几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嫂子的房里,你的那群小妾将她弄成这样,她吭都不吭一声(www.wrbook.com),而今,失忆了,那身体的记忆也失忆了么?”
“等等。”皮夫连忙喊停,“宏弟你说得太快了,我没抓住情况。”
此人头脑果然太过简单!皮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得浅显一点:“也就是说,嫂子的行为过于反常,我怀疑,有人冒充她。但是我找不到那张脸或者身上的任何接缝点……”
脸或者身上……皮夫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你,你晚上前去探看?”怪不得近一个多月来皮宏困得要死,日上三竿还未有苏醒的迹象。
“是的。”皮宏皮笑肉不笑。
皮夫彻底无语了。在他的眼里,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就算自己的弟弟看上自己的妻子,在某些时候,他也是可以忍受的。
皮宏当然知道这种情况,否则他还不敢讲出来呢。
“远看实在看不出什么,什么时候大哥与嫂子恩爱的时候检查一下,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易容痕迹或者是疤痕。”事过境迁,这大哥大概也查不出什么玩意儿,在这个家庭里面,和她接触最多的,反而是那群小妾了。
只是,他要是出面一问,那定会给那群母蚊子闻到血的味道,到时候惹来一身腥,可是很悲哀的。
皮宏往后靠向椅子,再抬头盯着自己的哥哥,等着他点头。
皮夫当然是在考虑,一方面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另一方面更不想因此而造成兄弟的反目——他好像介意自己的弟弟看妻子的身体耶。
“好吧,什么时候我去看看。”跟自己的妻子做些男人女人的事情,肯定不能算是犯法的。唉,这……温香软玉……唉!
“哥千万不要给美色迷惑了啊。”皮宏凉凉地提醒。
皮肤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得将头点了又点。
唉,早知道当初就用兄长的身份逼迫宏弟娶了算了,省得现在那么多麻烦。
水深火热(1)
夏春秋显然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什么样的状况。
她穿越过来那么长时间,皮夫的态度让她知道,她注定当一个被锁在深闺里面的女人,没有自由,有可能没有孩子,因为皮夫几乎没有来过。
前段时间皮夫突然对她的温柔让她迷惑不已,不过,在她看来,许是在很久没有见到自己妻子的情况下,一见面,发现妻子也是个绝世美女,自然心猿意马起来。
男人就是这样,见到美女魂不守舍,仿佛世界上除了美女他就不会娶别人一样,夏春秋见得多了,老男人都好这一口,喜欢年纪小一点的,漂亮一点的姑娘家。
夏春秋坐在床沿,看着床边笸箩里面的绣帕,过了一会,下床,准备将灯吹熄。
今夜,外面没有监视的感觉存在,她也就没让蔷薇在一旁伺候到睡觉为止,这实在是麻烦得很。蔷薇那小姑娘正是青春年少发育的时候,应该多休息一些。
扣扣!
叩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恐怖,让夏春秋吓了好大一跳。若非她知道这里没出过什么人命(不知道自己的算不算已死),她定会以为皮囊准备要回自己的身体了。
扣扣扣!
叩门的声音加重了一些,惊得夏春秋回过了神,连忙跑到门边,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向外看去——原来是皮夫。
皮夫脸色有些阴郁,显然觉得夏春秋前来应门的速度过慢,他推开门,环视一周,没见什么人。
“你的小婢女呢?”皮夫威严地说着。他纠结很长时间了,觉得还是不要碰这个女人为好,准确地说是不能做到底,一半就行了。
“蔷薇她睡觉去了。”夏春秋吓得有点小呆,听到他的话,连忙强迫回神,说着。
这个反应的确应该是皮囊的,此时的夏春秋已经处于极度入戏的状态。
“嗯。”皮夫上前一步,逼近夏春秋。他从小便开始练武,后来从军,身材以现在算来在175左右,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个子,在这里已经算是魁梧了,更何况那隆起的肌肉,让夏春秋猛地退后一大步。
“王、王爷?”夏春秋此刻仍旧不忘做戏,连忙低下头,惶恐不已。
皮夫再走上前一步,盯着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女人,现在已经是矮了一个脑袋了,夏春秋差点把脑袋点到地上去。
皮夫凑近夏春秋,嘴唇抵在夏春秋的耳畔,鼻息随着均匀的呼吸喷在脸颊上面,感觉万分地灼热。
夏春秋吓得动也不敢动,若是这个时候皮夫想行什么狗屁夫妻之礼,她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反抗。夏春秋不是笨蛋,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鬼,一大把年纪了该知道的全部知道,怎会不明白这个姿势有着极大的调戏意味?!
只是,不能不装着不知道啊——
皮夫舔了一下那如玉一般的脸颊(夏春秋相信以前定有这种无暇的肌肤的,真的被她碰到了),感觉滑腻的质感,人间的上品。
如玉一般,不是说此女没有任何瑕疵,其实近看还是有些小东西的,比如说是淡淡的痣啦,偶尔的晒斑啦,之类之类,但是整体无论如何都是上品,至于这种小小的瑕疵,不算什么。
夏春秋瑟缩一下。
皮夫阅人无数,哪会不知道调戏女人的伎俩,尤其是身边的女子。只要不是什么猛烈的贞洁烈妇,哪个不会拜倒在他的那块王爷牌牌之下?
皮夫猛地搂住夏春秋的腰肢,一张嘴堵住夏春秋欲说出的话。
偶的个神啊——大蒜的味道……
辗转反侧反侧辗转,夏春秋处于完全的被动状态。其实本来就应该处于被动状态,当了两年的妇人,日常生活和一个闺女没啥两样会有个空气经验呀!
皮夫刷地将夏春秋腰间的细带一扯,里面的衬衣立刻缓缓敞开,露出绿色的肚兜。皮夫似乎有些眷恋地抚摸那滑腻的肤质,顺便滑到后面将肚兜的细绳解开。
不能反抗啊!!夏春秋觉得自己的演艺生涯如今要被推上一个顶峰了……床戏也不用进行得如此之快吧?
唉,大战前夕,总会有如此的狂欢之夜的,想起那些影帝影后的演技,甘拜下风,如此一来,这次就当是经验,希望此人技巧好一点。
皮夫的手带着军人和武人训练出来的老茧,用来抓痒正好,将自己妻子的全身上下毫无遗漏全部摸了个遍!
夏春秋被轻轻地推搡着后退,终于在皮夫的拥抱下缓缓倒在床上,身体无法反抗的结果便是衣衫挂了一半。
皮夫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坐在床沿。
两个人没有说话,夏春秋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躯,感觉到万分的羞辱……也许吧。
皮夫也没看她,沉默良久,也在床沿坐了很久,猛地起身,开门出了去,又将门重重地关上。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反正也不会短,夏春秋终于坐起来。
吓死人了,谢天谢地谢鬼神。变态的男人!
夏春秋将衣服整理好,摸过去的地方就当是在演戏好了,哪个超级女星没有过床戏?搞笑!
被摸了几下会少块肉吗?也没看到自己减了多少……哼!
变态男人,憋死你!
很快,夏春秋将此抛之脑后,会天地鬼神也。只是,那皮夫当天就再也没睡着过,这一晚最大的结果便是,王府里面又来了新生势力——某个小妾以为自己再次得宠了。
她只是正好在皮夫忍不住那一瞬间经过的那个门里面,而且还没睡着而已。
人生,就是这样戏剧化的,呵呵。
水深火热(2)
“然后呢?哥你就这样停手了呀?”技巧退步啦!哈哈。皮宏没品地大笑。
皮夫哪能说出来当时的感受呢?总不能说突然想起自己的弟弟也看过这般无暇的身躯,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很不爽吧?
唉!这个妻子,若是弟弟喜欢,让也是无妨的,只是……
“哥,你在想什么?”皮宏奇怪皮夫为什么不说话了,便问道。
“没什么。”皮夫摇头,“啊,对了,宏弟再过三年便是而立了吧?”而立之年还未成过婚,那在当今会受到质疑的。
“哥怎么会提起这档子事情来?”真是奇怪,虽说父母死后长兄如父,不过这兄长也大不了他几个月,怎么想起这些东西了?
“唉,你呀。我妻妾成群,你啥都没有,别人会以为你……唉!听听为兄的话,什么时候让媒婆帮你物色个美女?”还是你要你嫂子?
唉,真不明白那皮夫为什么要钻牛角尖,那皮宏也没说过喜欢夏春秋,这如今,京城里面一女侍二夫,那简直是天理不容。
若皮夫有一天死了,那女子再嫁,也不会嫁给小叔那种前夫家亲近之人,除非是有孩子,或者是为了继承财产而不落人话柄。
“哥,还是免了吧,我暂时不想成婚。”皮宏挥挥手。早知道不去监视什么的,弄得自己都变成这德行了。
“难不成宏弟你喜欢……”皮夫想说出来,却又不想说。
也幸好夏春秋对皮夫的感觉没有那些爱情的成分,若有,那岂不是伤心死?
女人对于感情的变化,有时候会存在强烈的直觉,当然,直觉某些时候还是会错的。
皮宏看了他一眼:“哥多心了,小弟暂无任何牵挂。”
屋漏偏逢连夜雨,夏春秋最近大概八字反冲,诸事不顺。
瞧瞧,刚才那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传满了鲜艳的红色。
红色这种颜色是最难衬人的,除非是喜服。通常一个女人若是全身上下充满了同一种红色,那简直是要命。
红色和金色代表了雍容华贵,在没有贵族气息的人身上挂着,总显得俗气。夏春秋左看右看挑剔了好久,仍是觉得一无是处。
不过那女子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也左瞧右瞧看了夏春秋好久,这才一扭腰肢:“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姐姐呀!”
嗲的功夫不错。
不过夏春秋没打算在这种白痴面前破了自己的计划,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干什么?瞧不起人呀?”那女子显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见夏春秋态度冷淡,立刻瞪大眼睛,嚣张起来,“哼!不过就是个快下堂的正妻,拽什么呀?”
高贵之人,岂会与白痴一般见识,蠢货。
夏春秋嗫嚅了几下,连忙摇头。
“算你识相。”那女人说着,“我叫莲莲,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的那个莲,你认识不?”
哟,出淤泥而不染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要真出淤泥而不染的话,还会嫁入王府当妾?大概是纸花。
“妹妹,莲花高洁,没有那种鲜艳的红色。”夏春秋小声讥讽。
啊,完蛋了!破功!左右眼睛一扫,幸好没有第四者听见,否则那还得了?
“嗯?你说什么?”那莲莲尖声叫道,她似乎听见了,却又觉得不真切。夏春秋见人就会把头低着,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真的说话。
夏春秋连忙摇头。刚才那一次是失误,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人面前说出一些不是皮囊会说出的话,否则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我告诉你,姐姐,你已经不会得意很久了。昨天晚上,王爷半夜想我,来我房里宠幸我了。你知道不?”她得意洋洋地说着。
夏春秋眼珠一转,哎呀,她住哪儿来着?
想来也是昨天晚上那皮夫对她动手动脚完了,却又发现了什么,没对她下手,倒反而随便找个女人打发了过去,唉真是可怜的男人。
转瞬间,夏春秋立刻摇了摇头,她知道啥呀?啥都不知道。
“王爷是喜欢我的,过了一年多仍旧想起我来,那说明王爷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你很快就会被休了,知道不?”莲莲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笑得呵呵打颤,“如果我是姐姐你,一定会巴结巴结那将来受宠的小妾,而不是低着头说话。”哼,大家闺秀算什么?不如那技巧来得好。
“今儿是什么日子?十四夫人笑得如此开心,穿得如此喜庆?”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传来,夏春秋不用回头,便已知道来人定是皮宏是也。
皮宏的嘴巴就如吃了大蒜,杀菌和熏死人的功用并存。
“呀,是小叔!”莲莲的眼睛一亮。皮宏皮肤偏白,不如皮夫一般黝黑,带着奶油小生的味道,不过,两张同样帅哥的脸还真的是百看不厌。
只是,这皮宏的体格不如皮夫,那是一大遗憾。
莲莲的眼珠一转,心中有些计较,连忙叫道:“小叔今日怎会有空来花园闲晃?”
“上月不知为何睡觉太过,今后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皮宏微笑,和两个女人维持一丈的安全距离。
夏春秋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福身一下,微弱地叫了一声:“小叔早。”
“大嫂早。”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宏弟,你……”莲莲想套近乎,上前一步,想要靠到那男人身边。
皮宏立刻后退一步,继续保持一丈距离,拱手道:“大嫂,十四夫人,恕小弟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说完,越过两人,向厅堂走了过去。
干了一个月的私事,现在是公事时间了……唉。作为二爷,真是吃力又不讨好。
水深火热(3)
夏春秋觉得很困,任何一个没有受到过正式训练的普通人类遇到这种见了鬼一样的疲劳轰炸还能坚持下去的。
“姐姐,你怎么了?”莲莲说着。
她也不嫌口干,从早上一直追着自己说到现在,完全根据一个论点反复地说着,似乎经过那么一夜之后,她就能爬上王府主母的位置,当她名副其实的上等人。
而夏暙萩这个女人,将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面画圈圈,哈哈哈哈哈哈!
夏春秋看了莲莲一眼:“没什么。”又低下头去。
唉,胆小怕事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再没有脾气的人也会反抗。偶尔反抗一下好像不算什么吧?
最近好像太胆小如鼠了,是时候该反击一下,老虎不发威,人家当你是坏了的机器猫。
“姐姐,不是我说你,今天有很多姐妹都想过来找我谈心,只是妹妹我没空而已。过来见你,只是想着……”
“呼噜~~”夏春秋瞬间倒在桌上睡大觉。
“姐姐?!”莲莲尖叫起来,“你,你怎么……”
有点声音的反抗啊——你太啰嗦了,女人。
莲莲叫了足足半个时辰,见夏春秋一点反应都没有(事实上顺着那叫喊的声音还真的睡着了),只好气得半死,灰溜溜走了。
夏春秋醒来大概又会觉得后悔了吧?暴露了,可能危险的是自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进军演艺界天后的宝座,全部会变成一场空。
夏春秋一觉好眠,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演员也没有那种一天到晚演戏的,她几乎都这样,感觉很是悲哀,觉得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日子,应该好好地休息一番。
只是,夏春秋不知道的,这个日子的后面,她几乎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莲花高洁,没有那种鲜艳的红色。”
皮宏倒了一杯茶,看着那茶杯,突然说了一句话。
若有人在房间,定会嘲笑皮宏小家子气。
当世之人,喜爱的花很多。梅兰竹菊被誉为四君子,牡丹雍容,玫瑰娇艳,倒没什么人喜欢莲花这种玩意儿。
莲花生在水中,只有夏天才会盛开,通常也是采莲女收入的来源。一种花束,一旦与金钱挂上了钩子,逃脱不了那些文人雅士挑剔的审美眼光。
“那嫂子倒是懂的不少。莲花高洁,没有那种鲜艳的红色,呵呵呵。”皮宏笑了起来,喝了一口茶。
夏暙萩本人虽出身不错,不过却没读过什么书,能说出这种话来,要么就在府里学过一些字,只是,她应该没有那个能耐,更没有那种机会。
说出这种话的人,读过的书应该不少,虽然当世之文人基本上不会说出这种话。
莲花高洁……那十四妾室穿着鲜艳的红色,上面绣满假金丝牡丹,倒没有显得雍容华贵,却变得庸俗可笑,东施效颦,人家那是显得可爱,而她,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看夏暙萩今天下午的反应,肯定是以为他没听见,仍旧装成一副乖乖的小媳妇一般。他就说,这个女人自从自缢活过来之后就变得很不一样。看来,不是有人冒充,就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啊,对了,上次皮夫还说过,夏暙萩身上并无任何易装的痕迹,也没有疤痕,除了腿间的一些伤痕之外。不过那些伤痕似乎还真的是针刺,可见她被那群妾室欺负地有多惨。
皮夫不管,皮宏也不管,一个王爷家的主母若是连妾室都管理不好,那只能证明她该死了,而皮宏则是不高兴多管闲事,免得被挂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那也就是说,灵异事件发生的可能性比较多。
不过现在想来,她应该不会对皮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再观察一段时间好了。
他总不可能仅凭一个猜测,还是没有证人听见的那种猜测就断定夏暙萩本人有问题,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和嫂子有问题,进行栽赃呢。
现在,他会看着,看那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伟大的事情来,让人耳目一新。
上次那个高亢的尖叫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让那群小妾再也没敢招惹她,更让皮夫注意到她的存在。
只要不死,就有扳倒的机会么?
给我看看吧,女人,看你会有些什么样的作为。
接连的几天,那个穿着红衣的莲莲,报到地相当勤快,仿佛她住的厢房已经是莲莲的了。
她住的地方环境清幽,更是主卧房的其中一间,显出在此地她完全的地位。莲莲不觊觎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有必要带着一群又一群的小妾过来示威么?
上次假装睡着后来真的睡着了没有给她教训,反而变本加厉,这女人果然贪婪。不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入主的女人自然也不是好女人啦。
人总要有上进心的,不能一棍子把人家打死了,可不符合夏春秋大小姐的作风。
这不,准时的,午饭过后半个时辰,那群睡懒觉的女人起来,用过午膳,直奔她而来。
饭饱,养足精神,对夏春秋进行完全的精神攻击。肉体攻击已经不行了,这年头只能进行精神攻击。
很是固定的,每次过来的必定有三个女人,莲莲是必选项目,剩下的则是三十三中随即抽取不同的两个,总共528种选择,若除去一部分隔岸观火者,那这数目势必还要少上一些,至少三百多次,想想这种轮番的变态恶心轰炸就觉得头有些疼。
小妾们毫不客气地踢门进来,为首的,正是那莲莲。
“哟,姐姐,今日吃的什么膳食呀?”
偶的个神呀,每次的开场白都是这句话,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台词儿么?神奇的人类。
如往常一般,夏春秋不说话,蔷薇已经被遣退了出去。她可是会喊叫的,再不然还会一些花拳绣腿,就不信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会制得住她。
视而不见,影响吃饭心情。
“哟,清粥小菜。难不成姐姐已经失宠,只能靠这些东西填饱肚子?啊,对了,你那陪嫁的丫鬟呢?怎么不见人呀?”莲莲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顺脚将门踢了上去。
不说话,会把饭喷出来的。
“姐姐,不是我说你。我若是你呀,肯定已经向王爷讨了休书回娘家去了,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姐姐出身那么好,家财有多,绣花功夫更好,”她捏捏床边长桌上的笸箩里的绣帕,“不怕养活不了自己,你们说是不是?”
麻雀叽叽喳喳,不知在附和什么东西。
夏春秋充耳不闻,只当这些人被鬼神附了体,发神经了。
终于,她吃完了饭,将碗放在桌上,看向那群说得嘴巴都干了的女人,然后瞬间又低下了头。
任何人听到这种噪音都会受不了,不过夏春秋忍耐力超乎别人的想象,前几天有些烦闷,如今都已经习惯了,恐怕将来某一天,麻雀之声消失了,还不习惯呢。
眼看着太阳滚啊滚滚到了西边,那群女人自吹自唱着说完一坨的话,夏春秋始终低头,以为她终于又听进了什么东西,终于满意地站起来,一步三摇地走了。
如果有人进来的话,肯定会发现夏春秋仍旧低着脑袋,过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夏春秋终于抬起头,念道:“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啊,走啦?”
唉,一天的事情又没做到,还好还好,她还记得一些以前的诗词,这个时候能将《木兰辞》背出来,那高中的老师岂不是要感激涕零?
以后还是小心地让蔷薇偷渡几本书回来念念,照这些下去,定会变成大文豪。
呀哈哈哈哈!绣帕!
水深火热(4)
转眼间,夏春秋已经几乎将整本的《左传》背熟了。唉,这本书的确难懂,不过结合之前的历史内容,而现在又有些当时的遗风,倒还是可以勉强理解起来的。
如果放到现在,她也算是一个厉害的孩子了,古人之所以能有很多人成为大文豪,主要是因为他们很难会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住眼神。
没有网络嘛。
背完《左传》的第二天,莲莲又带着一群女人过来示威,那阵容和以前一样,若她们放在现在,大概能够成为超强杀人集团,而且不会被判刑的那种——没有法律说有一种烦死的谋杀啊。
夏春秋继续默背昨天看的书,而且在手心里面写上了关于那部书的小抄,以便看看自己是否有背错。背错了就功亏一篑啦。
那莲莲眼看说完了两个时辰,仍没有打算收口让其他两个女人继续轰炸的意思,不过,那两个时辰一过,莲莲倒是直接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声咚简直是万分地巨大,好像是脑袋磕在桌角上了,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包,让男人看了异常地心疼。
不过,这个巨大的响声倒是让夏春秋立刻惊醒了过来。
一个体力如此之强的女人在经历两个多月来到疲劳轰炸也无法避免晕倒的命运,这只能算她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怎么了?”夏春秋立刻站起来,人命关天的时候,还是不用装了。她立刻探手放在莲莲的鼻子底下,看她是否最近一段时间用力过度,导致休克死亡。
还好,还有鼻息。
“请郎中呀!”那些女人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只知道为了博得丈夫的欢心,而勾心斗角,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还真的不顶什么用。
“哦哦哦哦哦。”那两个女人一阵点头,瞬间冲了出去。一声令下,果然是听话的动物们。
很快,王府里外人仰马翻(实在是那两个女人太不顶用,不知找谁比较好),还终于将人给请了过来。那郎中年纪还挺大,好像是因为镇上的郎中们今天好像都不在,只能由他出手,实在是麻烦,他都退休了。
莲莲已经被夏春秋和蔷薇两个人搬到了床上,还是那句话,人命关天啊,演戏还是稍微等一会为妙。
那郎中眯着眼睛,摸着胡子,就像电视机里面的那种老郎中一样,终于,他说道:“恭喜,十四夫人有喜了。”
偶的个神啊!一次中标,这个女人果然是被神佑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她早就大笑起来,这种巧合真可谓是数学上几乎最小的概率啊。
那莲莲本来已经被闹醒,听到这句话,立刻又昏了过去。
夏春秋在旁要笑,但始终还是忍住了,她还是值得庆幸,这个家庭的传承大计已经有人完成,这样一来,即使她无出,也不会关系到别人分毫也。
很爽。不过她还是不敢在这里笑,因为皮宏也在这里。
莲莲怀有身孕,让她在整个王府的地位大增。
她俨然把自己当成整个王府的主母。这其实还好,若是在前朝或者其他国家,这个非嫡系生的孩子是不能被生下来的,长子的地位绝对不能被她的孩子夺去。
不过,虽然管家有这个意思,倒是夏春秋的一句话改变了莲莲的命运,虽然莲莲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所以,此女人直接将自己当成王府的当家主母,嚣张至极。
夏春秋说了什么话呢?且看前情回顾——
十四夫人昏倒第二天,管家请来夏春秋,说明来意后,让夏春秋表示意见。
其实这只是一种例行公事一般,皮宏也在场,身为关家所谓的二子,在关家承袭的问题上还是得万分注意的。
皮夫,也就是关长笙接近而立之年,纳第一个妾室已然过了四年,娶正妻更是过了两年多,竟然没有半个子嗣,这是会引起传承的大问题的。
这虽然跟皮夫关照管家要给那些夫人喝逼子汤的原因之外,更甚者是因为他没碰自己的妻子已经两年多了。若有孩子,那要么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要么……心照不宣啦。
如今,这个家庭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孩子,也许还是男孩,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哪怕对外宣称正妻不育,毁坏名誉也还是得将孩子留下来。
当然,这件事皮夫肯定是最后那个知道的,他只管自己爽咯,哪还管得着自己的妾室是否会因此而怀孕,头脑简单的人类永远不会想到一天后他会怎么样。
夏春秋坐在那边,低着头,不敢看皮宏。
“如何?大嫂你的决定呢?”
“一切听凭小叔做主。”
这句话回答地还算聪明,默不作声才是笨蛋。
“那好,十四夫人以后位居你之下,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小心照看,切莫大意。否则……你知道的,这是王府更是兄长的第一个孩子。你生不出来,莫怪别人占了先机。”
“小叔说得是。妾身理当听从。”废话!那男人两年多从未跟她行过礼(怎么听起来那么酸腐咧),她从哪里蹦出来个孩子给他抱着,白痴!
“那就好,大嫂是个明理之人,那愚弟暂且告退了。”
就这样,莲莲终于成了正妻中的妾,妾中的正室。
OH,这个关系有些绕口。不过还真是完全符合状况,只是,身为主角的中心,莲莲显然毫无所觉。
有了前车之鉴,其他的小妾纷纷盼望着皮夫的莅临,希望有一天也能步上莲莲的后尘,啊不是,是那样的红地毯。
不过,更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就算皮夫愿意,皮宏和管家也会密切注意,不然这王府可要好玩咯。
夏春秋再一次感受到了全盘的安静,真不是一般地舒服。
现在轮到莲莲被烦咯,只是她倒是觉得很舒服,那么多人巴结她呢!这就是身为主母应当享受的东西啊!
夏春秋身为真正的主母,倒是没有任何动作。此刻的任何行为都可能被当成把柄,宁愿别人说她不懂关心妾室,也不能让任何人将罪名栽到在她的身上。
见过太多的这种现象了,一个正妻,所谓的,关心小妾的孩子,却反被这小妾利用,将孩子打掉(很多变态版古装戏都是这么说滴,她一直演的丫鬟,呃……跑龙套的),然后自己背负着杀死丈夫孩子的罪名,弄个无出加上善妒,被逐出了夫家。
其实离开夫家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背个见鬼的黑锅就不好了。若这个夫人是个主角嘛,倒还会沉冤得雪(一般在末尾或者中间高潮等部分),若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就等着死掉之后让儿子啊什么的来报仇吧!再不然最悲哀的就是始终冤死,即使有人知道真相也不敢说出来。
唉,她可不想成为这些可悲的女人,即使莲莲是个单细胞的白痴,却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其他人做出类似的事情。
那个皮宏还是会保护好那个孩子的吧,他看起来比较聪明。嗯,就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对付其他的女人。
不知她们会有多少人去巴结十四夫人哦!
水深火热(5)
“夫人,十四夫人求见。”
蔷薇只有在外人来的时候才会貌似站在门外很久了。这是很久以前夏春秋布置的小机关。
她们住的院子虽然是主屋,不过离皮夫的卧房挺远,倒是没什么人过来,后来她失宠(啊,好像从来没被宠过)这里更是没有人来过。
所以啦,夏春秋便根据从剧本里面学来的东西,用一个小铃铛来判断是否有人过来。
@奇@只要踏过地皮,就会响起,这样倒还是很方便滴。
@书@夏春秋点点头,顺便用眼神示意蔷薇将门打开。
莲莲已经开始穿起孕妇专用的装束,连腰带也是特制的,就怕压到腹中的胎儿,这样就不好了。
全身蚕丝绸衣,走路飘逸无比,放到现在能有多少粉红毛爷爷呀!(此比喻来自《花容天下》)
莲莲在丫鬟的搀扶之下,坐到夏春秋的对面,笑道:“姐姐最近可好?”
“挺好的。”夏春秋小心地回答,不知她许久没来,这次突然造访有什么目的。
“唉,妹妹也没什么事,只是最近烦闷,想找姐妹谈谈心,叙叙旧。”莲莲娇媚地笑着,那感觉还真不像是来示威的。
不过这种地方,尤其是妾室多的地方的勾心斗角实在是太多了。女人的一生都在为自己的后路拼搏着,就是一句话,养个孩子能防老。
莲莲身边的小丫鬟在莲莲的示意之下,拿出随身带着的杯子。莲莲笑道:“姐姐不必在意,这也是以防万一。”
“应当的。”夏春秋顺应地答着。
那丫鬟又拿出背上包袱里面的茶壶,利落地泡起茶来,那茶闻着香味就像龙井。她又熟练地用银针试过水中是否有毒,闻了一下里面是否有打胎药的成分在,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给莲莲喝。
“姐姐也不必在意,妹妹现在有孕在身,跟之前已经大不相同,希望姐姐能原谅。”
“那是自然。”幸好幸好,她若是在这里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那别人还不知怎么想呢。
无论如何,到时候肯定会抓个替罪羔羊,而事情在哪边发生,那这个人就算没做任何事都得赔上一条性命。
这里虽然不是皇宫,不过身为长子,还未出生便已遭殃,是会引起当家怒意的。除非生孩子是他最讨厌的女人。
两人寒暄了一会,莲莲起身告退。
“好走。”夏春秋始终离莲莲一腿半远的距离,这样怎么样都不会将对方绊倒。
当莲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夏春秋脸上的微笑瞬间隐退,转而变得奸笑起来。
“蔷薇,我们可以制造谣言了。”
所谓的谣言,是无中生有的东西,不过还可以制造一定的效果。
谣言这玩意儿必须有点根据,根据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将人打到谷底。不过,夏春秋并没有打算让谣言从她和蔷薇的身上出发,而是有人理会。
她相信,在那三十三个妾室里面,定会有人希望拥有和莲莲一样的命运,更可能会有人铤而走险,出手将孩子打掉。
她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免得到时候自己不小心被栽赃。
而最好的谣言就是,大家等着孩子出世之后,究竟把他过继给谁吧?
这样一来,她不会有事,因为她是主母,孩子过继给她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不过,若是她弱到一定的程度,这个孩子又需要母亲,那么那群小妾就肯定有公平而平等的机会。
她太弱了,至少表面这么看来。所以,她要若有似无地制造自己无法带孩子的假象,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所幸的是,皮囊,根据蔷薇所说,还真的不会带孩子。任何一个大家闺秀都不会带孩子,这是事实。
一个主母,怎么可能自己亲手带孩子呢?
“蔷薇呀,我们要拟一个好得不得了的,天衣无缝的谣言。”
最近王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传言,说是这个孩子是一定得被生下来的。
女人的头胎,若没有特殊情况,最好是生下来为好。这有时候又必须得说一些常识性问题了,很多现代的女性因为某些缘故而不要第一胎,结果受到惩罚,永远不能拥有孩子了。当然,这是别话,与这里无关。
这个第一胎,若是死了,肯定会追根究底,这样一来,府里每个人都有可能。再加上皮宏派给莲莲的丫鬟小心翼翼,任何食物都要经过她之手,若是胎儿没了,第一个死的人就是她,其他的,则要追究到别人。
这下子,连暗中想买通杀手或者在茶水中下药毒死莲莲的人全部瘪了下去,王府瞬间热闹起来。
夏春秋默数了几下,发现这莲莲为了安胎,足不出户,简直是贤妻良母的最佳典范,有点像是现代的习惯性流产。
唉,那也是没办法的,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啊!一定需要好好保护,否则她的地位、将来全没了。
不过,这样一来,夏春秋可郁闷难当。莲莲不出门,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去见她。
而见她的人还得排队,排不到队伍的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莲莲居住的主屋其中一间,而改换到离那里最近的夏春秋那边。
这真是悲哀的神色。夏春秋原本打算趁着莲莲唧唧呱呱说话的时候背书,而今只能在安静的,有头没尾的对话中一针一线绣着花儿。
从发现怀孕到生产,整整七八个月,夏春秋都是在这种状况下度过的,而绣成的绣品不下百件,她的绣工变得炉火纯青,大概回到现代,就算再也没有机会登上舞台,她也会成为明星——绣工出色呀!
这么七八个月一过,个个头顶上的乌云随着孩子的降生终于变成大雨,然后雨过天晴也。
那孩子是关家长子,虽说不是嫡系,若是夫人没有诞下孩儿,这个孩子肯定是继承王位的不二人选。
恐怕莲莲半夜也会笑醒吧?
而夏春秋刚来半年在王府的建树,也因为孩子的降生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再次变成了以前的皮囊——指无人问津那一方面。
水深火热(6)
皮夫自然不知道这种情况,他得知莲莲怀孕时候的消息有些震惊,却也顺从了皮宏的说法。
从半年前,边境少数民族开始蠢蠢欲动,他知道早晚有一天,皇帝会派他们上战场,到时候是生是死还是个问题。
少数民族一直处于游牧的状态,生活在野性的边缘,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豪迈无比,却也同野兽一般,侵略性非常强,加之本国上下存在的鄙视意味,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想着如何从边境百姓手中夺取更多的财务。
彪悍的人类铸就的,便是大量伤亡,即使以皮夫的武功,双拳难敌四手,若是对方几个围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这样一算,皮夫选择留下孩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他对此不闻不问,并且开始修身养性,倒是没听过他有几宿在女人房里睡觉的。当然,一个月还是有这么一两次滴。
他每天上朝面圣,讨论关于边境战争的问题,若夏春秋这个时候看到,就会知道他其实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男人,有时候不必儿女情长,只需要将妻子儿女保护好就可以,只是,这种男人很难留住自己妻子的心,因为他常年在外。女人,有时候还是希望自己丈夫呵护的。
皮夫看过那孩子一次,是个男孩,长得比较像他,眉毛很粗,取名关研,被夏春秋戏称为皮子。
这孩子一生下来,莲莲坐满月子,很快开始对夏春秋宣战,主要当然是为了王府主母的位置。
夏春秋本人除了无子之外,没有任何违背妇道的行为,更何况皮夫知道她为何无子,自然更不可能会将夏春秋拉下正妻的位置,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皮夫和皮宏长时间不在府中的日子,进行“逼宫”!
妾室们心照不宣,共同对外,再窝里斗。
很多小人之所以不得好死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本身的小人。你既然会背叛别人,怎么不可能再背叛一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而且,更幸运的是,皮夫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据说是商讨国家大事。这种事情当然不是妇道人家所能询问的啦,这也正好给了莲莲一群妾室天大的机会。
夏春秋不知道的是,她们将要故技重施;而她如果知道她们想故技重施,大概会乐疯了的。
夏春秋看着手中的扑克牌(用竹片所制),心中有些怅然。
以她神通广大的门面,自然知道皮夫最近一段时间不在府中,而且还是商讨国家大事去了。
以她那更神通广大的门面,她更知道这国家大事,大概就是边境少数民族的问题。文化的极大差异以及生活的强烈反差,让这种战争一直在继续。其实,那群少数民族也许只是想抢夺一些食物罢了,若是互相通商,并且以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惜,中原人多狡猾多端,水养活了一群坚韧且变化的人类,让人觉得很是不爽。
那么,以她超级神通广大的门面,夏春秋显然知道,那群妾室正等着孩子满月一过,商讨逼宫大计呢!
只是,这大计能有多大,她倒是想看看。
演戏嘛……谁都会,演得像不像就另当别论了。
可怜的就是这天气正好处于秋老虎的变态日子,这棉布垫着嘛,也是累赘,虽然身上的冰丝让人觉得暑气顿消,若是垫着棉布还是会热得半死的。
如今,那孩子满月已过,逼宫大计只欠东风。
更如今,东风已到呀~皮夫和皮宏都不在了。
其实,夏春秋也可以随着这逼宫大计就这么流出王府,到外面发展去。她有那批三千两的资金,只是她由于特殊原因不怎么出门,只能让蔷薇打听一些市井的流言,然后判断消息的可靠性。
这次倒是个机会,若皮夫和皮宏二人真的带兵前往边关打仗,没有一年半载是绝对回不来的,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家中无男人,只有一个男孩子,歪事可能会多得数不清,更何况皮夫那么多妾室,万一将所有的事情摊到她的头上那可不得了。那么多张嘴,她可没把握将其一一封上。
小心为上。
两边顾(1)
天麒二十八年,边关告急。帝连熙拜关长笙为帅,李宏为军师,于十月初三前往北部主营,兵三万。
时值面临寒冬,连熙自然早已准备好冬衣,四万冬衣被运往北部,连同军饷一并,交由各地政府运转。
四万件冬衣以及军饷一分不少全部到达北部主营,再由关长笙和李宏两人出面与当地百姓打好招呼,各地绿林好汉当然也给了不少面子,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
边关开始紧锣密鼓筹备军事要塞,将护城河挖了又挖,城墙坚固加了坚固,城门也大肆整修,如此一来,冬衣倒是只成了晚上睡觉的棉被。
朝廷的判断并无太大的出入,战争的正式打响,自此过了半年。
夏春秋挥别自己的丈夫,一群小妾差点哭倒长城,终于将人送了出去。
啊,皮夫和皮宏终于不在了。
夏春秋觉得世界舒畅了不少,不过,保护自己的羽翼也少了一个——皮夫。
管家倒还算忠心耿耿,只是伙计丫鬟们几乎都是近几年聘请而来,对于这里的感情自然不深,该提防。
而最恐怖的,便是那群小妾。
据蔷薇所说,小妾的最大特点便是无中生有,就像开国皇帝,对每个大功臣都心存芥蒂,就怕对方倚老卖老,居功自傲,想反叛自己坐上龙座;小妾的特点类似,群中猜忌异常,表面却维持着一定的平衡,真正到利益冲突的时刻,一定斗得头破血流。
夏春秋唯一的弱点便是手头的力量薄弱。为了保持低调,她在王府内部的势力小得可怜,任何一个丫鬟都能在小妾们的授意下欺负她。
她倒是无所谓啦,毕竟她还有一些自保的能力,只是蔷薇能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叛变的破绽,不能不说以前的皮囊还是对她极好的。
当然,这也说明了蔷薇本人也是一个重义气的女子,纯朴,也很难得。
那么,蔷薇其实从某个方面还算是她的弱点。但愿那群女人暂时不会找到这个弱点,否则她命不久矣。
唉,该拟定计划了。
夏春秋拿出藏在桌肚里的笔墨,开始在得来的竹片上写写画画起来。
她本来也不是一个擅长统筹计划的女人,如今硬着头皮上,也许能为将来吃饭的家伙做好一定的准备,这样也是不错滴。
现在还是好好学习一下吧,没有人教她,只好自己自学,看看有无这方面的天分了。
“夫人,这个时候来到街上,恐怕不妥吧?”蔷薇小心地对旁边的夏春秋说道。
今日夏春秋心血来潮(其实也是有预谋的),便准备逛街一下。今天正好是十五,赶上了庙会,过几天还有市集,买点东西。
毕竟是女人嘛,任何女人哪怕再讨厌买东西,都喜欢偶尔逛逛街,买点小零嘴吃,一派天真景象。
夏春秋出门的时候特地化了个妆,让自己变得平凡无比,正好躲开别人的视线。唉,这个年代最缺乏的就是多种多样的胭脂水粉,全是那些重金属元素。幸好她有学过如何使用天然物质去除化妆品中的重金属,不然她肯定又是命不久矣。
自古红颜多薄命,最有可能的便是她们为了美丽,每天化妆导致自己重金属中毒啊!
好吧,言归正传。
“哎呀,蔷薇啊,你就不要那么疑神疑鬼啦。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没认出来,其他人会认出来个屁呀!”一旦跑到外面,夏春秋便肆无忌惮起来。幸好还有这么一些空闲的时间做回自己,否则夏春秋都可能这的变成那个皮囊呢,入戏过深。
“夫人,您的言行!”蔷薇尖叫。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出“屁”这种话呢?太有伤风化了。
“呃……”夏春秋无语,蔷薇什么都好,就是太拘泥于教条化,让身为新生代女性的她很无语。
“夫人,您还是好好待在家中吧。王爷每个月一封的家书,最近几天便快到了,您若是不在家中,怎么能听到他是否平安呢?”蔷薇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的皮囊已经不是那个没什么思想主见的人儿了,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王爷身在边疆,若有个万一,她会守寡的。
夏春秋一顿。唉,虽然他不能当自己的丈夫嘛,却还算是自己的朋友,曾经还帮过自己,虽然也轻薄过自己嘛,这种事情在身为新生代女性的她眼中算个屁呀!
唉,今天就算了,之后十天之内,啊不,是收到家书之前不出门便是。
“好啦好啦,急什么,之后几天我不出门便是,到下月出门便是了。”唉,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
两人边走边逛,很快来到人山人海的市集。
这个时候的人多得只看得见人头,而且危险难当,尤其是钱包,更得小心防范。
身为新生代女性(够多了)的夏春秋怎么会不知道如何防范小偷呢?哼哼,要买东西,她可是拿了三十两的私房钱呢。两个人今天除了奇珍异宝,啥东西都不在话下。
这是夏春秋来到这里第一次正式看到这些民间的小饰品、家居用品等等。现在看看,了解一下市场价格,以后从王府搬了出去,总要根据自己的喜好布置房间的,可不能让别人骗了自己。
啊,好多新奇的东西。
夏春秋咕噜噜地在那边乱转,可怜的蔷薇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夫人,奋力地与人群进行见缝插针战术。
还好夏春秋还未完全忘记蔷薇,动手拉住她,两人一起在这里逛来逛去。
“啊,这个很适合你呀,蔷薇。”夏春秋将一支纯银发簪比到蔷薇的头上。
蔷薇是云英未嫁的姑娘,通常未嫁的姑娘会用纯银的首饰,而已嫁的姑娘用金饰。夏春秋的首饰盒里面很少有金饰,又不能现在就送给蔷薇,得留着以后给她几件嫁妆,现在送有点早。
纯银的嘛,现在用倒是正合适。
“夫、小姐!”蔷薇害羞地将头上的银簪一拔。其实她还是很喜欢这个簪子的,毕竟它的手工还真的很不错,不然也不用三两之多了。这小摊上的银饰别个才一两银子而已。
“哎呀,我还没送你什么东西,就拿这个啦。”夏春秋善于察颜观色,看蔷薇还真的很喜欢这个首饰,她也知道蔷薇本身没啥首饰,就把这个当成是她成年的礼物啦。
那皮囊恐怕也没想过这种事情。
“小姐。”蔷薇是个小姑娘,当然很喜欢打扮,见夫人有意买给她,便欣然接受下来。
“不要用那种感激的眼神看着我啦。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了,这种小东西以后没准还入不了你的眼呢。”夏春秋笑笑,连忙付了钱,拉人继续往前走去。
这个日子,三十两的银子有一半用在给蔷薇添加首饰上面,而另一半,就被两个人吃掉了。
这个时代的东西……真的是纯天然的哟。
“哇——叫花鸡!”夏春秋大叫一声。
以前为了成名,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敢吃,不能发胖,不能让皮肤变差,以期能弥补脸部的不足,只是,脸型不好,眼睛不好,再怎么化妆也还是不能引起惊艳的感觉。
现在是她的剧本,不需要任何关于保养的东西,有钱的话,就吃嘛。这种不经过任何人工化学品纯天然烧成的叫花鸡,简直是人间极品呀!还有谁能跟她拥有相同的命运呀……
“哇——叫花鸡!”另外两个女人同时叫了起来。
夏春秋被吓了好大一跳,连忙看向发声处,见是一个二十岁左右作少妇打扮的女子,还有一个是二十五六岁样子,却未作妇人打扮的女子。
两人的打扮于现在女子也无多大差别,不过也同时看过来了。
三双眼睛交汇,没有激发任何火花。
不过,也不是任何女人都会站在酒楼的门口大叫一声:“哇——叫花鸡滴。”这就是一种缘分。
夏春秋进了酒楼,此刻正好是午时左右,吃饭的高峰,酒楼又是远近驰名,价格也相当合理,高朋满座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这里的厨师可能还真的忙不过来,只能将叫花鸡的价格提高一倍,即使这样,还是好吃地让人叫绝。
满了的酒楼正好有人吃完离场,三人刷拉拉立刻将屁股墩了上去。
“姑娘四位一起?”立刻有人将残羹冷炙端走,小二马上前来招呼。
“我们不是一起滴,不过东西可以一起吃。”夏春秋和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妇一起说道。
小二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连忙应声去了。
小二一走,那少妇倒是热络起来:“看姑娘也不过十七八岁,叫啥名字呀?”
“夏春秋。”她连忙回答。
“小姐!”蔷薇在旁边扯扯她,以免她泄露太多自己的身份。
“不要紧啦。没准,我们还是同一个地方过来的呢。”夏春秋安抚安抚蔷薇,“没准我们都知道拿破仑。”其实照道理说,这个名字还是突然想到的。
“没错,我们都知道拿破仑。”那两个女人倒还真的一头。
蔷薇差点跌倒在地。不过夏春秋也是相当惊讶:“你们……?”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我叫咏寺,是小说中的人穿,她是凌静,是传说中的魂穿。”
穿越有好多种,怎么穿的都有可能性。
“你咧?”见夏春秋没回答,咏寺又问了一句。
“哦,魂穿。变得更漂亮了。”夏春秋摆弄了一下脸皮,笑道。
“呃……”好像跟平凡人差不了多少嘛,就算是以现代的审美观也好像有点问题。
“我化妆了。”夏春秋解释道。
咏寺点点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会化妆,很可能是剧组的化妆师,反正也没差。
正好菜上来,四人各添了一碗饭,便慢悠悠地吃起来。
边吃边聊,是现代很多女性的通病,尤其是那种平凡地不得了,不是书香世家的女性哦。
不过,凌静向来不多话,这一顿饭,十句话还有九句是两个人平分掉的,这真是一大亮点……(讽刺性话语)
这是咏寺见到的第四个穿越过来的人,还有之前的一个男人,不知以后是否还会有更多的同行者。
夏春秋自然也十分欢喜。不论对方是什么样性格的人,总而言之,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几人都是从几乎同一个地方过来的人,自然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之后的啰嗦废话在这里也就不写了,没什么意思。这些话,可以说是唠嗑,是打屁,闲聊,也不用怕别人发现里面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虽然在连熙的极力推导和默许之下,全国上下言论自由,只是平民百姓中,大概不会认同那些恐怖的话吧?
眼看杯盘狼藉,饭菜几乎都吃光了,三人摸摸肚皮,留下各自的联系方式,便回头了。
唉,咏寺和夏春秋都是有夫之妇,在外人面前总不能太丢夫君的面子,不然自己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呀。
两边顾(2)
“夫人,你今天在外面的行为太过嚣张了。”忍不住的,蔷薇又开始批评起来。
夏春秋这个时候已经习惯了,起初刚出门,蔷薇抱怨东抱怨西的,她还真想把人给赶回去,不过小姑娘就喜欢这样,一直抱怨着,别人不说还不停。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没考上戏剧学院,只能中途退学去闯,自言自语的时候还是这样。
这就是青春啊。
“夫人,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听到了听到了。”夏春秋斜了她一眼,不过藏着没被看到,不然又得被说一通。无外乎是千金大小姐怎么可以用眼睛斜人呢?
“夫人!”蔷薇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好啦。低头。我们已经在府中啦。”啊,没有皮宏在的时候真是爽,他的眼神很厉害,让人看不透,不像皮夫,一眼能看出他的肠子绕了几个弯子。
不要想不要想,弄得自己跟个色女一样,变态。
蔷薇立刻闭上嘴巴。她倒还真的忘记了她们已经回到了王府。
对管家说是出门购置绣线,也没有向他要钱,所以管家也并没有什么限制。
现在名义上是她最大呀!这个头衔头一次她觉得戴着是那么的爽。
夏春秋连忙低下头去,移动小碎步想自己的房间走去。
此刻的太阳西斜,已经全然没有中午的温暖,不过看着倒还是觉得很舒服。
夏春秋回头瞥了一眼那太阳,这才推门而入。
“有人进来过。”夏春秋低声说道,然后立刻示意蔷薇将门关上。
两人此时回来,已经接近晚膳。晚膳根据规矩,皮夫和皮宏不在,她们女眷们是要到偏厅里面用膳的,以免少人啦什么的,这样可不太好。
虽然平常没有这个规矩,不过夏春秋觉得那简直是对女人的一种侮辱:怎么了?怕丈夫不在,女子不甘寂寞跑去偷情么?怎么不想想你们也不甘寂寞,公然“偷情”,还自命风流?
只是这种话还是心里说说为妙,免得横生枝节,这对她的野心有很大的阻碍。
人类啊,欺善怕恶呀。
意识到时间不容许自己多说什么,夏春秋坐到桌旁,便将藏在抽屉内阁的绣线全部拿了出来,滥竽充数,然后假装在那边绣花,弄得自己还真跟个贤妻良母一样。
大约半个时辰,管家差遣丫鬟前来叫人吃饭,夏春秋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带着蔷薇去偏厅用膳去也。
这一去不得了,如果她的心里行动可以付诸实施的话,她定会倒地口吐白沫。
只可惜……
姗姗来迟,夏春秋早已在那边等得不耐烦了。不过还是不怎么有那个胆子去反驳那个唯一继承人的母亲。会死的。
莲莲一步三摇,来到地位最高的座位上坐定,才缓缓说道:“对不起啊姐妹们,宝宝哭的太厉害了,没我不行,实在是走不开。他刚睡下我才能走开呢。”她伸出画的非常华丽的手指,那上面是装饰用的长指甲,就和电视中的太后用的东西一模一样。
夏春秋不擅长历史,自然也不知道这种长指甲究竟是在哪个时代出现的产物。不过这个时候能出现这种奇怪的东西想必在市面上也是从皇宫里面先流传出来的。
会戴着这种玩意儿,还去照顾小孩?那有点奇怪嘛。看那莲莲的样子,也不太像是照顾婴儿照顾到这个时候,倒是比较像睡醒刚起来。
是不是怀孕的后遗症啊?夏春秋过来第一次觉得这里是那么不方便,不然狗狗闻一下定能找到怀孕生子前后的症状,这样很容易就能找出她是不是患了产后忧郁症。
唉,产后忧郁症是啥玩意儿来着?
莲莲的这种行为的确让人敢怒不敢言,不过这里除了夏春秋,还真的没人有那个地位和身份去说,偏偏夏春秋还真的胆小如鼠,可没人会指望她能站起来说句话,事实上夏春秋的确不会在叫嚣,她还不想改变自己的形象。
虽然皮宏的离开让她的行动相对自由起来(终于可以翻墙了),相对的形象最好还是不要变,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可怜的夏春秋只能乖乖地坐在那边,像个小媳妇一样(事实也是如此),什么话也不说。
莲莲瞄了一眼夏春秋,确定这个女人再也不会引起什么风浪,说了一声“吃饭”,便开始用膳。
的确,夏春秋不想引起什么风浪,只是想着该如何做能够将这些女人彻彻底底地翻个跟头。
一室的安静,小妾们见正妻都没说什么,虽然自己心中明白,却也是想着若是这个正妻能强势一点,她们也能找到一个坚强的后盾。
膳食在安静中直接度过,让人觉得连食欲都不振。
很快,用膳到了尾声,夏春秋的惊愕便出现了——莲莲和几个坐在她左手边附近(夏春秋坐在她的右手边上)的小妾,从胸前的口袋里面拿出一方手帕。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了一大跳,那不正是夏春秋的手艺上升之后绣过的帕子么?!
夏春秋差点噎到,这也太吓人了。
她们定是没见过皮囊以前的绣品,那些东西都被皮囊一绣好就藏了起来,除了蔷薇还真的没人知道。
结果这群女人搞笑地将她的绣品给拿过来了。这算是下马威么?奇怪的女人。
不告而取谓之偷,这些女人是犯了法了,若是换个时代,她们是要被送进监狱里面的,前提当然是她告那群女人的话。
不过现在她是个小媳妇,而且还是那种逆来顺受版的,自然不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她怯怯地看了那几方手帕,眼神中露出明显的抱怨,却又不敢真的抱怨,处于矛盾的状态,让人看了就想欺负。
这的确是那群女人想要的结果。莲莲从拿出帕子的瞬间便开始注意起夏春秋的表情,见那副理想中的表情出现,立刻面显得意之色。
其实夏春秋还未露出自己真正的本事。若是那种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还可以演得更像一些,只是她还未从这群女人中找到眼神锐利之人(可能是她眼拙),此番表演只发挥她半成的水平。
夏春秋的表情完全取悦了那群蠢女人,她们竟然动作一致地抹了抹嘴巴,然后将那几方绣帕随便扔在桌子上。莲莲笑道:“姐姐,这些绣帕是从你房里拿来的,不介意吧?”
以你的水平还不足以发现以前的皮囊和现在夏春秋的区别。夏春秋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即便看清了,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妾身不介意。”过了半晌,夏春秋轻声地说了那么一句。
莲莲点点头,表情是那样地得意。她扭动了几下身子,用帕子再次拭了几下嘴角,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帕子扔在桌上,这才款款站起,走了出去。
每一个肢体的动作都代表对夏春秋的极大侮辱,不过夏春秋没有放一句话,这只能说明她的地位每况愈下。
对于一个失宠又失利的女人,她在本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已经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这个事件的发生,也代表了夏春秋的地位一落千丈,这个家庭,已经没有人会站在她的这一方了。
这是坏事,当然也是好事。若夏春秋的手腕够强(指的是以后),那么,那些可能会投靠她的女人将会成为绊脚石。若夏春秋从此一蹶不振,那么,她死的可能性太大。
没有女人愿意在自己的头上蹲着一个无权无势的正妻,这样一来,她必死。
当然,身为主角,夏春秋自然不可能会死,接来下的事情,做什么,自有安排。
两边顾(3)
“夫人,王爷的书信到了。”
才过了两天,果然如蔷薇的预测,皮夫的家书从边关寄来。
家书送到的时候是早晨,除了莲莲,几乎所有的人都起了来。过了一个时辰,莲莲才从睡梦中惊醒,原来是与皮夫心有灵犀,这才醒了过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奔到大厅。果然,大厅里就等她一个了。
虽然不满在心,有些人的脸上也藏不住心事,不过倒还没有人敢正面和莲莲较量,就算夏春秋也不敢。
莲莲的出现,让大家手中凉了半晌的茶水终于冒了点泡泡——冻的。
管家锤锤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这十二夫人终于过来了,夫人妾室们都是坐着的,他一个下人,怎么着都得站着,唉!
“怎么样怎么样,王爷信上说了些什么?”莲莲冲到管家的面前,一把将信纸夺了过来,让原本平整的信纸出现了不可磨灭的褶皱。
她从打开的信封中抽出信纸,展开——不认识字,看不懂呢。
莲莲很无奈地将信重新还给管家,笑道:“还是管家看着读给我们听吧。免得大家以为本夫人不尊重大夫人。”她扭捏着回到座位。
再次的敢怒不敢言。这里的女人们有几个识字的呀?要么是穷苦人家出身卖身青楼的,要么是小康之家的小家碧玉,这些女人要么没有必要识字,要么没有机会识字,要么被迫不能识字,最终,不为人知的,还是只有夏春秋识字。
事实上,原本的皮囊是不识字的,虽说是大家闺秀,不过受到了变态的教育,只懂得相夫教子,识字什么的,是不好做的。
管家无语了一段时间,是趁着展信的空段无语的。
他清了清喉咙,朗声读道:“家中的夫人,咳!们,本王在边城安好。关字长笙。”
静待下文。
管家合上信纸,说道:“结束了,夫人们。”
“什、什么?!”莲莲瞠目结舌,“王爷在信中没有提到本夫人,没有提到孩子么?”怎么可能,王爷连妻儿都不顾了。
其他妾室们自然又喜又忧,喜的自然是王爷没有特意提到莲莲和那孩子,说明他们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高,至少只有孩子有传宗接代的功能,而女人根本啥能力地位都没有。
管家闭目,摇头:“十二夫人,王爷并未提到您和少爷。”
“本夫人不相信!”莲莲冲过去,一把再次夺走管家手上的信。她不识字,不过数字倒还是认识的,十七个字,不多不少。
夏春秋按捺不住好奇,正好趁着莲莲背对她看信的那一瞬间,瞄了一眼那上面的字——扑哧!
那信纸上面写的东西真正只有十六个字:家中的夫人,本王在边城安好,关字长笙。而在“夫人”两个字的后面正好另外写了一个字——夏。不过没写完,在上面画了一条线,不识字的莲莲看到纸上有方块字,很简单地将此字变为“们”。噩梦的开始!
夏,他大概想写的是夏暙萩或者是夏氏什么的吧,管家很聪明地一带而过,避免几十个妾室与正妻的全面开战。
莲莲双手抖了半天,最终再也没说什么。她大字不识一个,又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将书信直接拿走。这是要放在书房里面的。一个王府的书房是重地,严禁女人靠近,除了正妻。
真是扼腕!她也算是夫人呢!男人有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这三个妻子,正是传说中的正妻,地位相当。
莲莲愤恨无比,将此信塞进管家的手中。
本来一月一次的家书拖了半个月之久,还没有只字片语关心她和儿子!这份气受的都饱了!
于是,莲莲怒气冲冲地跑了,剩下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书信读完了。”管家用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夏春秋点点头:“嗯。”然后第二个走了出来。她又不是笨蛋,管家就是想让她现行离开嘛,这样也好赶人。唉,自己做了一回盾。
回到自己房间,夏春秋对蔷薇笑着说道:“听见没有,皮夫,也就是那个王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家中的夫人,们,真亏得那主仆两个人想的起来,搞笑的男人们。
管家之所以会这么做,大概也是皮宏的暗示,不然还真想不起来会是什么人。
目的是什么?想保护她还是想保护这个家庭?谁也不知道皮宏脑袋里面怎么想的。不过从表面上来看,比较像是在保护她。
皮夫的脑袋不清楚,皮宏难道还会发白痴么?
啊,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许这只是皮宏为套出她目的所使用的圈套,唉,究竟是什么,现在最好是不要考究。人类的心思最难琢磨,最好是提供良好的数据,从这里分析对方的情景。
唉,这种书信最不方便的就是,不知对方的心思究竟如何。骗你都不知道。
“嗯?”夏春秋从正门进入王府,眼角忽然瞥见自己的名字。
守门的侍卫只负责护卫,自然不会注意到有人在那边留个言。王府威严,不容许平民百姓在此造次,不过晚上的时候侍卫可不会管那些破事。要是有人无聊在那墙上提个字什么的Qī.shū.ωǎng.,只要不明显,都无所谓。
不过,夏春秋见到自己的名字,就觉得相当奇怪。
这个王府里面,她记得几乎所有人的名字,还真没别人叫夏春秋这个名字了。
也许是有人恶作剧,不过这三个字明显是现代的简体字,这个时代还未用这种字体。难不成……有人找她?
趁着侍卫不注意,就算注意到也无所谓,反正也不会去胡乱报告。
夏春秋……墙上有信,用石头压着?
白话文和简体字,这个时代更不会用。夏春秋立刻明白对方是什么人:当今正宫娘娘咏寺。
也只有她这个女人才会这么做了,那个没变老的女人。唉,这样一来,她这副身体也算是有得有失的呀。
不老的身体换来美貌,不知以后会如何。
美人迟暮之时,不知有多少美人能受得了。
夏春秋踮起脚尖,动手摸上墙顶,果然有纸张和石头。很不客气地将石头挥开,将纸一捏,收回袖口之中。
反正也不会有人检查她,就算她非王府的夫人。
和平常一模一样,夏春秋走进府里,低头直接害羞(无视他们)走了过去。
很平常地回到住处,身为夫人,她就一直那么胆小怕事。回到住处,她才将藏在衣袖中的纸拿出来。
古人真是聪明,虽然有点浪费,不过这长袖摆中有个袋子真不是普通地方便。
展开信纸,她第一眼瞄上落款,果然是咏寺。“有意愿做情报工作么?”
纸上写的东西很简单,组成的单词也很简单,就是别人看不懂,当然这别人不是指她。
情报部门?咏寺她想干什么?
其实从咏寺身份看来并不难推测,情报部门对于一个国家相当重要。不过,让她担任情报部门的部长,好像有点……那啥吧?
夏春秋合上信纸,躺上床,有点睡不着的感觉。
她扮演一个柔弱的女子时间过长,入戏深刻,这个时候不知不觉中受到皮囊性格的影响,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不过她很快摆脱皮囊的影响,开始以自己的角度进行稍微专业的分析。
其实,以咏寺的条件来说,找到一个死心塌地做情报工作的不难。不过身为王妃,其实不应该这么信任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外来者,这点咏寺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夏春秋有和这里完全不同的理念,以及一些化妆技巧和表演技能,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源头。
这样一来,就比较说得通了。
其实,也只能这么想。
夏春秋翻了个身子,将手中的纸张捏紧。现在正好有一段时间可以想些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其实她还是满动心的,毕竟这是一个扶植自己势力的好机会,这样一来,就算没有男人,或者没有子嗣以后来侍奉,自己也可以过得还算不错,或者领养一个孩子,当然,养孩子也必须有点积蓄什么的。
这个提议还需商量一下,很多地方需要解释和详细的计划。夏春秋想了很多很多,有些该想,有些不必多想。
眼看时辰已晚,蔷薇大概也要前来叫自己到前厅吃饭去了,夏春秋将写了字的纸条一捏,塞进还在绣着的荷包。里面放的东西杂七杂八,保证不会有人乱翻。
那群蠢女人应该不会傻到连个还没绣好的破荷包都要抢过去示威吧?
刚将东西放好,便有人敲门来了:“夫人,晚膳时间到了,管家让您过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十二夫人莲莲起来没起来呢。
两边顾(4)
款款来到餐厅,这个时候莲莲倒是一早就在这里呆着了。
“来得还真早。”莲莲一看到夏春秋,便讽刺道。
夏春秋很快明白自己被打击了一回。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只是那莲莲用的方式有点问题。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地位在哪里。这个时代,没有明确的名目便休妻是会被上等人鄙视的,夏春秋三年未出,这的确是一个休妻的很好理由,可惜的是皮夫的妾室太多,正妻无出,妾室更没有孩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室,或者说是上层人士,若是有人不喜欢孩子,或是不想在自己死后造成财产的分离,可能会尽量减少孩子的产量(呃,这个词儿有点问题),不过再怎么减少也有漏网之鱼,这么几年下来,连个孩子都没有的话,外界不得不怀疑是否是那男人有问题了。
虽说这种事情不会在表面上讨论,私底下的传言会很多。所以,夏春秋被休或是被贬,都将遭到质疑。哪怕将莲莲扶正,大概也不会动摇皮囊所在的地位。
可惜莲莲并不这么想,她手中出现另一方手帕。这方是蚕丝帕,上等的蚕丝,即使是出身小康的莲莲也从未见过,能在夏春秋的笸箩里面把它给抠出来,这是个不小的奇迹。
上等的蚕丝,这莲莲可宝贝又喜欢,即使弄脏了,水中一漂立刻干干净净,更何况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东西。
这蚕丝,皮囊当然不知道其价值,否则也不会用于刺绣了。幸好皮囊的刺绣技术也是相当了得,否则这块蚕丝也就废了。
蚕丝帕的一角绣着一朵白色牡丹,绣工极好,稍远看上去,和真的无异。莲莲也不是傻瓜,知道这种东西能被她拿到手,就算以后没有饭吃,卖了这东西,能过十年衣食无忧的生活呢。
夏春秋的垂下眼睑,当做没看到。
莲莲当然将夏春秋的动作看在眼里,得意一笑,说道:“姐姐真是尊菩萨,请都请不动。本夫人就无所谓了,你看众家姐妹,等你一个人,说不过去呢。”
“就是就是。”
“姐姐你也太慢了。”
一群女人赶紧附和。
这时辰好像比起以前要早得多吧?最搞笑的是,居然还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莲莲此刻只想着怎么将夏春秋从正夫人的位置上拉下来,其他的还真管不着。
夏春秋嗫嚅良久,觉得有些话还是告诉她们比较好,这样一来,目标可能会转移。
于是,她看向莲莲,表情里面带着恐惧和不安:“十二夫人妹妹,”尊敬加不尊敬,“夫君如今正在边境准备战事,不知何时会回来。更何况,若是战争一旦爆发,夫君恐怕……”点到为止。
果然,有女人比较聪明,立刻满脸的震惊,惊叫:“夫君战死沙场?!”
一个国家的将军,或者说是元帅极不容易死,但姜国上下谁不知道关长笙将军身先士卒,是一个难得的厉害元帅。此种能人在某些方面不适合做一个计谋者,但是他这种行为绝对可以成为一个中心者,这是肯定的。
但是,这样一来,主力之中有元帅,一方面能增加士气,另一方面却是增加关长笙死亡的几率。战场是一个刀枪不长眼的地方,不小心就得死。
关长笙一旦死去,家中这三十多个女人将何去何从,不知会是谁的安排。再或者,就在这里孤独一生。
那女人的一声尖叫,立刻唤醒所有女人的忧愁,注意力立刻从夏春秋身上转移。
顿时整个餐厅开始闹哄哄起来,就像苍蝇遇到天敌,乱成一团,还嗡嗡地叫,让人听了就烦躁不安。
夏春秋不做声,仍旧低着头,所以她没看到那中年的管家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寻思该如何是好。
这的确是有原因,不过不能在现在揭晓。
闹哄哄地吃过饭,不知为何,今天夏春秋的心情特别好。
究其原因,大概有两点:未来有望以及扳回一局。
吃得饱加上心情舒畅,让夏春秋觉得脑筋也清楚了许多,之前收到纸条后产生的烦闷也消解不少。她是应该为自己铺路的,尤其是今天说出那番话之后。
战场不是一个小地方,皮夫死的可能性相当大,即使他武功高强,若是中了大计,为顾全大局,牺牲一个元帅不是没有可能。
更何况,时局不同,皮宏也能够替代皮夫的位置,这点恐怕在军中也是默认的。两人的武功究竟孰强孰弱,她自然是不明白。不过看那一次她偷听,皮夫没有发现,不知是否从这一点可以判断皮宏的武功比较强。
夏春秋兴致极高,一边想着该如何跟咏寺联络,一边吃着纯天然的蜜饯。这个时候的食品添加剂够多,吃的却不够多,所以不容易死。
若是有人进来,定会发现夏春秋十分惬意地坐在床上,口中吃着爽不溜丢的东西,舒服地坐在那里想事情。
不过,这种惬意很快被人破坏掉。
天已经黑了,夏春秋根本未在房间内点灯,自然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
除了一些武功高强之人。
果然,三更的竹梆刚敲过,一声明显的扑哧响过,睡着了的夏春秋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月光随着天际缓缓转移,启明星消退,日光透过云纱漫出,逐渐在天边形成一个亮红色的圆形。
夏春秋早睡早起,在第一缕日光照进屋子的时候便已经醒来。多年来的生物钟在那么长时间的调整下,自然而然养成了这种早睡早起的习惯。
然后,眼神非常锐利地看到枕边一张硕大的纸。
夏春秋睡得迷迷糊糊,很顺手地拿过来一看:“夫人,孩子拜托你了。少脑子啊!”夏春秋火大地将纸条一揉一摔,一气呵成。
呼吸——呼吸——呼吸——
“啊——!!”夏春秋大叫一声,连忙爬下床冲到门口,几乎是用撞的把门打开(虽然门是向里开的)。
什么人也没有。
夏春秋瞬间呆滞。
不知是哪个混蛋,想来此人也是相当聪明,在皮夫和皮宏两人走得让人放下心弦,加上早上的迷迷糊糊,脑子不清,将一个小小的底细给套了出来。
皮囊是不识字的,但是现在的关夫人却认识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夫人,居然在短短半年内识字无数,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夏春秋身上只穿着中衣,站在门口,这其实是于理不合的。若有人,尤其是男人突然闯进来,她的名节绝对是被扔到臭水沟里的命运。
砰地一声踢上门,夏春秋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被发现不被发现等问题也,直接躺倒在床上,懊恼不已。
这下子不知道会是谁知道她真面目了,知道她非这个王府的正统夫人,而是顶着那皮囊的假货!
啊,神仙,救救偶吧!
180°改变(1)
一个月的过去,夏春秋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
准确地说,与之前没有丝毫的改变,除了有一点,她私自出门居然没人管!
刚开始都恐怖呀!那总管每隔一个时辰派人来“请示”一次——说好听一点儿是请示,说难听一点就是监视——让人连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贴张纸,说明一下。
他怎么就不派个老妈子跟着,也闻闻WC里面的冲天之味呢?神奇的人类。
后来虽然稍有宽松,却仍是感觉有人在一旁监视,而如今,这监视的感觉完全不见,甚至每个侍卫在见到她的时候还鞠躬打招呼,奇[-]书[-]网而她更是大摇大摆进去的。
神奇的人类!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春秋呆坐在床上,又想起一个月之前的那个早晨,她醒来一瞬间所看到的纸条。
自从该事件发生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变得……非常神秘。
当然,除了这件事,似乎又什么改变也没有,那莲莲照样趾高气昂,嚣张跋扈,当定了这个主母。
神奇的人类!!
照夏春秋的暗中观察来看,这管家在宅子内听的,肯定是皮宏的话,这如今放松对她的警戒,而且是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不得不让人产生了怀疑。
究竟是谁在暗中为之,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她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想到情报局。
在这一个月内,夏春秋与咏寺见过四次面,每次均在“仙剑奇侠传”见面,然后商讨关于建立情报局的相关事宜。
咏寺主要想利用夏春秋的化妆技巧,以及亲自指导一批人的演技,这样一来定能骗到所有的人。
所谓演戏,便是假亦真来真亦假,真假难辨,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笃信这是真的。
能演到这种境界,那肯定是天王级的人物了。只是,这种演技需要长时间的磨练,学习,加上实战演习。
当然,实战的机会非常多,问题是队员的天赋如何。演戏在某些方面的确是需要极强的天赋,否则很难突破瓶颈。
而如今,这情报局局长的位置她是坐定了,这个时候也需要考虑如何能在瞒过王府上下成为背影中的情报局局长,这是一场持久战,端看哪一方先倒下。
但愿皮宏不会发现。
……不对呀!若是这样,那句话岂不是有歧义?!
“夫人,孩子就拜托你了?”夏春秋瞪大眼睛,说出那张纸条上的话。
“我是姜国关长笙王爷的夫人,他现在也有个孩子,怎么说也说得通。孩子拜托我了?”夏春秋心中发出咯噔一声,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要改变,或者已经在改变。
过了好半晌,夏春秋才喃喃自语:“那岂不是,说明,我要反击了?”
其实照理说来,夏春秋早在关长笙离去之后便应该出手反击,但她从心中害怕皮宏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更何况这家中皮宏的眼线不知有没有,总得小心谨慎为上。
夏春秋就是太过谨慎,才会出现纰漏。皮夫若是在家中,她做出一番柔弱的姿态,倒还能得到皮夫的庇佑,毕竟皮夫就好柔弱的女子,柔和、弱小、单纯,却又是十足地撩人。那些妾室哪个不是摆满了柔弱的姿态?
皮囊没有得到皮夫的宠爱,自然是因为她受到的教条太多,什么相夫教子啦,不能做啥做啥啦,活鱼总比死鱼来得让人喜爱一点。
而如今皮夫离家前往边关,少说也得有个两三年才会回来,更何况战事一旦开始,这皮夫回不回得来还是个问题。少了自己丈夫的庇佑,她不做的强一点,不要四五葬身之地呀!
更何况她没有儿子,光凭十二夫人莲莲的一个儿子就能在名义上把人压死,更何况在把王府夫人的头衔从她头上扒下来,那更是容易一些。
是的,改变,让对方瞧瞧自己的厉害:老虎不发威,当人家是死猫呀!
又到晚膳时分。
这打定主意之前,夏春秋极厌恶晚膳十分的。这种晚膳不吃还好,一吃准闹胃疼,吃饭不规律嘛。
看那莲莲,仗持着自己有个儿子撑腰,还以为自己真成了世界上唯一能生孩子的女人了,趾高气扬,也不怕弄出个什么纹来,破坏自己表象。
昨日说过夏春秋用膳姗姗来迟之后,莲莲又故技重施,直到天黑才出现在一群人的面前。
“姐姐真是贵人迟步,不知是否是生了个孩子,身体发福,行动不便了。”
夏春秋自然聪明得在吃饭之前先吃了点东西垫胃,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她恐怕会得胃癌。
不过,这次夏春秋没有再低头,很适时地讽刺了对方一句。
莲莲还未发难,便被夏春秋这么一句话给憋住了。谁也没料到平时懦弱无声的大夫人会一夕之间变得口舌伶俐,让人瞠目。
一时之间,整个膳堂寂静无声。
“管家,开饭。”夏春秋叫道,“以后每天准时在酉时用餐,不等任何迟到之人。”
夏春秋是王府大夫人,于礼之上,管家应该是听话的。而且,管家这个时候也选择听从夫人的话。有子嗣不代表就是正室,还得看出身。
莲莲一阵脸白,连忙就坐。她坐在夏春秋的下手,此刻的王府夫人已经坐在整个膳堂的最高位置。
“姐姐今儿是?”莲莲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有些人不得给他好脸色,给他三分颜色对方就开起染坊来了,真是让人极度地厌恶。
“没什么。”夏春秋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话,“吃饭。”
今天的夏春秋很特别,让人突然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莲莲有点战战兢兢,只能坐下来吃饭,然后,她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凭什么她要坐在没有子嗣的正室下侧呀?
这年头母凭子贵,更何况她生出来的是关家的长子!长子(少个嫡会差很多,但是莲莲直接忽略不计了)是要继承家产的!是这个家族的象征!
想到这里,她腾地站起来,尖叫:“姐姐,本夫人敬重你是正室夫人,也就让你一回,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这个关家、这个王府永远都是我家小宝一个人的!”
小宝,关研的小名儿,即皮子也。
不过这个名字还真不是普通地庸俗,就不能取些好听的小名儿么?比如说是狗蛋。
夏春秋深吸一口气,放下饭碗,用手上绣工精美的丝帕拭了拭嘴角,才道:“今天没有外人,若有外人在,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她看也没看莲莲一眼,直接说道,“别以为有了关研在你就是这个家族的夫人了,长子是长子,有没有这个嫡字可是关键。”
嫡长子,便是正室夫人的第一个儿子,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莲莲归结为后者。
其实,若是夏春秋有了孩子,那关研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什么都不是。这个年代的孩子,尤其是王室高臣,尤其重视嫡长子,能力倒是次之了。
虽然夏春秋很不想这么否定一个孩子,不过这个时候这个方法能把她打击到最低点,让她翻不过身来。
莲莲听完此话,倒抽一口气。这几句话正戳到她的痛处。夏春秋会不会有孩子还不能下定论,若是将来皮夫死了却还没其他的孩子,那么,夏春秋将在年过半百之后,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一个正室才能在整个家族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旦年过半百,关研当家,还怕一个老不死的女人?
不过,以现在夏春秋的态度,恐怕事情不会变得如此容易了。想法设法弄到一个孩子,或者将关研收养为自己的小孩,皮夫不会有任何意见。
莲莲不是特别笨的笨蛋,在一个地方尔虞我诈那么长时间,总会知道一些达官贵人的生存之道,如今又被这么一打击,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管家隐忍笑意,眸中发出一阵赞赏的光芒,一闪而逝。
夏春秋这个行为也是做给管家看的。她深信管家将整个家里的细枝末节,尤其是她的每天行为非常详细地呈报给皮宏,那么,那个半夜三更扔纸条的人,恐怕也是皮宏无疑了。
他想干什么?夏春秋猜不出来。
不过,若是纸条上的话是真的——孩子交给你了——那么,也就是皮夫和皮宏至少有一个人希望将来由她带着孩子。
他究竟想干什么?夏春秋觉得如果按着他的希望这么走下去,很快就能发现皮宏真的想干什么。
很快就行。
莲莲再也没有说话,一顿饭极度的压抑和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表现地咄咄逼人,最后饭食完毕,夏春秋带头走人,留下一群人商讨自己究竟该投靠哪一家,纠结呀!
180°改变(2)
“夫人,这样子好吗?”本来希望夏春秋能够给一群女人来个下马威的蔷薇这次倒是忧心忡忡起来。
夏春秋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够给他们一群下马威的么?”
“是……可是……”她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夏春秋眯起眼,笑道:“放心,有些事情现在你听肯定听不懂。但是就在最近,我会派你去宫里学习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明白我想要告诉你的东西了。”夏春秋顿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哦,对了,皮宏可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王府正室夫人了。”她说完,往后一靠,继续吃碗中的糖渍杨梅。
“哈?”蔷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脸的呆滞。
夏春秋又往嘴巴里面丢进一颗杨梅,笑道:“皮宏可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王府正室夫人了。”她说得很清楚,应该不会有听不清楚的问题。
“哈?!”蔷薇大叫一声,“那该怎么办?!”
“不用那么大声,”夏春秋掏掏自己差点被炸聋的耳朵,“就不怕被别人听见么?”
蔷薇立刻捂上嘴巴,然后冲到门口打开大门,环视一周,发现没什么可疑人物。
夏春秋昂着脑袋,看蔷薇那一系列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又呵呵笑道:“蔷薇,不用看了,有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让你看到?”真是傻瓜。
蔷薇语塞,只能悻然地走回桌边,垂头丧气:“那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皮宏想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这么做,再说咯。很简单的。”夏春秋耸肩说道。
“夫人,您说得简单!二爷想什么东西,这个家里没人明白。王爷的喜怒很清楚,可是二爷的表情通常只有一个,很难理解的。”蔷薇很认真地点头。
这倒是。夏春秋非常认真地点头:“不过没关系,这不是问题。他或者是皮夫既然在那张纸条上写了孩子交给我这种话,我想他应该是想我变成这个家庭的真正主母。”
蔷薇瞪着可爱美丽又迷人的夏春秋,然后摇了摇头:“不懂。”
“没关系,你会懂的,等到你学完一些课程之后。以后的日子会很忙,除非你钟情于婚姻。”女人一旦钟情于婚姻,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便再也难以立起自己的事业。
蔷薇很奇怪地看着夏春秋:“夫人,如果女人不能嫁个好男人,怎么算得上幸福呢?”
这算是一个极端的问题。世界之下之所以会有男女之分,有阴阳调和的意义在,男女能结合,能繁育后代。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能造就幸福。当然,世界还是有变异现象的,比如说同性相恋的现象。
“这倒也是啊。”夏春秋改变坐姿,双手托着下巴,“现在改变你的想法肯定是个错误的作法,以后再说吧。女人一旦有了家庭也未必会影响事业。再说吧。”
她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杨梅,觉得生活其实惬意极了。
蔷薇再也没有说话,她已经彻底被夏春秋扔下的炸弹炸昏了脑袋,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而夏春秋一边吃,一边想着以后该如何做,才能为自己铺上一条后路。
今日的晚膳,她的行为,大概已经被管家给搜罗到一起,呈报给皮宏和皮夫了吧?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兄弟两个的所作所为,以后将有很大的报应。
哇——!!
不用怀疑,这正是孩子的哭声(啊,说了才知道)
今日十四夫人莲莲可是再也睡不着了。失眠、多梦、焦躁不安,她整个人差点没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上蹿下跳。生完孩子之后,她以为只要将正室夫人赶下位置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殊不知这怀孕加上孕后拉撒,那体型已经严重改变,无法再上蹿下跳也~
也活该那孩子倒霉,正巧碰在这枪口上哭喊,让焦躁不已的莲莲火上浇油——火力旺盛呀!
“哭什么哭!”莲莲尖叫,“把他给我抱走!”生个孩子有什么用!莲莲抱着脑袋高声尖叫,也不怕吵醒花花草草。
丫鬟生怕十四夫人对孩子动粗,连忙动手将婴儿抱着跑了,一路上遭遇不少惊异不定的眼神,让人吓得半死。
这个时候,王府上下几乎都知道王爷的正室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那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皮子(关研)的丫鬟兼照顾莲莲的那个二十/奇/左右的女孩立刻/书/见风使舵嗖/网/一下溜到夏春秋那边。
可怜的夏春秋正在睡大头觉啊……演了那么长时间的一个角色实在是让人快发疯,尤其是几乎整天整天地演戏。
于是,在睡大头觉的夏春秋硬是从床上被敲醒,真想揍人。
“干什么?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夏春秋咚一下拉开大门,扯着嗓门就吼。吼完爽多了,有多久没吼过了?
“夫人,”那丫鬟果然是千挑万选弄出来的产物,脸上一丝惊异不定都没有,很淡然地说着,“十四夫人在发飙,奴婢生怕她伤了少爷,便过来夫人这里了。”
丫鬟的冷静异常让夏春秋瞬间清醒:“这是什么意思?”
莲莲发飙虽然可能是事实,但关研可是她未来能否有优渥生活的唯一筹码,应该不会去毒打孩子才是。
“夫人应该挺清楚了,不需要奴婢再重复一遍。”那丫鬟胆大无比,直接犯上。
夏春秋语塞,她没料到这个丫鬟还有这句话,一时之间不知接什么话才是。
愣了一会,夏春秋眼珠一转,说道:“先进来再说吧。”这个丫鬟如此冷静,不像是会撒谎的人。若是皮夫或者皮宏在离开之前就曾经嘱咐过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关家血脉,这倒是理由充分。
丫鬟手上抱着孩子,夏春秋也由着她没有关门。离她远一点,应该不会抓到什么把柄吧……这个破房间怎么这么小?为什么以前就没什么感觉呢?
“随便坐啊。”夏春秋硬是挑了个离丫鬟最远的位置一坐,确定对方抱着孩子,应该不会就这样跳过桌子扑过来才是,这才放心下来。
“夫人,奴婢不会对你不利的。”那丫鬟说着。
夏春秋心中打了一个突,神色凌然看向那丫鬟:“我脸上写了心事么?”事到如今,她也不再装了,心直口快的性格立马出现。
那丫鬟垂下眼皮,淡淡地说着:“二爷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今生做牛做马定难相报,听从二爷的命令更是奴婢职责所在。二爷曾经吩咐过要保护夫人,奴婢自当尽力而为。”
好拗口。夏春秋见那丫鬟脸上也没有什么欺骗的神色,要么就是她太过镇定,要么就是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