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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恶女当家:人间晚晴》》 · 风满渡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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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雪姨见我可怜,所以,才收进店里,当个学徒,赏口饭吃而已。”晚晴可没忽略对方眼里的邪气。

只能一再的贬低自己。

“晚晴妹妹不用谦虚,若是我没有打听清楚,又怎么会亲自上门。”慢慢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的拉了晚晴的发。

那样子,实在很像调戏良家妇女的坏痞子。

晚晴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差红脸,也没有惊慌失措。

“那么,乔公子亲自上门,有什么事?”

“果然……”乔天楚得意的一笑。可是,一低头,扫向晚晴的脚,晚晴又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晚晴皱眉,这个乔天楚今天怪怪的。居然看一个女孩子的脚,他难道连礼仪也不顾了么?

只见乔天楚看着她的脚,微微一皱眉,好一会儿才看向晚晴。

“当然是,亲自来确定,我当年没有看错。”

晚晴直接翻给他一个白眼,这算什么狗屁答案。

“晚晴妹妹不必担心,明日正是黄道吉日,到时便知道了。”

乔天楚又看着晚晴轻轻笑了笑,“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见。哦,对了,晚晴妹妹最好跟王老板请一日的假,明天,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

晚晴皱眉,这个乔天楚发什么神精。

最无耻的求亲(二)

最无耻的求亲(二)

乔天楚留下些莫名其妙的话便走了。

晚晴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便不再想。只是,在傍晚回萧家的时候,王雪莹突然对她说。

“明天你还是留在家里,看看那人到底想怎么样。”

颜小夕:“没错,记着,若是他敢欺负你,就报上我们的名号,谅他也不敢如何。”

“正好,明天我有一批上好的玉要送去郑家,到时,正好路过你家。”落如瑨也来凑热闹。

晚晴是感动又好笑,这怎么看着像是聚众闹事的架式。

“三位阿姨,你们不用担心。”晚晴拒绝了三人的好意,“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若是他真的敢欺负她,或理欺负萧家的人,她就算表面上讨不回来,可暗地里,也一定会找回来。

三人自然听出了晚晴语里的意思,同时失笑出声。

第二天,晚晴没有去玉器行。

其实她到是想去的,只是,这才刚到门口,那落如瑨便到了。直接将她堵了回来。

“瑨姨,您这么早就去送货了?”

“没有,等你这里的事了了,我再去。”

晚晴心下感动,连忙招呼了,其实有红云在,哪里轮到她,红云早已将玉器行里的三人当作半个恩人,好好招呼起来。

落如瑨刚坐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乔天楚便当真到了。

而且,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他的父亲,和一大群的担着许多礼物的家仆。

他们的动静,让所有人都疑惑了,怎么猜,也猜不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萧统文拖着病体坐在主位上,与那乔老爷寒宣着。

乔老爷先是感叹了一番萧家如何如何,又说了自己如何如何。

直聊了一柱香的功夫,才终于说正题。

“小儿对府上的小姐情有独钟,所以,特来向萧兄提亲……还望美成。”

萧统文其实心中还是感动的,萧家自从落魄了,这上门的人再无一人。没想到,乔家居然还会来提亲。

最无耻的求亲(三)

最无耻的求亲(三)

有那么一瞬,他是很有些感动的,患难见真情啊!

“不知道,乔兄是向我府哪位姑娘提亲?”

萧统文到是有心跟他们作亲,若是成了,女儿嫁过去,也决不会委屈,尤其是,乔天楚现在就站在乔老爷的身边,那叫一个一表人才,那叫一个风度翩翩。

可是,这番话落在晚晴的耳里,那就是天雷阵阵了。

再看乔天楚,就怎么都是衣冠禽兽,跟他父亲,就整个一狼狈为奸。

现在她明白昨天乔天楚去玉器行确认什么了,去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啊。转身偷偷的扯了一落如瑨,轻问,“乔家是不是也想做玉器生意?”

落如瑨轻轻点了点头。眼里看向乔老爷是满脸的不屑。

“呃,这个……是萧府的二小姐和三小姐。”

说到这个,乔老爷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答案让萧家上上下下都彻底怔住。

萧统文更是直接的问,“乔兄家,似乎只有一位公子吧?”

面对萧统文的质问,乔老爷脸上有些下不来台,语气也渐渐的带了一丝硬气。

“不错,我家的确只有我儿天楚,但是,想来以他的才貌,也配得上萧家的两位小姐。”

萧统文眉头死皱了起来,一男配两女?这算是什么?

心中当下便不快起来。

乔老爷一见萧统文不快,大概也是非常希望这亲能成,当下又道:“若是这亲成了,咱们乔萧两家就是一家。萧家之前失掉的那些铺子,我们便会都……”

“不必。”萧统文突的开口打断对方的话。“我萧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也决不会卖女儿……”

乔老爷脸上的笑一冻。

乔天楚上前,“世伯说的哪里话。这,这怎么说是卖女儿呢,是小侄对二小姐心仪已久,所以,才会贸然上门求亲。”

萧统文脸上再次露出疑色,“那为何将琴儿也算在内?”

最无耻的求亲(四)

最无耻的求亲(四)

乔天楚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世伯也该明白,虽然小侄并不在意,可是……二小姐是未缠足的大足妇,在我们这样的人家,是决不能作夫人的。若是只娶她一人,晚晴妹妹便只能作妾。”

顿了一下,又道:“将来,必定还会娶回当家主母,到时,晚晴妹妹若是受欺……晚晴妹妹与三小姐是亲姐妹,想来必可和睦相处……所以,小侄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于是,萧统文笑了。

于是,红云也笑了。

于是,晚晴更是笑不可抑,几乎笑出泪来。

连落如瑨,都笑了。

“不送。”萧统文笑完,便直接冷声赶人。大足又如何,他的夫人也是大足,他照样疼爱到骨子里去。

红云立刻配合,起身,大叫,“来人,送客。”

大足又如何,就因为她大足,她已因为大足受了这么多的苦楚,又如何能让晚晴去受这份罪。这乔家着实欺人太甚。这才刚提亲,居然就提这事。

真正的气煞人也。

落如瑨面上也是一层寒霜,低头看了看晚晴,“萧家的宝贝,我们玉器行的人,你们乔家好大面子,居然要她去你家作妾。”

“落老板,误会,我儿已经说了,不是作妾,她们本是亲姐妹,到了乔家,自然也是一般无二,两头大……”

“滚。”萧统文突然一声怒吼。脸色因为怒气而通气。

乔老爷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萧兄,我们可是……”

“走吧,乔老爷。”落如瑨上前一步,手往外一送,“别只说你乔家怎么样,乔少爷又如何如何。在萧家,只我们晚晴一个人,你们家乔少爷也配不上,还妄想……”

也不知道落如瑨是什么身份,本来还想说些恶言恶语的乔老爷居然青着一张,闭了嘴。

“萧兄,请考虑清楚,我家天楚……”

乔天楚甚至还走到晚晴的面前,“我不会放弃的。”

终于,乔家的大大小小,杂杂八八的全都被赶了出去。

屋里的人,却一下全都静默了。

最无耻的求亲(五)

最无耻的求亲(五)

“晚晴。”刚开了口,声音便哽咽了。

在她看来,今天,晩晴便是受了莫大的屈辱,她心中难受。

“娘,我没事。”晚晴到是不觉得什么,只是现在算是明白了乔天楚到底什么意思了。

她就说么?当初他虽然看起来对她颇有些兴趣,可在见到她对琴儿的欺侮之后,便再不曾出现过。

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已经对她太过失望,没了兴趣。

现在却又因为她投进玉器行而再度对她有了兴趣。

不过,虽然他的想法是有那么点与众不同,可骨子里还是摆脱不了这个世界的观点。

娶妻当娶贤,她是恶女,又有大足,够不上他乔家的妻的门槛,所以,想出这么个折衷的法子。

到是挺有创意,只可惜,找错了人家。

“晚晴,都怪娘。”红云对女儿是万般疼惜。

“不,应该谢谢娘,将来,晚晴也可以找一个,像爹待娘的人待晚晴。到时,晚晴便会像娘一样开心了。”

一句话,说得红云和萧统文一起红了脸。

萧统文咳了一声,岔开话题,“今日,还得多谢落老板……”

“萧老爷说的哪里话,晚晴可是我们店里的……”

两人你来我往,打起官腔,听得晚晴直想翻眼,不过,却也因此,而将乔家带来的愤慨和尴尬全都化解了。

落如瑨又在萧家坐了一会,才又借着要送货离去。

晚晴瞧着时间都已中午了,便也不去玉器行,本想好好陪陪爹娘,却被他们不时的安慰之语给弄得全身不自在。最后只得告辞出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却见琴儿正守在她门口。

见到琴儿,不得不说,晚晴是非常意外的。这个琴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一开始便怕她,见她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恨不能绕着走。

这主动送上门,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尤其是像现在,一个人。

“哟,这不是琴儿妹妹么,真是稀客呢!”

欺负琴儿有理(一)

欺负琴儿有理(一)

“小秋小冬呢,她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让我们三小姐独个儿走了这么远……”

晚晴瞅了琴儿的小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这么远来的。

“姐姐莫怒。她们,她们是琴儿让她们去爹娘屋里了。爹娘屋里只得一人,要做的事多一些,琴儿让她们去帮忙了。”

琴儿的声音极小,也不敢抬眼正眼看晚晴,只是偷偷摸摸的瞅一眼。

晚晴冷冷道:“怎么,琴儿妹妹也听说了今天乔家提亲的事,所以,现在也瞧不上我这个大脚的姐姐,正眼也不看姐姐了?”

琴儿立刻一颤。头猛的低下。

“不,怎么会呢,怎么会……”

晚晴勾了勾嘴角,“是么,我还以为琴儿妹妹是瞧不上我,所以,只是斜眼望我……”

晚晴立刻抬头,直直的看着晚晴,“不是,决不是……”

“不是最好。”晚晴移开目光,转身继续向自己院里走去,“不知道琴儿妹妹找我有什么事?”

琴儿紧跟着走了两步,看着晚晴的后脑勺,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琴儿知道家里最近艰难。琴儿没用,可是,也想替家里分忧……姐姐……”

晚晴脚下猛的一停,回身,上下打量着琴儿。好像看什么稀奇物事一般。

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笑着点头。

“琴儿妹妹到是提醒了我。”晚晴坏坏的笑着,“也许,把琴儿妹妹许给乔家,还能要一大笔彩礼呢!”

“不。”琴儿的声音有些尖锐。

晚晴眼睛轻眯。

琴儿立刻轻轻的退了两步,头也轻轻的摇着。“姐姐,琴儿可以少吃少穿,琴儿还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帮姐姐任何事情。可是,可是琴儿不要嫁。”

晚晴微微挑眉。没想到,胆小的琴儿居然会有今天的坚持。

“又不是我说了算了,人家还不知道瞧不瞧得上你呢!”

晚晴挥挥手,“不过,你到是提醒了我。既然你自愿要帮忙,那明儿个,我就去找点绣活回来,就算赚得不多,好歹也是银子,可以补贴些家用不是……”

欺负琴儿有理(二)

欺负琴儿有理(二)

“是。谢谢姐姐。”

琴儿立刻松了口气。

晚晴勾了嘴角,轻轻的笑了笑,进到院子里,也不请琴儿坐下,“行了,既然这样,你就回去吧,我这可是累了,要先睡一会儿。”

琴儿立刻一刻也不敢留,转身便离开。

晚晴到不急着进屋了,只是望着琴儿每走一段路,便轻轻揉揉腿。再走一段路,便干脆坐在边上歇着,不停的揉脚。

不由轻轻的摇头。

突然,她轻轻转身,对着自己的屋顶轻道:“喂,有没有什么轻松赚钱的活计介绍给我的?”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一个黑衣身影慢慢从屋顶飘落。不是绝心又是谁。

“她很胆小。”绝心看着远处的琴儿,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担心,很淡。

晚晴耸耸肩,斜了他一眼,邪邪的笑了笑,“小白兔一个,天生就是用来让人欺负的。”

绝心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她很可怜。”

晚晴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堂堂绝心是无心的呢,原来,也有怜悯之心啊!”

晚晴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说起来,我这个妹妹虽然胆小了些,可长的怯怯的,还真是惹人怜爱……”又斜了绝心一眼。

“……”

绝心扫了她一眼,眼里有着淡淡的防备。

与晚晴相处时间长了,他可是深切的明白,眼前的小女孩,决不可轻看。

而且,他自己也明白,虽然现在,他们算是合作伙伴,默契越来越好。

但是,他曾跟她抢东西的事,虽然他总想忘记,但是,他知道,晚晴却没有忘记。

这个小女孩的记性特别好,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可因为他们现在是伙伴,她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平时的一些恶作剧,却总是不断。

“对了,今天青波府的乔家,今天来提亲了。”

绝心正满心的防备,晚晴却猛的转开话题。

绝心只是挑了挑眉,并不接话。

“你猜,乔家向谁提亲?”

欺负琴儿有理(三)

欺负琴儿有理(三)

“你。”

晚晴笑了笑,“你的消息到是灵通。”

“我没有去打听,而是,乔家向来无利不起早,萧家现在没什么让他们图谋的。唯一的,便只有你与玉器行的关系,王雪莹的雕玉技术,别说青波府,就是在整个凤鸣国,也决对是一流。”

“而乔家,对于玉器这行,早已图谋,现在,有这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晚晴勾了勾嘴角,“跟我想得差不多。不过,你却是猜错了。”

绝心看向晚晴的眼里露出淡淡的疑惑。

“乔家,并没有向我求亲,而是向……”说到这里,晚晴看向远处的琴儿。

“人家可是看中了我们家的琴儿妹妹。”晚晴笑了笑,“不过,我到也是他家要的人这一,不过是,琴儿妹妹是妻,我是妾……”

说完,晚晴又扫了一眼绝心。见他眼里几乎控制不住的怒气,不由又是偷偷一笑。

“唉!”晚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起来,那乔大少,对我们家琴儿妹妹还真是有心。知道琴儿胆小,怕娶回去没有伴,所以,又要我过去陪伴琴儿。”

说到这里,晚晴脸色突然一变,变得恶气狠狠。

“他也不看看我萧晚晴是什么人,居然敢让我做妾……”

扫了绝心一眼,“更可恨的是,居然只是顺带,凭什么琴儿做妻,而我却只能作妾?”

“你说,我是不是比琴儿丑?”

晚晴指着自己的小脸,一脸气愤的瞪着绝心,那恶狠狠的气势,大有绝心要是敢点头,她就要噬其肉,饮其血的狠劲。

绝心立刻摇头。

事实上,不用晚晴这么逼,他也会摇头。

她们两人都还是小女孩,小女孩子,美不美,漂不漂亮根本没什么差,可是,晚晴长得很可爱,而且,她就像是太阳,永远充满热力,活力,照耀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跟她在一起的,都不自觉的被她吸引,跟着好一起快乐。

欺负琴儿有理(四)

欺负琴儿有理(四)

而琴儿却像是月亮,温和清淡,远远的看着,也许觉得温和华美,但是,一靠近了,便会有被冻伤的可能。

她胆小,更加的防备,任何人都别想靠她太近。一有人意图靠近,她便会躲得远远的。

她吸收了太阳的光芒,可是,却只温暖她自己,紧紧的,一丝一毫不愿放射出来,分一点给别人。

这就是她们的区别。可是,谁美谁丑?他分不清,但是,他知道,他总是不自觉的追逐着太阳,至于月亮,那是他的责任。

“是吧,是吧,明明我不比琴儿丑,而且,我也比琴儿对乔家有用是不是?”

绝心点点头,事实上,的确如此。

“可是,乔家却要琴儿做妻,要我作妾,你说,是不是很不对劲?”

“是。”

“所以,一定是琴儿跟那个乔天楚设计我。”晚晴两眼眯着,用力的咬牙切齿。

绝心两眼微睁,面巾下的脸露出淡淡的讶异。

晚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我跟你说,琴儿以前就跟那个乔天楚很好。还……那个乔天楚居然拿钱出来把东西又买了回去,当着我的面送给了琴儿。”

“你说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不寻常?”

绝心没有点头,只是眉头却皱了起来。乔天楚曾私闯琴儿的小楼香闺。

“可是,她之前说,她不愿意嫁与乔家。”

绝心仍是冷静的指着刚才琴儿说的话。

晚晴冷哼一声,“是哦,那是因为我没去咩。那个乔天楚一定是告诉琴儿,等将来我们姐妹俩一起嫁过去之后,她是妻,我是妾,那她那个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欺负我了。”

绝心没有说话。只是,他开始想,晚晴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到底想说明什么?

不过,晚晴接下来的一句话,他便懂了。

晚晴说,“你看吧,这个琴儿虽然胆小,可是,却是很有心机的,处处都想着算计我,欺负我。而且,她表面装得很柔弱,却在背地里暗算我。”

欺负琴儿有理(五)

欺负琴儿有理(五)

“原来,我家请了个女仪,也被她收买,我稍微对她一点不好,她就让女仪千百倍的还回来,让我受了多少罪……”

“所以,她根本不可怜,我现在就算欺负她,也完全是理所应当……谁让她以前那么欺负我来着。现在还联合乔天楚一起来羞辱我。”

绝心眼睛这一回是彻底睁大了,比原来大了一半不止。

只是,他看着晚晴,久久无语。

人可以无耻,但是,这么无耻的颠倒黑白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而晚晴的话,还没说完。

“更让人生气的是,想你也是知道,我跟我娘,因为她娘的关系,被拆得夫离子散,一个千金小姐,萧家的大夫人,却不得不孤儿寡母的在小村子里受了六七年的罪。可怜那个时候,我娘还怀着我……一个女人家……唉……”

“那吃糠咽菜的日子我就不说了。我爹是个有良心的人,一直等到她娘过世了,才将我可怜的娘接回来,我也才得以到这萧家。”

“虽然我是后来才知道,她有个哥哥,而且,她那个不负责任又没种的哥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居然玩离家出走,还到我家去,让我将一个什么锁片送给我爹。”

“我那时哪知道这些,我爹见那锁片反正没人要,还被人嫌弃,就给了我。谁知道一到这里,被琴儿看到了。她就整天盯着我那锁片。”

“她是青波府里土生土长的,自然这府里的人都听她的,所以就一起来欺负我这个外来户……”说到这里,晚晴突然靠向绝心,又恶狠狠的问道:“你说,我现在稍稍回报她一点,是不是有理?”

绝心无语,这头怎么也点不下去。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点头,晚晴大概不会放过他。

可明知道她在颠倒黑白,明知道……他还是点不了头。

晚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一转头,却又变了张脸,一副我很了解的样子。

欺负琴儿有理(六)

欺负琴儿有理(六)

“其实,我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琴儿。”话音一转,再次恶狠狠的,“要怪就怪她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

绝心黯然,眼里却有不服。

晚晴只当没看到他眼里的不服,继续像是报怨一般的说道:

“我听说哦,她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是因为恨着我爹所以才离家出走的。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好恨的?”

“恨我爹负了他娘?拜托哦,他娘嫁进萧家的时候,就知道我爹一颗心都在我娘身上,他娘自己都一点不在意了,他还介意个什么劲。再者说了,他娘是病死的,又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要真是这么论起来,那我娘又该恨谁?因为他娘的关系,害得我们母子三人受了这么多的罪,我们又该恨谁……”

“这种事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就算是谁有错,又关他一个小小子什么事,非常恨这个恨那个的……你说是不是很过份。现在还因为这样,让琴儿变得这么邪恶,整天以欺负我为乐……”

绝心突然眼睛一闭,转身便要往外走。

晚晴却一把拉住他,“唉,你别走啊,难得我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倾吐一下,你居然就这么走……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听人说事怎么可以听一半就走吗…真是跟琴儿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有的一比。”

话音再次一转,“你说,我欺负琴儿是不是有理?虽然不怪琴儿,可是,应该怪她的哥哥,她这是代哥受罚。你说对不对?”

绝心慢慢的睁开眼,看向晚晴,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错的,是她的哥哥。”

晚晴立刻笑着用力点头,“没错,就是该怪他。”

远处,琴儿大概休息够了,慢慢起身,再次慢慢的,向她自己的小楼方向走去。

晚晴看了又看,突然叹了一声,“可惜,我实在不喜欢那个乔天楚,不然,琴儿嫁过去,到也不错。就那双小脚哦!在现在的萧家,实在够呛……”

绝心的行动(一)

安全第一(一)

至于什么够呛,晚晴并没有再说,只是,稍微想一想便也明白的。

若是以前的萧家,琴儿缠了足,再去上女学,将来找个同样的门当户对的人家,一切顺理成章。

可以萧家现在的情形,是没有能力送她去上女学了,也别想再找一个门当户对人家。一切,都不再顺理成章。

绝心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望了望琴儿离去的方向。

晚晴与他一起看着。直到琴儿离开他们的视线,才慢慢转身,看向绝心。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么?”

绝心轻轻的扫了她一眼,“我要到外地去一阵,大概,一个月回来。”

“哦。”晚晴并不十分在意。

这种事,很自然,她因为自身的关系,不能接在外地的生意,可是别的猎人可以,事实上,很多的生意都是在外地。

经常去外地并没什么特别。

绝心望了晚晴一眼,终于还是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别接生意。”顿了一下,才又道:“如果缺银子……我那里有。”

晚晴挑了挑眉,脸上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么?”

绝心眼里闪过一丝赫然,闪开目光,才淡淡的说道:“最近,不太平。”

晚晴只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欲说,也不勉强。只是点头,“好,反正最近也不缺银子。”

她不是莽撞的笨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想来绝心也不会无的放矢,最主要的是,她的信条,刺激要追求的。但是,小命更重要。

有危险的事,她从不做。

“还有,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如何?”

“江湖上并没有关于苏萧的大消息,只知道,她在两个月前,进了百草堂。”

“百草堂?什么地方?药房么?”

绝心扫了她一眼,摇头,“百草堂,他们不卖药,只卖命。”

晚晴皱眉,“我师傅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她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绝心的行动(二)

绝心的行动(二)

晚晴心中暗猜,难道,蓝婆婆会突然失常离去,就是因为师傅去了百草堂的原因。

“这百草堂到底什么地方?”

绝心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

不过,看了一眼晚晴,难得的严肃的说道:“百草堂在江湖上虽然声名不响,但是,里面的人都是高手。不是你能招惹的。、”

晚晴白了他一眼,转身向屋里走去,“你以为我会去招惹他们?”

“你不会么?”

晚晴脚下停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天,再次向前,“不会。”

绝心仍是怀疑的看着晚晴。

晚晴无奈的只得停在门边,无奈的看着绝心。“我师傅和蓝婆婆都不告诉我,自然是不想我去淌这浑水。虽然作为弟子,不为师傅解难,有点说不过去,可是,师命不可为。”

“更何况,你也说了,他们都是高手,并不是我现在能招惹得了的。我又何苦去添乱?”

“最主要的是,我现在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整个萧家要照顾。所以,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安全第一。”

绝心无语的看着晚晴,听着她冷静的条条理理的说着话。

终于还是一转身,向着晚晴的院墙走去,到了墙下一跳,人已跃了出去。

晚晴却又开始沉思起来。

也不知道她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个小子有没有听进去。

事实证明,绝心听进去了。只是,并没有像晚晴所设想的那样,回到萧家。

而是……

“听说,乔家的公子,昨天被人将头发给削去了……”一大早,她刚到玉器行,颜小夕立刻过来八卦。

晚晴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这个绝心的手段还真是有些偏激。

不过,再一想,这个小子一向比较偏激的。因为恨萧统文,所以,便将萧家弄得一无所有……

说起来,这样的人,其实相当危险,对你好的时候,就全心全意,掏心掏肺,若是不好,便是不死不休。

他对亲人尚且如此了,何况是仇人。

不过,“真痛快。”

……

十年匆匆(一)

十年匆匆(一)

从那之后,乔家再不曾上过萧家的门。

晚晴到是遇到过几次乔天楚,每一次,都是隔得远远的,乔天楚便躲了开去,只是晚晴总觉得,他隔着很远看她的目光有些诡异。

晚晴曾一度觉得疑惑,他是一个大男人,没了头发,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直到后来的某一日,她在做上晚上生意的时候,无意间听到。

原来,乔天楚被剃光的,不只是头发,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毛发……

于是,晚晴非常无语的懂了。

于是,晚晴再见到绝心时,总是用非常诡异的目光看他。以至于,绝心每次都异常不安。

不管那乔天楚如何,对晚晴来说,这结果都算非常好。

从那之后,晚晴的生活又有一个繁忙而规律的平静。

白天便在玉器行里学雕刻,灵感来了,便画些样式。每天的中午饭都在玉器行里用。

晚晴学得很用心,而且,非常有天份。

用王雪莹的话来说,晚晴很有天份,她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便将王雪莹的手艺都学了去。

当然,只是强记下来,她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熟练的运用那些技巧。

而那时,她刻的玉器便有模有样,她的成品,在玉器行里,已是与王雪莹同一价位的了。

至于她画的样式,更是独特,受众多客人的吹捧,让玉器行的生意蒸蒸日上。

颜小夕她们还合计着,要在别处开分店,还开玩笑说:

“这样,就算你不在青波府,到了别的地方,也有我们的店……”三人已将晚晴完全当成了自己人。而在这三年中,晚晴刻的东西一直也在店里出售,从一开始最普通的低价位,到现在,万金难求的精品……

也因为如此,这些年,晚晴在玉器行里,分得了不少钱。

到了傍晚回萧府,每一天回去,都能带些银钱给红云,她学乖了,不再直接拿金子给红云,也不会一下拿那么多。

十年匆匆(二)

十年匆匆(二)

萧统文的病在晚晴用金子硬堆之下,终于渐渐的好了。

可是,因为这一次的事,让他有些心灰意懒,对于恢复萧家的荣华,并不十分的热心。

只想着,一家老小,聚在一处,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

若不是这萧家的大宅子不能舍弃,晚晴很怀疑,他会带着一家老小,去乡下过日去。

也因此,他对生意再不上心,到是洛华和洛英两人,用着晚晴赚回来的钱,一点点的,弄了些生意。

开始只是极小的小买卖。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对生意上的事越来越熟悉,而晚晴也因为手艺越来越好,玉器行那边分得的钱越来越多。

从而让生意慢慢的越来越大。

只是,总还是不比萧家曾经的规模。不过,让人高兴的是,生意在不断的成长着。一如他们的年龄和见识。

琴儿终于得以去了女学。

由她的干娘,梁女仪出钱出面送她去的。

只可惜,就算她有个还挺了不起的干娘,可毕竟萧家是没落了。

女学里的那些个小姐可是好相与的,琴儿自己又胆小懦弱,在女学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后来,晚晴干脆找了个由头,让她退回来。

对于晚晴对她做的事,她从来也不敢开口说什么的,所以,便当真再不去女学。

晚晴更是一举,将她缠在脚上的布也给抢了,一把火烧了。

琴儿终于有了些反应,听说是哭了半日。最终还是消停了。

这些事,萧家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有人替琴儿说任何话。

连萧统文,都半句话也没说。

琴儿回到萧家之后,晚晴再次将当初绝心替她找的绣活拿给她做。初时,更因为家里人手不够,让她去厨房里帮忙。

琴儿,到是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灰姑娘了。

这些事都只是萧家关起门来的私事。

可是,青波府里许多无聊人士都好盯着这些私事。所以,不过一两年功夫而已。晚晴的恶名,便已名满青波府了。

十年匆匆(三)

十年匆匆(三)

晚晴的恶名,在三夫人向老太爷讨休书离府时,达到了最高峰。

简直到了整个青波府无人不知无不晓的地步。

事情,是这样的发生的。

话说那三夫人,那晚因为晚晴的一通喊吓,到是老实了一段时间。

更也是因为,她还是想看看,萧家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名了。

直到,琴儿从女学里退出来,她才彻底相信。因为,她相信,萧家决不会拿自己的女儿终身来演戏给她看。

于是,她一合计,自己的私房钱,再加上,这么多年,她弄出去的那些钱。

也够她自己自在逍遥的了。最主要的是,虽然萧统财长得是不错,但实在是一个花花公子。从来也不在她身上花心思。

她在外面早已有了人。这个时候,便正好求去。

向老太爷讨休书,很顺当。老太爷对这三儿媳本没什么感观。一切,都只是因为老太太喜欢。

现在,既然三儿子做下这等事情,如今下落不明,居然她求去,他也不拦着。

本来,三夫人要是去了,也不会有任何事,只是,她要去了,却要把三房的两儿两女和两个妾一起带走。

#奇#这可就让萧家上上下下皱眉了。

#书#而晚晴更是火大。因为,这个邬美兮带着那两个妾和两个女儿,根本就没打什么好心思。

她想着,那两个妾要带出去侍候她,两个女儿更是准备到了必要的时候,用来应急。

于是,当萧家上下都不同意邬美兮带人走,而邬美兮又大吵大闹不可开交的时候。

她实在是忍不住。便跳了出来。

她一把将洛雨、洛雪和两个妾拉了回来。

分水刺直直的指着邬美兮,“你要带你儿子走,萧家没意见,我们乐得少养两个废物。可是,你要是敢打萧家的女儿的注意,我就让你今天花着脸出去。”

邬美兮本来看到晚晴便心虚,再见到分水刺,更是胆寒。

只是,对于晚晴说的,让邬美兮带走两个儿子,老太爷却是不高兴。

十年匆匆(四)

十年匆匆(四)

那是萧家的子孙,怎么可以落到外面去。

不过,晚晴一句话,便让老太爷彻底消音了。连邬美兮,也拿着休书,灰溜溜的走了。

她说,“老太爷,你确信,那两个废物,是萧家的血脉么?”

虽然是问句,可是,已透露了太多禁忌。

老太爷不用多问,只要见到邬美兮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便已明白一切。

老太爷颤微微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萧家上上下下,无人再开口。

只是,晚晴的恶名,再次远扬。更上一层楼。

一个敢拿着武器要挟长辈的女子,一个敢出口说这些禁忌之语的女子。

一个欺压幼妹又贪财如命的女子……尤其,她还是一个大足女,一个力大如牛的大足女……

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让她的恶名达到一个层次,几十年都无人能超越。

至于留下来,个个到是高兴。

晚晴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妾,都曾是邬美兮的丫环,那萧三爷,还真是一只吃窝边草的兔子。

她们在邬美兮面前,从来也没有身份地位,一直都是受尽欺负的。

邬美兮要她们跟着,她们不敢反对。若是萧家没人替她们出头,她们便只能跟着去了。

至于结果……她们是想也不敢想的。

现在,对于晚晴,自然是感恩待德。

晚晴到是没放在心上,而且,她也实在没时间去管她们。反正是萧家的事情,有红云和洛英在。

那洛雨洛雪两个因为是妾生女,原来又有邬美兮在上面压着,两个小丫头实在是什么都不会,除了规矩学得好,琴棋书画,样样不会。

无奈,萧家现在也请不起女仪,刚好琴儿从女学下来,便干脆让她们三人一起。一起做些绣活,也是让琴儿再教她们两人些琴棋书画,虽然不要她们去考状元,可好歹,也扫扫盲……

再大些了,因为洛英做生意有些忙不过来,三人便又一起跟了洛英去帮忙。三人虽然性格各不同,到是在生意上,各有天分。成了洛英的好帮手。

就连胆小懦弱的琴儿,居然也在管帐方面是一把好手。

十年匆匆(四)

十年匆匆(四)

那是萧家的子孙,怎么可以落到外面去。

不过,晚晴一句话,便让老太爷彻底消音了。连邬美兮,也拿着休书,灰溜溜的走了。

她说,“老太爷,你确信,那两个废物,是萧家的血脉么?”

虽然是问句,可是,已透露了太多禁忌。

老太爷不用多问,只要见到邬美兮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便已明白一切。

老太爷颤微微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萧家上上下下,无人再开口。

只是,晚晴的恶名,再次远扬。更上一层楼。

一个敢拿着武器要挟长辈的女子,一个敢出口说这些禁忌之语的女子。

一个欺压幼妹又贪财如命的女子……尤其,她还是一个大足女,一个力大如牛的大足女……

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让她的恶名达到一个层次,几十年都无人能超越。

至于留下来,个个到是高兴。

晚晴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妾,都曾是邬美兮的丫环,那萧三爷,还真是一只吃窝边草的兔子。

她们在邬美兮面前,从来也没有身份地位,一直都是受尽欺负的。

邬美兮要她们跟着,她们不敢反对。若是萧家没人替她们出头,她们便只能跟着去了。

至于结果……她们是想也不敢想的。

现在,对于晚晴,自然是感恩待德。

晚晴到是没放在心上,而且,她也实在没时间去管她们。反正是萧家的事情,有红云和洛英在。

那洛雨洛雪两个因为是妾生女,原来又有邬美兮在上面压着,两个小丫头实在是什么都不会,除了规矩学得好,琴棋书画,样样不会。

无奈,萧家现在也请不起女仪,刚好琴儿从女学下来,便干脆让她们三人一起。一起做些绣活,也是让琴儿再教她们两人些琴棋书画,虽然不要她们去考状元,可好歹,也扫扫盲……

再大些了,因为洛英做生意有些忙不过来,三人便又一起跟了洛英去帮忙。三人虽然性格各不同,到是在生意上,各有天分。成了洛英的好帮手。

就连胆小懦弱的琴儿,居然也在管帐方面是一把好手。

十年匆匆(五)

十年匆匆(五)

最让晚晴不解的,是赵燕这个人的去处,从萧统文出事的那一天起,晚晴就不曾再见他出现过。萧统文也绝口不提他的去处,就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般。

晚上,晚晴仍然去接生意做。虽然并不常有生意,有时十天半个月才接一次,有时甚至是半年才会有生意。而且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做成,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与绝心的默契却越来越好。

至从两人合秋之后,绝心便一直没有再提起他说的那个大生意的事,他不提,晚晴也乐得装作忘记这件事。

而且,因为早早的知道他是谁,所以,每一次拖着他一起去做生意时,最苦最累的活都丢给他,在分钱的时候,她总是拿大头。而这一切,她做得非常心安理得。

她更是三不五时的朝他借点银子,几年下来,晚晴早已忘记跟他借了多少,既然对方不算计,她又何必小气呢!不过,她曾偷偷估算了一下,大概比她这么多年赚得可能还要多。

“唉,得把这位大爷侍侯好才行啊,不然,哪天他要突然要帐,我可还不起。”晚晴最后感叹着,同时庆幸,还好,没有签什么字据。反正,打一开始,她就准备赖帐的。

那绝心到也厚道,不管晚晴怎么对他,他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是,该他做的他都做了,不该他做的,也做了不少。

尤其是,在晚晴每一次欺负琴儿之后,他总要多做那么点什么事。

这让晚晴相当郁闷,不过,晚晴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发现他那点小情绪之后,居然越发多频率的欺负起琴儿来。

可能是,她想逼他露出身份来找她谈一次。

或者,更想逼他回家,挑起萧家现在的一切……

可惜,十年了,她从来没成功过,到是每次她要是逼得狠了点,他便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一阵子,或者用诡异的眼神看她。

很让晚晴郁闷。

十年匆匆(六)

十年匆匆(六)

日子很忙碌,可是也很充实,至少对于晚晴这样的天性活泼的人来说,一点不觉得累,反而觉得丰富多彩。

转眼间,萧家第三家店铺已经开张,而晚晴,也已经十六岁了。

“这一店铺子,应该是二妹妹的了。”洛英将一叠帐本丢到晚晴面前,两手叉腰,几年的历练,洛英已不是往日的小女孩,而是一整个女强人,那两眼一瞪,还真有些吓唬人。

“大姐!”晚晴手抚头,非常没小姐样的坐在一张榻上,她就知道,今天洛英让她来没好事。

“什么都不用说。当年开铺子的时候,你说洛华是男子,男子不该无业,可以,我依你,第二间铺子,你说我是长姐,我也依你,现在,轮也轮到你了吧。”

晚晴失笑,“拜托大姐,人家嘛都是抢家业抢得头破血流,你到好,大好家业往外推。”晚晴实在有一种苦口婆心的感觉。

“要我说,你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就算不替自己考虑,好歹也替你亲弟弟捞点好处不是,这种好事,当然是留给自己的亲弟弟才是。”

开玩笑,她从来没想过要一直留在萧家,要是再接手萧家的产业,她还走不走了,拖了近十年,她已经够郁闷的了。现在眼看萧家一切欣欣向荣,正是她离开的好时机。

“可是。”洛英无奈的坐了下下,一脸不甘的瞪着晚晴,“华弟至从弃文从医,一心只想像我爹那样,四处送医送药,别说有家业他也不会管,就算他接手了,只怕也会被他给败光。”

晚晴偷笑,果然是亲姐弟,够了解的。“话说回来,他,也该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吧?”

洛英一听,果然,眼睛一亮,可又猛的泄气,“别提了,那小子去了南州,没有一两个月是不会回来了。”猛的将帐册往晚晴面前一推,“不管了,这一次,你必须得接收。”

晚晴扫了一眼帐册,皱起眉头,这还真是个大麻烦。

十年匆匆(七)

十年匆匆(七)

她知道,洛英也想离开,当年二叔二婶虽说无性命之忧,可是却并没有回来,这么多年来,也毫无音讯,洛英和洛华两人一直想去寻找,可当年他们还小,又因为当时的萧家实在需要他们。

现在,洛华弃文从医,遵了父职,其实也只是为了方便寻找父母。据她所说,洛华至从出外行医,每年都会去一趟双龙城的。

洛英也想去,可那个时候,她是萧家最大的女儿,很多事都得她去做,二来,她是女子,又缠了足,没有钱势支撑,她是寸步难行。

“洛雨,洛雪呢?让她们接手总行吧!”

“她们两到是可以,但我怕大伯大伯母不同意。”洛英也考虑过,但洛雨洛雪是三房的人,虽然三房现在没有……但终是忌讳,三房当年可是分出去的。

晚晴泄气,“那就只有琴儿了。”

洛英也是泄气,恨恨的白了她一眼,“我是要找一个可以将这些事撑起来的人,不是找一个名头。否则,我自己顶着就是?你也不用这么推三阻四的。”

琴儿管帐决对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出来撑场子……见个人连话都没胆说,要怎么做生意?

“那到也是。”

两人再次无语相对,不住叹息。好一会儿,晚晴才突然想起什么,一脸不怀好意的冲着洛英笑。

“你,你干什么?笑得怪怪的。”

“今天早上,我听到我娘跟我爹说……”

“说什么?”

“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洛英一怔,随即又不在意的挥挥手,漫不经心的说道:

“说起来,刚才乔天楚来祝贺的时候,还问起过我,你愿不愿意嫁给他呢?”

晚晴嗤笑,“怎么,这回是嫁了?不是作妾么?”

“算了,就交给琴儿,她虽然懦弱了些,却并不笨,再洛雪,洛雨两人帮衬着,应该不会有问题,就算有什么,不是还有我爹么?他老人家虽然不管闲事,可这生意场上的事,却是门清,有需要,他一定不会旁观。”

十年匆匆(八)

十年匆匆(八)

晚晴不想跟洛英在这里互揭短,明知对方谁都不想接,那不如将这烫手山芋推到外面去。

洛英抚掌轻笑,“就这么办。”

“理由呢?”一般的东西,说给也就给了,这可是萧家的财业,虽说只是三间铺子,可是却是目前萧家能来钱的唯一的途径呢。近十年,洛英她们完全凭自己挣回来的。

“就说,是她们的嫁妆。琴儿,洛雨,洛雪她们三人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不是?”

“那你呢?”

“高堂健在,却下落不明,我哪有脸面成亲。”没错,就是这样,同一个理由用了五六年了,可是却非常有用。而这也是她的心病。

晚晴轻叹,“我们一起跟爹娘说,我陪你去找,如何?”

洛英讽笑了一声,“你自己想离开还要拿我作借口。”

虽然晚晴从来不曾说过,可是,洛英却一直知道,晚晴想要离开。从这么多年,她坚持决不碰萧家的任何生意之时起。她隐隐的猜到,现在,更是明明白白的知道。

晚晴白了她一眼,起身,“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洛英没有留她,知道晚晴对于管理这些家业没兴趣,她并不怨,整个萧家虽然看起来她是最辛苦最累的一个,可她才明,晚晴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她管理的是自己家的产业,自己是老板,所有人看她的脸色,晚晴却在替别人干活,拒红云说,她要替别人干三十年……

这样的牺牲,只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姐妹过上好日子,让萧家过上富足的生活,让她们在成亲的时候,不至于太寒酸,找不到好婆家。

可晚晴虽然不管任何萧家的产业,可是,一旦有事需要人出头时,她又会永远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她不知打退多少次上门寻事的恶棍地痞。

在青波府里,晚晴早已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贤良淑德的名声,有的,只是恶名……

十年匆匆(九)

十年匆匆(九)

她早已不再年幼,晚晴所做的一切,她如何不明白。

只是,她真的很想去寻找爹娘,爹娘失踪多年,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她身为人女,怎么可以贪享荣华,置爹娘不顾?

晚晴去了玉器行,钻进她自己专有的小院子。那院子是从王雪莹的院子里隔出来的,两间房,一堵墙。

两间房,一个是她休息的地方,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另一间是她的工作间,里面也极简单,一桌,一椅,一柜。桌子很大,事实上是,极大。上面放着一个箱子,那是晚晴的工具箱。

箱子里是雕玉用的工具。

晚晴慢慢走进自己的工作间,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白中染青的玉来,慢慢的看着。

这是她的工作习惯,总喜欢观察那些玉,想象着,可以将它刻成什么模样。

有了灵感,再开始设计一些款式,画出来,然后,再动手雕。

晚晴一坐便是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慢慢起身。将画好的款样和那块玉一起,交给颜小夕。

她没有动手雕玉,因为那并不是什么好成色的玉。事实上,晚晴在玉器行里,已升至王雪莹一样的等级,只雕极品的玉。

一般成色的玉,她是不会动手的。

用颜小夕的话来说,整块玉卖出去,还不值她的手工钱。

晚晴失笑之余,却也照做了。

王雪莹曾对她说过,她的技巧已无需再靠不停的雕刻来煅练,需要的,是心情,是灵感,是悟……

晚晴明白她的话,可是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情,那种灵感,那种顿悟。

所以,她的玉器,技巧是顶尖的,设计是无二的。可是,没有灵性。

王雪莹让她自己四处走走,稍稍放下手里的雕刀,慢慢的多摸摸玉,多看看玉,多与玉接触……

晚晴照做,看玉,设计,却不再动手。

至于晚晴画出来的那些设计图……和之前的那块玉,自有其他人负责。

王雪莹又收了两个弟子,都是孤儿,天份不错。

十年匆匆(十)

十年匆匆(十)

晚晴想着自己终会离开,便干危也教她们如何画玉饰,其实就是现代的珠宝设计课程。对晚晴来说,没什么神秘。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那便是不传之密了。

三位老板个个感动不已。对晚晴更是亲如一家。

跟三位老板打过招呼,晚晴离开玉器行。

“咝,真冷!”晚晴抱了抱肩,抬头望天。

又是深冬,马上又要过年了。

她又将长一岁,而她想要离开的心,想要高飞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了。

“怕冷不会多穿两件衣服?”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晚晴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向着小街道一侧的暗巷边走去。

脸上带上淡淡的笑,“哟,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还知道出现啊!”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绝心一遍,晚晴才慢慢的对上对方的眼晴。

没有闻到血腥味,不能证明他没受伤,只能说,他要么没受伤,要么,伤已经好了。

不过,他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他没事了。

说来真是怪怪的。这个绝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匆匆留下一句话,然后便失踪一阵。

过了阵子便再回来。

她很好奇,在绝心这个角色之后,他还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有几次,她曾在他身上闻到血腥味,有时是药味……所以,她也猜到,他的另一个身份,大概也并不简单。

她开口问过,只是,他会给她的,永远只是冷冷的一瞥。无论她怎么逗,怎么缠,他总是不露口封。

无可奈何之下,便只得将这个放在一边。反正,知道他真正是谁就好了。

“你……”

绝心开口,却顿在那一个字上,并没有说下去。

只是,他的眼神中却有着莫名的情绪闪过。

“怎么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

晚晴已经走到他身边。下意识的看向他的手。

绝心手里拎着一个纸包,晚晴一伸手便将纸包夺了过来。

熟练的打开,用力深嗅口气。“好香。”

到底是什么意思?(一)

到底是什么意思?(一)

伴随着赞叹声,晚晴已经伸出一只手,将包里的东西捏起,放进嘴里。

心里却分析着,这是凤鸣国京城才有梭鸭皮,香脆可口,堪称一绝。

晚晴吃过,是落如瑨去京城送货回来时,特意带回来给她们尝尝的。没想到,绝心这一次,也去了京城。

一件厚重的披风落在晚晴的身上,晚晴略显诧异,下意识抬头看绝心。

绝心却错开她的目光,眼底有着淡淡的赧然,被面巾遮挡的脸,更是发着淡淡的热气。

“明天有笔生意,老地方见。”匆匆留下话,绝心快速转身进了暗巷子,三两下便失去了行踪。

晚晴将手里的纸包再次包好,拿出帕子将手细细擦干净。

才伸手去摸身上的披风。

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通体的白色。

连她这个外行人都一眼便看出是极珍贵的。

“怪怪的。”晚晴皱了皱眉,说的是绝心的态度。

绝心并不是第一次送东西给她,事实上,这么多年,她从绝心身上,硬赖的,抢的,偷的,借的。弄了不少好东西来。

每一次,绝心都只是冷冷的拿眼斜看她,从来也没有过今天这种……怪怪的感觉。

晚晴扯了扯披风。“到是暖和的很。来得实在及时。”

对于接受绝心的东西,晚晴可是一点不觉不好意思,哪怕明知道这件披风应该很贵重。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实在是,拿绝心的东西,已经成了自然。

晚晴继续向萧府的方向而去,可只走了几步,她却猛的停了下来。皱着眉,若有所思。

“呃,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把东西送出来……”细细一想,还真是。

向来,都是他有什么好东西被她无意发现,然后想尽办法的弄过来。

因为,她一直相信,那是绝心故意的想要帮衬一下萧家。否则,他大可将所有好东西都藏起来。

这么多年,晚晴并没有去察探决心住在哪里,与她分手后的行踪。

到底是什么意思?(二)

到底是什么意思?(二)

只要他愿意,她可以一点好处也捞不到。可这么多年,他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她会心动的东西,包括金银。

可是,主动的,在她还没有开口,甚至没发现之前,便将东西送出来……这还真是第一次。

这个绝心突然送东西给她干么?

“怪怪的。”晚晴再次嘀咕着。

不过,摸摸身上的不知名的毛皮披风,不只身上,连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

其实,这个绝心除了有些别扭,有些死不悔改,有些死要面子……其实还是非常不错的。

虽然之前对萧家的一切实在太狠了些。

可现在看来,其实那也不可不谓是一个好办法。至少现在看来,过程很让人痛苦。可结局还不错。

萧家并没有真正的一败涂地,可是,萧统文和红云两人现在每日里只要养养花,逗逗鸟,为一些柴米油盐烦烦心。

萧统文不用整日往外跑,有大把的时间留在家里陪妻女。虽然物质生活与以前相比差了些。可两人恩恩爱爱,比以前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老太爷现在整天不是出去找个寺庙,吃素念佛,便是在自己院子里,与小丫环,不,现在已经是大丫环末末,一起下下棋,作作画。

再不见他暴躁打人。

说起来,那个叫末末的丫环到是功不可没。

只是可怜一个老太太,早早的去了。算是唯一的缺撼。

三房虽然算是家破人亡。可现在想来,当年就算没有这件事,以萧统财的所作所为,以邬美兮的所作为所,家破人亡,也是早晚的事。

而且,到那个时候,只怕并不比现在的结果更好。

所以,对于当年的那些变故,晚晴早已不再怪任何人。

事实上是,除了一开始她对幕后的人有些不满,有些痛恨之外,后来她也想明白了。

那个人就算是针对萧家作任何事,她也是没有立场去怪罪他。

有因必有果,万事皆有缘头。如今的果,必定是当年的因所造成的。至于是什么因,承受这一切的人,自该懂得。

到底是什么意思?(三)

到底是什么意思?(三)

最主要的是,虽然她也承受了这一切,可是,她同样的也得了萧家的照拂,红云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恩。

得其恩情,在危难之时,自然也要承受其罪。

所以,她不怨了。

但是,这么多年,她仍是不明白这个绝心。

相处的时间越久,越是看不懂这个人。

“难道他是为了贿赂我,让我对琴儿好一些?”晚晴皱眉猜测。

可是,他应该不知道,她早就识破他的身份了吧!

那他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不懂,实在是猜不透,尤其是想到他之前那眼神,更是让她云里雾里,彻底迷糊了。

回到萧家,众人早已用过晚膳,该休息的也都早已休息。

晚晴回到自己的院子,还没坐下来,洛英便到了。

“今儿怎么这么晚?”话刚说完,人已凑到晚晴身边,伸手便撩起她身上的披风。

一脸的惊讶,“咦?”

“怎么了?”

“这是雪狐的皮毛所制?”

洛英的脸上也有些不确定,只见她用手轻轻的搓了又搓,甚至还拿到鼻尖闻了闻。

“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别人送的。”晚晴将披风解下,直接塞进洛英的怀里,让她慢慢研究。

“谁送你的。”洛英却对披风失了兴趣,反而对晚晴话里的送衣人好奇起来。

那脸上的兴奋,就像是她谈成第一笔生意时的兴奋。

“一个朋友。你不认识。”

晚晴将绝心送的梭鸭皮拿出来。叫来小秋,“烫壶热酒,再弄两个小菜。”

说完又看向洛英,“既然让你赶上了,就一起喝点吧。”

洛英白了她一眼,“要是让大伯母知道你饮酒,又要责骂你了。”

“那就不让她知道喽。”晚晴并不好酒,只是,这样的天气实在太冷。喝一点暖暖身子。而且,今天不用出去做生意,喝一点好酣睡。

“你哪个朋友,是做什么的?姓甚名谁?家中还有什么人……”洛英将披风小心叠好,放到晚晴的床榻上,坐回晚晴的对面,才又再问。

到底是什么意思?(四)

到底是什么意思?(四)

晚晴偷偷呻吟一声,她怎么还记着这茬。

“天啊,大姐,你才十九岁,不是九十岁,怎么这么啰嗦……”

洛英不客气的瞪了她一眼,“好啊,你不说也无妨,回头我跟大伯母说说去。让她来问你。”

晚晴直接翻了个白眼睛,非常无力的瞪着洛英。

“说了你也不认识啊!”

“没关系,多说说,自然就认识了。”

洛英立刻笑着接口。

晚晴眨眨眼,显得非常无奈,“他叫绝心,至于做什么的?嗯,我知道的,他是一个猎人,家中还有什么人,他没告诉我。”

洛英皱眉,“猎人啊!”

“猎人怎么了?”晚晴忽闪着大眼,看着洛英。

“不,没怎么,虽然清苦些,但是也是靠自己本事养活自己,也是……”洛英眉头仍然皱着,不再,看看向那披风,又道:“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猎户,能够打到这么多的雪狐……”

最主要的是,看来这猎户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清苦贫穷,否则,这样的一件披风,他怎么会舍得拿出来。

既然拿出来了,一定是对晚晴有着十二分的真心。

便是这真心,她也不会反对。

最主要的是,萧家的人现在不同往日,他们看重的,不再是一个人家里有多少钱,而是,心意和品性。

像萧三爷那样的,长得再好,家底再厚,也决不是女子的良配。

“既然你受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是不是找个日子,请人到家里来,让大伯,大伯母也瞧瞧?”

晩晴眨眼,“为么要他们瞧瞧?”她交的朋友,他们还会不放心吗?

最主要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她晚上去当猎人的事,要是她突然带个猎人回家,爹娘要怎么想?

她这么多年又瞒个什么劲?

洛英却是嗔瞪了她一眼,“你既然选了这人,不让大伯、大伯母瞧过,将来如何谈婚论嫁。”

“呃!”晚晴猛的睁大眼睛,用力的瞪着洛英。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没憋死。

到底是什么意思?(五)

到底是什么意思?(五)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用力的咳了几声,才一脸惊疑的看着洛英。

“你说什么?谈婚论嫁?谁跟谁?”

“当然是你跟你那位朋友。”洛英轻嗔了她一眼,“若是未谈婚论嫁,男子又怎么可以送女子衣物,女子更不该受的……你又不是那不懂规矩的人,既然受了,自然……”

晚晴立刻无语,无奈,无声的张大了嘴巴。

是啊,她是个懂规矩的人,经过洛英这么一提醒,也记起了,男女大防之中,的确有这么一条规矩。

可是,她忘记了。

而且,那个人是绝心耶,是萧洛阳耶,是琴儿的哥哥耶,是萧家的儿子耶。

这能一样吗,从一开始,她就把他当作是自己人,一家人。

晚晴突的皱起眉。那个绝心应该也懂这规矩的吧。那他送干嘛送衣服给她……

再一想,晚晴到是恍然大悟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绝心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当然是因为知道她是他的妹妹,所以才会这么送出手。所以,他并没违了什么规矩。

想通了,晚晴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正好小夏将酒菜热好送了上来。

“行了,这里不用你侍候了,你回家吧!”

小夏早在六年前便成了亲,嫁给府里的一个管事,依然住在府里,只是,平日里,仍是在晚晴房里侍候着。

晚晴早早的打发她回去,这么晚了,她家里还有孩子要顾。

其实晚晴是想再换一个人的,只不过,换了小夏,小夏也依然还会是侍候别人,那就不如她使唤着,熟悉,也能照应她几分。

“是。”小夏离开。

晚晴与洛英两人慢慢饮酒吃菜。吃到那梭鸭皮时,洛英又说了一回绝心……

晚晴灌了洛英好多酒,灌得她晕呼呼的,才将话题给止住。

直到洛英带着丫环离开,晚晴才吁了口气。

自己简单梳洗一翻,躺到床上。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

尤其是,看到那在床头的雪狐披风,更是无法闭上双眼。

到底是什么意思?(六)

到底是什么意思?(六)

她是知道,他们有着兄妹的名意,她也知道,绝心知道他们是兄妹。

可是,绝心并不知道她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

那么,绝心在送的时候,又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捏捏眉头,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披风裹在身上,慢慢的踱出房门。

一出门,她便讶异的抬头,不知何时,天空已洋洋洒洒的开始洒着雪花,不大,却很细密。

慢慢的伸出手,任那点点星星的寒意扎进手里,不冷,却痒的出奇。

晚晴轻笑出声,却不再踏出屋门。意外的发现,让她积聚在心口的热气发散了不少,不再那么闷,畅快起来。

管他什么意思,她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晚晴玩了许久,直到雪花变大,直到寒意更深重,直到地面开始铺上了薄薄的白。她才转身回屋。

再次躺倒,酣然入睡。

她没有发觉,在离她不远的一株屋顶上,借着一些树的枝丫,有一个人,不知从何时起,便站在那里。

那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因为酒气而嫣红的双颊,看着她因为飘雪而扬起的灿烂笑颜,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慢慢的淡去。看着她一口口的吐出浊气,心情一点点的变好。

直到她屋里的烛火熄灭,直到她的屋里再没有声息传出。

他才慢慢转身,离开。他的身上已盖了一层的白,他行走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刚离开萧家的范围,黑衣人的身边便又多出来一个人。同样的一身黑衣,看那曼纱的身材,应是女子才对。

黑衣人冷冷的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向前,几经转弯,便消失在那女子面前。

那女子恨恨的瞪了他离去的一眼,又恶狠狠的瞪了萧家大宅子的方向,转身向着黑衣人追了过去。她知道他在哪里,从不怕追丢。

夜,继续无声。雪,继续飘洒,只是越来越大,替人间盖上白色,遮了所有的踪迹,也让所有丑恶,都暂时的被掩埋。

到底是什么意思?(七)

到底是什么意思?(七)

晚晴仍按着她的节奏在生活,早上起床,先练功,用早膳,去玉器行。

“颜姨,早。”

“晚晴来了!快到里面去,你莹姨弄了些热汤,快去喝两碗,这大冷的天……”

“要我说,这样的天,就该挂牌歇业,这么冷,谁还会上门来……”落如瑨哈着热气,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走到晚晴面前,伸手便递给她。

“现在反正没什么好玉要你动手,你就在家里歇着就是。”

晚晴接了热汤,小口的喝着,对于落如瑨的话,却并不答言,只是微微的笑着。

她知道,她们三人都心疼她,这三位老板不知何故,一生未嫁。对于她,说是晚生后辈,其实是像女儿一般疼爱的。

而她背负着多大的重担,她们也全都看在眼里,比萧家的上上下下都看得清楚。

所以,她们也更心疼她。总是找着理由让她歇息。

可也因为这样,让晚晴更加的不安。

因为她总觉得,她要离开她们的日子不远了。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的不安也就越来越强烈。

她想在离开之前,多替她们做一些。多画些花样,或是多雕些玉器。

甚至她还想着,也许,将来就算离开了,依然可以雕一些玉器送回来……

王雪莹也从里面出来,看到晚晴立刻也笑了迎了上来。

只是,她终是比颜小夕两人细心一些,才走到晚晴面前,便诧异的指着晚晴的披风,“好漂亮的雪狐。”

颜小夕和落如瑨听她这么一说,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只是,却终不是洛英那样好奇心重的女孩。只是扫了两眼,什么也没说。

“雪莹姨,今天有什么好料没有?”好料,好玉也。

“没有,好玉难得,一般的,让紫罂和迎月两人练习就够了。”

现在,在玉器行里,王雪莹属于宗师级的,一般情况下是不出手的,有好料,一般也是晚晴动手。

至于她自己,完全看心情。

到底是什么意思?(八)

到底是什么意思?(八)

“我去看看紫罂和迎月。”

晚晴丢下话,便往后面走去。

紫罂和迎月是王雪莹后来收的弟子,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都是十分机灵的小女孩。

不论是在学王雪莹的雕功还是学设计时,都非常用心。而且,也很有天分。

两人需要只是时间的煅练而已。

晚晴去看了她们一会儿,便再次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对于两个师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那两个小孩都是可爱乖巧的孩子,她很喜欢她们,但是,她们相差太大。

不是年龄,而是灵魂和见识。她们之间,有着很深很深的代沟……让她无法与她们有共同语言。

到是对颜小夕她们三人那样的年龄段的人,还能谈得来。

打开柜子,里面有一个红色的盒子。拿出,打开。

那是一块翠绿的玉,是晚晴这么多年来,得到的最好的一块玉。

一直以来,她都将这块玉好好的收着,不敢轻易下手。

将盒子摆到桌子上,晚晴坐在椅子上,她慢慢的将玉捧起,慢慢的,摸着,看着。

雪莹姨说,她需要灵感,需要顿悟,所以,这块玉,她想要有那样的感觉的时候再动手。

可是,她每天都要对着那玉看好一会儿,却叫是没什么感觉。

“晚晴。”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王雪莹从外面进来。

“雪莹姨。”晚晴立刻起身。“有什么事么?”

“晚晴,你可认识一个叫曲岚惜的姑娘?”

晚晴摇头,“不认识,也没听过。”随即皱眉,“怎么了?”

“外面有一位姓曲的姑娘,指名要找你。”王雪莹眉头轻皱,“我以为是你的朋友。可是,又没听你说起来,所以,你夕姨让我来问问,看你要不要见。”

“会不会是来买玉的?”晚晴在这玉器这一行里,虽然极力低调。

可当年因为乔天楚那么一闹,让她还是不小心的出了名。所以,在青波府里,专门找她雕玉的人,也不是没有。

到底是什么意思?(九)

到底是什么意思?(九)

“我是觉得,那女子有些来者不善。”王雪莹脸上有些担忧,看了一眼晚晴桌上的玉,又问,“你要出去看看么?”

晚晴点头,“去。”

为什么不去,既然人家专门来找她,不论善恶,她都得接下。

如果不接,便是给玉器行找麻烦,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将玉收好,与王雪莹一起来到前面。

还离得很远,便听到颜小夕介绍那些玉器的声音。

晚晴与王雪莹对视一眼,便直接撩开厚帘,走了进去。

“晚晴来了,这位曲姑娘找你。”

屋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那女子正单独坐在一侧,脸上一层寒霜,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心情不好。

不管怎么样,都明白着告诉所有人一件事,她,果然是来者不善。找茬来的。

另外一边的,是一个男子,正由颜小夕接待着,在他的面前,摆了好几个盒子,正在介绍的玉器。

也不知这玉器生意是否做成,那男子的面上,也并不十分好看。

晚晴直接走到那曲岚惜面前,也不落座,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子偏爱紫色,从头发上的珠花,到身上的穿的衣服鞋袜,全都以紫色为主色调,看起来,神秘而华丽。

“难怪,果然长得够狐媚。”晚晴还没打量完,便听那女子不屑的语气。

晚晴眉尾挑了挑,勾起唇角,又扫了那女子的脸一眼,便慢慢走到女子边上的椅子上,慢慢落坐。

动作雍容悠雅,一举手一投足,都无限风情。那是小时侯梁女仪教授的。虽然她平时并不喜欢,可必要时,还是会拿出来用一用。免得收藏的太久而发霉。

“曲姑娘,不知道找我何事?”既然人家一开口就叫自己狐媚了,想来是打听清了名姓,专门来找麻烦的。所以,她也没必要再自我介绍了。

只是,晚晴看着这个曲岚惜,实在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这样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十)

到底是什么意思?(十)

事实上,她在青波府玉器一行里,虽然还算是小有名头,可平时做人,那是决绝的低调。

一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玉器行里,却一直都在后面,前面的生意,她是从来不问。

所以,也没有机会得罪人。更别说。这女人一开口便是狐媚,到像是自己抢了她的男人一般。

天晓得,晚晴长这么大,接触的男人还真不多。

恩,那些被她揍的痞子不算。

不知是不是晚晴的淡然惹怒了那姑娘,那姑娘脸上猛的就一红。两眼圆睁,到是颇有些风情。

晚晴很不厚道的欣赏着那姑娘的表演,很自得的给自己倒了杯水。还好一边因为担心她而陪在一边的王雪莹聊聊天。

“雪莹姨,您先去休息吧。”

王雪莹笑了笑,又看了看那个曲岚惜,又扫了一眼颜小夕,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去了后面。

她本就不擅言谈,留在这里,也与事无补。

晚晴这才又转过来面向曲岚惜,一脸的无辜。见她还没有开口,再次好整以瑕的问道:“曲姑娘莫非只是仰慕我,所以,才借着由头来和瞧我一瞧……”

“噗……”

“呃,报歉,报歉。”颜小夕立刻传来道歉的声音。

晚晴相当无辜的看过去,只见颜小夕正拿着帕子不停的替在看玉器的男人擦脸,那男子,被喷得一脸的茶水。

颜小夕怒瞪她一眼,晚晴只是勾了勾嘴角,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又转回来,看向嘴巴长得大大的,脸上由红转白再转青的曲岚惜。

“好了,姑娘你不用不好意思,你的心思我是明白的。你很想成为我这样……只可惜,我不得不说,人各有不同,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虽然仰慕我,可是却决不可能成为我,就算你勉强学了我,也依然不是我,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晚晴一翻你你我我的说下来,颜小夕已经得了重型肺炎,咳个不停。

到底是什么意思?(十一)

到底是什么意思?(十一)

那个面无表情,到现在一句话没有说的男人,也终于被传染上,小声的咳了两声,整张脸都变了型。

至于曲岚惜,更是目瞪口呆,脸上的颜色,很诡异的向着黑发转变。

“住口。”

终于,曲岚惜姑娘到这里,第二次开口,依然很有气势。

整个人甚至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更是猛的拍在茶几上。震得茶岂几上的茶具杯具都晃了好几晃。

晚晴微微抬眸,看向那张黑透了的脸。一脸的拭目以待。

“萧晚晴,我决不会放弃的。”

晚晴很无奈的再次扫了这个曲岚惜姑娘,“曲姑娘,我们认识么?”

“不认识。”曲岚惜头仰高,一脸的不知是自信还是得意。

“那,不知姑娘准备不放弃什么?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晚晴实在很想骂她一顿,整个一神精病,而且还是重度外加又吃错药了的。

不过,她没有,她仍是语速极慢,语气平静,带着淡淡的疑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最高贵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

说她狐媚,那天下的那些闺阁千金,全都行为不端了。

“你。”曲岚惜重重的吸气,手指直指着晚晴的脸,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晚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极其端庄的起身,伸出手指,将指着自己的鼻子推开。

眉头轻轻的蹙着。

“曲姑娘,你们既然不相识,想来我也没什么值得姑娘如此费心的事情。我们开店是做生意,我虽不是什么忙人,可也不得什么闲。姑娘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

有再多的时间,也不够跟疯子闲扯的。

晚晴很客气的想要送客出门,毕竟,对方本不是客人,而是一个连理由都不找的找茬的人。

只是,她想送客出门,却是一点也不容易。

“做生意是吧,好,我就跟你谈生意。”

曲岚惜终于闭了嘴,终于收了回了手指,脸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只是,声音还有些高昂,显出了她的不平静。

到底是什么意思?(十二)

到底是什么意思?(十二)

晚晴轻轻闭了下眼,看着曲岚惜死盯着她的眼。慢慢后退一步。

“很报歉,姑娘如果想要买玉器,请找本店的老板。”

她只卖艺不卖身,动手不动口。

晚晴很认真的替颜小夕和曲岚惜互相介绍,才慢慢的一步一摇的,极其雍容高贵的离开。

留下三个张目结舌的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脸。

晚晴一出众人视线,周身立刻便是一软,滑溜的便贴上了墙。

轻轻一窜,便进了暗阁。外面的一言一行,她全看得清楚,听得明白。

“不知曲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玉器,我让人去拿来让曲姑娘挑选挑选。”

颜小夕不愧是生意场上的混过来,一开始被晚晴弄了个措手不及,失了礼仪,可瞬间便回转过来。连忙招呼起来。

那个男子却是默默拿了一支鲜红的玉钗,看了看,放回盒子里,推向颜小夕。

“公子要这个?”

男子点了点头。

颜小夕立刻报了价,男子什么话也没说,掏出银票,拿了东西,离开。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晚晴的错觉,她总觉得这男子的背影有些熟悉,尤其是他在离去时,似有若无的看了她所在的地方一眼。

那眼神,实在是可疑的熟悉。

“曲姑娘……”送走男子,颜小夕又与曲岚惜相对,而那曲岚惜却似还没缓过劲来一般。

“我要订制玉器。”曲岚惜终于镇定下来,脸上再次恢复了高傲。

“不知姑娘要订制什么样的玉器?”生意就是生意。不管她是来干什么的,颜小夕都会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生意人,决不会把钱往外推。

“我要订制九尊佛像。”

颜小夕眼前一亮,这可是大生意,立刻脸上便堆起了笑。

“不知道姑娘要什么样的佛像?尺寸大小,什么玉,何时要?”

曲岚惜微微勾了勾嘴角,“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玉都使了就是。至于尺寸,你们有多大的玉便雕多大的佛。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九尊佛像,都必须由萧晚晴亲自雕出来,任何人不许帮忙。”

莫名的找茬者(一)

莫名的找茬者(一)

曲岚惜顿了一顿,又道:“佛像是我过年时送于长辈的礼物,所以,我大年三十之前,一定要拿到。”

颜小夕一听她的话,当下便皱起了眉。

现在离大年三十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九尊玉佛,可是非常大的工作量,一个人,是决难完成的。

“对不起,曲姑娘,虽然小店很想做成这笔生意,可是,却不得不推辞。”

“为什么?”

“因为我们做不出来。”

“你们玉器行不是青波府第一玉器行么,连九尊佛像都做不出来?”

“别说九尊,便是九十尊,九百尊,我们都可以,但是,姑娘却要求在不到三十天的时间里,由一个人来雕九尊,这却是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若是姑娘退一步,我们店里可以请两位宗师极别的雕师替姑娘雕玉佛。到年底,也许可以免强做出来。”

“不,我只要萧晚晴。”曲岚惜十分的坚持,“我出双倍的价钱。”

颜小夕眉头紧皱,却终只能摇头,出得价钱再高,她做不出来,也是莫可奈何。

“三倍。”

颜小夕仍是摇头,而且,此时再看向曲岚惜,脸上已经没什么好脸色了。

这位女子明摆着就是拿钱压人了。对于生意人来说,有生意自然开心,有人愿意付双倍的价钱,当然更是开心。可是,这种被人用钱压,好像自己就是一个贪财如命,可以为了钱什么都做的感觉。

就让人很不舒服了。

很显然,这位曲岚惜自己还没发觉,她自己的口气非常恶劣,让人听了非常的不舒服。

“对不起,曲姑娘,这生意,我们店不做。”颜小夕的语气已经有些冷了。

虽然脸上还有着笑容,可却不再热诚。

晚晴只看到这里,便悄悄的退了出来。找到王雪莹,如此这般的对着她说了一通。

王雪莹虽然满脸的不同意,可在晚晴再三坚持下,仍是去了。

不一会,颜小夕与王雪莹一起到了后面,颜小夕皱着眉,“明知道做不出来,为什么还要接?”

莫名的找茬者(二)

莫名的找茬者(二)

“夕姨,我既然接了,自然是做得出来。”晚晴不太在意的笑着。

“是,你是能做得出来,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大概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王雪莹也是满脸的担心,“而且,既然答应了只能一人动手,别人就帮不上忙。”

生意要么不接,接了就要守信,这是玉器行的规矩。

所以,颜小夕才会宁愿不接,不赚这钱,也不愿接下来,再另想他法。

而她们一向都明白晚晴,只要是店里接下来的生意,再难完成的,她也会努力完成。再大的工作量,只要她们开口,晚晴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会如期完成。

晚晴总是给她们一种感觉,好像她欠了店里的什么一样,所以,总是任劳任怨的做着一切,来回报她们。

这让她们很无奈,也很心疼。

所以,店里的生意事情,她们从不让晚晴接触,为的,就是可以替她推掉大部分的工作。

晚晴并不知道,她在玉器这一行里的名头有多响,每天来找她的人又有多少。

她还一直以为,她只是小有名气。事实上,她的名气,早比王雪莹的响亮的多。

晚晴安抚两人一会,只是两人实在是担心晚晴,实难安抚好。

晚晴才道出她真正的目的,“其实,也并不全是为了生意。”

“为了那曲岚惜么?”

颜小夕皱眉,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如果是为了她,我们只要让人去查一下她就行了,何苦要让你这么辛苦。”

“不会太辛苦的。”晚晴摇头,“我来得及,相信我。”

最主要的是,这个曲岚惜是冲着她来的。而且,颜小夕和王雪莹看不出来,那个曲岚惜是个拿剑的人,是一个会武的人。

这样的人,以她们找到的人,根本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来。

更别说,她们与她一样明白,青波府里,出得起那样价钱的人中,没有一家是姓曲的。

莫名的找茬者(三)

莫名的找茬者(三)

不管怎么说,晚晴已经接下了那单生意。

也正像颜小夕开始所想的,那样的工作量,在一个月之内,她要想完成,就不得不加班加点,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大大的缩短。

“娘,明天开始,我会住在玉器行,直到三十才能回来。”

没办法,为了赶时间,只能省了来回跑的时间。

红云懂,萧统文更明白。

“苦了你了。”除了这话,他们也无可奈何。只是,他们心中却永记着,晚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家。

“二妹妹。这个给你。”洛英出来,递了个包袱给晚晴。

晚晴因为要在玉器行里工作,对于女子的女工方向的手艺,到是落下了,而且,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向来也是知道,晚晴并不喜欢这些。

所以,晚晴的衣物,一向都是其她几个姐妹代劳。

“谢谢大姐。”

“你先等会儿,让琴儿替你量下尺寸,回头替你将新衣做好,免得到时来不及。”

要过年了,新衣自然是少不了的。尤其是晚晴,大家很自觉得,每一年,她的新衣都是最漂亮的。

在萧家折腾了许久,晚晴才顶着夜色往玉器行赶。

只是刚到了一半,又将外衣脱去,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拐去衙门附近的一个巷子里。那是她与绝心见面的老地方。

“今天什么生意?”没有拐弯抹角,时间对她来说,非常珍贵。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难得的,绝心居然主动要帮忙。

晚晴用疑惑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再想起被收在包裹里的披风。不由微微一挑眉,“喂,你为什么送我那件披风?”

绝心赧然转身,“无意中得的。”

晚晴翻眼望天,“我又没问你怎么得的,我是问,为什么给我?”

绝心咬了下唇,“我身边没有人适合用,所以才便宜你了。”又似脑羞成怒一般,“你若不要,便还回来。”

晚晴却嘿嘿一笑,退了半步,“谁说我不要来的,我只是好奇么?”

莫名的找茬者(四)

莫名的找茬者(四)

听到晚晴的话,绝心垂了下眼睫,又扫了一下晚晴身后的包袱,轻皱了下眉。

“今天的生意黄了,被人抢先。”

晚晴咦了一声,却并没有说什么,“是么,那今天做不成了?”

绝心点头,“以后有生意,我会找你。”

晚晴恩了一声,“我在年前都会住在玉器行里。”

“恩。”绝心转身,离开。

晚晴冲他离去的背影吐吐舌头,也跟着转身。

只是,才一转身,身形便是一震,随即眯起了眼。

在她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正用一对凤眸冷冷的瞅着她。两眼里,冒着嫉妒和厌恶的光芒。

晚晴挑挑眉,看来自己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白天刚出来一个曲岚惜,晚上又出来一个。

只是,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怎么得罪她们了。

虽然有些好奇,可是晚晴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多惹是非。看到对方没有要过来拼个你死我活的打算,她也乐得不去招惹。

没准。对方是认错人了。毕竟,她可是蒙着脸呢,谁晓得面巾下的人是谁。

换一个方向,不走大路小路,直接从屋顶墙头上跳来串去,不一会儿也就到了玉器行附近。

再转身四望,身前身后没有任何人影。

“果然是认错人的。”撇撇嘴,再将外衣套上,披上披风。慢慢走向玉器行。

在离她不远的一条暗巷中,两个黑衣正对峙着。

其中个子稍高的黑衣人手上握着一柄长剑,在黑夜里,发出黝黑的青光,印着雪花,很是深寒。此时,那柄长剑,正对着另一个黑衣人。

正是刚才,晚晴所看到的黑衣人。

“你,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拿剑指着我?”

“我说过,任何人都不许动萧家的人。”

“我没有。”

“离开青波府,不然,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再敢去找萧家的人的麻烦,就别怪我把你扔回双龙城。”

莫名的找茬者(五)

莫名的找茬者(五)

“不要。我不要回双龙城。”那女子显然很怕回双龙城,眼里满是恐惧。

“那就老老实实呆着。”

男子收回长剑,当的一声丢在地上,“记住,我的事情,来轮不到你来管。”

女子凄楚的望着男子,委屈万分的弯腰捡了剑,再抬起头,泪已滚落。

“我只是……”

她并不是针对萧家的,只是,他对那个女人,已经超出了亲人的关怀。他对自己的亲妹妹也过如此。可是,对于这个女人,却……

她很不想多想,很不想这么善妒,可是,当她看到他为她而皱眉,为她而眼露温柔,为她去弄来世间难寻的雪狐披风时。

她便忍不住。

更可气的是,凭什么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便承受了他所有的心意。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明明,他明知道,无论他如何付出,他们也是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的,他付出的越多,痛苦也就越深……

明明他自己也在逃避不是么……

“……”男子只是深深的,冷冷的望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女子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用力抬手,摸了一把泪,又瞪了男子离去的方向,同样,也是晚晴离去的方向。“不让我出手,我就不出手,不过……哼,我决不会放过她。”

眯着眼望着玉器行的方向,女主眼底闪过一阵恶毒。

男子并不知道,他越表现的在乎,就越会刺激起别人的嫉妒,对晚晴,也越危险。

晚晴并不知道黑暗中发生的这一切。她到了玉器行,颜小夕三人都在等她。

“咦,瑨姨,你回来啦?”看到落如瑨,晚晴很是惊喜。不过,一想到要过年,按以往的惯例,不论有多忙,过年的时候,三位老板是一定会聚在一起的。

“先别说我,我问你,白天的活,你为什么要接?”

晚晴无力的看向颜小夕两人,两人脸上都很平静,恩,除了有看热闹的可疑之外,一切都很淡定。

莫名的找茬者(六)

莫名的找茬者(六)

“瑨姨——”

“算了,我不说你,只是,你要记着,如果有事,千万别见外。”

晚晴立刻点头,相当狗腿的讨好着:“是,有事一定会跟瑨姨说,让瑨姨替我作主。”

“你哦……”落如瑨是满脸的无奈。心中明白,晚晴虽然这么说,可是,若是真有什么事,晚晴第一反映便是将所有事情拉走。决不让玉器行受到波及。

这样的做法,的确是很好的保护了玉器行,可是……却也同样让她觉得,她根本没将她们当自己人。

晚晴又与三人稍稍说了些话,便进了自己的院子。

那里早有王雪莹选好的九块玉石,都是质地极好的玉。

也如曲岚惜所要求的,没有作任何加工,只是那么粗陋的放在晚晴的桌子上,等她来一刀一刀的将玉佛雕刻出来。

晚晴没有休息,便直接坐在桌前,依次拿了九块玉石,慢慢的看着。

“晚晴姐姐,我们来给您屋子里添些暖盆。”

迎月与紫罂两人抬着一个暖盆,从外面推门进来。

晚晴只是点点头,两人将暖盆放好,又出去,不一会儿,又抬了一个进来,如此再三,一共抬了四个暖盆才作罢。

屋子的四角,每角一个暖盆,每个盆里的火都旺旺的,屋子里一下便热了起来。

迎月与紫罂将暖盆放好,却并不出去,一个给晩晴倒水,一个给晚晴准备笔墨工具。

接着便站在角落,像是壁画一般,不说话,不动作。

晚晴将九块玉石全都看完,才微微抬头,看到她们两人,轻轻一笑。

又看了眼周围的暖盆,看了看紧闭的窗户。才轻轻开口,“去端两盆清水来。”

两人立刻应声出去,不一会儿,两盆水便端了来。

晚晴让两人随便找个地方放了,便不再理她们。

她又拿了一块玉石,放在灯光下,翻来覆去的看,细细的琢磨。

玉器行的前厅,颜小夕三人,也久久未曾散去。

莫名的找茬者(七)

莫名的找茬者(七)

“确定是针对晚晴来的?”落如瑨眉头轻皱。

颜小夕:“确定。”

王雪莹:“那女子一进来,便直说要找晚晴……看起来,只是有些小心眼,不像是有城腑的人。”

落如瑨:“不管怎么样,又到过年的时候了,我们得小心些。那个女子,回头我去探探。”

顿了一下,又道:“要不然,干脆这段时间将店关了,休息休息,过了年再开。”

颜小夕赞同的点头。

王雪莹却摇头,“不需要,若对方真的是冲着我们而来,我们这么做,到显得心虚,惹人怀疑。若不是,就更不必要。”

“我们只做我们的生意,我们在这里将近二十年,从来也不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想来不会惹人注意。”稍微迟疑的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次,晚晴接的这生意,不论成或不成,都随她吧。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这么多年,她都这么过来的。我们只要看着,适时的时候,帮她一把也就是了。”

“不错,我也是这意思,所以,她非要接这生意时,我才没有阻止……想来,不论是对这生意,还是对那个女子,她都有主意。”

颜小夕说完,却又皱了皱眉,“按理,晚晴这么多年来,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就算她在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也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才对。”

三人一起皱起眉,过了许久,落如瑨才轻叹道:“不管怎么说,我先去探探那个女人的来路,至于其他到时看情形再说吧。”

说着慢慢起身,准备离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却又慢慢停下,疑惑的看向另外两人,“会不会是萧家那边的麻烦?”

两人同时摇头。

“不知道。”

“不管了,先查查再说。”颜小夕跟着起身,两手抚掌。一脸的不奈,“既然人家欺上门来了,不管是为了什么,咱们都不能让晚晴在咱们店里吃了亏。”

这一点三人全都没意见……

莫名的找茬者(八)

莫名的找茬者(八)

晚晴一直到天将亮时才睡去。

王雪莹来看她时,只有紫罂和迎月两个人,她们正在给晚晴的屋子里的暖盆换上新火。

因为晚晴说了,最多一个时辰,她便会起来。

而那九块玉石,已与昨晚的样子完全不同,全都有了初步的形状。

看到那九块玉石时,王雪莹很是震惊了一阵,直到细细的一一看看过,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晚晴的火侯,终于足了。”又看向迎月和紫罂,这两个女孩,一个活泼,一个内敛,却都还不够成熟。

不论是心性,还是技术,都还需要好好磨练。

“好好跟你们晚晴姐姐学学……”不只是技术,还有那份用心,更要学的是,如何做人。

两个女孩都乖巧的点头,至于她们听懂了多少,她却也无可奈何。有些事情,是需要她们自己去学,而不是所有的一切,都靠人手把手教的。

就像晚晴,她除了雕玉最基础的东西教给她之后,其他的,都是她自己慢慢摸索,偶尔,她会提点一两句。可从一开始,她就与她的不同。

从一开始,她便有她自己的特色……所差的,不过是火侯而已。

而今天看来,晚晴的火侯也已经够了。可以真正的出师了。

一个时辰之后,晚晴准时的离开休息的房间。

用了早饭,又和颜小夕三人打了招呼,便彻底的闭关了。

屋子里哄得暖呼呼的,除了晚晴,便只有迎月紫罂两个一声不吭的贴在角落,当晚晴需要什么时,她们会无声的快速的递上,不需要时,便会一心专注在晚晴的手上。

她们在学习,学习晚晴手上的技巧……

萧家的人隔三差五的过来,都是落英四姐妹,或是送些穿的,或是送些吃的。有时,只是一盅汤品……

绝心也曾来找过她,每一次都说没有生意可做。偶尔也会带些好吃的给她。

在晚晴看来,这个搭档越来懂得体贴了。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搭档的眼神也越来越诡异。

莫名的找茬者(九)

莫名的找茬者(九)

晚晴的时间很紧,九尊玉佛不是小工程,可是,晚晴自信,她可以。

只要,没有人来打扰她的话。

然尔,想要不被打扰,似乎……挺难。

“晚晴姐姐,前面有人找你。”

晚晴揉揉手腕,抬头。

“谁?”

“是两位姑娘,不曾见过。”

晚晴皱眉,“说了什么事么?”

“听说,好像是要找姐姐买玉。”

晚晴的眉皱得越发深了,“夕姨不在吗?”

谈生意的事,从来也轮不到她来管吧。

“师傅和夕姨她们都出门了。”

晚晴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起身,“好吧,一起出去看看去。”

晚晴带着迎月到前面,紫罂正一脸为难的对着那两个来客。桌子上摆了许多的盒子,都是上品的玉饰,可那两人还是一脸的不屑,桌子上胡乱的丢着一些玉饰,其中一枝玉簪甚至已碎裂成两段。

“不知两位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玉?”晚晴一进来,立刻将话接了过来。

“你就是萧晚晴?”那两人一见晚晴,又将手里的玉饰往桌上一丢,清脆声响后,又一枝玉镯断裂成几片。

那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晚晴一眼,立刻便报出了晚晴的名子。

晚晴轻吁口气,将紫罂拉退两步,“我饿了,你们两去准备些吃的给我。”

两个女孩虽然从小便在这店里,对这店里的一切都了解,但是毕竟年幼,遇到这种事,是一点经验也无,只能心急又生气。

“不错,我就是萧晚晴,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哼,以你的身份,还没有资格知道我们的姓名。”

晚晴再吁口气,太好的,找茬的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更不靠普。

慢慢的走到两面前,将玉饰一个一个的收好。那两个被摔坏的,她另外放在一边。

“收什么收,我们还没看呢!”两个人中的一个慢悠悠上前,将所有盒子再次打开,噼噼啪啪落了一桌。

“什么破玉,还没碰到便破了,这样的东西,你们也敢拿出来卖?”

莫名的找茬者(十)

莫名的找茬者(十)

晚晴只是抬了抬眉,“青荷玉簪一百三十两,翠玉镯,六十九两,血玉麒麟,三百七十两。”晚晴又低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一只玉碗,“这对玉碗便贵了些,一千五百两。”

再慢慢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一共是两千零六十九两,看在两位姑娘第一次来,又一次购买了如此多的玉饰,我便作主,给两位个优惠,那零头便不用了,只要付两千两便可以了。”

“啪——”猛的一只手拍在桌上,一只靠在桌边上的盒子跳了两跳,终于又掉到了地上。

没等对方开口,晚晴又慢悠悠的:“姑娘好眼力,这一套玉杯,有夜光杯之称,共八只,是将一整块玉石分成许多小块,光是这成本玉石,便极是难得,所以,这套玉杯也贵些。三千九百两。”

“我们说过要买这些东西了么?”

迎月紫罂刚好送了做好的食物上来。看到那一地的碎破玉饰,脸色当下又是猛变。

两人将东西摆上,迎月便立在晚晴的身后,紫罂却急急的出了门。

晚晴什么话也不再说,更不看那两个女子,只是稳稳的坐在桌上,慢条斯理的吃着食物。

“不错,迎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晚晴姐姐不嫌弃就好。”

两人在这里一说一答,那两人却是满头冒火,差一点就着了。

“你……你,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么?”

晚晴拿着帕子擦擦嘴,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才慢慢抬眼,看向两人,“两位还想买些什么?”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想做生意了是不是?”

晚晴扫两人一眼,才对迎月道:“去,把咱们店里的那些珍藏都给两位小姐拿来,那些玉器砸起来,都还挺好听!”

迎月了解的点了点头,再次往后面走去。

大厅里只剩下晚晴与那两个女子,晚晴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她的时间很珍贵,平时连吃饭都像打仗,慌慌乱乱的。

离开,在十五之后(一)

离开,在十五之后(一)

那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气鼓鼓的,像只青蛙,恨恨的瞪着晚晴。另一个,却是脸若寒冰,两眼微眯,看着晚晴,若有所思。

“萧晚晴,你该知道,你只是一个商人女。”

那个脸若寒冰的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到是挺好听,只可惜,很不入晚晴的耳。

所以,晚晴也不打算理她。反正都是无名之辈,她也没必要太过有礼。

“你们萧家,只是在这青波府就已经是一文不名了,更别说在别的地方,天下人,根本不知道你们萧家是什么东西。”

晚晴继续吃啊吃!这种事情她当然知道。萧家又不是帝王将相,怎么可能天下人都知道。

不过,再看向那两个女人的眼里,却有了淡淡的疑惑。

听她们的口气,是相当的嫌弃,难不成,她们的家,是天下人偕知?

晚晴终于吃饱喝足,将碗筷推到一边。

“像你这样的小户人家的女子,不懂礼数,不知进退也是自然,可是,你既然出来抛头露面,那就该知道……有些人,是你攀不上的……”

晚晴疑惑,这两位是哪家请的女仪吗?

不过,做玉器饰物的,虽然她不管生意,可在这里,见过的女仪还真不少。到真没见过这么嚣张自信的。

难道是今年皇宫里刚放出来的么?

细一想,今年还真是宫里放人的年头,听说明年,便又是新的一轮选秀。青波府里的大大小小的人家,只要有女儿的,全都在暗暗准备着呢。

官府派人,将所有适龄的女子都造了册,听说一过年,便要先在各府里选,府里选出前三十,再送到京里去。

听说京里也有三四道的坎,最后再在所有人里选出上百个,让皇帝选。

皇帝选中的,自然就是皇帝的后宫一员,选不中的,便会再打回来。

当然,也听说,有的女子心气高的,会留在宫里,做女官一类,那些,晚晴到并没有打听太清楚。

离开,在十五之后(二)

离开,在十五之后(二)

反正都跟她无关。因为她天生一双大脚,而且,正如眼前这两个女子所说,她整天抛头露面,自许商人……在这个年代,商人是最下等的人。

所以,官差一看到她,便直接跳过。

萧家有一个女子要参选。那就是琴儿,因为,萧家的女儿中,只有她一个人曾缠过足。也不知是不是伤到了筋骨,虽然后来被晚晴强拆了。

可她的脚却并没长太大。直到现在,也还是那么小。

至于洛雪、洛雨两人,该她们缠足时,萧家的情况实在不好,她们又整天跟在洛英身后帮忙,到是误了。

其实,晚晴曾觉得,如果是洛英,到可能还有几分期望,可惜,她超龄了。

“迎月,怎么这么慢?”晚晴并不想这么失礼的打断别人的话。可是,这人实在越说越没边。

本来见她阴着一张脸,不怎么言语,还以为是什么深沉的人,没想到,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则不停。

迎月应声而上,带着三四个丫环,捧着一排的盒子过来。

“晚晴姐姐,那些好的,全在这了。”

晚晴挥挥手,立刻让迎月带着人下去。

她又一一的将盒子打开,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呈现在对方面前。

“瞧两位应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断然是不会与我一般,不知进退,不懂规矩。”晚晴不阴不阳的来这么一句。

立刻又一转,“两位瞧瞧,还有看哪个顺眼的,想买也好,想砸也好,小女子决无二话……不过,想来两位该懂规矩,不会赖账才是……连我这样的不懂规矩的人都知道,打了东西,是要照价赔偿的。”

说着,纤指一指,指着新一排的东西,一一报价,“三千两,六千两,恩,这个不错,砸起来一定又响又脆,一万六千两……”

说得那两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也待不下去。

“我们走……”总是阴着一张脸看着晚晴的女子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银票丢给那个气乎乎的女子。转身便走。

离开,在十五之后(三)

离开,在十五之后(三)

那女子一看银票,立刻小嘴一噘,把银票边往晚晴脸上丢来边叫道:“便宜你这个贱货。”

立刻也跟了上去。

晚晴一抬手,将银票接住,只瞄了一眼,“一万两……”

勾了勾嘴角,随即眯起了眼。

“太过份了。”迎月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脸委屈的抱着晚晴的胳膊。

晚晴拍了拍她的脸,“把东西都收好。”晚晴指着那些摆满一桌子的玉器。又看向店门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又是长长的吸了口气,转身,向里面走去。

迎月一脸的不甘,可是,看着她淡然的背,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两只小手在身体两侧,紧紧的握着。

晚晴回到自己的小院,继续专心雕玉佛。

心情平静的一如手中的白玉。

她知道,迎月为了那名贱货而生气。因为她知道,在迎月和紫罂两人心中,她与王雪莹是一样的,是姐更是师。她们尊她,敬她。

所以,迎月才会那么生气。

她也有些生气,毕竟,对方这是赤果果的人身攻击,她当然会生气。

但是,这样的攻击,根本就伤不到她。她可不是什么深闺小姐,更不是柔弱女子,她可是一个,在行走在黑夜与血腥边缘的猎人。一个,取他人项上人头连眼都不眨一下的猎人。

晚晴刚静下心下,做不到半个时辰,外面便有声响。

晚晴没有抬头,只是轻吁了口气,甩动一下手腕,继续手上的工作。

不一会儿,迎月进来,紫罂进来。两人如往常每一日一样,往墙边上一站,远远的看着,不出声打扰她。

晚晴也不开口,不抬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直到用饭膳时,颜小夕进来,才将她的工作打断。

“很赶么?如果不行,夕姨不会不舍得那点违约金。”

晚晴失笑,她知道,可是,她不舍得。

“还行,如果夕姨那么舍得,把违约金给我吧!”

离开,在十五之后(四)

离开,在十五之后(四)

“那可不行……”两人说着笑着,晚晴将手上的工作停下,收拾好,一起出来。

在玉器行,晚上这一顿饭很重要。

不论有多忙,只要人在青波府,那么都会在饭时赶回来,一起用餐,这是玉器行里的规矩。晚晴知道,也知道,她们一定会问她很多事情。

果然,饭菜还没上来,落如瑨和颜小夕便开始逼问。

“那两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

“会不会跟曲岚惜是一起的?”

晚晴迟疑了一下,点头,“很有可能?”

随即反问,“瑨姨也没查到曲岚惜的来路?”她一向知道,落如瑨是个了不得的人,可到底如何,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底。因为,从来不曾在她们身上动过歪心思,有些事情,也并不需要知道。

“没有。那天,她从我们这里离开,便进了天香楼。后来,便下落不明。”

线索到天香楼便断了。任她如何也查不出来。

颜小夕:“查过今天的两人了么?”

落如瑨,“在查,消息还没送过来,不过,快了。”

晚晴微微皱眉,考虑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道:“夕姨,雪莹姨,我想,等过完年,跟瑨姨,一起出去跑跑。”

颜小夕立时就要开口反对,可手却被落如瑨轻轻按住。

王雪莹只是轻轻一叹,“你爹娘那里……”

“有瑨姨在,我想没问题。”晚晴并不确定,不过,她相信,她可以说服他们。

落如瑨只是看着晚晴,“你准备去哪里?”

晚晴眼里闪过笑意,知道她们都看穿了,她只是借着落如瑨的名头往外跑,根本没打算跟她一起去哪里。

“不一定。”晚晴轻轻道:“也许,会先去双龙城……再然后……到处跑跑吧!”

从进入玉器行的第一天,晚晴便跟她们说过,终有一天,她一定会离开。

她们在等着这一天,晚晴也一直在筹备着这一天。而如今,也的确到了这样的时机。

离开,在十五之后(五)

离开,在十五之后(五)

晚晴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从小便是。

她们一直都知道。也知道,她并不像她的年龄那么让人不放心。她成熟,稳重,更有着一身的好武艺。

她还有着聪明的脑袋,和丰富的历练经验。

这些她们都知道。

所以,当晚晴提出要走时,她们都不再挽留。

只是问她。

“准备什么时候?”

等她将九尊玉佛做完,等她说服爹娘。“也许过完十五。”

那三个女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一次找她,两次也是。让她想要装作无视都不能。

那三个人来路不明,不过,从她们的身手和那股子傲劲来看。要么身份显赫,要么,便是江湖中人……不论是哪一种,都不该因为她,而将麻烦带给玉器行。

所以,她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晚上,晚晴正在自己屋里工作的时候,落如瑨过来,告诉她,那两个女人,果然是在天香楼失去踪影。

晚晴只道知道了。落如瑨离开前告诉她,其实,玉器行并不像她想得那么没有势力,什么麻烦都顶不住,只要她们愿意,一般人,动不了她们。

晚晴谢了她,却并不准备改口,再说留下。

玉器行并不简单,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凭三个女子在这男为尊的世界,将一个玉器行做到如此地步,从来也不曾见有人敢欺上来,便可见一斑。

更别说,三个老板个个都不若表面上所表现的那么简单。

不过,虽然晚晴已经决定要离开,却并不准备这么灰溜溜的走。

她从来不是一个挨打不还手的人。

到了深夜,晚晴将玉石全都收好,再次换上黑衣,离开玉器行。

“你去哪里?”只是,才刚出玉器行,便遇上了老搭档。

“找你啊!”晚晴立刻笑了起来,玩笑道:“这算不算心有灵犀,我刚要去找你,你就找来了?”

绝心面巾下的脸一热,连忙垂下眼睑,挡住眼里痛苦的挣扎。

离开,在十五之后(六)

离开,在十五之后(六)

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找我什么事?”

“请你帮我查三个人。”对于绝心,这个搭档,又算是哥哥的人,她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她也觉得,不需要客气。

绝心点了点头,“我就是来告诉你,那三个人的消息。”

晚晴两眼圆睁,好一会儿才叹道:“咱们俩果然是有默契的……”

绝心再次合了合眼。

晚晴没有注意绝心的不同,只是追问道,“那三个人什么来路,又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最主要的是,她们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这让她非常好奇,也非常郁闷。

“那三个人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解决。”绝心的声音很清冷。可是,晚晴却在他说那三个人的事情的时候,有着淡淡的几不可察的怒意。

她有些讶异的看着绝心,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晚晴想想,自己的确没什么时间。让他解决就让他解决,反正,欠他不是一点两点,多欠些也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让他帮她,她觉得理直气壮。

“不过,替我查查,我到底怎么惹上那三个人了……跟你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找茬,真是超郁闷的……”

绝心点头,“我知道,我会查。你回去吧!”

晚晴疑惑的看了绝心一眼,慢慢的转身,向玉器行方向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身,“绝心,你曾说过的那个大生意……什么时候才会做?”

这是两人搭档近十年来,晚晴第一次提出那个生意。所以,绝心在初听时,很是讶异了一下。

愣了许久,才慢慢抬眼看向晚晴。

“怎么了?”

晚晴垂了下眸,“因为,我准备过完年,便要离开青波府……如果,你的生意不急的话……”

“因为,那三个女人?”绝心看着晚晴,声音淡淡的清冷。

晚晴点头,又摇头。

离开,在十五之后(七)

离开,在十五之后(七)

“她们的出现,只是让我正好有了借口……事实上,从一开始,我便想过要离开。”

“去哪里?”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那么辽阔美丽,这一辈子,如果只看着一片天空,只看这一方的风景……那该是多么的遗憾的事情!”

“所以,我想要离开,天崖海角,到处去闯闯,看看……”

晚晴抬头看天,这样的想法,从一开始便根深蒂固的在她的灵魂里,只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第一回。

“事实上,如果不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可能很早前便会找个借口离开……不过,现在也不晚!”

冲绝心眨眨眼,“所以,如果你的那单生意准备得差不多的话,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做了,也省得我在外面还心心念念的,总记着欠你的。”

绝心终于明白,晚晴并不是随口说着玩的,也不是因为那三个人而一时气愤,更不是心血来潮……她是真的要离开萧家,离开青波府。

“不急。”看着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绝心一字一顿的说着,“准备走时,我会来找你。”

如果她要离开,那么,他更希望,她永远欠着他的,也让她永远记着他。虽然明知这样并不……可是,他宁愿如此。

就像,他与她并不是心有灵犀,而是他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看她,默默的陪着她一样。明知道不可以,明知道这样是罪恶的,可是,他仍是控制不住的去做了。

晚晴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回到自己的房间,晚晴继续工作。她相信,从今往后,至少在年前,在她交出九尊玉佛之前,她的生活会很平静。

过年前三天,晚晴终于主动离开了她的小院。九尊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玉佛,也交到了颜小夕的手里。

“幸不辱命。”

“这,你居然做出来了?”颜小夕感叹着,眼里有着淡淡的心疼和不舍。

离开,在十五之后(八)

离开,在十五之后(八)

心疼晚晴的辛苦,不舍她即将的离去。

“雪莹姨,我的出师成绩,如何?”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王雪莹满心的安慰,眼里也是浓浓的不舍。

“多谢莹姨的夸奖,这是晚晴听到的最好的赞赏。”晚晴脸上露出淡淡的得意……

“你,这就要离开么?”落如瑨看着晚晴,也是不舍。不过,她终究是天南地北常跑动的人,那不舍却淡得多,有的,却是担心。

晚晴在玉器行里,用了午饭,又与她们一一告别,才在下午,回了萧府。

对于晚晴的归来,萧府上下一片沸腾,不到片刻,就全都聚到了红云的院子里。

一直闹到晚膳之后,才慢慢散去。晚晴又陪着红云与萧统文聊了许久,直到夜深,才回自己的院子。

“小姐,要沐浴么?”一回到院子里,小夏便笑着问。

晚晴一直的习惯,每天都要沐浴,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变过,哪怕是萧家最困难的时候,她自己打水烧水,也要保持沐浴。哪怕是最冷的时候,也从来不曾断过。

晚晴点头。

不一会儿,小夏已将水送上,在听到晚晴回来时,水便早早的烧着了。

坐在热水里,晚晴长长的吁了口气。想到以后出门在外,定然不会再有这样的待遇,不由轻轻皱眉。

晚晴在水里一直待到水变凉,才快速起身,裹着厚巾围坐在被子里。

“小夏。”

随着晚晴的声音,小夏立刻推门而入,看到晚晴的样子,下意识的走了过去,拿过一边的巾子,替晚晴擦头发。

“小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年了,小姐。”

“真快呢,你都有了孩子了。”顿了顿,才道:“你早些回去吧,我放你几天假,过年的时候,就不用上来了。”

“可是,小姐才刚回来……”

“娘不是给院子里又添了人么?你找个可靠的上来就行……”

离开,在十五之后(九)

离开,在十五之后(九)

晚晴的话突的一顿,睁了睁眼,看向窗外,又对小夏道:

“行了,你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小若欣可要哭闹了。”小若欣,萧若欣,小夏的女儿。

小夏本来还要说什么,被晚晴一瞪,终于还是离开了。

如果是以前,也许她还是有些怕晚晴的,可是,现在,她却早已认定,晚晴虽然总是拿冷眼瞪人,有的时候,也的确会说一些吓人的话。

但是,她却又总是在默默的帮着所有人,替所有人设想周道。

小夏一离开,晚晴立刻拿了里衣,就在被子里穿着。

无关冷暖。事实上,屋里烧着很多暖盆,暖和的很。

而是她知道,此时的窗外,不知在什么位置,有人在等着她,也许,也能看得到她。

“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晚晴有些无奈,却也暗暗佩服他的神通广大,她不管去哪里,他都会立刻就知道,从而找到她。

窗从外面推开,一身黑衣的绝心穿窗而入。

可一看到晚晴正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围着厚厚的被子,里面的情况……虽然挡得严严实实,可是,却让人无限的想象着。

“呃,你……”

晚晴白了他一眼,“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我……”绝心很厚道的转开目光,不看晚晴。

“我来告诉你,那三个人的来路,我查出来了。”

晚晴立刻眼前一亮,“她们是什么人?”

“曲岚惜,是双龙城现任城主的女儿。那两个女子,却是百草堂的人。”

晚晴猛的一怔,整个人好像突的僵住了般,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转头看向绝心。

“我怎么惹得她们?”

绝心看了晚晴一眼,闭了闭眼,“她们,搞错人了。”

晚晴突的笑出声,一脸怪异的看了绝心一眼。却并没有再追问。

只是又道:“你说的百草堂,就是那个百草堂?”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

“恩。”绝心应了一声。又道:“那三个女人以后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多谢。”晚晴道谢,不再说道。只是闭唇垂眸,任微翘的长睫将如星的双瞳遮盖,让人摸不清她在想着什么。

绝心看着她的侧脸,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转身,离去。

直到绝心离开,晚晴才慢慢抬眸,又拿起一边的巾子,慢慢擦拭头发。脸上平静如玉,没有一丝波澜……直到头干,躺下睡觉。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绝心不曾来过,也不曾说过任何话。

她也不曾有过任何想法怀疑。只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夜,什么都不曾发生。

过年很忙碌,尤其是对于主管内宅的女子。

在萧家,最忙的便是红云和洛英。因为这两人当家。其他人,也都相当的忙。到是晚晴,成了最闲的那一个。

一则大家都知道,她在玉器行这一个月来,一定是极累的,大家不愿她在回到家后仍然累着。二则,晚晴对于内宅的事,接触的也确实不多。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外面打拼。

所以,特别闲的她,又不想云打扰别人忙碌的她,难得的睡了个懒觉,还赖了床。

直到近午时,才悠悠的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来到上房。红云的院子。

这一日,已是年二十八,再有两天,可就是三十了。

“晚晴来了,正好试试新衣……”

晚晴当下便被拉了去,红的紫的一大堆,一件件的试过来,全是喜庆的让人睁不开眼的颜色。

试衣这种事,晚晴向来是不喜欢的,可这一次,从头试到结尾,她也不曾报怨一声,不曾挑剔一句。

衣服试完,众人又忙忙的去了,只有晚晴和红云还留在那里。

“这些天,累了吧?”红云的脸上已有了皱纹,不论她如何小心保养,总是敌不过时间的摧残。

“不累。”晚晴轻笑摇头,“对了,娘。”

“什么?”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一)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一)

“从明年开始,我就不用再去玉器行了。”

“太好了!”红云下意识的高兴的呼出声,可随即又疑惑,“为何?”

“因为,雪莹姨说,我的手艺到了瓶颈,留在玉器行里,就算雕再多的玉也没有用……她们说,也许出去散散心,会有所帮助。”

晚晴面不改色的说着谎。反正,她已与玉器行那边套好话,所以,一点不担心。

红云皱眉,一脸的疑问。

“所以,到明年,我不用再去玉器行,不过,瑨姨说,要带我到外面走走,顺便,也了解一下,那些玉石的来源……还有……”

“原来是这样啊!”晚晴话还没说完,红云便恍然大悟了。

惹得晚晴一脸的怔愣。

“娘懂?”

“娘当然懂。”红云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娘从一开始便知道,你与一般女子不同。”

“耶?”

“你将来要走的路,也不会跟琴儿她们一样。”又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晚晴的脚。

“娘如何不懂,娘可也曾经,如你一样。”

晚晴顺着红云的目光看去,却又不太在意的收回。

“本来,娘也曾想过,要替你选一门亲,找一位良人……可是……成亲嫁人,并不是你最好的路。”

乔家的事,她还历历在目,更别说,晚晴在青波府的名声,这些年实在是……

所以,她一早将整个青波府里的所有与晚晴相配的人都看了个遍……可笑的是,那个乔天楚居然是条件最好的。

然尔,那个乔天楚,哪怕再好,她也决不会让晚晴与他家再有瓜葛的。

能配得上晚晴的男子,不会娶一个大脚女作正室,配不上晚晴的男子,她这一关就过不去。

“而且,当年你哥曾说……”

晚晴的眼猛的一睁。

红云重重的一叹,“这么多年,他也没个消息,可是,娘相信,你哥哥一定还记着当初的话,你……”

“娘,我会想要跟瑨姨出去,也是因为,想要顺便找找哥哥。”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二)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二)

晚晴突然开口,见红云脸上的怔然,又连忙说道:“哥哥当年走的时候,我便有誓言在前。”

“可是,你,你知道你哥哥在哪里么?”十年了,除了开始的一两年,萧敬还有消息传回来,后面的七八年,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么多年,谁还知道他在哪里。

“娘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找到哥哥的。”

红云心中一阵动荡,可仍是又摇了摇头,“这件事,还得跟你爹商量才行。”

虽然她思子之心日切,可是,毕竟十来年了,就算再心切,也能控制得住。到是晚晴,“哪天,将玉器行里的三位老板请回来,娘好好谢谢她们。”

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得好好拜托落如瑨一翻,更重要的是,她还想拜托她,这一路之上,替晚晴好好瞅瞅,有配得上晚晴的,又会真心相待她的,替晚晴好好磨算磨算。

她是个经历过诸多变迁的人,知道女子的最终幸福,还是嫁人,嫁一个将女子放在心尖上疼宠的男人。那才是女子一辈子的幸福。

只是,青波府里,没有会如此待晚晴的男子。否则,也不会任晚晴蹉跎到十六岁了,还一点动静都无。

要知道,这里,十三四岁便成亲的女子无数。像萧家的这些姑娘,年龄到是都大了。

看到红云因为萧敬而落莫,晚晴立刻转开话题,又逗了红云说了会玩笑话,才离开。

晚晴没有回自己的小院子,而是直接出了萧家的大门,往外而去。

到街上,买了些香油冥纸,向着城北慢慢走去。

那是晚晴日日练功的地方,便是后来,蓝婆婆说,她已经可以出师了,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日日不断之后,她仍是每隔两三天,便会来一次这里。

没有人考量她的武功到底如何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最后一次,与蓝婆婆交手时,蓝婆婆说,再过两年,便是她的师傅,或是蓝婆婆自己,也将不是她的对手。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三)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三)

她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五年了。

来到墓地,晚晴很容易便找到一堆新坟。

将冥纸点燃,小心的将它们全都烧干净,她才慢慢的在坟前跪坐下来。

“婆婆,我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静了一会儿,才又慢慢道:“以后,大概不能常常来看你了。”

“不过,你放心,晚晴会想着你的,每到清明,你的祭日,晚晴都会给你烧些钱……你可要记得,到时要来拿啊……”

“婆婆,当年你曾说过,晚晴能从玉器行离开,才可以去找师傅的。现在,雪莹姨说,晚晴可以出师了,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晚晴是不是已经达到你的要求了呢?”

“婆婆,我见到百草堂的人了,是两个很漂亮的女子……晚晴也不知怎么就惹了她们……不过,晚晴看了,她们长得的确漂亮,可没晚晴好看,武功也不错,可也比晚晴差好多……”

“婆婆,你放心,晚晴会听你的话,一切以安全为重,只做有把握的事……只是,婆婆你总是说我,自已却忘记了呢!”

轻轻的叹息声起,晚晴闭了口。伸手摸了摸她亲手立的碑,想起当天,她在这里突然见到蓝婆婆一身是血的躺在这里的情景。

心中一阵酸涩,蓝婆婆说,不能让人发觉她受伤,不能大操大办。

最后,是晚晴亲自挖了坑,将她埋在苏家的墓地里。让她,生是苏家的仆,死,也是苏家的鬼仆。

那一段时间,青波府里突然出现了许多陌生人,直找了近半年才离开。

晚晴也直到半年之后,才给蓝婆婆立上这块碑。

“婆婆,你别担心,晚晴会照顾自己的,你在那边,可要保佑我,保佑我此行,事事顺利。找到师傅,找到哥哥,可以闯出一翻名堂出来……成为一代女侠……”

啰啰嗦嗦的,直到夜幕降临,晚晴才起身。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四)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四)

“哟,这不是萧晚晴,萧姑娘么?”

晚晴才刚起身,便听一声讨厌的声音响起。

晚晴慢慢起身,看着与墓地一河之隔的对面,正站着三个女子。

虽在都不算认识,可是却都见过的。

“萧姑娘将我的玉佛雕好了么?居然还有闲情逸志来跟死人聊天。”曲岚惜上前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晚晴。

晚晴自然也不客气的打量着对方三人,虽然三人都是一脸的趾高气昂,不过,其中一个,脸上还有着未及散去的慌乱。

晚晴立刻便笑了,看来,这三个人是到这里来商量事的,却不想被她给碰上了。

“你笑什么笑?”那个脸上有着慌乱的,果然是个没什么城府的,立刻便怒吼了起来。

晚晴一直勾着嘴角,从蓝婆婆的坟前,慢慢的走到墓地边缘,猜想着,大概是因为她刚才突然站起来,才会让她们看到。

看着并不十分宽,但一般人也决跳不过去的河面。晚晴停在边上,看着对面一脸防备的三人。

“我只是笑,原来,喜欢大过年的,往墓地的人,还真是多。”

她是来拜忌长辈才来,不知这三人,是为什么而来。

下意识的看向那两个到现在还不知道姓名的女子,如果绝心说的没错,那么,她们应该就是百草堂的……

“哼!”那曲岚惜冷冷的哼了一声,突然眼睛一转,“青莲姑娘,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不错么?”

那个一直冷着脸,微眯着眼看人,让晚晴一度怀疑她是不是近视眼的女子,立刻点了点头。“曲姑娘所说极是。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晚晴刚因她们的话而微挑了下眉,便见除了曲岚惜外,另两个女人全都一起跳了过来。

“哼,他不让我动你,我就不动,但是,别人动你,他可就没话说了吧!”曲岚惜阴阴的笑看着晚晴。

晚晴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便也干脆不听,只是看着两个已落在她面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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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渡头疼,还在写,还会有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五)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五)

并不觉得紧张,就像她跟蓝婆婆说的,这两个人,虽然不错,可是,比她来说,差远了。

晚晴不会将自己看得太高,同样的,也不会因为莫需有的面子而去贬低别人。

她只是习惯性的,将一切看透,来评估,当她对上了,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有,她会避开,或者,换个方法来解决,智取而不力敌。若是当她确定,就算她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完胜之后,她会直接放弃。

那是她答应蓝婆婆的,一切,以安全为要。

“你们想怎么样?”当晚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两人已经抽出了她们的武器,一人一支匕首。

“怪就怪你,太不知趣,我们已经警告过你了,你却还与他纠缠不清。”

晚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仍只是勾着轻轻的笑。

“的确,我不会怪你们,不过是拿人钱财的杀手而已。”晚晴淡淡的说着,“而且,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合格的末流杀手。”

“你才是末流的。”果然,那个气息不沉稳的已经握着匕首冲了上来。

晚晴不慌不忙的,抬手轻轻的捉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捏,匕首已然脱手而落。

抬脚用力一踢,那个女子已落向河面。

随着咔嚓之声,河面的薄冰随之而碎,那女子没有一点机会,直接跌了进去。

晚晴只是扫了她一眼,很可惜的叹了一声,“不会游泳居然还敢往河里跳。”

“找死。”那个爱眯着眼的冷面女,好像叫什么青莲的,也跟着动了。

她的气势比刚才那个女子却要强许多,速度也快了许多,力度也重。

只可惜,与晚晴相比,她还差了些。

几乎是一样的东西,也同样只是一招呼之间,晚晴再一次的一脚将她踢到水里去。

晚晴立在岸上,仍是微笑着,扫了一眼河里两个一起扑腾的女子,又扫向对面的曲岚惜。

开玩笑,从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变腐朽为奇迹的内功之后,她便已认命的将前世接受的那些训练搬了过来。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六)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六)

师傅与蓝婆婆教她的,她全都一点不漏的学了,可是,更多的,她却是在力量和速度上下功夫。

晚晴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比她强,在力量和速度上,在气势上,在技巧上,都会比她强。

可是,在同龄人中,她相信,很难找到比她更厉害的了。

所以,别说眼前这两个,再多两个,她也一点不担心。

“你,你想干什么?”

晚晴扯了下嘴角,都说风水轮流转,这转得也实在太快了,这话,刚才还是她说的。

晚晴轻轻一跳,跃过小河,落到曲岚惜的面前。

“好巧啊!曲姑娘。”晚晴脸上笑着,声音也飞扬着。保管谁也看不出她们两人这间有什么不对付,一看就是感情相当不错的闺客好姐妹。

“是,是挺巧。”

曲岚惜也扫了一眼水里还在扑腾的两人,看向晚晴的眼里,有些胆怯。

晚晴笑得更开心了,怎么看,这曲岚惜都是一个有恶心,没恶胆,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够嚣张,够无忌,所以,她才敢也能找来百草堂的杀手,虽然有些可惜,她好似被忽悠了,找的两个杀手实在不怎么样。

而且,当她就这么直直的站在她的面前,她立刻便弱了气势。

只不过。晚晴皱眉,绝心说她是双龙城城主的女儿,如果真的是,她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所以,哪怕她真的很想揍她一顿,却只能强压下来。

“既然这么巧,那,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这么冷的天……我知道青波府里有个不错的酒楼,走,我请客……”

半拖半拉的,晚晴就这么将曲岚惜给拉走了,至于河里的两人,也终于在两人离开后,抓到了河边的草或是泥,爬了上来。

只不过,两人虽然上了岸,却也是混身抖个不停,上下牙更是不停的打架。整个人缩成一团。

“青,青莲姐姐……”

“快走。”青莲的声音有些阴阴的。她已经可以预见,她们两人会大病一场,没有个十天半月的,是决好不了的。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七)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七)

“曲姑娘是哪里人?”

“曲姑娘不回家过年么?”

“曲姑娘住在哪里?”

“曲姑娘平时做什么消遣……”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什么好朋友呢,只可惜,晚晴问得挺多,那个曲岚惜却是一字不答。只是一脸防备的盯着晚晴。

这让晚晴相当的郁闷,明明她才是来找麻烦的坏人,可到最后,她居然用无辜而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晚晴自己才是那个大坏蛋。

说起来晚晴将曲岚惜真的拉到了酒楼里,也真的灌了她一肚子酒。

可惜,她没想到的是,那个曲岚惜的酒量居然不错。晚晴只灌了她一会儿,便决定放弃了。毕竟,她自己的酒量可不怎么好。

别到时候没把别人灌倒了,自己却先倒了。

看着一脸不屑又防备的看着自己的曲岚惜,晚晴非常的无奈。

她不敢这么放她离开。

怕她再一气之下,再做出什么更过份的事情。毕竟,如果她真是双龙城城主的千金,那如果她对自己怀恨在心,可决不是好玩的事。

以晚晴的想法,这样的事,一定是要扼杀在摇篮里的,最好就是让这个丫头消失。

可偏偏,她杀过人,却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不能动她。

她可不认为,这个丫头会是一个人。像她这样的身份的人,决不可能没有丫环仆役,甚至是隐在暗中的护卫什么的。

她如果突然消失,那么,她一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像。

那样一来,她要面对的,就不是这个恶劣的小丫头,而可能是,老奸巨滑,杀人不眨眼的城主。到时,人家找来的,就决不是像那两个女子一样的蹩脚杀手了。

晚晴边陪着这个曲岚惜大眼瞪小眼,边想着,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大小姐。

放,是决不可能的,她还想过个好年,可不想天天的提心吊胆的,谁知道她大小姐回去之后,会不会再想到什么坏点子。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八)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八)

不放,不放,她又能怎么办?

“喂,我要走了。”曲岚惜的声音有些气弱,她自认武功比那两个杀手,是差不多。

可是,那两个杀手在晚晴的面前,是一招都不支,那她……如果对方要怎么她,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要整天看着她吗?

晚晴皱眉看着曲岚惜,一脸的苦恼。

“曲姑娘,你过年,真的不回家么?”

“关你什么事?”曲岚惜低声叱晚晴,可惜,语气里少了些高高在上的傲气。

晚晴轻轻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终于叹了口所了,做出决定。

“既然如此,我与姑娘一见如故,就请曲姑娘到我家去过年吧!一个人出门在外的……这每逢佳节倍思亲……让你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晚晴冲着曲岚惜笑着,笑得非常非常甜。

“不要,我不要去。”

曲岚惜尖叫着,晚晴非常无奈的拿出自己的分水刺,在她面前轻轻的晃着。

“曲姑娘,反正过年的时候人人都要回家的,你一个人,好无聊的。到我家去,好多姐妹一起玩,多好……是不是?”

曲岚惜看着金光闪闪的分水刺,咽了咽口水,机械的点了点头。

晚晴立刻又笑了,“太好了,曲姑娘真是个热情的姑娘,居然答应我住到十五,过完十五才离开……你放心,我们萧家上上下下都很好客的,一定会让曲姑娘你宾至如归……”

手一晃,分水刺收起,拉了曲岚惜的手,“曲姑娘,到别人家作客,一定很高兴吧?”

下意识的用指甲划了一下曲岚惜的手腕。曲岚惜的脸上立刻挤出笑,“是,很高兴。”

“那我们走吧。”两人手挽着手,一起走出包间,晚晴结了账,又拉着曲岚惜,一起,慢慢的走回萧家。

到了萧家,已经深夜,不过,因为要过年,大家都还没睡。

晚晴带着曲岚惜与萧家上上下下见了面。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九)

离开,在十五之后(十九)

果然,萧家上上下下都很好客,让曲岚惜想要冷着张脸都不可能做到。

“曲姑娘好可怜的,过年都不能回家,孤身一人在青波府,身无分文,又没地方去……所以,我就请她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

晚晴如此向家人介绍曲岚惜。所以,萧家上上下下都用疼惜的目光看她。又将自己过年多准备的东西全给她送了来。

吃的穿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哇哦,大姐把她的新衣都给你了……”晚晴看了一眼摆在床上的东西,眼里满是嫉妒。“我是不是把你的境遇说得太惨了些,她们把好东西都给你了。”

“你别以为,让她们对我好一些,我就会放过你。”曲岚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晚晴耸耸肩,“反正我也没指望你会放过我。”说到这里,晚晴好像一脸的不解,皱着眉坐到她的面前,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说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哼!”曲岚惜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开头。

晚晴很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好吧,不说就不说。我到要看你能坚持多久。”

说不问便不问,晚晴从那之后再不开口。只是,每天十二个时辰,时刻盯人。

决不让她离开她的视线,不让她有离开的机会,更别想跟萧府以外的人接触。

大年三十转眼便到。

晚晴拉了曲岚惜与萧家的人一起吃过饭,便拖着她回房了。

用她的话说,怕她触景感伤,所以,只是拿着许多好吃好喝的,回院子里单独过。

其实,萧家每一年的年夜饭都有些伤感。

洛英姐弟因为爹娘不在身边,总是匆匆的吃完饭便回了房。

洛雪洛雨更不用说,她们的爹也不在,她们也早早的回去陪她们的亲娘,因为她们是妾,所以,不能跟她们一起在桌上用膳。

红云虽然丈夫女儿在身边,可是儿子却不在。琴儿虽然爹娘都在,可是,她最想念的哥哥不在……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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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年夜饭却是萧家吃得最匆忙的一顿饭。因为,每一个人都在触景伤情。

“你家的年夜饭,怪怪的。”连曲岚惜都看得出来。

晚晴只是扫了她一眼,将自己的院门关紧,在自己屋里摆好桌椅,将吃的喝的摆好。

房门大开。

不过片刻,屋外便传来脚步声。

晚晴立刻抬头,“来了?”

没有声音回应,却有一人已走了进来。

那清冷的气质,不是绝心又是谁。

“今年多了个朋友,不介意吧?”晚晴笑着扫了曲岚惜一眼。

绝心只是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在桌子边上坐下。

晚晴拉了曲岚惜在桌边坐下,也不替两人介绍,只是自顾的吃东西喝酒,至于绝心,晚晴却根本没有招呼他。

这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他总是蒙着脸,不方便吃喝。

可偏偏每一年,他都会在这一夜出现,陪她一起,过着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节日。

晚晴曾想,大概,这也是他的一种坚持,虽然离家出走,可每一年,却仍与萧家上上下下一起过节……说实话,晚晴真的很想直接劝他。

既然心中想与萧家一起,那不如直接回来不是更好,不论是老太爷还是萧统文,都不会说他什么。他们都只会欢迎。

毕竟,现在,萧家男丁不旺,虽然儿孙不少,可惜,却一个个的,都不在。

但每一年,晚晴总是一再的闭上嘴,也许是她多心,可是,她总是有一种感觉,如果她开了口,绝心不但不会回来,反而,再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这感觉来得怪异,可是,她却因此而不愿冒险。甚至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萧家上上下下都习惯了没有这个人,连琴儿,也除了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露出一点淡然。

没有人再谈起他,也许,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所以,就给萧家一个平静吧!不要再因他而再次混乱起来。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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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曲姑娘,你怎么不吃?”晚晴替曲岚惜夹了块点心。

又转过来瞪了绝心一眼,“都怪你,总是这么冷冰冰的,吓到我的客人了。”

绝心淡淡的扫了曲岚惜一眼,“你的客人?”

“呃,那个,晚晴,我,我有些困了,先去休息了。”曲岚惜突的站起,对着晚晴慌乱的说着,那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都显出几分慌乱。

说完,更是不给晚晴反映的机会,人已冲进里间去了。

晚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停的眨眼,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头来,瞪向绝心。

“你……”晚晴只开说发出一个音节,便突的住口。翻了个白眼,闭上嘴巴。

“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晚晴耸耸肩,“巧遇上了,然后一见如故……”轻轻一叹,“你既然都知道的,干嘛还来问我?”

绝心扫了一眼曲岚惜离去的方向,才转向晚晴。却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站起身,向外走去。

晚晴无奈,拎了个酒壶,跟着走了出来。

“双龙城的人在找她。”站到外面的院子,绝心再次开口,同时身体轻轻一跃,已跃上院子里的另一间房的房顶。

晚晴自然跟进,两人一起坐在屋顶,远远的看着曲岚惜所待在地方。

“是吗!”晚晴不太在意的应了一声。

“双龙城不是你能招惹的。”

“我知道。”晚晴点头,表示她非常了解。

“那你还把她弄进萧府?”

晚晴眨眨眼,“那我能怎么办?明知道她在找我麻烦,而且,看起来她是一点都不准备放弃……我过些天便欲离开青波府,我还想着,在最后这段时间里,能跟家里人开开心心的。”

“而不是天天提防着,她又要如何跟我过不去……”

“所以,你就绑了她?”

晚晴有些讶异的看向绝心,下意识的反问,“我绑了她?”突的失笑,慢慢点头,“没错,我绑了她。”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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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好像没动粗,可是,也的确是吓唬了她,还在她并不愿意的情况下,强拉她到萧家来的。

所以,她的确算是绑了曲岚惜。

不过,晚晴慢慢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仰头,将酒壶对着自己的嘴,咕咚咕咚的几声,便灌下去半壶酒。不知为何,绝心说她绑架曲岚惜的时候,她,很不爽。

绝心看着晚晴,一伸手,将她手上的酒壶夺了过来。

“你准备怎么处理她?”

晚晴看了一眼易主的酒壶,轻轻的笑了笑,才看向绝心,永远的,他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她面前,不论多久,他从来不吃不喝,只是为了不让她看到他面巾下的脸。

“还没想那么多。”晚晴转开目光,又看向曲岚惜所在的房间。

她可没忽视掉,虽然刚才,绝心没有任何反映,可是,那曲岚惜看到绝心时的那些慌乱。

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女生,一切都看不到。

“她是双龙城城主最宠爱的小女儿,今年更是进宫的美人之一,现在,双龙城的人,正在全力找她。”绝心清冷的声音终于有些不同。

只是,晚晴仍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让我带她走。”绝心突然开口。

晚晴睁轻轻一眯,嘴角轻勾,“你?理由?”

绝心轻吁口气,瞪着晚晴,“以你的聪明,又何必多此一问。”

晚晴很无辜的抬头望天,“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什么都知道。”

绝心无奈的看着晚晴,突然一抬手,将面巾轻轻掀起,手上酒壶一抬,脖子一仰,咕咚两声……

晚晴傻眼了,可立刻的,她便睁大了一双大眼,绕着绝心不停的转着,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能看到他的脸。

只可惜,身高差距相当的大,虽然晚晴因为从小便锻炼,身体比一般女子要高上许多,可是,在绝心面前,她还是相当的娇小。所以,任她怎么看,只能看到一个光滑的下巴,一个红润的唇角,其他,便实在看不到了。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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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绝心,别这么小气吧!”晚晴边说着,手已猛的伸了出去。直直就向他脸上的面巾招呼而去。

以前不曾对他的脸下手,是因为他向来都防得极严。可今天,他既然已经露出一半了,那么,全露出来大概也可以。

可惜,晚晴的手还未触到绝心的脸,绝心便已原地一个转身,避了开去。

“喂,你一个大男人,把一张脸挡得那么严实做什么?”晚晴一击不中,立刻便停了下来。

她击不中,只说明绝心不想给她看,虽然,今年比以往的每一年都要好一些,至少,她看到他的下巴和嘴角了。

“好酒。”酒壶离唇,面巾再次盖下。

晚晴冷“切”了一声:

“你以为你那是新嫁娘的盖头么,要到成亲的时候,必需由新娘子才能掀开?”

绝心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如果我说,是呢!”

晚晴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绝心。好一会儿,才猛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会信你才有鬼。”

“如果是,你还要看么?”绝心的话有些低沉,话音刚落,便猛的闭上眼。看也不看晚晴一眼,脚下猛的一跺,人已跳了出去。

直直的落到地上,“明天,我会来带曲岚惜离开。”

晚晴这才从那面巾的说法中缓过劲来。“啊?”

而这一次,绝心依然是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话音一落,便再次快速的冲了出去,没几下,便跳上了萧家的墙头。

晚晴诡异的看着他,见他似乎在墙头上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毫不犹豫的跳下了墙头,离开了萧家。

“不是吧,他那个,真的是要新娘子才能掀开的啊!”晚晴傻眼了,随即失笑摇头,“我真是傻了,怎么可能。”

最大的可能是因为绝心与萧家的人长得很像,所以,才会避着点。

回到房里,曲岚惜果然还没有睡,一见到晚晴,便一脸惊慌。

晚晴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明天,他会来带你离开。”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五)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五)

“不要,我不要跟他走。”曲岚惜立刻尖叫了起来。

晚晴这可就不解了,“你跟他不是认识的么?跟他在一起,至少应该比跟我一起要让你开心些吧?”

“反正我不要,我不要跟他一起。”跟他一起,他一定会她送回双龙城的,她不要回双龙城,不要进宫,不要进宫当妃子。

晚晴轻叹了口气,拖了个凳子坐在曲岚惜的面前,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非常诚肯的问。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我。”曲岚惜仍有些迟疑。

“告诉我原因,我可以保证,明天不让他带你走。”晚晴立刻抛出诱饵,这一招,一向有用。

“不只是明天,你要保证,任何时候,都不要让他带我走。”果然,鱼儿上钩了,只不过,比较聪明。

“好。”晚晴立刻点头,“我保证,只要你不想,决不让他带你离开萧家。”

“你保证?”

“我保证。”晚晴很坚决的,没有一点迟疑。

“好,我告诉你,可是,你不能告诉他……”说到最后,曲岚惜又有些迟疑了。

晚晴很无奈的叹气,“我保证,这件事,我听了之后立刻就忘记,决不会跟任何人说。”

真是要命的事,明明自己无缘无故的被扯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还就她一个人完全一头雾水,被人恨了,她还不知道为什么。

要说她是一个爱到处惹是生非的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她比谁都知道自己,自己实在是一个老实本份的人,在连青波府里的人接触的都少,更别说这位双龙城的千金大小姐了。

“我……”曲岚惜终于似作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连咽了好几口吐沫,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还探出头,到外面望了又望,才终于极小声的在晚晴耳边小声说道:

“因为,我爹要我入宫,可是,我不愿意,爹说,除非我成亲,否则,就必须得进宫……那我就只喜欢他,当然就想嫁给他……”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六)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六)

“我找了他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他,谁知他却不愿意,我苦苦相求,不顾忌自己的面子的名誉……可是,他对我仍是不理不采。”

晚晴不停的边点头,边恩恩的以示明白。

可是,直到曲岚惜停了话音,一脸悲凄的看着她,她还是一头雾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了半天,她还是没听到原因啊!曲大小姐单恋着一个男人,结果,神女有意,可襄王无心,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跟她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你。”

晚晴哑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的看着曲岚惜,“你确定?”

用力的点头,“确定。”

晚晴无语望天,“好吧,曲姑娘,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放着你这么大美人不喜欢,却跑来喜欢我这个没钱没势又不漂亮的野丫头。”

“就是他啰。”

曲岚惜嘟着小嘴,一脸哀怨的看着晚晴。

晚晴却是一下子没反映过来,还以为她在说的还是她故事里的那个人。

“是,我知道是他,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晚晴长长的出了口气,“不过,不是我谦虚,实在是,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谁喜欢过我,所以……曲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

曲岚惜看着晚晴的眼神,越发的哀怨了,那哀怨几乎就要化为实质,变成水滴下来。

“明明,他刚才还跟你在一起。”

晚晴彻底呆滞,曲岚惜的眼神立刻变成贼赃俱获的了然。

“你是说他?”晚晴终于缓过神来,却无法再保持平静,整个人变得激昂起来。“那个,连脸都没给我看过的臭小子?”

“除了他的师傅和他自己,没有人看过他的脸。”曲岚惜悠悠的开口。

晚晴实在忍不住的,非常讽刺的笑了两声,又笑两声,再笑两声。

最后才看向曲岚惜,“所以,你就是为了那个混蛋来找我的麻烦?”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七)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七)

曲岚惜非常正经的点头,一点都不像玩笑。

当然,晚晴早就知道,她不是玩笑,否则,也不会找杀手来。

只不过,她仍是好奇,“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若是她理解的不错,在绝心的眼里,自己应该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吧!他会喜欢自己……这到也有可能,毕竟,他们相识十来年,搭档了十来年,怎么也有些革命情谊,再加上兄妹之情吧!

“我找到他之后,曾跟踪他一段时间,他对你……”

“不可能的。”晚晴找断曲岚惜的话,有些怜悯的看着她。

爱上一个男人,却嫉妒男人的姐妹,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怜,尤其是,她还因为嫉妒而做出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惹得这男人更不会喜欢她了。

“他对我,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情谊。”晚晴说得十分坚定。

曲岚惜只是继续用哀怨的目光看向晚晴。

晚晴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却又突的想起,之前绝心问的那句话,如果那面巾真的是由他的妻子才能掀开,那她要不要看。

那个时候,他为何要问那句话?

如果那面巾真的是……他大概是决不会问出口的吧!

晚晴心中开始的时候还是那么的坚定的,可是想着想着,想到绝心在问出那句话之后的慌乱逃避……如果他真的只是玩笑话,又何必逃避?

最主要的是,认识他十来年,他何曾开过玩笑。

于是,晚晴也跟着沉默了,讶异混乱的双眸对上一双哀怨的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晚晴才又轻轻的开口,“既然你喜欢他,跟他去,不是正好?”

两人在一起还可以培养感情来着,没准便能找到一个打动他的机会。

“不行,他曾说过,如果我再来找你的麻烦,他就会立刻将我送回双龙城,这一次我要是让他抓到,他一定会立刻将我送回去。”

曲岚惜几乎哭出来,“我不想进宫。”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八)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八)

晚晴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会让他带你离开,不过……据说你们双龙城的人也在找你。而你,如果真的不想进宫,还是得跟你父亲好好商量。”

“毕竟,你也说了,他不会娶你,只要你没嫁出去……还是要进宫的。”

怎么看,这个曲岚惜都是个被宠过度的大小姐,本性其实并不坏,还有些单纯。只是,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固执。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偏执的要毁灭一切对手。

幸好,她的胆子并不算大,被她这么一吓便又吓住了,而且,还是一个心软的……实在做不来一个恶人。

所以,晚晴也忍不住想要提醒她两句。

“能决定你是不是要进宫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就是你爹,否则,便是你找了个人要成亲,你爹也大可破坏。”

皱了下眉,“大概,你爹就是因为知道,他决不会娶你,所以,才会让你离家。”

曲岚惜立刻摇头,“不是,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晚晴实在很不想打击她,可是,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下,再想到她找的那两个杀手,最后还是摇头如实问道:“你以为,如果你父亲不放水,你能偷跑得出来?”

虽然晚晴不知道双龙城是什么情形,可是,她却也知道,双龙城并不如一般的城,是一个非常复杂,龙蛇混杂之地,能在那里做稳了城主,决不是一般二般的人。

那样的一个人,会让曲岚惜成功逃跑?打死她都不信。

曲岚惜嘟着小嘴,想了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淡淡的尴尬和一丝不好意思。

“所以,你早好还是回双龙城。”

“不,我……”

“除非你想被你父亲抓回去,到时,没有任何机会的,被强送进宫里。”晚晴直接打断她的话。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父亲,而不是她这个假想敌。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九)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九)

不,对于曲岚惜,她根本什么都不是,本来只是一个路人甲,完全沾不上边的,愣被她给强扯进去的。

不过,现在既然被扯进去了,那就不能让她白扯进去不是。

所以:“如果你害怕,我陪你一起回去如何?”

虽然曲岚惜还没说害怕,不过,晚晴这么一说,她到是真有些担心了。

“好!”想到晚晴的身手,立刻便同意了。

晚晴立刻握着她的手,勾着嘴角,很诚恳的说道:“放心,我一定会陪你到双龙城的。”

这一下,她去双龙城可就不算是人生地不熟了,而且,有曲岚惜这个双龙城城主的女儿在,很多事情,都会好做的多。

于是,第二天晚上,绝心如约而来时,晚晴拒绝将曲岚惜交给他。

“你可知道,你这是……”

“我知道。”晚晴打断他的话,随即扫了一眼他的面巾,心中闪过一丝尴尬。却仍是坚持道:“不过,你放心,现在,我们已达成了协议,她是到我家里来作客而已。”

曲岚惜立刻配合的点头,“不错,我与晚晴一见如故,情同姐妹……而且,整个萧家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爹决不会迁怒他们。”

绝心眼里有着淡淡的诧异,目光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看着,终于还是放弃离去。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如果晚晴坚持一件事,会是多么的难以改变。

他们搭档十来年,晚晴曾如此坚持过两回。第一回,是她几乎死去,第二回,是他们两人都差一点死去。

两次,都是明知道有危险,可是,她却仍是坚持要做的。第一次,是一个十恶不赧的恶人,人人得而诛之……

第二次,却是因为他受人所诱,而她,是坚持要救他。

用她的话来说,那个恶人不杀,她会终身不原谅自己。而那一次,若是她不救他,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之中。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十)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十)

于其一生都不再快乐,不如痛快的搏一回。

所幸,他们都没有死。

而天晓得,她那两次坚持的眼神,是多么的打动他。明知道她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明知道那是对她的亵渎,是足以将她和他拖入地狱的罪行。

他仍是控制不住自己,一再的被拖得更深入。

“你知道该如何找到我的,别忘了,我们是搭档。”最后,他只能留下这么一句话,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去。

她坚持的,他也愿意替她坚持下去。

这是他们十来年的默契,对她来说,只是默契,对他,却是心的契合。永不能被他人所知的……

“太好了,成功了。”晚晴呼出口气,她还真怕他会坚持已见呢!“现在,我们得收拾东西了。”晚晴悠悠说道,现在,她还得跟爹娘再谈离家的事情。

虽然年前跟娘说过,可那时只是一提而过。更别说,还有她爹那一关。

另外,这说辞也得对上,她是跟着落如瑨去跑玉石的门路的,不是去双龙城。

还有洛英,她要是知道她先她离家,大概又要怪她……

长长的叹了口气,眼里露出淡淡的疲色,看向自得的曲岚惜,非常的郁闷。

“我不会放弃的。”看到晚晴望过来的目光,曲岚惜突然开口。

晚晴听得一愣一愣的,终究也没弄明白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只得开口问道:“不放弃什么?”

“他。”

晚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还是不懂。

“绝心,你是这么称呼他的。他是我的,我不会放弃的。”

晚晴终于明白了,随即不在意的挥手,“太好了,那你就继续去努力吧!”

“你……你真的不喜欢他?”

晚晴一滞,随即认真的看向曲岚惜。

“曲姑娘,你必须要明白一件事。”

“什么?”

“既然你会喜欢他,那就说明,他必然有他的特别之处,天下间这么多的女子,会看到他这特别之处的,决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十一)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十一)

“也就是说,会喜欢上他的女子,也决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所以……”

“所以,你果然是喜欢他的?”曲岚惜一脸的悲怆之色。

晚晴轻轻的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所以,你要在意的重点,不是喜欢他的女子有多少,而是,你有多喜欢他,他,又有多喜欢你。”

曲岚惜一下愣住了,不再说话,只是傻傻的看着晚晴,好似,并没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且问你,你的父亲,有几个妻妾?”

“正妻自然只有一人,妾有六人。”

晚晴继续道:“我问你,若你是那妻,会如何?”

“杀了那些妾。”曲岚惜立刻道。只是,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戾气。

晚晴只是轻笑,“杀了那些妾,天下还有如许多的女人,你爹不过是换些个女子作妾而已。”

曲岚惜轻轻的闭上口,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晚晴,若有所思。

“同样的,你会来找我,会找那两个杀手杀我,其实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他足够喜欢你,便决不会负你,如果不喜欢,那么,天下这么多女子,你杀得过来么?”

曲岚惜咬着唇,不再看晚晴,而是轻轻的低下了头。

过了许久,才轻轻的问,“那,那我该怎么办?我,我真的好喜欢他,从小,我便体弱多病,大夫说我活不过十四,是他,救了我。是他每年替我找来无数珍贵名药,替我养身……我,我现在已经活过十四了,他也说过,只要我继续服药下去,到了十五岁,便可以如平常女子一般,成亲生子……”

“可是,我爹却要我满十五岁入宫,给皇上做妃……我,我不想入宫,只要嫁给他……从他第一次到我家开始,我便决心,这一生,只嫁他……”

“等,等一下。”晚晴越听越是皱眉,实在没忍住,打断了她悲催的苦情诉说。“那个,他是大夫?”

道不同不相为谋(一)

道不同不相为谋(一)

曲岚惜点头,“是啊,他被人称为怪医,他替人医病,不要金银,却会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有的时候,也会要一些千金难买的珍宝……单只看他的心情。”

“他在十年前来到双龙城,替我看病……”

“十年前?”晚晴再次皱眉,真是巧!

更让晚晴皱眉的是,十年前,分明还是他刚离开萧家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孩子……难道,在他还没有离开萧家,便已开始学医了?

“没错,十年前,我,我已经喜欢他十年了,所以,我决不会放弃的。”曲岚惜用力的点坚持。

可在晚晴看来,不论是她的表情还是动作,甚至是那份坚持,都是那么的幼稚。

“十年前,你才多大?”晚晴只是轻轻的问着。

“四,四岁,那又怎么样,那并不能阻止我喜欢他。”

晚晴突然两手抱胸,一本正劲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问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一起离开?”

曲岚惜立刻摇头,一脸的怕怕,“他,他凶起来很可怕。我,我会害怕。”

晚晴翻个白眼,无奈望天,“那么,如果你嫁给他了,要跟他一起生活一辈子……到时你如何?躲回娘家?”

看着曲岚惜一脸的怔愣,晚晴轻轻摇头,转身离开。

十五转眼便到,十四那日,晚晴终于还是说服了萧统文和红云,十五日,她便在洛英愤恨不舍的唠叨之中度过。

十六日,在大家不舍和洛英愤恨又不舍的注视下,告别了萧家,告别了青波府。

应晚晴的要求,落如瑨来萧家接晚晴。

临到离别,晚晴才知道,她有多么的不舍萧家的众人。

明明想好了,决不流泪的。可临到分别,听着爹娘殷殷惜别的言语,那泪,却是阻也阻不住,湿了整只衣袖。

“要早些回来。”

“天冷要加衣,天热要脱衣,别热着冻着……”

道不同不相为谋(二)

道不同不相为谋(二)

“记得,有什么好玩的,给我们捎回来,要是敢一去无音讯,看我饶得了你。”洛英永远那么强势,若是换一个世界,定是一个女王型的强女。

“三餐要准时用,若是不习惯外面的饮食,便早些回来……”

“这是我替姐姐准备的干粮和换洗衣物……”

连琴儿都要参上一脚,准备了一大包的东西。

……

晚晴实在很不想哭的,她已长大了,再流泪是多么丢脸的事。

可是,在转开头的一瞬间,她却任泪洒下。

高高的昂着头,非常的大声的叫着。

“我走了。”用力的喊着,不再回头,不敢回头。

她笑着,嘲笑着自己。随着咧高的嘴角,泪不住的滑落。

“既然不舍得,干嘛还要走?”曲岚惜很是不解,可是,看着这分离的场景,她的眼睛也湿润,更有几分失落。

晚晴用力的抹着泪,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开口。

每个人的想法总是不同的。虽然不舍,可是,她却仍得离开。

在青波府待一辈子,将来找个男人嫁了,再相夫教子,一辈子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那她便不是她了。哪怕她可以嫁一个爱的人,她也决不愿意折了自己的羽翼,更别说,就像红云所说的,这青波府里,这么多年,她还真没发现哪个男人是值得她爱的,更是她会爱上的人。

她一心只想做一个翱翔天际的雄鹰,就算将来要找,也只会找一个能陪她一起飞翔的雄鹰。

离开青波府的范围,便与落如瑨分别。

落如瑨又是一翻嘱咐,才让她们离开。落如瑨,自己带着玉器行的人,自行去她的地方。

而晚晴和曲岚惜,则调转马头,一路向北。

因为要外出,她们都是骑着马,晚晴的马是一匹白色的骏马,落如瑨送给她的,从还是小马驹的时候,便送给她的,一直以来,她都放在玉器行里。

用落如瑨的话来说,这匹马,就是漂亮了些,其他的,都只是平平。

道不同不相为谋(三)

道不同不相为谋(三)

晚晴是无所谓,选中这匹马,就是为了它的漂亮,那一身的雪白。这么多年,在她的精心的护理下,那一身白毛,如雪如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晚晴更是替它取了一个很应景的名字,“银雪。”这名字,让颜小夕狠狠的嘲笑了一段日子。

曲岚惜的马是一匹棕色的马,据说,是她从双龙城一路骑过来的,是什么什么良驹,总之就是那种很好,非常好,特别好的马种。

晚晴开始还嗤之以鼻,可当她们在同一起跑线上起跑,跑了半个时辰之后,便看到不曲岚惜的马尾时,她不得不承认,天下果然是有千里马的。

虽然晚晴的马跑不过人家,但是,最后郁闷的人,并不是她,而是,曲岚惜。

曲岚惜,“喂,你能不能快一点?”

千里马每跑一段时间,便只能停下来等一等那只非常漂亮的马儿。可是,一个人策马狂奔,虽然马跑得爽了,但骑马的人却无聊的很。

没有人陪着一起聊天,很无聊。再看人家慢的那一个,一路小跑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到路边的一朵小野花,也能停下来看个半天……就像是郊游一般的惬意。

所以,曲岚惜郁闷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家的银雪是个爱漂亮的马,它要是跑得太快了,流得一身臭汗,弄得一身灰尘,它会伤心的。”

晚晴相当天真的眨着眼,非常正经的说道。

曲岚惜差一点从马前上摔下来。明明是她的马跑不快,却还来找这些借口。

不过,看着晚晴的银雪,她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有一些悻悻然的。女子皆爱美。银雪虽然脚上不得力,可是,真是该死的漂亮。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明明脂粉未施,可是,就像银雪那一身如雪的马毛,该死的耀眼,让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嫉妒。

她相信,如果不是她在青波府的时候,一直都是早出晚归,白天更发隐居一般的躲在玉器行里……就凭那张脸,她大概早就在青波府里家喻户晓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四)

道不同不相为谋(四)

不过,曲岚惜看着晚晴,又忍不住笑了,这个拥有得天独厚的美貌的女子,对自己的美貌,似乎并未上心。

“你要是急,你就先走呗?”斜了一眼那匹棕色的马,晚晴相当的无辜。

反正她是不赶路。

曲岚惜并不急,所以,只得慢下来,陪着晚晴慢慢的,三步作十步走,半个时辰走跑完的路,只能作一个时辰的跑。

所以,曲岚惜越走越郁闷。

晚晴却是越来越高兴,脸上一直都是笑咪咪的。

海阔天空,她如何能不慢慢的感受这新鲜自由,细细品尝这些从未见过的风景。

“你家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你?”天渐渐黑了,两人非常合理的错过了宿头。只能背靠大树围着火,啃着干粮,饮河水。

曲岚惜郁闷的几乎不想跟晚晴说话。按她原来的估计,此时应该多赶一倍以上的路,可是现在……按现在这速度,十几天的路,大概要走上半年。

“她们会在前面的驿站等我。”曲岚惜轻叹,按计划,她现在就应该与他们汇合,然后,不用像现在这样,自己动手捡树枝,不用自己点火,不用自己去找水……更不会靠在树干上直直的坐一夜……

无比哀怨的望着晚晴,“如果我们快一些,现在我们就可以吃着热汤热饭,泡着热水,睡软暖的床铺。”

晚晴灌了口水,望着天上的繁星。不在意的笑道:“那样的话,你就感受不到这样的惬意洒脱,看不到这样漫天繁星,更不会有天地在胸怀的畅然……”

曲岚惜微微瞪大眼,抬头看天,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

人不同,境遇不同,所看所感偕不同。

晚晴也不强求,只是笑了笑,起身,走到马身边。细细的替马刷毛,又牵它到水边饮了水,牵着它走了许久,才转回火堆边。

曲岚惜望着自己的马,却未起身。她的一切,都是仆人所做,照顾马的事,她不懂。

道不同不相为谋(五)

道不同不相为谋(五)

天亮,两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晚晴非常认真的告诉曲岚惜,“你先走吧,到前面的驿站等我。”

曲岚惜虽然仍有些不情愿,可是,想到跟晚晴昨天的一天郁闷,还是点了点头。

终究仍是策马狂奔而去,仅留下一道烟尘,慢慢远去中。

晚晴在原地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等路上的烟尘落尽,才又骑上银雪,慢悠悠的向前晃。也难怪曲岚惜郁闷,任谁将一匹马骑出驴的速度,也会非常非常郁闷的了。

虽然才刚过完年,可是,路上的行人还是非常的多。

来来往往的,不论是商家还是赶路的行人,都非常多。骑马的,骑驴的,步行的,马车,驴车,越来越多。

可是,如晚晴这般悠闲的,却再无第二个。

“姑娘,得快些啊!再晚了,可就要错过宿头了,这路上,晚上可不太平。”一个好心的骑驴的大叔,看了晚晴好一会儿,才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晚晴一听,立刻扬起感激的笑,真心的道谢,“谢谢大叔,可是,我这马太娇气,实在是跑不快啊!”晚晴的语气非常的不在意。

大叔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哪里见过晚晴这样优雅绝美的女子,晚晴这一笑,立刻便让他跟着恍惚了一把。

晚晴看着那恍惚的人,不由轻轻的皱眉,摸上自己的脸。

“真是一点定力也无。”晚晴轻声嘀咕着。

话音未落,便觉眼前一黑。猛的抬头,只见一顶有着长长黑纱的斗笠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在知道,外面的世界,并不美好了么?”

熟悉的清冷的声音传来。晚晴立刻一抬手,将斗笠接过,便戴在自己头上。

面前多一层纱,实在很不舒服,不只是神线受阻,连气息都感觉有些闷。

可是,她知道,她最好还是戴着为妙。

“你果然还是来了。”晚晴戴好斗笠,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依然是一身黑衣,只是,并不再是夜行衣,而是一套料子看起来非常华贵的黑衣,头上,也如她一般,戴着黑斗笠。

道不同不相为谋(六)

道不同不相为谋(六)

晚晴用力的盯着他的斗笠上的黑纱,想看清,在那黑纱之后的脸是什么模样的。只是,两层黑纱之后,她到是隐隐看到了些,一块黑巾,蒙着他的脸。

“也不怕闷死。”晚晴嘀咕了一句。

“原来,原来姑娘在等人啊!”旁边的大叔终于缓过神来了,看了晚晴身边的人,悻悻的说了句,便策着驴子,加速向前。

晚晴并不太在意这种路人,只是又看向绝心,“既然放不下她,干嘛还要那么凶的吓她?”

呃,曲岚惜好像说过,他一凶起来,她是会怕的吧。

“我没有放不下她。”绝心控着自己的马,与晚晴并驾齐驱,声音一贯的淡然。

晚晴切了一声,“鬼才信,不是放不下她,你追来干嘛?”

她很自觉得将自己的存在给抹掉,只是,心仍是在绝心说那句话的时候,稍微不自在了一下。

“或者,你也正好有事要去双龙城?”

绝心微微侧首,看向晚晴,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恩”了一声。

晚晴轻嘿了两声,“真是好巧。”

绝心没有说话,只是仍不紧不慢的与她一起向前。

晚晴突然就觉得一阵尴尬,连忙又开口。转开话题。

“喂,曲姑娘说,你十年前就去替她医病,你,真的是大夫?”

“恩。”

“你十年前,就已经是大夫了?”

“恩。”

“那,你跟谁学得医?”晚晴曾猜想着,他是不是跟着二叔学医的,可一想到二叔现在下落不明,便猜想,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情谊。

“我师傅。”

晚晴讶异的眨了眨眼,果然是好运气,当年,她初遇到他时,他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样子,想来,已经早已有了机缘遇到他的师傅。

这么想来,他离开萧家,也并不是冲动的离家出走……

“曲姑娘说,你号称怪医,替人看病喜欢要一些宝贝,喜欢提一些奇怪的条件?”

“恩。”

晚晴立刻睁大双眼,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定这些怪怪的规矩?”

道不同不相为谋(七)

道不同不相为谋(七)

绝心沉默了一会,就在晚晴以为他不准备回答时,才又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这是,师傅的规矩。”

“呃!”晚晴相当失望的瞥了绝心一眼,她还以为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呢,没想到……只是他师傅的规矩,一点不浪漫,一点不让人感动。

“你提过最怪的条件是什么?”

“……”

“你得到的最好的宝贝是什么?”

“……”

“喂,别走那么快吗……”晚晴笑咪咪的叫着,看着那一小溜的灰尘,弹了弹斗笠上的黑纱。继续悠哉的慢慢晃。

再到了晚上,终于到了曲岚惜所说的驿站,还未到,便见到两人两马,正在离驿站不远的地方对峙着。

晚晴本来不想过去打招呼的,可是,谁让这两人偏偏是她所识不多的人其中的两个。而且,一个是她搭档,一个,是她将要去的双龙城的地头蛇。

“喂,你们,没事吧?”

“晚晴,你来得正好,快,这个人太过分了,他……”

晚晴不等她说完,立刻举手阻止,“等一下,你,说他?”晚晴皱眉,她不是喜欢他的么?怎么,现在两个人又有了嫌隙了?

看曲岚惜,一脸的气愤,手握得死紧,怒瞪着绝心。

再看绝心,呃,这一看,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那一身的黑衣相当宽大,身形背影若不细看还真是难以分辩。再看那宽大的斗笠。

若是他不出声,还真是难以认出来他是谁。

“喂,你不想说点什么么?”晚晴对着绝心开口,只要他一开口,想来曲岚惜都能听得出来他是谁吧!

可惜,绝心只是转了下斗笠,大概是看向晚晴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转身,猛的策马离去。速度之快……呛了晚晴一鼻子的灰。

“真是没礼貌。”晚晴嘀咕了一句。一转头,曲岚惜一脸的不甘,看起来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晚晴这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八)

道不同不相为谋(八)

“他把人家准备的礼物抢走了。”说到这个,曲岚惜都快哭了。

晚晴挑眉,“什么礼物。”有些讶异,讶异绝心会做这种事情。

“就是你雕得那九尊玉佛啊!”虽然当时是为了为难晚晴才想出那么一招,可是,那玉佛,她到是真的想要送人的,送她爹。

想着讨了她爹高兴,说不定就可以好商量,不用她进宫了的。

现在东西被抢走,她自然生气。

可偏偏,人跑了,她又打不过人家,连马都跑不过人家。

晚晴轻轻挑了挑眉,很想问曲岚惜,她是真的认不出绝心么?不过,想想,还是决定算了。

“你的人呢?他们怎么都没出来?”

策马与曲岚惜一起慢慢的走向驿站,晚晴又好奇的问道。曲岚惜明明告诉过她,她的丫环仆从全在这里等她的不是么。怎么遇到这种事,却只让她一个人出来对敌。

还好那人是绝心,若是换一个恶人,不但劫财还劫色……

“他们全被那人打翻了,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曲岚惜很生气,非常生气。直到驿站里,还是在生气。

晚晴一到驿站里,立刻便看到了那些人,果然是全都被打翻在地。绝心下手很有分寸,全都倒在地上,却没有一人丢了性命。

“奇怪,我不是戴着斗笠么,你怎么会认出我的?”晚晴进屋将自己头上的斗笠拿下来的时候,才想到这个问题。

绝心也不过是头上戴着个东西,她就认不出来了,她头上戴着东西,她怎么认出来的。

曲岚惜用力的白了她一眼,“我没认出你来,我只是认出你的那匹马。”会把马弄得那么漂亮,又像是散步一样的马,除了银雪还会有谁?

晚晴得意的嘿嘿笑着。

曲岚惜又瞪了她一眼,跟晚晴在一起久了,身为大小姐的高雅似乎丢得越来越多了。只是,她自己好像并没有自觉。

“小姐,你没事吧?”立刻的,曲岚惜的那些手下一个个的都能动了,能起身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九)

道不同不相为谋(九)

“还不快给我去把那小偷抓出来……”晚晴终于知道,城主家的小姐发起脾气来是什么样子了。

那些个下人,个个胆颤心惊,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恨不能有个老鼠洞,可以先躲进去避避……

终于曲岚惜脾气发完了,所有仆从都如蒙大赦的去抓小偷去了。

晚晴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你是不是该再准备一份礼物?”

“不错,你说的对。”大概是到了她所熟悉的环境,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势再次显露。“晚晴,你再替我雕一套玉佛。”

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命令的口气。

晚晴淡淡的看着她,考虑着,要与她分道扬镳的得失。

“不可能。”

“为什么?以你的速度,到双龙城最少也要一个多月,你原来不到三十天就雕出来了……”

晚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原来的确不到三十天就雕出来了,可是,我几乎是不吃不喝不睡觉……”

“你……”曲岚惜还要说什么,晚晴猛的抬眸,冷冷的盯了她一眼。终于,她又想到了晚晴并不是那么好惹的,更不是她的那些仆从,任她差使,任她打骂的。

晚晴慢慢的转身,“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玉,也许我可以替你再弄个玉器出来,但是,像玉佛那样的,是决不可能的。”

离开,不再回头。

哪怕这段时间她们相处还不错,可是,她们终究不是一样的人。虽然有心让借她的势,可是,她却决不会为此而放下自己的傲气。

“不必了,我会另找礼物。”曲岚惜的声音冷冷的传来。送给她爹的东西,当然要送最好的,在她看来,那九尊玉佛便是最好的东西了,晚晴再弄出来的,不过是次品。

她当然是拿不出手。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再找一个,能与那玉佛相等的东西才行。

晩晴脚下不曾片刻停顿,牵了自己的马,继续上路。反正她并不累,舒服的床铺,与空旷自由的星空,她更爱后者。

道不同不相为谋(十)

道不同不相为谋(十)

一样的星空,不一想的树林,自己捡柴,自己点火。吃着干粮,喝着河水。

晚晴却舒服的长长的出了口气。

大概是因为是冬天的夜,特别的空静,没有虫鸣鸟叫……而今天的天气不错,无风月明,到是去了几分寒意。

只是,这样静寂的野外,也并不安静,晚晴的干粮才啃了一半,便有不明人士前来打扰。

“这位姑娘,在下错过了宿头,不知可否借个火。”声音到是温和谦逊。

“借到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你准备拿什么来还?”晚晴慢慢开口,顺便看向说话的人。

一身白衣,一匹分不清是棕红还是暗红的骏马。

随着晚晴的话落,那人已到了近前,坐在火堆边,晚晴的对面。“在下用酒来还,不知可否?”

就着火光,晚晴打量着来人,一对浓眉斜插入鬓,两眼似星,闪烁明亮,眼里带着淡淡的笑,可晚晴却很直觉的认定,这个人的眼,应该有着犀利的眼神才适合他。

鼻挺唇薄,脸颊消瘦,更显三分刚毅。

这人分明应该是一个有着尊贵地位的人,可此时,却在晚晴对面的地上,席地而坐,脸上没有一点异样的神色。似乎,那是多么自然正常的事情。

晚晴轻轻笑了笑,“当然,有何不可?”

那人立放将手里的酒葫芦的塞子拔开,一仰头便给自己灌下去一口,随即一抹嘴,带着三分潇洒,两分挑衅的看向晚晴。一扬手,酒葫芦便丢了过来。

晚晴一抬手接住,一仰头,酒入喉。

“好酒。”将酒葫芦拿到面前,照着火光瞄了一眼,随即笑着起身。

“这火送你了,按你的意识,这酒葫芦……归我了。”走到自己马前,解开绳索,冲来人一抱拳,继续上路。

只留下那得了火堆失了酒葫芦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晚晴。不知是被她的行为弄懵了,还是被她的笑容所迷惑。

奇怪的陌生人(一)

奇怪的陌生人(一)

“姑娘!”

听到对方的声音,晚晴非常淡定的抬头,看着对方,非常自然的,将酒葫芦挂在马鞍上。非常诚恳的问:“公子还有何赐教?”

她不是酒鬼,可是不得不说,这个人的酒非常不错。

“呃!”那人一会看晚晴的脸,一会看她手里的酒葫芦,唔了好几声,一开口,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话。“姑娘,不知道双龙城如何走?”

晚晴下意识的挑眉,一抬手,将斗笠戴上。想了想,还是将面纱给掀了起来。

“你要去双龙城?”

“不错,在下本来是想着,趁着夜色多赶些路,可……在下好像迷了路。”男子终于收回了目光,轻轻的挠了挠头,一脸的无辜无奈。

晚晴垂了下眼睑,再睁开,伸手一指,指着驿站的方向,“你骑马往那个方向,最多两刻钟,便会看到一个驿站……”

至于双龙城在哪里,他自己去问就是。

晚晴自认做得相当不错,仁致义尽了,所以,很坦荡的调转马头,策马前行。速度,自然还是跟驴差不多。

晚晴很乐观的以为,跟这个看起来表里相当不一的人,会这么错过,因为,她刻意选了一个与双龙城不同的方向,可是……

看起来,这次的偶遇并不是单纯的偶遇。

晚晴刚走了不远,便听身后马蹄声起,一回头,那位白衣男子已到了她身后。

“还有事?”

“不,我,只是有些怕黑,所以……”

晚晴真想大声的嗤笑出声,这人会怕黑?怕黑还会错过宿头?告诉他片刻之后便是驿站,他不去,反而跟着她往密林里走?

晚晴立刻轻扯了下马缰,马儿停下,晚晴冲那人淡淡笑着,点头,“好,一起走。”

再一扯马缰,方向再改。

那人立刻紧跟在晚晴身侧。

“在下曲悠扬,请问姑娘芳名?我们是不是见过?”

………………………………………………………………

关于,萧洛阳的年龄的问题,这是一个大的BUG,可是,现在实在不好改……所以,呃,大家心里知道,就当他,比晚晴大些吧!

汗!!!!!

奇怪的陌生人(二)

奇怪的陌生人(二)

在听到曲那个姓的时候,晚晴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曲悠扬,“你姓曲?”

“怎么,姓曲……很奇怪么?”

晚晴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第一反映便是,这个人跟曲岚惜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看不出两人长相上有什么不同,其他的,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能放弃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只是继续状似好奇的问,“你去双龙城做什么?”

“我不是去双龙城,是回双龙城。”曲悠扬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是替我一个兄弟送信去青波府,现在,正准备赶回双龙城。”

晚晴再次觑了他一眼,青波府?更是巧得没边了。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曲悠扬一直用带着笑意的眼看着晚晴,此时脸上更是配合了好奇。

“去驿站。”晚晴慢慢的说着,“你不怕黑,我将你送到驿站,这样,便不用惧怕了。”

“啊!”男子大概没想到,脸上的惊讶一时没挡住。

晚晴干脆勒紧马头,令马停下。

一脸平静的看着曲悠扬。

“说吧,你想干什么?我应该不认识你吧?”晚晴实在不想再多浪费时间跟这个人多费唇舌,她相信,这个人并不如表现的那么无害。更相信,从他的嘴里,她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只是,这个人出现的实在奇怪。难道说,她还没踏进江湖里,便已经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所以,大概,也是跟曲岚惜有关系的人。同样的姓,又是同样的地方。而且,他也说了,去青波府送信,大概便是送给曲岚惜的吧!

“我只是想问一问,姑娘可是青波府萧家的二姑娘,萧晚晴,萧二小姐?”

曲悠扬看着晚晴,最后,目光还是落在晚晴的马上。

据萧家上下对她的描述,除了淡蓝衣衫,最大的特点,便是一匹,非常非常漂亮的马……

奇怪的陌生人(三)

奇怪的陌生人(三)

的确,在他看来,这个萧二小姐,在马身上真是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他以为,她应该是好些人一起的……怎么,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

“你不是应该跟什么落老板还有曲家丫头一起的么?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很自然的便问了出来。

晚晴却是眼底一冽,身子瞬间跃起。

落下时,她已到了对方的马上,坐在那自称曲悠扬的身后,分水刺已被握在手里,一只对上太阳穴,一只对上他的喉头。

“说,你到底是谁?”晚晴眼睛轻轻的眯着,身上透出来的杀气,让人无法忽视。

“呃!”曲悠扬可没想到,自己简单两句话,居然会惹出这样的下场,整个人猛的一震,彻底呆滞。可这呆滞只保持了一瞬间,眨个眼之后,他的脸上便露出有意识的笑来。

事实似乎比他们所知道的,所料想的,更有意思了。

“晚晴妹妹别动怒,我只是替你哥哥送信的信使而已。”

曲悠扬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好奇,探究。

一听是替哥哥送信的人,晚晴还真是愣了一下,萧敬十来年了,都没有信息传来,怎么她一出门,便有信来?虽然她承认的确有这样的巧合,可是,眼前的人实在不可信。

所以,手上的分水刺不退反进,“说清楚点。”可身上的杀气,终还是淡了些。

曲悠扬轻轻抬手,可在触及分水刺的时候,又顿了下来。

“我叫曲悠扬,这并没有骗你。当年,你哥到了双龙城之后,我与他偶然间相识……后来,便成了好友。最近,双龙城的事终于有了眉目,不再那么紧张……所以,萧兄便拜托我替他送信去青波府给家人……”

“为什么是你来?”晚晴仍是不放松,萧敬到双龙城之后的事,她根本完全不知道,所以,就算他说的再合情理,她也毫无对证,所以,不可信。

奇怪的陌生人(四)

奇怪的陌生人(四)

最主要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实在不像是一个替人送信的人,此人,一看便是那种上位者,不是官也差不多,虽然他似乎也习惯的作出普通人的模样。

然尔,那种骨子里的气却是瞒不过晚晴这样的专门以研究人为职业的专业人士。

想她前世今生,对于人的研究可不是一点半点,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连精神方面的研究,她都曾涉及过。

“因为我与萧兄关系最好。换句话说,他,最信任我。”曲悠扬的声音仍是带着笑。

“是么,他最信任你?”晚晴冷哼一声,“我问你,他身上有一个胎记,是什么颜色,在什么地方,什么形状?”

曲悠扬只是眉头一皱,立刻便摇头,“晚晴妹妹说笑了,萧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胎记,到是……这些年,他的身上添了不少伤……尤其是心口的那一道伤,更是……”

终于,晚晴慢慢的收回分水刺,手在马背上一按,身形已起,再落下,已到了自己的马上。

“这天下,姓曲的很多么?”晚晴一坐下,便好似之前发生的事情从不曾发生过一般,直接转开话题。

“不多,却也不少。”曲悠扬也配合的忘记之前发生的事,“虽然当今的皇室也姓曲,可是,历代皇上都甚是英明,并不因为自己姓了曲,便禁止平民也姓曲。所以,只是凤鸣国里,便有许多姓曲的,各种人都有。”

“那么,你是什么人?”

曲悠扬从晚晴坐回她的马上,他便一直在看着她,打量着她,评估探索着她。此时,听到她的问话,并没有任何意外。

只是,在欲开口时,还是有着淡淡的无奈。

“我么,与你哥哥,是同一种人。”

“我哥哥又是什么人?”晚晴继续追问,十年了,萧敬到底在做什么,又做了些什么。她并不知道,跟她哥哥是同一种人,她实在没有任何感观。

奇怪的陌生人(五)

奇怪的陌生人(五)

不过,她问的时候,脸上是冷冰冰的,与之前的考问一般无二。让人不得不疑心,她仍在怀疑他的身份。

曲悠扬便是此样的心情,所以,他很小心的斟酌用词。

好半天之后,才慢慢的开口,“他,是国家的功臣,是百姓的恩人,是一个……”

“闭嘴。”晚晴开口打断他的话,“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曲悠扬摇头,“可是,双龙城的事,还并没有到最后阶段,有些事,还不能说。”

晚晴眯了眯眼,随即点头,仍是冷着脸,“不说也罢,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晚晴一踢马腹,继续前行,速度居然快了些。

“晚晴妹妹,你现在不能去双龙城。”曲悠扬立刻追了上来,嘴里有着淡淡的焦急。

晚晴瞪了他一眼,“别叫得那么亲热,我根本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