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穿越后娘难为》》 · 女人的宠物懒猫 · 2026-07-26
方初痕闻言吓了一大跳,赶紧放下碗站起来说:“娘说的是哪里的话,媳妇既已是程家妇,就要担起责任来,恬儿的事惊动了爹娘是媳妇的不是……”
“奶奶,是因为娘亲爹爹才打的恬儿,也是因为娘亲爹爹才不喜欢的恬儿。”程恬见不得祖母对
方初痕道歉,她觉得祖母应该斥责娘亲才对。
“你闭嘴!”程老爷大喝一声,他瞪着被吓到的程恬,“我们是见你自小没了娘便多宠你一些,未曾想你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错事且不知悔改!居然还敢说出不敬长辈的话来,既然我们教不好你那就让先人来教你!自明日起你每天跪三个时辰的祠堂,跪完了就回房闭门思过抄写三字经,要字迹工整,太过潦草了就重写!”
“爹,恬儿是做错了事,但她毕竟年幼,跪祠堂未免……”方初痕被这惩罚吓了一跳,大人跪三个时辰都会受不了何况是个小女孩儿了。
“爹、娘,恬儿做出这些事情都是孩儿教女无方,孩儿愿意和恬儿一起跪祠堂。”程岚跪了下来低头认错。
“你是有错!不过白天你还有公事在身,这么着吧,每日你晚上用完饭后就去祠堂跪一个时辰,跪满一个月为止,若是到时恬儿还不知悔改,那么你的责罚就要翻倍。”程老爷说道。
“是,孩儿谢过父亲。”程岚望向身旁正一脸不愤的程恬,拧眉低斥,“还不快磕头认错。”
“恬儿明明没有……”程恬不高兴地小声反驳,只是话没说完就被程岚压着头对祖父祖母磕下头去。
程岚手上力道很轻,只是让程恬的头轻轻磕到地上,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即使犯了错他也舍不得弄疼了她。
程老爷夫妇见孙女并没有认错的迹象气得不行,立刻赶程恬回房去抄写经书,扬言抄不完或是字迹潦草就不让吃晚饭。
程恬此时比中午程岚训过她后更难受,她觉得自己不被众人理解还被讨厌了,又气又委屈地跟着下人离开了。
“痕儿,以后恬儿再犯错你尽管教训她,不必客气。”程老爷被气得够呛,一张脸板得很难看。
方初痕只是意思意思地应是,心里却不敢苟同,若是有一天她真对程恬教训起来,怕是这对夫妻得恨上自己,在这个大家庭里后娘永远都不能肆无忌惮地教训孩子。
“痕儿你现在身子重,赶紧回去休息吧,岚儿留下。”程夫人叫丫环进来让她们送方初痕回房。
“是。”方初痕应声站起身来,刚站起来脚还没来得及往前迈就感觉一阵晕眩,好在她手快抓住了椅子扶手,否则就摔倒了。
“痕儿!”程岚惊得脸都白了,疾步走到方初痕面前扶着她焦虑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方初痕脸突然白了,手抚向肚子害怕地看着程岚说:“肚子、肚子疼了。”
“什么?来人啊,快去请大夫。”程夫人急得站起身,望着方初痕的肚子直后悔。
程岚一把将方初痕拦腰抱起就往外冲。
“岚儿,先将痕儿送去隔壁房间。”程夫人高声说,方初痕的房间离这里不近,现在不方便回那里去。
程岚将方初痕抱入了隔壁房间,这个房间是平时亲眷来时住的,就离程老爷夫妇的房间不远。将直冒汗的方初痕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他就坐在床边紧张地为她擦汗然后安慰着。
程夫人随后也跟了进来,她眼圈红了,站在床边握着方初痕的手说:“痕儿,这都是为娘的错,你可不要有事啊。”
方初痕双手捧着肚子,此时已经不疼了,只是刚刚那一阵疼痛令她很害怕,今天刚得知自己怀了身孕,她一点要当娘的感觉还没有呢,肚子一痛她立刻就害怕了,就在孩子有危险的那一刻她才真实地感觉到腹中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这个小生命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最重要的人,这个小生命不会冤枉她、不会骂她,在有人欺负她时绝对会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身边,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啊!方初痕眼圈红了。
不多时大夫便请来了,就是上午刚给方初痕诊完的老大夫,床帐是放下来的,他看不到床上的人,但是一把脉他立刻便认出这个病人就是上午他刚刚诊过的那一个。
“少夫人上午明明还好得很,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成了这个样子?”老大夫语气有些不好。
“大夫,我娘子怎么样?”程岚一听大夫的话心都揪起来了。
“少夫人有滑胎迹象,好在并不严重,吃几副药就会好。”老大夫望向程岚的眼神不太友善。
“滑、滑胎?”程夫人身子晃了晃,被丫环扶住后她脸色苍白地问,“大夫,我媳妇真没事吗?吃过药他们母子就会没事的对吗?”
“先前老夫说过少夫人要多加休息,切忌思绪过虑,心情不能大起大落,她是怀孕初期加上最近有些劳累导致身子有些虚,只要休息的好没几天就会没事。可此时她脉象显示是心情郁结,情绪浮动太大才导致了滑胎迹象。这一次是发现得及时,若是再有一次老夫可不敢保证少夫人会没事!”作为一名郎中最看不得的便是自己的病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事,他会迁怒程岚母子完全是因为他怀疑病人会如此都是他们害的。
“谢谢大夫,我们以后定会注意。”程岚诚心认错,他心情踏实了一些,毕竟母子平安。
程夫人将在发脾气的老大夫送了出去,然后赶紧命人拿着老大夫开的方子去抓药。
方初痕听到自己有滑胎迹象很担心,又听大夫说只要休息好吃几副药就没事便松了一口气,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这时她身上都出了虚汗,被吓的。
“痕儿,你现在感觉如何?”程岚一脸愧疚地望着方初痕,眼里满是痛楚,因为程恬妻子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伤害,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他为此感到愧疚,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没为妻子做过什么,反而总是令她受到伤害。
程夫人抓紧丝帕,诚恳地说:“痕儿,这次是我疏忽,在你身子不适时还叫你过来问话。你今后就安心养胎吧,以后恬儿由我们夫妻帮忙管着,你暂时先不要为恬儿的事伤神了。”
方初痕点了下头应道:“知道了,娘。”
“你先休息吧,感觉好些了再回房。”程夫人对方初痕说完话便看向程岚,“岚儿你的惩罚延后,待痕儿身体养好了你晚上再去跪祠堂。”
“孩儿知道了。”程岚紧紧握着方初痕的手不放开。
程夫人走后,程岚就坐在床边跟方初痕说话,都是道歉的话,他没有请求妻子原谅只是一直在忏悔着。
方初痕什么都没说,没多会儿就睡着了,程岚便一直守在床边望着方初痕,脑子开始思考起以后如何教育程恬的事。
这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程恬开始了日日跪祠堂及抄写经书的日子,方初痕每日除了休息就是好吃的好喝的全往肚子里送,院子里一切事宜全由下人们分担,有需要下决定的事一般由程夫人管,有时由程岚来管,总之一切烦心的或不舒心的事坚决不会传到正养胎的方初痕耳里。
程老爷夫妇由于愧疚,对方初痕很好,有人拿去送给二老的好东西转眼间就会被他们送给了方初痕,次数一多其它房的人都为之眼红。
时间很快便步入了七月,这时方初痕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胎儿被保养得很好,这段期间程恬很少来她这里,即使来了她旁边也会跟着人,就是防着程恬会惹方初痕不高兴。
由于顾及到未出生的孩子,程老爷夫妇主动将揽下了教导程恬的责任,说是在孩子未出生之前,程恬一直由他们管。
这样方初痕到是轻松了许多,只要程恬乖乖的,她的日子就会过得很开心。
郑若兮经常来陪方初痕聊天,先前她曾抱怨过自己嫁了个花心的种,羡慕方初痕命好嫁了个不纳妾的男人,现在她却一点都不羡慕方初痕了,有次聊天她还说笑着庆幸自己不是方初痕,因为程恬那个小魔女行出的事比十个妾加起来还要令人头疼。
这日郑若兮又来找方初痕了,两人没聊几句郑若兮突然说:“那个陈氏有身孕了,把三爷美得跟什么似的,我已经给陈氏单独分出了一间房,但没抬举她成姨娘,等生出的是儿子再说。”
方初痕闻言眼皮一跳,望着郑若兮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头担忧起来,直觉认为郑若兮会有麻烦。但愿是自己多心了吧,看到自想开后脸色越来越好,性格也渐渐开朗起来的郑若兮,她实在是不想她出事。
正文 二人流产
目前方初痕的身体状况很好,宝宝也很健康,初期不适症状均已过去,不再时不时地感觉头晕,只要不头晕就安全多了,毕竟不用再惧怕走着走着会突然摔倒。
怀这个孩子方初痕没受什么苦,只是最初时会疲惫会头晕,后来连孕吐状况都不明显,偶尔闻到油腻味道会干呕几下,但情况并不严重,也没像一般孕妇那样吃什么吐什么,她胃口不错,口味和以前相比变了一些但有限。
现在方初痕的气色很好看,怀孕三个月她没变胖也没变瘦,变化不大只是看起来人显得慵懒一些显得很有成熟魅力,就是这无意间会展现出来的慷懒美感常常使得程岚移不开视线。
人说酸儿辣女,方初痕不吃辣,酸的东西到是常吃,按说这种口味喜好怀的是儿子可能性大些,只是偏偏她怀孕不受罪,人也越变越漂亮,一般怀女孩儿时母亲才会越变越美而不是越来越憔悴,所以如此一来人们都猜不好这孩子究竟是男是女。
胎教一事很重要,方初痕就是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一直都做些有助于胎儿心理健康的事,程恬最近一直都在程老爷夫妇那里,基本上见不到,见不到这位钻牛角尖的大小姐对胎儿身心健康有好处,最近她经常将程轩叫来给他讲故事说笑话还画些小猫小狗小猪什么逗程轩开心,这样不仅可以教育了程轩也对肚子里的娃娃做了启蒙作用。
“你想宝宝是男是女?”方初痕抚着微微有了起伏的肚子问坐在身旁的程岚。
“当然是男孩儿。”程岚回答得毫不犹豫。
“迂腐。”方初痕鄙夷地瞪了程岚一眼,这个问题自怀孕后她问了好几遍,每次程岚都回答说希望这胎是男孩儿,每次都被她骂,可是后来再问他依然回答是愿意要男孩儿。
“我这不是不想欺瞒你吗?对你说的话自然都是真心话。”程岚唇角微扬,俊眸半眯,整个人宛如午后晒太阳的大猫般温和满足,俊朗温和,翩翩如玉,这一刻的他和当初与方初痕第一次相见时带给人的感觉何其想像。
方初痕看到程岚这个样子神思恍惚了片刻,她有多久没看到这个样子的程岚了?或是有多久她没用如此平和的心态去对待他了?初遇及新婚期间,她心中的他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只有在闺房中才会表现得有点急 色,一直以来他给她的印象都是极好的,当初寺庙求签一事后,他在她心中的形象骤变,不再温润如玉不再体贴妻子,自那之后她每每看到他心中都会不痛快,直至现在她对他的感觉依然恢复不到最初的温和。
“怎么了?在想什么?”程岚凑到方初痕面前问。
“没什么。”方初痕连忙摇摇头,刚刚居然在他面前走神了,难道她欣赏的是先前那润如玉的程岚吗?
“今天想吃什么?”
“从下午开始我就特别想吃金泥酥饼和荷叶糕。”经程岚一提,方初痕突然口水直冒,一想起这两样东西肚子立刻有了饥饿感,明明不久前刚吃过饭。
“啊?想吃这个啊。”程岚表情有点呆愣。
“嗯,特别想吃,金泥酥饼听说城西头有间甜品铺子做得最好吃,具体是哪一间我还忘记了。荷叶糕嘛,好像是城东头的点心铺子做得最好吃。”方初痕抚着肚子一副很抱歉的样子,没办法,不是她无理取闹,实在是最近的胃口被孩子带得有点怪,有时就是特别想吃这一样东西,吃不到就发脾气,有时严重得连觉都睡不好。
程岚有些犹豫,但看到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馋样不忍心饿到了妻儿,于是启唇笑了笑说:“我这就去吩咐,晚上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方初痕有点纳闷,吩咐个事情难道还要用很久吗?现在离睡觉时间还有近一个时辰呢。
结果程岚自出去后就没影儿了,有人来通报说程岚有急事出门,让她不要再等也不用担心。
方初痕很纳闷但没过问,晚上时间一到她就躺床上睡了,为了孩子着想什么烦心事都不去想,也不随便好奇,她目前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胎教上,只有一个人时会轻轻抚摸着肚子和孩子说些话,不管有没有用总之她就一直说,一想起再过半年多就会有个小不点儿出世,心就立刻柔软得一蹋糊涂。
睡着前方初痕脑子里想的都是金泥酥饼和荷叶糕,一般人做出的味道不地道,她不想吃,她现在馋的就是城东头和城西头的老字号出品的这两样东西,睡着前一秒她还在心里说宝宝咱们再忍忍,你爹爹已经命人去为咱们买了,很快就能吃到。
次日清晨,方初痕醒来时往身旁一看,空空的,床上没有人睡过的痕迹,看来程岚一夜未归,他去哪儿了?只要不是去沾花惹草他做什么她都没意见。
抛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方初痕在丫环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后准备用早饭,这时芊芊拿着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进来了。
“小姐,这是金泥酥饼和荷叶糕,二爷吩咐一定要尽快给二奶奶送过来,这些都是夜里店铺里的人赶工新出炉的。”芊芊将糕点放在桌上,香味立刻就溢了出来。
方初痕一闻到香味立刻精神一震,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酥饼放进嘴里一尝,那口感及美味顿时令她眉开眼笑:“这是城西头那家店铺做的,以前有幸吃过一次,这味道和当时的一模一样。”
又拿起一个荷叶糕尝了口立刻猛点头:“不错,这是城东头老字号店铺的。”
馋了一宿现在终于可以解馋,方初痕一口气将手里的两块糕点都吃完了才舒口气说:“吃得出这些都是新做出来的,城西和城东头离我们府都不近呢,这么早就将糕点送了来想必是夜里他们赶工做好的。让老字号的店铺夜里加工做事,办事的人定是花费了不少心力及银两吧?拿到点心还要快马往府里赶,定是一夜没睡,真是辛苦他们了,芊芊一会儿记得拿些碎银打赏一下这两个下人吧,为了解我一时的馋瘾,辛苦他们奔波了大半宿,怪不好意思的。”
芊芊闻言表情突然变得古里古怪的,连忙点头说是。
方初痕忙着吃糕点哪里会去在意芊芊的表情,早饭上桌后她就打发丫环们下去用饭了,吃得正香时晨晨来了。
“你在吃啥?”晨晨望着荷叶糕直咽口水。
“荷叶糕,你也吃点儿。”方初痕掰了一小块放到晨晨跟前,“挺好吃的。”
晨晨也不客气低头猛吃,几口吃下去后又去望酥饼。
“还想吃啊?以后少说点谎话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方初痕打趣地说,将酥饼也给了它一小块儿。
“我就说过一次。”晨晨头都要低到胸前了,那次为了好玩说了一回谎结果不仅被关了好几天,每天只能吃虫子还被主子骂了好几顿,它早后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方初痕看晨晨脸皮薄的模样也不再笑话它了,和它一起用早饭。
晚上程岚回来后方初痕吓了一跳,因为程岚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累,即使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清爽衣服也是新换的,但是他眼中泛着的血丝及没多久就打一记哈欠的样子在在都透露着他已经疲惫到不行的讯息。
“你怎么累成这样?好像一夜没睡似的,一会儿吃完饭就早点休息吧,你昨晚去哪儿了?”方初痕问。
程岚摇摇头说:“没事,昨晚店里有点儿事,现在都解决好了。”
“。”方初痕直觉他是有所隐瞒,但也没在意。
糕点量挺足,够方初痕吃两天的,其实想吃什么也只是突然的,今天特别想吃这个明天就不喜欢了,所以一天过后这些糕点她就不爱吃了,将剩下的一些打赏给了下人。
“小姐,你知道姑爷前天夜里为何没回来吗?”飘雪边问眼睛边瞟向糕点。
“你知道?为何?”
“呃……”飘雪看了看荷叶糕还有酥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了?”方初痕孤疑地望着欲言又止的飘雪。
“没、没事,奴婢也不知道。”飘雪打哈哈说完,姑爷自己辛苦不想让小姐知道,她这个当下人的还是别多嘴了,于是赶忙找个由头就出去了。
方初痕摇了摇嘟哝着,这丫环古里古怪的,开始想着要为两个丫环操心一下归宿了,她们年纪均已不小,该为她们找门亲事了。
随后的日子,每当方初痕特别想吃什么时都没多久就会送来,有些东西就像荷叶糕一样做得最好吃的店铺离程府很远,每到那时夜里程岚都不回来,而早上她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美味,等晚上他回来时一般都是一副很憔悴的样子。
次数一多方初痕突然明白程岚之所以会这么累并且一夜不回家,根本不是像他所说的忙自家生意去了,而是连夜赶路去为她买迫切想吃的东西去了,夜里所有铺子都关门了,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令人家连夜赶制最后他又拿着做好的食物急速往家赶,无论是求在睡梦中的人连夜忙活,还是在路上奔波,都很辛苦。
怀孕的人容易生气,同样的也容易被感动,好几次方初痕望着程岚坐在椅上猛打瞌睡的样子都感动到不行,后来突然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他为了孩子到处奔波亲自去买吃食也是应该的,她做什么要感动成那个样子?
于是这么一想通,再看到程岚憔悴的样子时方初痕很不厚道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催促他当晚要赶紧睡觉,至于那些个感动的情绪则跑得不知道去了哪里。
转眼间就到了七月底,方初痕怀孕已经五个月,肚子已经大了起来,食量跟着增大,现在一天包括宵夜她得吃五顿饭,平时糕点汤水什么的还要随时准备着,往往都是刚吃饱没过多久就饿了,身子圆润了不少,但也许是本身就是美人吧,即使胖了依然还是怎么看怎么美,每日照镜子她就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是个贴心的女孩儿,她是很喜欢生女孩儿的,只是程恬也是女孩儿,若是生出的是女孩儿,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和程恬起冲突。
天气很热,人的心情也跟着浮躁,因为怀着孩子方初痕还不敢吃冰凉的东西降暑,微凉的东西可以吃但毕竟不过瘾,于是脾气也莫明其妙地跟着大了起来,当然她不将脾气发在下人身上,就发在让她受罪的程岚身上,好在程岚脾气挺好,她每每抱怨个几分钟发现罪魁祸首只是笑嘻嘻地点头连个娘子为夫错了的话都不说,方初痕即便开始很生气,后来怒火也被这个男人搅和没了。
这天,天气很闷,已经连阴了两天,也许过不久就会迎来一场大雨,天闷得厉害令人的心情也跟着晴朗不起来。
方初痕一整天感觉很烦躁,眼皮直跳,总是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晌午她连觉都没睡好,就在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时念央突然苍白着脸闯进来说:“小姐、小姐,三奶奶出事了。”
三奶奶指的是郑若兮,方初痕立刻睁开眼望向念央:“她怎么了?”
念央一看自家小姐没睡着,赶忙上前扶起她,将一个抱枕垫在方初痕身后,等确认自家小姐坐着舒服后才开始说:“小姐,三奶奶和那个陈氏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吵起来了,好像是两人动了手,结果陈氏摔倒了就这么小产了。”
“啊?”方初痕心一揪,她当然不关心陈氏如何,她关心的是郑若兮,“然后呢?”
“听三奶奶院里的姐妹说三爷回来后得知陈氏小产于是就冲进三奶奶房里重重发了一顿脾气,两人在房间里吵了有好一阵子,后来老爷夫人来了,他们过去后这场架才停下来,不过事情还没完。”
“什么事?”方初痕心揪了起来,看念央的表情也知道后来事情定是不小,郑若兮没什么吧?
“原来三奶奶也有了身孕,三爷和她大吵了一架后她便动了胎气。”念央眼睛一红声音顿了顿,她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气愤与担心说,“三奶奶也和陈氏一样,小产了!”
“什么?!”方初痕心差点停止跳动,一阵晕眩感袭来,身体不自觉地往一边倒去,幸亏被念央扶住了,她担忧地说,“快、快,我们去看看三奶奶,她现在怎么样?”
“没人知道三奶奶有了身孕,就是三奶奶自己也一样,等孩子没了她才知道这事,三奶奶禁不住打击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快给我换衣服,怎么现在才过来通知我。”方初痕强忍着担心下地穿鞋。
“小姐身子重,是老爷夫人命奴婢们不要来打搅您,让您醒了后调整好心情再过去,他们怕……”
念央没说完,但方初痕知道,他们的三儿媳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于是怕和三儿媳亲如姐妹的二儿媳受不住打击令孩子也受损伤。
此时也没时间和心思想纠结这事,方初痕在念央的伺候下迅速换好了衣服简单梳洗了一番后就乘轿往郑若兮的院子赶去,心里一直祈祷着千万别让郑若兮这辈子就这么悔了!
方初痕是有身子的人,她想像不了如果孩子突然离开她会带给她多大的打击,所以她完全了解郑若兮小产时会有的心情,那已经不能仅仅是难过了,还有愧疚自责,这个孩子已经存在了她的腹中,可是她却不知道最后导致孩子没了,即便责任应该全在程清及那个陈氏身上,但是没了孩子的郑若兮八成会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只有方初痕了解郑若兮有多么盼望有孩子,郑若兮嫁进程家一年了却还未怀上孩子,压力有烦心也有,看着方初痕这个后嫁进来的人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郑若兮脸上的羡慕与担忧在方初痕面前从来没掩饰过,而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结果……
今日对于程府长房来说是黑色的一天,因为程老爷夫妇最偏疼宠爱的第三子程清接连没了两个孩子!
就在程府众人一团乱之时,一道署名为郑图的名帖正在递往程府的路上……
正文 事发之后
方初痕到了后在门口把门的婆子见完礼就让她一个人进去了,丫环都留在了外面。院子里很是安静,院外有几个丫环在,都是跟着主子来的,被留在外面等主子而已,都站得很规矩,没人交头接耳,都知道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明智的做法,否则一个不注意被主子迁怒了可就吃不完兜着走。
屋内只有各房的女主子在,男的自然不会进来,程老爷和程清都不在,听说程清被程老爷叫走了。
“弟妹怎么样?”方初痕急急上前望向床上,郑若兮睡着了,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微皱,即使连睡着了她的眉头都是皱着的,看到她这个样子方初痕心里很难受。
“刚睡下,哎,女人小产一定要好好休养,丁点疏忽都不能有。”程夫人满脸伤痛,整个人憔悴得很,她说完便望向方初痕的肚子叹道,“痕儿,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程二夫人也在,她听完程夫人的话后也跟着叹了口气,一脸同情地说:“若兮这孩子也挺命苦的,一年多了好容易怀上了结果又小产了,元气大伤,我看以后再想怀上就……”
“娘。”程二夫人的大儿媳突然轻扯她的袖子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程二夫人被儿媳打断了话感觉很生气,刚要开口训斥,不意间看到大房的女眷们各各都不善的脸色后便将要训斥的话咽了回去,暗中给了儿媳一个眼刀子。
“若兮睡了,我们都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程夫人命令众人都出去,她自己率先往门口走。
方初痕刚来她哪放心走,行至床前低头看着郑若兮。
“痕儿,你也回去吧,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别担心,大夫说了只要她月子期间养得好,身体状况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模样。”程夫人又折了回来上前轻拉住方初痕往外走,她会如此说不是她不关心郑若兮,而是她怕方初痕的孩子也有个万一,所以专拣好听的说。
“好吧,等她醒了我再过来。”方初痕强忍住担忧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现在郑若兮睡着了,她留下来只会吵到她,刚走出两步再回头时她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程夫人正握着方初痕的胳膊,所以立刻便感觉到了方初痕的不对劲儿,她问得很紧张,三儿媳刚出事,二儿媳若是也出了事,她可承受不住。
“没事,娘,儿媳很好。”方初痕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来安抚程夫人,刚刚她回头时看到郑若兮眼角突然滚出了一滴泪。郑若兮根本就没有睡着,也就是说刚刚程二夫人说的那不好听但却有可能成真的话也被她听到了。
方初痕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郑若兮的房间,程夫人命丫环赶紧进房伺候,特意嘱咐了一番要轻手轻脚,绝不要吵醒了郑若兮,在她醒后赶紧去厨房拿吃的喂她,坚决不要提起任何有关孩子还有那个陈氏的话题,若有人犯错严加惩治。
程夫人叫了两个婆子过来,然后打发众人都先回去。
方初痕望了一眼院子最西头陈氏所在的房间,猜想程夫人叫婆子过来八成是打算去陈氏那里,小叔院子里的事她是不方便插手也不方便探听的,是以程夫人让她们都走她就走了,想着过会儿待郑若兮心情稍微平复后再过来看她。
没多会儿众人都离开了,门外等着的丫环也跟着主子走了,程夫人带着丫环和婆子径直往陈氏在的房间走去,那房间面积很小,住一个人刚刚好,住两个人就会很拥挤了。
陈氏是被送上庄子的人,就是因为不安分爬上了程清的床然后被带了回来,这种心高的女人程老爷夫妇都是厌恶的,就是看在她怀了程家骨肉的份上才没将她赶出去,但也没想着要给她名份,是以郑若兮将陈氏打发到一间又小又简陋的小屋子里住二老都没意见,此时出了这等事,众人就更不会想要善待陈氏了。
程夫人进去后眉头忍不住猛皱,是被屋内闷闷的气味弄的,女人养小月子不宜着风,屋子窗户都是关着的,所以室内带了些微的腥味。她强压下不适感望向床上躺着的陈氏,屋内就她一个人,陈氏怀孕后身边是有一个小丫环的,中午事情一出小丫环就被程老爷叫去问话了,此时屋内就陈氏一个人在。
陈氏见到程夫人进来赶忙爬起来,身子一动便触到了痛处,她没忍住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放肆!夫人来了你不跪下问好还敢大惊小怪的,还不快请安。”程夫人的丫环小梅喝道。
程夫人扫了一眼屋子,最后走向屋中其中一把椅子,它是两把椅子之中比较大的一个,小梅用手帕将椅子仔细擦过一遍后她便坐了下来然后打量起陈氏来。
“夫、夫人,婢……奴婢给您请安。”陈氏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她艰难地爬起身对着程夫人弯了弯腰,她这个样子到真不是装的,她小产后程清找来大夫给她看了后还没来得及嘱咐什么就气得找郑若兮问话了,伺候她的丫环没过多久就被人叫走了,是以她受了很大的罪结果却没人照顾,就一个人躺在床上,这待遇和同样小产了的郑若兮可是天差地别,她现在是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想让夫人坐着你躺着吗?”小梅声音冷嗖嗖的。
陈氏头发披散着眼里蓄起了泪水,本就是美人,再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到是平添了几分柔弱美感,此等美景若是有男人看到定会忍不住上前呵护,可是此时屋内有的只是女人。
“夫人,奴婢体弱难以下床,请夫人开恩。”陈氏慢慢地、艰难地用头磕床铺对着程夫人磕了三个头恳求道。
程夫人冷冷看了陈氏一会儿开口说:“算了,你坐着回话吧。”
“谢夫人。”陈氏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收起,然后毕恭毕敬地等着程夫人问话。
“将你小产的详细经过说一遍,记住不要有所隐瞒或是说谎,否则后果自付。”程夫人开口道,她来这当然不是打算现在就处罚陈氏,只是先从这边了解个大概情况,并非陈氏说的她就信,现在还不是惩罚人的时候。
“是。”陈氏轻轻对程夫人弯了一下腰然后开始说,“晌午用完了饭后奴婢要歇息,可是屋子太小很热,热一些奴婢到是能忍,可是腹中的孩子忍不了啊,于是奴婢便去找三奶奶,恳求三奶奶能为奴婢找一间凉快些的屋子住,等孩子生下来后奴婢再回来这间房住。可是三奶奶不答应骂了奴婢心高不知足,妄想攀上枝头,奴婢很是难过,奴婢知道三爷很想有孩子,三爷对奴婢腹中的孩子很是看重,为了孩子能好过些奴婢强忍害怕一再恳求,当时我是跪在三奶奶房门外的,后来三奶奶生气了便出来大骂了奴婢一通,三奶奶训完话后要回房,命人将奴婢赶走,就是那时……奴婢一急便跪行上前抱住了三奶奶的腿哭求起来,三奶奶的大丫环知心将奴婢拎起来要赶奴婢走,奴婢奋力挣脱开知心后便抱住三奶奶的胳膊哭求,结果三奶奶生气了,猛地回身推了奴婢一下,然后、然后奴婢就跌倒晕过去了。”
陈氏说完就掩面哭了起来,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无声掉泪,模样很是让人怜惜。
程夫人听完后表情连个变化都没有,眼睛紧紧盯着陈氏的脸突然问:“你们三爷回来后你是如何撺掇的他去寻三奶奶生气的?”
“夫、夫人,奴婢没那么大的胆子挑唆是非,请夫人明查。”陈氏睁大眼睛连哭都忘记了,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双眼睁得极大,眼神楚楚可怜地望向程夫人。
“是吗?如果没人在他耳旁胡说,他会去找你们三奶奶生气?最后还将你们三奶奶气得小产了!我程家堂堂的嫡孙可就这么没了!”程夫人说到最后突然拾起桌上的茶杯猛地往地上一掷,在杯子的碎裂声中怒视着陈氏。
陈氏被程夫人的怒气吓到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脑子变得有点迷糊,从来都听说程夫人脾气很好待人温和,可没想到她此刻会生出如此大的怒气来!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声音好似被丢在了遥远的地方找不回来了。
“程府不是不问原由就胡乱给人安罪名的家族!等你们三奶奶休息好了我们再好好处理一下今日之事,到时谁对谁错我们当面对质!若是有人耍心计或是说谎……”程夫人顿了顿,嘴角冷冷一
扬,手指向地上碎成一片的杯子,“那下场就如这个破碎的杯子。”
陈氏猛地一激零,连连点头,不敢再看程夫人一眼,低着头不开口。
程夫人总共也没在这小屋里待多久,说完话就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陈氏留着以后再收拾。
这两日程府一直处在低气压中,丫环们也只敢偷偷地小声传递消息,传消息时还要做到不要被主子发现,否则被打一顿卖出去都是有可能的事。
方初痕并不知道郑若兮小产一事审问的经过,毕竟是程清那一房的很不光彩的事,除了几个当事人还有程老爷夫妇,其他人自然不可能过问那件事,在他们处理时也不会让其他房的人去参观,家丑不外闻嘛。
不知道是怎么查的,总之最后查清是陈氏故意挑的大晌午人心浮躁之时去招惹郑若兮,然后在郑若兮恼怒之时趁拉扯之间自己故意摔倒,所以陈氏会流产是她自己的错。
大宅之中连当家主母都盼着儿子来,孩子对于已婚女子来说相当重要,哪怕要自己折寿二十年也要有个儿子为自己撑腰才行,正室都千盼万盼地等孩子来,何况是个没有丝毫地位的陈氏了?
陈氏若是想一辈子留在程家,想要有希望过上姨娘的好日子,那唯一的出路便是生个儿子,若是这个儿子长大后相当争气,她的地位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可是不知她脑子是怎么一回事,居然选择亲手将腹中的孩子害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陈氏自然不承认是自己害的孩子,当时在场的就三个人,她、郑若兮还有知心,知心是郑若兮的大丫环,所以她的口供不可信,只是无论她如何反驳根本没人搭理她,因为众人已经从程清口中得知他会生气地找郑若兮发脾气就是郑若兮挑唆的!
即便个别女人会同情陈氏失了孩子导致伤身伤心,还失了以后的依靠,但在听说是她背后使坏蹿掇程清和郑若兮吵架,间接导致了郑若兮的小产后,便没有人再同情陈氏了,陈氏的话也没有人再相信,她即使是指着天发出非常狠毒的誓证明自己没有故意跌倒陷害郑若兮,也没人信。
程清年轻气盛,他花心但却不会盲目地迷恋某个女人被她摆布,那天之所以会听完陈氏的话奔去找郑若兮算账根本原因是他的孩子没了!自己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就这么被郑若兮推得小产了,他不气才怪!
当得知一切都是陈氏的安排,她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夫妻反目成仇好让她好好出一口长期被郑若兮压迫的气之后,程清对陈氏剩下的就只有厌恶。陈氏自己八成料想不到,自以为力道控制得很好,只会动了胎气绝不会小产,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她就摔一下子立刻就小产了。
程清当初是被她的美丽及乖巧所吸引,相处之后发现她很是体贴,当他在脾气不好的郑若兮那里受了气后总是软语安慰他,一个在正妻面前不是被指责不懂事就是没两句话就吵架的男人,在温柔善解人意的陈氏面前自然全身心都放松了,骄傲坏脾气的女人和美丽温柔的解语花相比,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后者。
程清就是因为这样对陈氏很是宠幸了一阵子,在她怀孕后身份不仅没变,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他的女人他的儿子就在一间小屋子里生活,根本原因就是他那个千金出身的正妻不开口提拔陈氏为妾,因此他对妻子有着相当大的不满。
这不满在陈氏说自己的孩子被郑若兮给害没了之后达到了极至,是以他才会疯子般又摔杯子又扔碗地大骂妻子,他是想打郑若兮来着,只是多年来的教养令他的巴掌始终没能抡下去,他骂完后就出门了,谁想到妻子居然小产了!庶子没了和嫡子没了相比还算什么?根本没有可比性。
在得知自己是被陈氏利用了之后,没用别人说,程清便找人牙子来将陈氏给卖了,不管她刚没了孩子身子虚不虚,也不顾她的苦苦哀求及认错,他连银子都没收免费将她卖了,他特意嘱咐了人牙子一番,要卖到很远的地方去,要让她这辈子再也踏不进程府一步!
陈氏的事就这么解决了,府中有些丫环认为三爷太狠了,陈氏怎么说也跟过他居然就这么卖了。也有人说这惩罚太轻了,害得三奶奶孩子没了居然还能留着性命在,这时就会有人站出来说这样的惩罚正好不轻也不重。
陈氏也许心高也许不算是好人,但她应该没有害人之心,三奶奶怀孕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再说是三爷自己要听信陈氏的话最后去大骂三奶奶的,若是三爷不听陈氏的话最后会发生那么惨的事吗?根本就不会!所以陈氏罪应致死吗?自然也不会,但她毕竟是个不安份的女人,是以被卖得远远的对大家都好。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后,程清变得不再意气风发不再整日出去花天酒地,除了忙于公事外剩下的时间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府中,他对郑若兮感到愧疚想要进房可是郑若兮根本就不想见他,自妻子小产后他便一次面都没见到过。
错事已经筑成,再说后悔的话又有什么意义?程清现在只想好好地对妻子说一声对不起,可是他却连妻子的面都见不到!
曾经觉得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最为可爱,现在他却不敢再这么认为了,那些个外表美丽实则内心黑暗的女人其实才是最可怕、最可恨的人!
正文 郑图进程府
方初痕正在为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裳,念央一脸喜色地拿着一封信过来说:“小姐,舅老爷的信。 ”
“什么?快拿来。”方初痕欢喜地接过来拿出信迅速看起来,信上说郑图打算在京城购房,他在京城置产她和郑若兮可以随时过去住,还说大概两日后他就来看她们姐妹俩了,打算在程府小住几日,趁这段时间让程府帮忙尽快买个面积合适还不太贵的房子。
舅舅要在京城定居,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方初痕看完信后很高兴,一想到郑若兮的事眉宇间又泛起轻愁,若是平时舅舅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可现在郑若兮刚小产,舅舅若是来了,看到爱女在程府受了这样的罪,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我们去三奶奶那里看看。”方初痕将信放好扶着念央的胳膊出门了。
郑若兮正坐在床上看信,她眼圈红红的,拿着信的手在发抖,方初痕进去时见到的就是她这副样子。
“若兮,养月子期间你可不要哭啊。”方初痕安慰道,为了引开郑若兮的心思赶紧说,“舅舅马上就来看你了,还打算在京中购房,不久后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母他们也来了。”
郑若兮强忍着激动将眼泪都逼了回去:“爹爹来了,这下他可以为我做主了。”
方初痕笑了笑握住郑若兮的手:“这几日小叔一直求你二哥,让你二哥在我面前多为他美言几句,好让我来开导你。小叔说很想见见你,他为那天做出的事感觉很后悔。”
“后悔?”郑若兮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孩子已经没了,他后悔了孩子难道就回来了?”
“我话已经传到。”方初痕拍拍郑若兮的手,“你想不见就不见,不管你做什么,府中都没人会说你半句不是。”
“是啊,我小产了嘛。”郑若兮苦涩地打趣着自己。
“你不要这个样子,身子养好了要几个孩子不行?”方初痕责怪自己挑起了她的伤心事,可是有时越是藏着不说越是伤心,将所有事都挑明了讲反到会让人好受些。
“还生孩子?和谁生?和那个王八蛋生吗?”郑若兮有点激动,声音扬高了几分。
方初痕赶紧捂住她的嘴,提防地看了看外面,然后松开手谴责道:“你有什么话小声说呀,跟我一个人说就好,说这么大声让别人听见给你穿了小鞋多不好。”
“自孩子没了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等爹爹来了,我要请爹爹为我作主,我要和那个王八蛋和离。”郑若兮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低了几分。
“和离?”方初痕吃惊地望着郑若兮,若是在现代女人受了此等委屈闹离婚太平常了,而在古代有勇气喊出和离的女子可是少之又少。
“你以为我是说着玩儿的?”郑若兮望向方初痕,嘴角扯出一抹讽笑,“我是认真的,相当认真。”
“呃。”方初痕眨眨眼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消息,“你想过和离以后没有?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怎么过?”
“我连失去孩子的苦都吃过了,还怕别人对我冷嘲热讽?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当初你被沈家退婚时还被人传成是貌比无盐并且有隐疾呢,现在你不是好好地过下来了吗?你担心的事情我也懂,我想好了,和离后若是家中兄长嫂嫂容不下我,那我就拿着嫁妆出去过,又不是没了靠山就只有死路一条。多少死了丈夫的寡妇独自一人养大了孩子,她们还是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一家子呢,而我那些嫁妆还有自嫁进程府后收到的首饰银钱足够我花一辈子了。 ”
“女人单过并非像你想像的那样容易。”方初痕摇了摇头,“若是真的那么容易,我早就出去过了。人说劝和不劝离,但我不想劝你原谅小叔,这么着吧你听我一句劝,万事要留一分余地,和离的事可以提,但最好不要太过于执著。”
郑若兮沉下脸生气了,瞪着方初痕说:“我就讨厌你婆婆妈妈的性格,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要为别人做牛做马,出去是受罪在程府难道就不受罪了?与其在这里被人欺负何不出去单过!离开婆家的女子会被世人嘲笑,但人家不会整天和你打架吧?在你怀孕时不会气得你小产吧?不说我就说你吧,那个程恬最近在她祖父祖母那里是老实了些,但她回去后呢?算了,你的事我不方便过问,总之我是不会改变想法的。”
方初痕突然笑了:“若兮你这性格很好,是小叔没眼光不懂得欣赏你。好!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支持你。舅舅定不会嫌弃你和离的身份,若是你回家后兄嫂给脸色看了,你就出去单过吧,到时说不定我就去投靠你了,你我都有嫁妆有铺子,咱们不愁没银子花。”
郑若兮纳闷地上下打量起方初痕来:“你怎么回事?刚刚还反对怎么现在又支持了?”
“呵呵,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决心有多少罢了。”方初痕打趣地说着,虽然脸上在笑可是心里却在担忧,古代女子无论是被休还是和离日子都很难过得好,古代从婆家出来的女子就和现代的小三儿一样被众人耻笑,可是现代的小三儿除了被人指指点点外但能过上相当舒服的生活,可是古代和离后的女子可不行了,不说别的,就说老了后没有子女照顾可怎么办?
方初痕突然想笑,自己是不是过于杞人忧天了?自己一个刚来古代两年都不到的女人难道会比土生土养的古代女人更了解这个社会吗?说不定外面的社会对女性没那么苛刻呢。
郑若兮没再理会方初痕,抚向肚子苦涩地说:“你知道吗?这个孩子会流掉是报应,是报应我太心狠。”
“若兮,这并不怪你。”
“不,是怪我,你不懂的。”郑若兮双眼又开始湿润了,她俏脸略带绝望地望着方初痕,“你知道吗?陈氏的孩子不是她自己弄没的。”
“什么?”方初痕睁大眼惊愕地望向郑若兮。
“我讨厌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捧着个平平的肚子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炫耀,讨厌她总是在我面前说这个孩子有多受那个没了女人就活不了的男人重视,更讨厌她总想利用孩子让我给她名份。”
郑若兮望向双手表情微冷,“那天她在我门口又哭又闹地让我给她一间大屋子住,后来跑到我面前拉住我,那时她眼里闪过的坏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最后她放弃了而已!后来发生的事你猜到了吗?”
方初痕听得有点犯傻,呆愣地望着郑若兮。
“她既然涌起过那个念头,那么我就成全她!她是我推倒的,我推得相当用力!她刚摔到地上就小产了,也就是那时晕过去的。当时就我和知心在,知心是我的人,当然不会站在陈氏那头为她说话。陈氏的那些毒誓发的都是真的,她确实没有故意摔倒嫁祸给我,只是没人信了而已。”
“若兮,我突然不担心你和离后一个人生活会过得不好了。”方初痕笑了,心里的担忧突然消失了大半,郑若兮并非她想像的那样单纯无知。
“我只要死死强调若是我想害了这个孩子,哪里会选在陈氏来我院子里时将她推倒然后令我处于人人喊打的境地?众人都太聪明了,觉得我不会蠢到在那个时候取了陈氏孩子的命!即使有人怀疑在我小产后也就不会再……”
郑若兮一提到自己没了的孩子就忍不住哽咽,几日以来明显瘦了一圈的脸此时更为苍白,唇上没了血色,她嘴唇颤抖着说:“这是报应啊报应!若非她的孩子没了,那个男人也不会来我这里大吵大闹,我也就不会小产了,所以老天对我的狠心发火了,以如此重的代价惩罚我。孩子,娘对不起你啊。”
“你不要钻牛角尖,这事不全是你的错,若非他们先对不起你,你哪里会做出那样的事?”
“你不要安慰我了,你是和我亲所以觉得他们可恨我可怜,若换成别人定会认为他们可怜我可恨。”
“若兮……”
“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你回去歇着吧,养好了精神,后天我爹爹就来了,你多陪陪他老人家,我还要养月子,无法在他身前伺候。”
“好,我这就回去,你不要多想了,还有不要再自责,你的做法没什么,换成是我还不会容陈氏的孩子存在这么久呢。”
方初痕很严肃地说道,她不是为了开解郑若兮才这么说的,这是真心话!她不只一次地想过若自己是郑若兮要如何做,其中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存在了很久,那就是在自己的孩子没出生之前,其他女人一律别想生出孩子来!一切不利于自己孩子的因素在其萌芽状态之下就要毁灭掉,否则被毁灭的就是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了。
也不知郑若兮最后听进去没有,方初痕看郑若兮这个样子不好再打扰她,于是立刻起身离开了。
晚上程岚回来时方初痕正在画宝宝,她画的是一个很漂亮圆嘟嘟的小女孩儿,长得和方初痕有三分相似,和程岚有两分相似,此刻正光溜溜地在床上爬,露着一张无齿大嘴流着哈喇子,她边画边停下来观看,然后就会忍不住笑,眼里满是欢喜与宠爱,就仿佛这个女宝宝就是她的孩子一样。
“你又画小女孩儿了,我们的孩子明明是男孩儿。”程岚走到方初痕身边坐下,一手轻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放在她鼓起的肚皮上轻声问,“儿子今天踢你了没有?”
“踢了,‘女儿’很活泼。”方初痕将女儿俩字咬得很重,也许最初她还没那么盼着这胎是女儿,可在程岚一次又一次说希望这胎是男娃后,她的固执劲便上来了,程家越是盼着生儿子,她就越盼着生女儿。
程岚轻轻一笑,没理会妻子暗含警告的怒瞪,他将她手中的笔放下:“别累着你,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方初痕些微的怒气在程岚温柔但又不失力道的按摩下渐渐消失无踪了,放松了身子任凭他给她捏肩,她闭着眼睛说:“舅舅后天就来了,可惜若兮还要坐月子。”
“那事出得太过突然,三弟这次怕是很难收场。”
“哼,跪了两天两夜祠堂哪里比得过若兮失去孩子的痛。”方初痕不悦地说道。
程岚按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捏了起来:“那也是三弟的孩子,他也不好受。”
“也是,他可是一下子失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他心尖上的女人为他怀的。”方初痕自郑若兮那里出来后情绪就不太稳定,现在一提这事她便将气全撒在了程岚身上,尤其在他为程清说话的时候,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出的话很不客气。
“那女人已经被三弟卖了,哪里会是他心尖上的女人?”
“喜欢时将你捧天上去,一犯了错立刻就卖掉。这样的男人更不是东西!”
程岚抚额苦笑,妻子如此讨厌三弟,三弟做什么在她眼中都是不对的,他叹了口气说:“你别激动,我没说三弟是对的,他以前太过傲气太过不成熟,经过这些事他是该成熟一些了。”
“你最好不要和他学。”方初痕突然扭头瞪向身后的程岚,眼里满含警告。
“好好,我肯定不会和他学。”程岚轻轻地将她的头转回去,然后一边给她按摩肩膀一边说起郑图来后他要做的事,郑图在妻子心中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是这世上她所有的亲人中待她最好的,是以他对于郑图要来一事比程清这个当女婿的还要看重得多。
第三天临近晌午时,郑图来到了程府,亲家翁来,程府自然极为看重,特别热情地招待着。
有一年没看到过舅舅了,所以方初痕挺着个大肚子看到没什么变化依然俊朗正直的郑图后当场就哭了起来,这可将程岚吓坏了,赶忙哄。
“看我这外甥女,见到我就哭,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啊。”郑图大声笑着,他被人迎进了正厅里,坐下后就一直和程老爷夫妇寒暄,期间和方初痕夫妇说一些话,从头至尾看都没看一眼一直在他面前晃的程清。
“岳父,小婿……”程清站在郑图身前弯着腰恭恭敬敬地给郑图敬茶。
“痕儿,你怀着身孕还来迎接我,简直太不爱惜身体了。”郑图慈爱地望着外甥女,对举到他面前的茶杯视而无见。
“痕儿想舅舅,迎接舅舅是应该的。”方初痕说着说着刚停下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怀孕的女人特别敏感,生气快哭也快,现在她看到一年未见且对自己极好的舅舅,眼泪就哗哗往下掉,她控制不住。
方初痕一哭众人便手足无措起来,程老爷夫妇胆战心惊的,唯恐儿媳妇哭心情一激动,他们那还没出生的小金孙会受到影响,一时间众人都安慰起方初痕来。
过了一会儿,方初痕好容易控制好情绪,众人也都跟着镇定下来,又开始说笑起来,程清叫了好几声岳父,郑图依然不予理会。
程老爷夫妇想起三儿媳都觉得理亏,是以三子当着众人的面被无视他们也当作没看到,陪着郑图说话聊天。
就在郑图说要在京城买房,然后接郑若兮去新房子里住个一年半载时,程清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低着头恳求地说:“岳父,是小婿没有照顾好若兮,害得她小产,请岳父重重责罚,小婿绝无怨言。”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我责罚完你,心疼的是你的父母,没有哪个当家长的看到自己一向宠爱的孩子伤身伤心之后还能镇静得了!还能对害得自己的宝贝难受的那人心平气和地对待!程清,你说我说得对不对?”郑图没称呼程清为贤婿,而是直接叫的全名。
郑图终于将视线放到了跪在自己身前的程清身上,他没有发火,表情很是平静,连语气都很平静,只是这平静的话语被程老爷夫妇听到了耳里心里都突了一下,两人老脸微红连忙端起茶杯借喝茶来掩饰尴尬。
方初痕一听舅舅说的话便明白他已经知道了郑若兮小产的事,而他自进门就没理会过程清证明他知道郑若兮小产的前因后果。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程老爷夫妇及程清,看到他们愧疚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的表情后,她心里涌起的只有痛快!
程府即便是世家又如何?那也是祖上赚来的荣耀。舅舅因为能干本性端正已经越来越受皇帝重视,一年内升职都是有可能的事,就算舅舅为了已嫁为人妇、成了程家人的女儿对程清说些不好听的话,程老爷夫妇也不好当面给舅舅脸色看。
正文 母女再起嫌隙
“千错万错都是小婿的错。 ”程清低着头深深忏悔。
“真是不巧,本以为这次来,我们父女可以见见面说说话,可惜。”程图一边说一边叹气,满脸的遗憾。
“小婿有罪,恳请岳父责罚。”程清被郑图说得头埋得更低了,他犯的事毕竟不光彩,是以他连挺直腰板儿跪得笔直这一点都做不到。
“谈什么责罚呀,起来吧,哪有当岳父的上门就惩罚女婿的?这岂不是要将宝贝女儿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程图扫了一眼程清然后望向看起来都不太自在的程老爷夫妇,“亲家翁,你说我说得是不是这个理?”
程老爷没想到郑图会直接问出这话来,老脸更红了,他放下茶杯干笑了两声说:“亲家翁说笑了,清儿犯了不可饶恕的错当岳父的责罚他是应该的。”
“哎,现在不比当年啊身子骨老喽,赶了一会儿路就乏得厉害,亲家翁,我先去休息一下可好?”郑图赶路确实是累了,带着一堆东西来到程府,将礼物都分完再将随从们安顿好,和程府的众人寒暄了半天精神头明显不足了。
程老爷赶忙站起来说:“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亲家翁随时都能去休息。清儿,快带着你岳父去休息,好好伺候。”
“是。”程清站起身恭敬地站到一侧等郑图先走。
“我也去吧。”程岚跟方初痕说了几句话后也起身,在他眼中郑图比方老爷那个他真正的岳父要重要多了,在郑图面前他不觉得自己比程清关系远。
于是郑图就在程岚和程清的带领下去给他特意安排的院子休息去了。
郑若兮在坐月子,郑图见不到她,于是父女二人便以书信的形式进行交流,而方初痕便成了给郑若兮写字的那个人,郑若兮身子弱,写字怕累到,于是就由方初痕来写,这些私密的话不宜被别人知道,知心是信得过的人但是识的字不太多,所以只能由方初痕来写。
挺着大肚子的方初痕自然不会让自己累到,写累了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儿,这到没什么,就当练练书法当胎教了。
郑若兮将自己要和离的念头非常明确地提了出来,怕父亲不同意,将她以后用嫁妆单过的想法说了一遍,自己以后如何生活也细细地说了,向父亲证明她和离后只会过得更自由更开心不会比在程府过得郁结。
起先郑图不同意,父女俩交流的次数一多,并且从方初痕口中得知郑若兮最近生活的点点滴滴,他很快便改变了想法,女儿在程府过得如此不好,他当然不会再劝她留在这里了。
当然郑图不会让女儿出去单过,他已经想好了,若是儿子儿媳们敢给郑若兮脸色看,就将他们轰出去让他们单过,只要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过节或有个急事可以随时见面就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个和离后的女人自己过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他明白。
郑图有公事,正好目前忙的都是京城的事,他一边忙公事一边找房子,买房子的钱他有,当官前他就赚了不少,当官后他当年培养出来的人现在依然给他赚着钱,只是京城房价高,想着能便宜买固然好。
帮忙到处找房子然后谈价格的事自然而然落到了程岚和程清身上,郑图一年到头在京城待的时间都没多少,在京城他的人面比较窄,想以便宜的价格买到好房子难了些,而程府不同,程家的人一直生活在京城认识的人也多,他们帮忙找房能省下一大笔钱。
最后房子选好了,离程府大概有三条街,坐轿子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房子有九成新,本是有钱的商人买来养外室用的,结果外室没住多久被正妻发现,趁商人不在被正室找来的人弄走了,于是房子便空了下来。
商人回来后发现外室没了,觉得这房子留着也是借景伤情,于是急于脱手,价格没要太高,他养外室并且花大价钱买房子一事是隐瞒着众人的,所以这个房子没多少人知道是属于他的,要卖也是找信得过的朋友要他帮忙留意一下最近可有急着买房的人。
就这么着那人几经打听得知程府正在找房子,于是便找上了程岚,他没说那商人是谁,只说商人因为养外室不光彩急于将房子脱手,问程岚介不介意这房子是曾经给外室住的,如果不介意这一点那么价格可以再商量商量。
程岚带着程清一起看过了房子,面积很大,分前院后院,后院中花园假山池塘什么的都有,房子里家具什么的都是齐全的,住进来的话都不用花太多的时间装饰房子。跨院不少,足够郑图一家子住,兄弟二人看了觉得不错,回去后跟郑图提了一下这事,郑图对于它曾被外室住过到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同意了。
房子的事决定好了后,郑图找了一天程清不忙的日子,和程清谈了一下郑若兮要和离的事,两人谈了很久,最后不知道是怎么谈的,总之最后决定先不和离,郑若兮坐完月子后就去郑图新买的房子里住,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程清若是不想和离就自己去表现,给他一年的时间,如果能使郑若兮回心转意那固然好,如若不成功,那便由他作主让他们和离。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程清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伤害郑若兮的份儿上。
当郑若兮坐完月子,郑图已经住到新房子里去了,程清自知不讨岳父喜欢于是急于表现,填家具买下人等琐事都是由他张罗的,每天对着郑图赔笑脸,可是却很难得到郑图的笑脸,每日见岳父大人对着二哥有说有笑而对自己则淡淡的,他就忍不住心酸。
郑若兮坐完月子就被郑图接走了,没能成功和离她感觉很是生气,只是父亲做的决定她不好反驳,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不打算再回程府了。
方初痕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大,这回她整个人有发胖的趋势,脸圆了腿也肿着,胸鼓鼓的,以前顶多有B罩现在都成D罩了。
郑若兮走了,方初痕想第二天去舅舅家看她去,离得比较近只要轿子抬得稳些根本没事,她将想法和程岚说了,程岚也同意。
晚上程恬和程轩又一起来吃饭了,程恬是从程夫人那里带来的,程轩和往常一样很兴奋,程恬这阵子老实了很多,她已经六岁了,比半年前成熟了一些。
程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服,这是方初痕为他新做的,她现在和丫环们一有空就做小衣服,为肚子里的孩子做,偶尔也为程轩做。
“娘亲,今天堂兄说轩儿的衣服好看。”程轩美滋滋地在方初痕面前转了一圈,显摆自己穿上这身衣服后显得漂亮。
“是吗?轩儿高兴就好。”方初痕慈爱地望着程轩,每回看到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若是肚子里的孩子也和他一样乖巧漂亮该多好。
程轩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他们说我每月都有娘亲做的衣服简直太幸福了,说娘亲对我比他们的娘对他们还要好。”
“呃,你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真会说笑。”方初痕笑望着程轩。
程轩今天被人夸衣服好看太过兴奋了嘴里停不下来,叽叽喳喳地说:“以前他们和下人总对轩儿说后娘不好,后娘会虐待小孩儿,说轩儿一定会过得很惨,轩儿不信,说娘亲是好人,他们就骂轩儿是笨蛋。现在他们也觉得娘亲是好人了,嘻嘻。”
“哼。”程恬忍不住哼了一声,瞪了程轩一眼后正好对上程岚投过来的警告的一眼,她赶紧收敛脾气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双手。
饭还没熟,于是几人就在房里说说笑笑,顺便吃着水果喝茶等着菜上桌。
程轩是最热闹的,这半年来程恬一直在程夫人的院子里,见到这个厉害的姐姐次数一少,他的胆子便渐渐大起来了。
现在程轩比程恬高小半头,个子高了又有娘亲给他撑腰,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要有程恬在他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程轩说了很多话,说堂兄堂姐们羡慕他有娘亲给他讲好听的小故事,讲好玩的小笑话,给他做各种奇怪有趣的玩具还教他背诗写字,为他做衣服做鞋子,说他们的娘亲不会讲那么精彩的小故事云云。
由于程轩将方初痕这个“后娘”夸天上去了,当真是在他眼里她是天下间最好的娘亲,其他所有当娘的都没有他的娘好,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在在都显示出他有多么以自己的娘亲为傲,他说的做的表现得终于令程恬受不了了。
“至于美成这样吗?等新宝宝出生谁还理你。”程恬几个月憋在心里的苦这次被程轩一刺激登时就忍不住了,话刚一出口她就害怕了,抬睛偷偷瞄向程岚,被爹爹瞪过来的眼神吓得猛一哆嗦。
“恬儿!你在说什么?”程岚低喝。
方初痕嘴角的笑容因为程恬的话僵在了脸上,她望向程恬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眼神淡了几分,程恬老实了几个月并非她是有所悟,也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爹爹,对不起,恬儿是说着玩儿的。”程恬很识实务,见父亲一不高兴赶忙道歉。
“娘亲有了新宝宝对轩儿也一样好,因为我懂事、可爱、不讨厌、不会惹娘亲生气。”程轩对程恬皱了皱鼻子,已经五岁出头的程轩脑子装的东西多了点儿,以前是纯粹怕这个姐姐却又盼望姐姐喜欢他,现在不了,现在他讨厌程恬就像程恬讨厌他一样。
程恬心高气傲,别的人激她都会让她生气,何况是这个她一向看不上眼的程轩了,被程轩充满挑衅的话一激她登时就火了,双眼一立瞪过去:“你说谁讨厌?你说谁惹娘亲生气?”
程轩缩了缩脖子往方初痕的方向贴近了一些,瑟缩着说:“我没说你啊。”
“你就是说我了!你的意思是说有了新宝宝后娘亲就讨厌我了,因为我老惹她生气。”程恬越说越气。
“好了好了,别闹了,饭要熟了。”方初痕赶紧劝了起来,两个孩子若是真打起来她会很烦恼。
“娘亲就会向着他!”程恬控诉地望向方初痕,指着程轩说,“他说话气人,我要让他给我道歉。”
“恬儿!”程岚站起身走过来。
程恬像刺猬一样一下子跑开几步提防地望着程岚:“爹爹又想打恬儿了吗?他做错了事就要向恬儿道歉。”
程岚僵在原地望着程恬直摇头:“你弟弟还小,懂什么呀?他是说着玩儿的。”
程恬一听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她双眼通红一脸委屈地望着程岚:“爹爹变了,不喜欢恬儿喜欢程轩了,爹爹站在他那边训斥恬儿。”
程岚抚额叹气:“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确实没说你呀。轩儿,你刚刚说的话是指你姐姐吗?”
“没有,轩儿不敢说姐姐坏话。”
“听到没有?轩儿什么时候说过你一句不是了?”
“哇。”程恬气得哭了出来,指着方初痕说,“爹爹现在只听娘亲的话,娘亲喜欢程轩不喜欢恬儿,所以爹爹也喜欢程轩不喜欢恬儿了。”
方初痕将程轩搂到身边安抚着正害怕的小人,她没说什么,有程岚在自会教育程恬,她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就会被程恬恨上了,不求她接受并喜欢自己,但是恨却一定不要让她有。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爹爹到底是宠你还是宠你弟弟你会分不出来?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程岚一脸痛心地望着程恬。
“那爹爹让他给恬儿道歉!”程恬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程岚牙紧咬一脸怒气,身子站得笔直,瞪着程恬这张酷似前妻的小脸儿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爹爹生气娘亲眉宇间也烦恼了起来,程轩扁了扁嘴眼泪刷地就上来了,他呜咽着说:“姐姐,是轩儿错了,轩儿向你道歉。”
方初痕猛地侧头望向程轩,见他眼泪一滴一滴往外冒心疼得厉害,赶忙拿手帕给他擦泪:“轩儿别哭,娘亲会心疼。”
“论懂事,你连你弟弟一半都比不上。”程岚看到程轩的样子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两个孩子的表现一经对比,他对程恬的失望越来越浓。
“哇。”程恬一被批评哭得比先前更厉害了,抬手猛擦眼泪委屈地说,“你们都讨厌我,我讨厌你们。”
“你再说一遍!”程岚扬高了几分。
程恬没理会程岚而是望向正哄程轩的方初痕,她指着她说:“都是你,你一来爹爹就喜欢程轩讨厌我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虐待我!”
程岚弯下身一把将程恬抱起来,他僵着脸对方初痕说:“我先将恬儿送回娘那里,我一会儿就回
来。”
“嗯。”方初痕脸色也不太好看,被程恬指来指去的感觉很是不舒服,晚辈随意指着长辈说话那是相当不尊重且不礼貌的行为。
就寝时,方初痕躺在床上闭着眼,程岚则坐在床上按摩着她肿起的双腿,按了一会儿轻声问:“舒服点没?还酸不酸?”
“好一些了。”
“那就好。痕儿,晚上的事对不起了,你别跟恬儿一般见识。”
“你放心,我不会将那当回事的。”方初痕闭着眼说道。
“恬儿太过分了,我对娘已经说了这事,以后恬儿会收敛的。”
“嗯。”
“痕儿?”
“我困了。”
“,你先睡吧,我再给你捏一会儿就睡。”
第二日,方初痕带着念央和飘雪坐上轿子去找郑若兮了,她晚上留宿了没回程府。
方初痕一夜未归,程轩一个人睡在床上感觉很寂寞,非常不习惯,次日一早就顶着一双熊猫眼迫不及待地去接方初痕了,他以为妻子住一宿就会回来了,谁想到居然没接回来,方初痕对他说郑若兮最近心情不好,她要留下来陪着她到心情好了为止。
到这时程岚才恍然大悟,方初痕不和他回程府哪里是因为什么郑若兮心情不好,而是她自己不想回去,至于原因……程岚焦躁无奈地捏着眉心,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妻子和女儿都是他的心头肉,到底什么时候她们两人能像亲母女那样平和相处呢?
正文 乐不思蜀
要搬家自然不会说搬就搬,郑图在京城买了房子,老家的人不好那么快就过来,郑家二老对老房子有感情,说什么也不来京城,而子孙们想来却不会那么快,他们的生意或是仕途都在那里,要往京城转需得花费一些时日,郑夫人短时间也过不来,因为她一个儿媳怀了孩子,她要在家里守着,等抱上新孙后再来京城。
目前对于郑若兮和方初痕来说,郑家一大家子暂时来不了是好事,人多嘴杂,郑若兮要和离住在家里难保不会被兄嫂讨厌,而方初痕则更不用提了,她又不姓郑,在这里住一天两天行,住久了众人不给她脸色看才怪。
郑图一向将方初痕当自己亲生女儿看待,她想在这里住多久他当然没意见,在清楚外甥女何以不想回程家后也就不再劝她回去了,他对方初痕和郑若兮很是照顾,他是想以此来弥补她们在程府受到的委屈。
“你真不回去了?不怕程家老小说你?”吃完晚饭,方初痕和郑若兮在院子里乘凉。
“说什么?我只须说要在这里陪你,要哄得你回心转意不想和离就行了。他们为了你能回去哪里会指责我什么。”方初痕眯着眼睛说着。
“他们居然认为我会回去,简直太可笑了。”郑若兮冷哼一声。
“呵呵,若非他们有这个想法,我如何能光明正大地住到这里来?”
“也对,你和我不一样,孩子很快就出生,若是你和离了,以后对他的成长都不好。”
“我就是考虑孩子这点了,所以做不到你那么决绝。”
“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换成我是你,那个程恬不知道会被我收拾成什么样子,管她祖父祖母爹爹什么的怒不怒,不听话就要教训,对娘亲不礼貌就要严加管教。”郑若兮现在已经不将自己当程家人了,所以说起程家的人来是一点余地都没想着留。
“你那样只会舒坦一时,后果却不堪设想呀,留下个恶毒的骂名对谁有好处?像现在你即便和离也是程家有错在先,世人不会太过苛责于你。而若是你对继女又打又骂,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此做,等你和离后定会被世人所耻。做事不能太冲动,忍忍何尝不是为自己好?再说恬儿还小,什么事都不懂啦,她不坏只是爱钻牛角尖罢了。”
“啧啧,都被人家挤兑得出来住了,还为她说话?”郑若兮冲方初痕翻白眼。
“我是说真的,恬儿某些行为是偏激了些但不排除她是个可怜的小孩儿。不说她,就说咱们小时候,若是后娘来了,我们会不防备吗?”
郑若兮不说话了。
“只是有时候了解归了解,可是事情真发生了,我又看不开了,哎。”方初痕抚着肚子眨了眨眼,“算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我要保持好的心情,这样我的宝宝出生时才会水灵。”
郑图从外面回来看到女儿和外甥女亲密在一起聊天,他欣慰地笑了,她们两人能走得近是他最为盼望的事。
“别聊了,来吃我刚从苏记包子铺买回来的蟹黄汤包。”郑图一手拖着一小纸包对着她们示意。
“走、走,吃包子去。”郑若兮最先站起来,扶起大腹便便的方初痕向郑图走去。
嫁人已有一年半之久,性子已经磨得成熟了不少,郑若兮已经不像未出嫁时不满父亲对方初痕比对自己好,现在父亲即便对方初痕再好她都没意思,因为方初痕也会对父亲好,这样就多一个人来爱父亲,她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有时想开些真的会令自己幸福得多。
方初痕决定在这里住一阵子,程岚天天都来看她,他精神不太好,因为睡眠不好,习惯了夜里身边有个人睡在身边,突然间那个人不在了哪里会习惯得了。
没用多久,郑府新买来没多久的下人们便都认识了程岚和程清,因为他们二人几乎是每天造访,除非有要事来不了,平时赶上风天或雨天也阻挡不了他们来的脚步。
相比起来程岚待遇还不错,因为他每次来都能见到方初痕,可以和妻子说会儿话,听听她肚子里孩子的胎动。
而程清则不同了,每次他一来郑若兮就躲在屋中不出门,她根本就不想见到程清,无论程清做什么或是说什么她不见就是不见,本来就对他就没有多少感情,后来发生那样的事,她会心软才怪。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这天程夫人来了,她先去了郑若兮房里,两人谈了很久,后来程夫人又去了方初痕房里。
程夫人询问了一番方初痕在郑府里的生活,关心了一下她的起居事宜,得知金孙在儿媳腹中很活泼很健康时她放心了,紧皱的双眉终于松开了一些。
“痕儿,若兮这孩子很倔,这么久了还没有打消和离的念头,清儿是伤得若兮很重,他有了悔改之意,说我们自私也好护短也好,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子女和和乐乐的?我和你公爹都希望若兮能尽快回去,是清儿伤害了她,是程府欠了她的,我们想弥补过错,她回去我们才有机会弥补不是?痕儿,有空帮我们多劝劝若兮吧。”
“是,痕儿会努力的。”
“你和若兮姐妹情深,你说的话她会听下去些。我知道你在程府这些日子也受了委屈。”程夫人握住方初痕的手,感慨地说,“你离开的前一晚恬儿又犯错了是不是?哎,你舅舅在这里定居,你闷了来这里住住也没什么,怀着孩子若是被一些事情困扰对孩子也不好。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好,只是有一点,在你临盆前一个月一定要回程府去。”
“嗯。”方初痕低下头,原来公婆早就知道她来郑府住不是为了帮忙劝郑若兮回去,而是躲避烦恼来了。
“恬儿这个孩子太固执了,有些观点很难改变,这一点让你委屈了。以前我和你公爹因为恬儿的事对你……是我们老糊涂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你是个好姑娘,看轩儿那孩子如此粘着你就知道你是个好娘亲,岚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你就趁这两个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不用操心家里。”
“知道了,娘,您也别太操心我们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自己和宝宝有一点差错。”
方初痕看程夫人近一个月来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的模样,心头有点酸,她马上就要当母亲了,所以她很了解程夫人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好了,找你们姐妹俩说了半天话我也该回去了,痕儿平时多和若兮谈谈,她的心结很难打开,委屈你帮忙劝一劝。”
“痕儿会的。”
当婆婆的拉下脸来向她们当儿媳的赔不是来也怪不容易的,就算以前对程夫人怀疑她一事有怨现在基本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她现在很感性,人家对她有一点好她就感动得想哭,相反,若是有人惹得她有一点不痛快,她都受不了不知道会气多久。
方初痕在郑府一直忙着胎教的事,让有才艺的丫头给她弹轻缓的音乐听,自己平时多念些朗朗上口的诗,偶尔画一些宝宝的图画,日子过得很滋润,当然她了解古代医术落后,女子生产就好比在鬼门关走一遭,为了能顺利产下孩子,她每日都要在丫环的搀扶下在院子中走来走去,即使因为肚子越来越大而显得累,但是每日她都咬牙走不让自己整日在床上躺着。
怀孕第九个月时,程岚带着程轩来了。
“娘亲,您什么时候回去?”程轩站在方初痕一步远的地方稀冀地望着她,他不敢靠近娘亲,因为爹爹说,娘亲肚子太大若是不小心碰到会很危险。
“快了,再过几日就回去。”方初痕抚摸了一下程轩的小脸蛋儿,她笑得很开心,最初她刚来这里时程轩想她想得一直哭,后来她听说了这事感觉很是心疼,于是就让程岚来看她时若是方便的话就将程轩带来。这样也有好处,因为程岚带着程轩来看她,路上二人相处的时间多了,感情也渐渐拉近了不少。
“娘亲,是不是新宝宝很快就出来跟轩儿玩儿了?”
“对,快了,等天再冷些,小宝宝就出来了。”现在时间已经步入了冬天,方初痕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月。
“真好,等宝宝出生,轩儿要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都送给他。”程轩欣喜地望着方初痕鼓起的肚子,仿佛那里很快就会冒出一个小宝宝来。
“轩儿,你先出去玩儿,爹爹有话要跟娘亲说。”程岚任儿子和妻子说了会儿话,等觉得差不多时开口道。
“。”程轩乖巧地点头,他对方初痕说,“娘亲,轩儿先下去吃些零嘴儿,一会儿再来看您。”
“好,轩儿最乖了。”方初痕笑望着程轩,对一旁的念央说,“去拿些好吃的糕点给轩儿。”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方初痕和程岚,程岚在妻子身边坐下,然后眼神略带控诉地望着她不言语。
“怎么这么看着我?”方初痕被程岚幽怨的目光看得发毛,他那眼神就像是自己抛弃了他要和小白脸私奔似的。
“你在这里都住得乐不思蜀了。”程岚闷声说。
“噗,我在这里有舅舅疼有若兮相陪,当然会住得开心。”方初痕斜睨着程岚,眉眼间满是笑意。
“你就不想我?我那么想你。”
“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方初痕被程岚难得的**弄得满脸通红。
“我说的都是实话。”程岚急急表态,他抬手轻轻抚上妻子圆滚滚的肚子,“连着两个多月一个人睡,晚上寂寞得睡不好,好容易盼到天亮忙完铺子里的事赶来看你,幻想着你会不会同我一样,结果你却过得这么高兴,气色也越来越好,我什么时候来,你都是笑嘻嘻的。”
“哟,你觉得我在这里吃不下睡不着一脸憔悴才正常是不是?”方初痕眯着眼睛瞪向程岚。
“不是、不是。”程岚急着摆手解释,“你当然是越开心我越放心。”
“那你抱怨什么?”
“没有抱怨,我很开心,真的真的。”程岚冷汗都冒出来了,对于怀孕为大的妻子,他可不敢招她生气,否则像三弟一样苦哈哈上门结果被想见的人拒之于门外,那可就难受了。
“算你识相。”方初痕看程岚的糗样心里舒服了一些,眯起眼歪在软榻上。
“腿还在肿,我给你捏捏吧。”程岚站起身蹲在方初痕身前开始捏起她的腿来,为了能让方初痕怀孕期间舒服些,他特意找老郎中请教按摩的手法,现在想想觉得还很过意不去呢,因为恬儿的生母怀孕时他都没给按摩过,那时心高气傲,总觉得一个大男人为妻子按摩太过掉价,现在想起以前自己那些幼稚的想法,他只有摇头感叹的份儿。
方初痕肚子太大了,最近经常感觉累,每天睡眠时间要很久,现在她眯着眼睛享受着程岚的按摩,没多久就睡着了。
程岚见方初痕睡着停下来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便站起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方初痕抱了起来,然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期间动作极尽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将妻子放好后,拉过被子为其盖好。
他坐在床上握着她的手,这两个多月虽说天天来见妻子,可是总是感觉度日如年,没有方初痕在的日子他感觉程府都不像是自己的家一样,每天他都往郑府跑,如若他也住在郑府感觉不好看,
他真会日日宿在郑府陪着妻子。
每次来郑府他都是急急忙忙的,焦急及相思搅得他最近瘦了不少,等他为解相思之苦奔来看望妻儿时发现她和他恰恰相反,他憔悴得很她却精神得很,气色变好了笑容变多了,整个人连脾气都变好了很多,和在程府时完全两个模样。
说不心酸是假的,他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妻子过得很好,整日没有烦恼,这样他自会安心。而另一方面则希望她也像自己害相思病,这样起码能让他知道她也是在乎自己的,可是每日见到妻子容光焕发的模样他都感觉心里不太是滋味,有点发苦,因为妻子离了程府过得居然如此开心,是程府束缚了她吗?
前些日子程恬问她是不是娘亲不回来了,那时女儿的眼里满是稀冀,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他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很明确地回答说娘亲只是出去陪你三婶娘了,她很快就会回来。
程恬闻言充满稀冀的小脸表情立变,变得沮丧了,即便她在他面前掩饰了可依然被他看了出来。于是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扰得他一时间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女儿是期待妻子永远不要回来,而妻子确实还不想回来,她在外面过得很好……
程岚将方初痕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他望着方初痕比在程府圆了一些的脸暗自叹气,他是多么盼望妻子和女儿均能放下心结好好相处啊!
腊月初,怀胎九个多月的方初痕终于回了程府,而郑若兮却没有跟着回来。
方初痕回来后当晚程家非常热闹,大肆摆席叫上各房主子聚在一起吃喝,程恬给方初痕见礼,她的表情不太自然,眼神一直刻意避开方初痕,和程轩像撒欢儿了似的又蹦又跳完全不同。她这是不高兴方初痕归来,在座众人都明白,只是没人说出来扫大家兴而已。
腊月天气极冷,可是方初痕依然每天都不改散步的习惯,除了下雪地上滑,她天天都穿得厚厚的在院子里或是花园里走动,离临盆的日子越近她心情越复杂,一方面盼着宝宝快点出生好让她抱抱,一方面又怕生产时出事,这里可不时兴什么剖腹产啊。
农历腊月二十清晨,方初痕吃完早饭要出门散步时突然感觉一阵腹痛,起初她还没理会,等紧接着又传来一阵腹痛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要生了。
稳婆提前两天就被请进了程府,方初痕阵痛一开始,两名稳婆立刻被请了过来,下人们报信的报信,烧水的烧水,准备汤水的都奔去厨房为方初痕做汤以备她在生产时喂她喝好有体力。
程岚从外面赶回来时,方初痕阵痛开始密集,她在屋子里呻吟着,被拦在产房外的程岚一点喜悦都没有,心惊肉跳得厉害,因为他想起前妻去世得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难产。
于是在孩子即将出生的这一天,程岚面无血色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眼神涣散,为人父的喜悦半分都没有,剩下的只有恐惧和害怕,心里不停地祈祷着,只要方初痕能平安,哪怕生的是女儿他不仅不会感觉失望,反而还会将女儿宠到天上去。
喜得贵子
生孩子是件相当痛苦的事情,产道不是一下子就开了,方初痕起初还小声呻吟着,等到后面根本忍不住,叫声越来越大,寒冬腊月的,她的汗却是越冒越多。
阵痛密集得快,她是从肚子有感觉到阵痛密集开始总共只花了半个时辰,这么快就密集以为生产会快一些,岂料事实并非如此,产道开得很慢,方初痕好几次要疼晕过去,结果孩子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从辰时开始阵痛,到了未时孩子还没有出生,前半个时辰阵痛不明显方初痕没怎么受罪,而后的三个时辰她都一直痛,喊声由最开始的大到后来的越来越小。
“用力、用力,开了四指了。”稳婆脸上的汗不比方初痕少多少。
这时念央急急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姐,来喝点汤。”
“快喂你家夫人喝下去,给她补体力。”一名稳婆催促着。
念央将汤一勺一勺地往方初痕嘴里喂,流出来的远远比喝进去的多。
这汤是程府专门请医术好的郎中给配方特意做出来的营养汤,因为产妇疼起来时是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嚼东西的,为免吃了会吐所以就弄成营养够并且能让人产生饱腹感的汤。
方初痕明白要快些生下孩子就要有足够的体力,为了有力气必须要将汤喝下去,可是她肚子太痛了,疼得她浑身痉挛,紧紧地咬着牙哪里还顾得上喝汤,一碗汤最后根本没喝下去多少。
念央拿着空碗又飞奔出去了,不多会儿又端着第二碗进来,然后接着喂,最后当然还是浪费的多。
几次下来后方初痕终于有了些力气,她大口喘着气,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及被子哀叫着,眼前一片模糊,孩子一直折腾着她不肯出来,有几次她甚至疼得要晕死过去,就是因为知道这里不比现代,若是她生产时晕过去了,那孩子八成会胎死腹中,为了能让孩子健健康康地来到世上,她强忍着那到达极限的痛意硬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等在门外的程岚几度要冲进产房都被拦住了,程老爷夫妇对他又是训又是骂的,说女人头胎都很费力,等下一胎就不这么受罪了,还说他六神无主,对生产中的方初痕也不好,为了不让妻子分心,程岚总算忍住了要冲进去的冲动。
只是坐他坐不住,在地上走来走去,只要方初痕突然来一声尖叫他便立时停住脚步害怕地向产房望去,好在他心里承受力强点,虽然脸苍白如纸,双手被握得青筋直冒,但却没有要晕过去的迹象。
“岚儿,你一天没吃东西,这么久了,多少用点粥吧。”程夫人看儿子这个样子她很心疼。
“孩儿哪里吃得下。”程岚焦头烂额地走来走去,突然听到方初痕痛苦地尖叫一声,他立刻如一只壁虎似的猛地贴在门上,双手用力拍门,“痕儿、痕儿,你怎么样了?”
等着抱孙子的程老爷夫妇也担忧了起来,已经大半天了孩子还没生出来,他们想起前任儿媳周氏的难产,可别二儿如此命苦,每一任妻子生孩子时都丢掉性命啊。
“孩子头出来了,用力、用力。”稳婆大声说道。
方初痕已经疼到出气多进气少的地步了,现在也只偶尔疼到不行时才猛地尖叫一次,剩下的时候声音已经小了,嗓子也哑了,这大半天来她的头发已经汗湿了大半,刚刚喝了汤身上有了不少力气,但太疼了,有那么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命不长矣,是强烈的母爱愣是让她将已伸进鬼门关的一只脚拉了回来。
程岚听到稳婆的喊声知道此时是关键时刻了,他在门外大声说着话,鼓励方初痕挺下去,待后来说到孩子办满月宴时还要她亲自抱着孩子给他外公、干外公及舅老爷看时,他的声音忍不住哽咽了。
“哇。”就在这里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啼哭,闻声等在门外的众主子及下人们均精神一震,生了啊。
程岚一听已经生了再不顾别人的阻拦硬是闯进了产房,第一眼并未去望他盼了很久的孩子,而是看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方初痕,见她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都不见身子随着呼吸起伏时,他的头立刻木了,僵站在屋子中央双眼通红地望着方初痕,像座雕像似的站在那里,在稳婆及丫环都在忙活的房子内显得极其突兀。
“恭喜二爷,喜得贵子。”两个稳婆一个忙着抱孩子剪脐带,一个和丫环在给方初痕擦汗收拾紊乱的床铺。
程岚仿佛没听见稳婆兴奋的话,眼睛直直望着方初痕,声音干涩地问:“夫、夫人怎么了?”
“姑爷放心,小姐是累极睡着了。”念央回答着,她是不懂这事,是有经验的稳婆向她保证小姐没事。
程岚不放心,不顾屋内充满血腥气难闻的气味在床边坐下,他拾起方初痕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微凉,他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热度都传递给她。
这时外面有丫环来通报说莫大夫来了,程岚闻言脸上一喜,赶忙站起身命令下人将莫大夫请进来。
莫大夫是名女大夫,这是程岚拖很多关系终于请到的,世上到处行医的女郎中是少之又少,而此时正赶上年底,眼看就要过年了,是以那些平时四处行医的郎中们基本都回老家过年去了,想找个家就在京城或是京城附近的医术还不错的女郎中极难,是程岚花高价请人帮忙好容易将这个莫大夫从临省请了过来。
本来莫大夫到时方初痕应该还没临盆才对,因为临盆之日还有两三天,方初痕是提前了两三天生的孩子,好在莫大夫来得巧,若是晚两天来程岚得急死。
“抱歉,路上给一位病人治病耽搁了一些时间。”莫大夫进来就对程岚赔不是,她三十出头,妇人装扮。
“莫大夫哪里的话,内人刚刚产完子此时很虚弱,有劳莫大夫帮忙看看。”程岚对莫大夫非常有礼貌地行礼,他对莫大夫很感激,在腊月底这位女大夫还不辞辛苦赶来这里已经很难得了。
女子生产时很少有男大夫在场,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子在生产时会因为难产死在床上的原因之一。女大夫本就少不易请,而碍于礼教原因男大夫是不宜进产房的,对于某些规矩较多且封建至极的家庭,是宁可媳妇死在床上也不容她们的身子被男大夫看到。
莫大夫点了下头便迅速地为方初痕把起脉来,程岚则提心吊胆地站在她几步远处。
“二爷,小公子洗干净了。”稳婆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宝宝给程岚看,稳婆们最喜欢为大家族的少奶奶们接生了,若是生的是小公子,那她们得的赏钱会很可观。
程岚哪里分得出心思来抱儿子,他望了一眼肉嘟嘟,脸皱巴巴的儿子一眼说:“先抱出去给老爷夫人看看。”
“是。”稳婆抱着宝宝出去了,她心里直纳闷,这个二爷怎么眼里只有他的妻没有儿子?这么宝贝妻子的男人可不多见啊。
莫大夫检查了一番说:“尊夫人只是累极睡过去了而已,放心便是,她没有生命危险,想必平时身体养得定是很好,是以虚弱至极之时也没有伤到身体根本。她累坏了得睡一阵子,醒了后就没事了。”
“谢谢莫大夫。”程岚听完后心下大松,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母子平安,程府上上下下都高兴万分,稳婆领了不俗的赏钱欢喜地离开了,莫大夫则被留在了府上,方初痕刚生产完,为了能更好地调养身子于是程岚恳请莫大夫留在府上两日,待两日过后他们派人抬轿送莫大夫回去,绝对不会耽误了她过年,就这样莫大夫答应了留下来。
方初痕在天擦黑时醒了,她肚子很疼,一动就疼,没法自己坐起来,这时她万分怀念现代,在现代即使是自然生产也不会像古代这样难受啊。
“孩子呢?”方初痕醒后被飘雪扶起来坐好,她是刚生完立刻便睡了过去,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哥儿在奶娘那里刚吃完奶,现在应该睡着了,奴婢将他抱过来。”飘雪说完就赶紧出去了。
哥儿……原来生的是男孩儿,方初痕有点遗憾,这遗憾也只截止到孩子被抱到她手上之前。当那个圆嘟嘟小脸儿称不上好看的宝宝被塞到她怀中时,那浓浓的母爱立刻便像决了堤的洪水立刻泛滥。
方初痕眉开眼笑望着怀中的宝宝,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皱巴巴黄黄的小脸儿在她眼中比现代那些明星大帅哥要好看得多。
“哥儿很活泼,哭声大着呢,稳婆说他个头大健康得很,不愁不好养。”飘雪望着自家小姐生的宝宝,眼里满是得意与骄傲。
“嗯,个儿大很好。”方初痕嘴角浅笑,双手轻轻抱着儿子,即使因为双臂用力肚子会有痛感,那她也舍不得放手,宝宝她掂量着觉得大概有七斤多,幸亏她是足月产,若是早产的话古代可没有保温箱,若是想健康养大早产儿可不容易呢。
“痕儿,吃些粥,这温了很久了,很软。”程岚端着粥走进来,看到方初痕醒了他很高兴。
“还真有点饿了。”这时飘雪已经出去了,房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怀中抱着亲生儿子,孩子的父亲亲自给她端粥过来,突然感觉这样的日子其实很不错了。
“孩子没哭吗?”程岚坐在床边慈爱地望着儿子,在确定妻子没事了后他放下心来,抱着儿子抱了很久,这孩子比当初程恬和程轩刚出生时要重,怪不得妻子身子养得很好但生产却那么费力,原来儿子个头太大了。
“没哭,睡得很香。”方初痕嗓子微哑,声音柔柔的。
“你抱他一会儿,我喂你吃粥,吃完后将儿子给我抱抱吧。”程岚将粥吹凉了然后用勺子开始喂起妻子来。
方初痕本是不好意思的,只是她舍不得放下儿子,于是只能任由程岚效劳了。
很快一碗粥见底了,她已经吃饱不吃了。
“你去看恬儿了吗?宝宝刚出生,这几日恬儿那里你一定要多照顾一下,免得她胡思乱想。”方初痕担忧地说。
“我知道,这几日我会注意的。”程岚笑了,他感到很窝心,女儿那么任性,结果妻子还为她着想。
“这几日恬儿也许会不高兴,你去时千万不要发脾气,她说些什么话你都不要发火知道吗?”否则你当时是痛快了,结果被怨被恨的只能是她的儿子。
“我都懂,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儿子受委屈的。”
“我不是……”
“我明白,你也是担心恬儿那孩子。”程岚将碗放在一旁,从方初痕手中接过儿子轻轻抱着,妻儿都很健康,他心中极是满足,从来不知方初痕在他心中已经那么重要了,她生产时痛苦的叫喊中他担忧成那个样子,当进房后看到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魂都飞走了大半,就是在当时他才明白,原来她早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若是她有个万一,他很难想像自己会成什么样子。
“轩儿那里也没事吧?”方初痕望着丈夫怀里的儿子,想起程轩那张精致的小脸儿,心里涌起了几分担忧,她并未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对程轩的感情就淡了。
“没事,他很高兴,等着弟弟赶紧长大好陪他玩儿,他还将自己宝贝的玩具都拿了出来,说是等弟弟大些后就全送给他。”程岚眉眼间全是笑意,自从前些日子没几天便带程轩去郑府见方初痕后,父子两人在路上到是培养出了几分感情,他已不像往常那样不喜程轩了。
方初痕闻言眼眶发热:“轩儿真是个好孩子啊。”
程岚点点头表示同意:“已经派人给两个岳父还有舅姥爷他们送信去了,待孩子满月时他们都会来看你和孩子。”
方初痕点点头脸上没有多少热情,对方老爷和周老爷她产生不了太多的感情,在她心中只有舅舅才是是货真价实的亲人。
两日后莫大夫在确定方初痕及孩子均很健康时离开了程府,奶娘是早就请好了的就在方初痕的院子里,二十五六的年纪长相一般,看起来很老实。
大家族是不兴当娘亲的自己奶孩子的,于是没两日方初痕便喝了一种止住奶水的药,不是没想过要自己奶孩子,只是她这要求刚一提立刻就被众人当怪物看,于是不得以之下只能打消了这个在古代人眼中“非常之可笑”的念头。
程老爷为孩子起名叫程煦,意为温暖和乐之意。
程煦个大声音也大,饿了或是尿了哭声嗷嗷的,别看孩子小,但仿佛能认出哪一个是自己的娘一样,每次奶娘若是哄不住了就抱来给方初痕,他一到亲娘怀里没多久就能睡着。
程岚很喜欢这个儿子,他本就是个传统的男人,重男轻女的思想很难改变,当初他就特别喜欢程轩,只是因为妾偷人,再赶上妻子因为他的疏忽而郁结而死,是以他才那么宠程恬。
现在这个儿子是好的,还是嫡子,他哪里会不喜欢,每日从外回来他首先都要先抱抱儿子才有心思做别的事,当然他宠新宝宝之时也没忘了另外两个孩子,他对程恬和程岚比以前只有更为照顾及在意,完全没有因为新宝宝而疏忽他们。
程恬想必也感觉到爹爹并没有因为弟弟的出生而忽视了自己,于是在神思不属了好一阵子后平静了不少。
转眼间,一个月便到了,程煦的满月日也就是正月十九即将到来,满月的前几日走得近的亲戚都送来了贴子表明自己哪日会到。
周老爷因为衙门里忙,只能在满月当天过来,而方老爷夫妇还有方初痕那个很久没见的妹妹及妹婿——方语娆夫妇也来。
郑图家离程府近,他在满月当日那天会带着郑若兮一起来。
当程清得知郑若兮也会跟着来时很是开心,事隔大半年,终于能够见到那个非要和他和离的妻子了。
方初痕得知方语娆夫妇也会来时在心底苦笑了一下,这妹妹和她八字不合,她并不欢迎她来,可是碍于礼节又不能阻止人家,除了盼着方语娆到时老实些别闹事外,别的无法可想。
黑你没商量
孩子满月来了一些亲戚,都是关系很近的亲戚还有和程岚关系很铁的朋友,和程老爷关系不错、离程家近又赶上恰好没事的,也来了。
满月前一天方老爷夫妇及方语娆夫妇都来了,程家院子大房子多,他们来了也有地方住。
这是方老爷夫妇第一次来程家,方初痕是嫡长女,她一举为程家生个嫡子出来他们说什么都要来庆贺一番,小外孙怎么说也要看看。
商人重利,方老爷这个地主也不例外,按说他是最宠方语娆的,可是最后嫁妆送的最多的却是方初痕,不看女儿本身是否讨他欢心或有嫡庶之别,就看两方亲家翁的地位,他也不能做出“宠庶灭嫡”的事。
亲家来程老爷夫妇定是要隆重招待的,彼此都不算熟,程老爷夫妇起初认为这大地主应该是个极为市侩并且眼界较窄,除了赚钱以外,其它事应该都所知甚浅。结果真聊起来后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程老爷感觉方老爷并非只知一味赚钱的土老帽,很多东西他懂得不少,后来想想也对,能当上这样一个成功的地主自然不会是简单人,如此一想顿时汗颜,一辈子和达官贵人打交道,对于一些不是当官的人总是习惯性带了几分轻视,这坏习惯可要彻底改掉才行。
张氏来了后和程夫人待了一会儿便去看还没出月子的方初痕了,娘俩有很长一段时日未见过面,见了面自然要说一些体己话,没说多久呢方语娆就来了。
“母亲。”方语娆进来后向张氏见完礼就看向方初痕,笑着说,“姐姐好福气,一举得男。”
“嗯。”方初痕轻点了下头,对一旁的两个丫环说,“上茶。”
方初痕打量了几眼方语娆,她又瘦了不少,脸色看起来正常,比上一次去周府为周老爷祝寿时要好一些,望向她扁平的肚子,这么瘦不像是刚生完孩子或是有孕的样子,方语娆嫁人比她时间
久,可一直没怀上想必她的日子不好过吧?
方初痕打量方语娆时,方语娆在屋内坐下也打量起方初痕来。
方初痕月子快坐完了,两天后就能出房间,坐月子时没少补身子,她怕自己会成大胖子所以很多时候都吃得不多,当然这也只是程岚不在的时候这样,若是他在都逼着她多吃些,尤其那些由各种昂贵药材或是珍贵补品做成的汤,一定要喝,他都是亲眼看着她光了才罢休。
就这样,方初痕整个人圆润得很,皮肤又白又嫩,再加上刚当了娘母性的光辉时时流露着,虽说比怀孕之前胖了起码有两圈,但却不丑,少了当初那份纤细柔弱的秀美感,却多了几分成□性的动人韵味。
“姐姐怎么胖成了这个样子?姐夫不会嫌弃吗?”方语娆打量完后脱口问道。
“娆儿!你怎么这样说话,刚生完孩子坐月子的女人都是这样,等你以后生完孩子坐月子也这样。”张氏训斥道。
方语娆闻言脸僵了片刻,生孩子这三个字触痛了她,脸色变了变眼睛立刻望向别处。
“是夫君每日十全大补汤地让我喝,若是我不胖反瘦,不知道还要被他盯着喝下多少碗汤才好。”方初痕心下不痛快脸上却是笑嘻嘻的,语气透露着几分甜蜜,双颊微红,眼中那股浓浓的幸福色彩掩也掩不住。
女人最不喜欢听别人说丑或是胖!在现代无论多瘦的女人都认为自己肉多,不想方设法再减下几斤去恨不能连饭都吃不好。而现在方初痕刚产完子坐月子,比怀孕之前起码胖了二十斤!她不着急是假的,就想着出完月子她要想办法减肥呢,结果方语娆当面说她胖,这比以前在方家她找她茬儿时还让让人气愤,胖是女人的天敌!
“岚儿是个好丈夫,懂得疼妻子。”张氏很满意地点点头。
方语娆闻言坐如针毡,顿觉这屋子闷得要将她憋死似的。
这时茶和点心等被丫环们端上来了。
方语娆喝了几口茶平缓了一下名为嫉妒的情绪,又扯了些无聊的话,然后问:“孩子呢?怎么不抱过来?”
“睡下了,等他醒了再抱过来吧。”方初痕回答。
待的时间越长方语娆越是发觉方初痕过得很幸福,程岚待她很好很关心她,越听方初痕和张氏的对话,方语娆的心越酸,一想起自己的丈夫……
“我有事要去找夫君,先走了啊,晚点儿再来找姐姐。”方语娆说完就走了,不能再在那里待下
去!为什么这个方初痕会这么好命?她除了长得比自己好一点点外,其它哪里都不如自己,看爹爹喜欢她不喜欢方初痕就能说明一切了呀。
方语娆不开心,一个人在程府转来转去,眼中看到的一切景物都令她心烦,沈府算是很有钱了,只是和程府一比到不是说院子小,而是两相一对比之下沈府到像是个暴发户一样光显着财大气粗了,却不像程府的院子一样看起来有气势有威仪,程府这样的宅第不如沈府摆设奢侈,但却在在
都显示了其官家气场。
走到假山旁时,对面走过来两个人,一个小女孩儿还有个丫环。
月儿很伶俐,在方语娆刚来程家时就知道她是谁了,她很礼貌的唤了声:“沈夫人。”
“你是?”方语娆问着月儿眼睛看向那个孩子。
“这是我们小小姐,是二爷的长女。”月儿说道。
“?”方语娆闻言来了兴趣,双眼放光地望向程恬,“这位就是姐姐的女儿啊,好漂亮。”
程恬由于不喜欢方初痕,对方语娆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她无视方语娆直接往前走。
“外甥女别走啊,姨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走开。”
“我刚从姐姐房里出来,我们还谈到你了呢,你不想知道姐姐对你的看法吗?”
月儿闻言眉头微皱,直觉不喜欢方语娆,她低头对程恬说:“小小姐,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儿夫人该着急了。”
程恬到底还是被方语娆的话给影响了,她孤疑地看了一直笑着的方语娆一会儿,后来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说:“我要回房。”
“我送你回去。”方语娆唇角上扬,亲密地上前然后拉起程恬的手。
程恬皱眉猛一用力将手抽出来,冷声道:“少碰我。”
方语娆脸顿时青了,想开口教训这个没礼貌的孩子,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努力将火气压了下去,不自在地笑了笑。
片刻后,程恬进了屋,方语娆随后跟了进来,她在椅子上坐好后状似不经意地对程恬说:“听说你很喜欢你娘亲?”
程恬脸一沉,不悦地说:“你有话就快说,我还要去找祖母。”
方语娆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望着程恬,从程恬的反应看来,她非常肯定程恬很讨厌方初痕了:“呵呵,我和你娘亲关系很好,什么话都说,彼此间没有秘密。”
程恬支起耳朵望着方语娆。
“小小姐。”月儿直觉这方语娆不会说好话。
“我饿了,去给我找点吃的去。”
月儿很着急不想走可是面对程恬的怒目她不敢不听话,于是只得出去了,她出去后赶去厨房交待了一声后就急急地去程夫人房里搬救兵去。
屋内,方语娆笑得很温和很友好:“我姐姐啊她说自己过得很幸福,嫁得很好,只是有一点不怎么好,就是并非所有孩子都是她亲生的,隔着肚皮就等于隔着条心。哎,我是和你一见投缘,看到你就喜欢,所以才想和你说说这些事……”
于是方语娆开始说起方初痕和她“说过的话”,程恬的脸色随着方语娆的话变得越来越难看。
按说如果程恬是大人,方语娆没法造谣,因为她既然说了自己和姐姐关系很好,那怎么会特意来说这些话黑她姐姐呢?这说不通,是个人一下子就能知道这个方语娆说假话呢,她人品有问题。
而程恬只是个孩子,即使聪明也有限,在她极度讨厌方初痕之时,一个自称是方初痕亲妹妹的人说的话她肯定会信,若是她很喜欢方初痕,那方语娆说些什么也许她都不会当回事,就是因为讨厌了,所以人家说什么她都要忍不住去信个七八分,哪里还想着这人是不是利用她什么的。
而方语娆也很明白这一点,就是因为程恬是小孩儿,而她只要一个劲儿地夸程恬懂事漂亮,不停地说自己有多喜欢她,那她说出的话就不会被程恬太过怀疑。
晚上,方初痕抱着一个月大的儿子给他唱摇篮曲,她不喜欢唱歌,在现代也很少去KTV,平时心情好了偶尔哼个几句,现在不一样了,有儿子了,儿子在怀里当然要唱摇篮曲了,有些语调很柔很缓的流行歌曲如果她唱得语调慢些都能拿来当摇篮曲。
程煦很听话,只要到了娘亲怀里没多久就不哭了,如果再听几声唱曲没多久就会入眠。
程岚回来了,看到儿子也在,他眉眼立刻舒展开,走进来轻声说:“儿子睡着了?刚刚哭没有?”
“没哭几声。”方初痕轻声说,程煦生下来一个月了,比刚出生时稍稍大了些,脸上白了一些,不过还是没看出怎么漂亮了,估计得一年后小帅哥模样才会渐渐呈现吧。
“你见了这么多人累了吧,孩子给我抱抱,你先睡吧。”程岚将儿子从妻子怀中接过来轻轻摇晃着助他睡眠。
方初痕打了个哈欠,今天确实是累了,陪张氏聊了很久,晚上时还在想着方语娆的事,因为有丫环通报说方语娆去过程恬那里,不知道她去那里做什么,不过肯定是没有好事,这个妹妹真是阴魂不散!
各地区有各地的习俗,京城的习俗便是满月宴儿子提前一天女儿晚一天,也就是说是儿子的话办满月宴是在第二十九天,而女儿则是在第三十一天庆祝。
方初痕坐月子要满三十天为好,是以满月那天她不便出去招待女眷们,即便她想出去招待,程岚也不同意,那日她生产时的情形着实将他吓坏了。
就这样方初痕到是得了轻闲,那些人她也懒得招待。
郑若兮和郑图来了,郑图来了后就和程老爷他们在一起说话,郑若兮来看方初痕,两人没说多少话呢方语娆就来了
方语娆和郑若兮性子都不是软的,而方语娆一般在方初痕面前习惯性的没说几句就会冷嘲热讽的,方初痕在月子中为了身体好她不动气,于是面对方语娆的挑衅不搭茬儿,可郑若兮则不同了,她忍不住火啊,于是就和方语娆你一句我一句地掐起来了。
最后被人劝住了并且纷纷被拉出屋外去了,不让她们影响到方初痕。
来道喜的每个人都被留下吃晚上的宴席,程府大摆了好几桌,男客们和女客们自然要分开,主人家的朋友们坐一席,亲戚们坐一席。
席间程岚抱着睁着眼睛的儿子给客人们看,有子万事足就是现在程岚的感受,有了这个嫡出子连带的觉得程轩这个庶子也很好了。
孩子被亲外公,干外公还有舅姥爷都一一抱过了,他也不认生,谁抱都乖乖的,吸着食指看人,有时还会咧嘴笑一下,别提多可爱了。
将儿子给众人都看过后程岚让人抱到女眷那里给她们看。
张氏、王氏都在,孩子来了,她们当外祖母的自然要多加关注一下,张氏是昨天就看过了这个外孙,而王氏是今天跟着周老爷来的,是第一次见到程煦。
王氏见到程煦时只是意思意思地笑了笑,说了些场面话,并不像张氏那样真心且欢喜地笑。
程夫人见王氏好像不是很喜欢孙子,于是就将孙子给张氏抱了一会儿,后来让奶娘将孩子给方初痕抱过去了。
满月宴自然要热闹,女眷当中除了亲戚们还有程夫人的手帕交和跟着丈夫来的女眷,大家笑着一起吃饭,说的都是吉利的话,程夫人很高兴,孙子永远不嫌多的,即便程煦不是她第一个孙子,她依然高兴得很。
这时某位女眷看着程恬说:“以后恬儿要好好照顾小弟弟了,不能欺负他。”
程恬低声回道:“。”
按理说这个日子小孩儿不便和大人们一起上桌,只是王氏来了,程夫人为了让她们祖孙俩多亲近亲近,于是让程恬和她们同桌。
“恬儿真乖。”
“真懂事啊。”
“程夫人教导有方。”
好几个人都说起了场面话,这时不知怎么的王氏突然掉泪了。
“亲家母,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程夫人吓了一跳。
王氏不说话,流着泪默默地望着正埋头吃饭的程恬,表情很苦像是有无数话要说。
正吃饭的程恬感觉到注视抬头望过去,看到王氏流泪后她的眼泪也要出来了,满脸委屈。
众女眷面面相觑,大喜日子里在别人家里哭多不好,大家都劝了起来。
眼看程恬的眼泪也要掉下来,程夫人赶紧说:“有什么事至于哭啊,亲家母你有话晚上闲下来时我们姐儿俩好好聊聊,快别哭了,否则今晚过后京城都要说我们程家薄待周家了。”
被程夫人这么说,王氏也不好意思再哭,她将眼泪擦掉叹了口气说:“是我一时激动,让大家见笑了。我只是觉得我这外孙女……哎,算了,大家别管我,用餐吧。”
众人看王氏不哭了,于是又开始说说笑笑吃起了饭,程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暗中观察了王氏几次,心里有些微微不满。
满月宴男方那边大家都很开心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女方这边因为王氏突然的哭气氛变得有点怪了。
等众人都退散了,离就寝还有一段时间时程夫人将王氏唤了过来。
程老爷和周老爷也过来了,二人都喝得满面红光,说话舌头有些直。
“将岚儿也叫来吧,还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说话呢。”王氏说道。
周老爷云里雾里地问妻子:“你要说什么?搞得这么严肃。”
“老爷,你不知道……”王氏眼圈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忍了回去。
“亲家母怎么了?你惹她生气了?”程老爷望向程夫人。
程夫人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程岚来了,他依然是神清气爽的,酒量好的人就有这一点好处,被多少人灌都不容易醉。
“爹娘,找我有事?”程岚来了对众长辈都打过招呼后问。
程夫人早就将丫环都支了出去,厅内只有他们五个人。
王氏这时说话了:“岚儿,你坐好,有些话我不吐不快。”
敞开说
程岚不明所以,疑惑地问:“岳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氏拿着手帕捏了几下后说:“岚儿,我对你太失望了。”
众人皆愣,尤以程岚这个当事人表现得最为明显,他一脸不解:“小婿谨听岳母大人教诲。”
王氏深吸一口气,扫视了一眼众人,看到程老爷夫妇微微皱眉的样子,心下犹豫了一下,突然间外孙女下午面对自己时那可怜的模样闪进了脑海,心陡地升出一股怨气,这股怨气明显地将先前的一抹犹豫压了过去:“我那可怜的女儿啊,年纪轻轻地就走了,留下一个没娘的女娃在这世上受罪。”
“你说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喝了一杯醒酒茶后周老爷的酒意去了一些,一听妻子说出这句话来,酒意登地又被吓得去了几分,如若不是亲家翁夫妇都在,他会直接甩袖走人不理会莫明其妙的妻子。
“老爷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妾身知道啊。”王氏对周老爷说完后望向程岚,“恬儿自小没了娘,你这个当爹的要多爱护她一些,别因为个什么就疏远恬儿,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程岚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用眼神询问爹娘,发现他们也一脸莫明其妙,于是礼貌地对王氏笑:“小婿愚昧,请岳母说得明白些。”
“我听说恬儿最近没在你们院子里,和她祖母在一个院子了?”
“亲家母,恬儿过来和我们两个老的一起住有问题吗?”程夫人声音淡淡地问王氏。[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周老爷嘴一抿,一脸不高兴地望着王氏,他不知道妻子到底是怎么了说这些莫明其妙的话。
“亲家母你莫要生气,我也是有话直说的性子,等我说完若大家觉得我多事那我保准不再开口。”王氏一脸的严肃。
“岳母请说,小婿洗耳恭听。”
“恬儿自小在程家一直很受宠,尤其很得岚儿的宠爱,一直是和岚儿一个院的,后来突然去和她祖父祖母一起住了,听说这都是因为痕儿接受不了恬儿的缘故,我说的对不对?”
“何以扯到痕儿身上?是哪个下人在造谣生事!程家容不得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存在。岳母请告诉小婿,我一定要管管这个人。”程岚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
“这是程家的家务事,你插什么手?什么时候成老糊涂了!”周老爷生气了,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
王氏被斥责后眼圈立刻就红了,她强忍委屈说:“我所言并非无中生有,以前恬儿是程家上上下下的心头肉,可是自从痕儿有了身孕,恬儿的地位大减!以前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现在对她不是打就是骂。按说这确实是你们程家的事,我这个外姓人不能管也没权利管,可我实在是看不过去!我那可怜的女儿死得早,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她留下的唯一一根独苗我不忍她越过越……而且煦儿是岚儿的嫡长子,地位不一般,若是以后他欺负了恬儿,又无人为恬儿撑腰怎么办?”
恼火中的周老爷听王氏提起已逝的女儿,伤感突来,那是他和王氏最为宠爱的女儿。
“亲家母,痕儿当初动了胎气没精力再看管孩子们,是以我们夫妇才将恬儿接了过来就近照顾,您对我们的安排有意见?还是亲家母觉得恬儿跟我们两个老的在一起太过委屈了?”程夫人脸沉了下来,声音极其冷淡,再不见周老爷夫妇刚来时的热情。
“亲家翁、亲家母,不知道内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她这几日精神不太好有点犯糊涂,别跟她一般见识啊。”周老爷见程老爷夫妇都不高兴了,赶紧赔不是,期间投给王氏好几个警告的眼神。
周老爷如此一说,程老爷夫妇脸色好了一些,但王氏随后的话令他们脸色又拉了起来。
“老爷,到底是脸面重要还是恬儿的幸福重要?”王氏含泪望着周老爷,她咬了咬牙继续道,
“当初我们初见痕儿,觉得她知书达礼人品不错,于是认下她这个干女儿并且保媒令她有幸嫁入程家这个世家大族。本以为她会看在我们二老的面子上多少会爱护恬儿一些,岂料事实并非如此!表面功夫她做得一流,可是事实上她做出的事真是令我们心寒啊!”
“岳母,这事是不是有误会?痕儿是我的妻,她对恬儿怎么样我岂会不清楚?”程岚拧眉轻叹。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子上,我也不怕会不会得罪了谁了!”王氏无视周老爷快喷火的目光,望向程老爷夫妇,“恬儿告诉我自从痕儿进门岚儿就对她渐渐淡了,起初不明显,是有次和痕儿发生冲突之后才开始的,还为此挨了巴掌!一个小女孩儿,才几岁啊就被最重视的人打巴掌,她得有多难过。”
“这都是小婿的错,不该动手打她。这事和痕儿没有关系,她想阻止可是没来得及,还望岳母明鉴。”
“哼,没来得及?”王氏冷笑,“当初这由头是如何引起的?你生气时她不会劝一下的吗?居然坐等那各事发生。我知道恬儿性子有时候比较任性,可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痕儿一味地宠爱程轩却对恬儿越来越冷淡,在你生恬儿气时不去缓解,反而任由你们父女的关系越来越淡。恬儿说你已经不喜欢她了,程煦出生你也没接她回她原来的院子里,也许你们没觉得怎样,但是她会想着你们都不要她了。”
“亲家母,既然你这么不放心恬儿,那明天就别走了留下来吧,以后程家由你来作主,这样程府上上下下定是一条心,什么矛盾都不会出了。”程夫人似笑非笑望着已经趋于激动的王氏,她很生气!孙子满月大喜的日子,王氏居然在宾客面前掉泪,这是掉的她程家的脸,现在还对他们的家务事指手划脚。
“呵呵,我知道如此说你们会生气,可是我不吐不快,恬儿是我那可怜的女儿留下来的唯一孩子,我这个当外祖母的自然不忍心看她难过,当然我不是说你们对她不好,她是你们程家的骨血,你们自然不会薄待她,我说的是痕儿!恬儿不是她生的,她不喜欢恬儿,现在将恬儿赶去亲家母那里,以后不知道还会赶到哪里去呢!”
“岳母何来此言?痕儿哪里做得不够好?是恬儿对您抱怨痕儿对她不好了?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程岚怒火也不小,自从上次王氏企图将珍珠塞给他作妾后,他就对这个岳母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只是碍于礼貌及孝道他一直在隐忍着,语气依然恭敬有加。
“呵,我这么说你们肯定觉得我无中生有,好吧,就将恬儿叫过来,让她当着我们的面说。”
“我这就唤人将恬儿叫来。”程岚起身往外走叫人了。
半刻钟不到程恬来了,她来后喜悦地和众人撒了会儿娇,然后就非要程岚抱着。
程岚无奈将她抱起后看向王氏:“现在恬儿来了,岳母有话就直接讲。”
王氏怜爱地看着程恬说:“恬儿别怕,现在有我们给你作主,趁着大家都在,你将下午和我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程恬闻言身子立刻就僵了,脸都吓白了:“没、没什么话啊。”
程恬这个样子在王氏心中更是坐实了外孙女在程家过得不好这个事实,只是让她说个实话就怕成了这个样子。她心疼得很,摇了摇头说:“既然恬儿害怕那就由我来说,到时你只负责点头就可以了。”
“恬儿那都是乱说的,不是真的。”程恬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恐慌地望着王氏,恳求她别说。
“恬儿放心,将这些都说出来没人会罚你,因为你是受害者。”王氏安抚了一下程恬后喝了几口茶,润润喉咙后开始说了起来。
她说的话没有那么直接,但是在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她对方初痕有很大的怨气,对程岚有了妻后只站在妻子这边而疏远程恬感到失望,对程老爷夫妇不采取措施惩罚方初痕感到不满。
王氏说了很多,她是从当初程恬和方初痕去求符时说起,暗指当初程恬会发生那件事是方初痕所盼望的,所以当时她没阻止程恬;说方初痕只宠程轩刻意疏远程恬,然后一找到机会就煽风点火,于是程岚便对程恬又打又骂;方初痕怀孕了觉得程恬碍眼,于是找个由头便将程恬赶出了自己的院子,现在她有了儿子腰板硬了,以后怎么对程恬还不知道呢。
最后王氏说从和方初痕关系很好的亲妹妹口中得知方初痕对程恬这个继女极其厌恶,让妹妹帮她想办法怎么将程恬这个眼中钉赶出程府去,最不济也要令程恬在程家众人眼中只剩下可恨之处,还说她将程恬处置了后就使劲抓住程岚的心,到时使得程岚的心中再无周老爷夫妇,只有郑图这个填房的娘家人!
这些话王氏说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忍了一个晚上的火本想一通全发出来,只是在周老爷愤怒的目光下她不敢说得太直白,指责方初痕的话还算是隐蔽,不过在坐众人都不是傻子,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
“这些都是恬儿说的?”程老爷极其震惊,像是不认识自家孙女似地望着已经僵化的程恬。
“我、我……”程恬坐程岚腿上身子僵得跟化石一样,话都说不利落了。
“恬儿,你别怕,话都由我说了,你只需点个头就好,没人会责罚你。”王氏对众人都瞪着程恬一事感到相当恼怒。
“恬儿,你说话,只要你说实话大家就便不会说你。”程岚强忍怒火低头望着女儿。
“是、是我说的,可是我是说着玩儿的,呜呜。”程恬害怕得哭了起来。
王氏看外孙女哭了坐不住了,上前将程恬从程岚中抱过来开始哄着说:“你哭什么?说实话还怕什么啊?这次由我们给你作主,不怕不怕啊。”
周老爷听完妻子说的一切话,而程恬又承认这些都是她亲口说的后,等再望向程岚时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对劲儿起来。
“岳父、岳母,这里面明显有误会,关于妻妹的话我不清楚先不说,前面的事我都了解,我现在将事情前因后果都向您二位解释一遍,若到时您们还不信那小婿也无话可说了。”
程岚冷冷地看了程恬一眼后便开始解释起当初发生的一切,没有半丝的隐瞒,也没有添加个人感受及分析,只是就事说事,包括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矛盾产生的前因后果,还有当中在场人的反应及说的话等等,他都说得极为详细。
一切说完周老爷是信了大半而王氏则一分都不信,有了填房的女婿和亲外孙女说的话,她自然相信后者。
“恬儿,你说你娘亲哪里对你不好了?当初因为什么缘故你来的我们这里你是选择性无视还是真就觉得自己是对的而你娘亲是错的?还是说你认为你爹爹有了嫡子后会不再重视你于是你着急了?”程夫人气得浑身直打哆嗦,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一直苦心教诲程恬,可没想到这么久了居然毫无长进,依然和以前一样我行我素,然后做了错事不是不承认就是说她说那些话是闹着玩儿的。
“亲家母,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这么问不是认定了恬儿是错的了吗?这样对她不公平!”王氏瞪向程夫人,现在双方基本已经称得上是撕破脸了。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我们要和所。”周老爷自知是他们理亏,于是赶忙缓和气氛。
“老爷!”王氏气得嘴唇都白了,“恬儿都这样了,您还不为她作主?我想好了,与其让恬儿在程府受气,不如我们将她带回去吧。”
程老爷“啪”地一下将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放,他冷眼望向王氏:“亲家母你此话说得可不美!恬儿是我程家骨血,我们程家既不是要倒了也非刻薄之家,你将我的孙女带走让我这个当祖父的如何做人?只要我还活一天,我们程家的子孙就容不得其他人带出府去!谁要强硬带走,就等于和我们整个程府作对!即使最后闹到吾皇面前去,我程府也是那个有理的一方!”
程老爷一发火,王氏吓了一跳,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她吱唔着说:“我、我没打算要将这事闹大。”
“亲家母,若是你真要将恬儿带走,那么这件事不可能不闹大,我们可以请太后老人家评评理,这事到底是谁有理谁没理,你觉得呢?”程夫人冷冷地盯着王氏。
王氏不说话了,只望着程恬叹气,程府和周府,太后偏着的是程府,这一点她非常明白。
“亲家翁、亲家母息怒,这都是内人糊涂,她说错话你们莫要见怪,我在这里向你们赔罪了。”周老爷感觉太过丢脸,脸通红地站起身向程老爷夫妇躬身。
“亲家翁你这是做什么?”程老爷夫妇还有程岚赶忙站起身对着周老爷回礼。
“你们莫要动怒,内子是钻了牛角尖,别跟她一般见识,恬儿我们不会带走的。”周老爷连番道了好几次歉。
几个人折腾了一番,最后程老爷夫妇怒气降了不少,周老爷是明理人,只是王氏不好而已。
因为这事的源头起自于方语娆,于是程夫人带着王氏去找张氏了,方语娆是客,她们不便将客人带过来审问,而张氏不同,张氏是方语娆的嫡母,有什么话她是可以说的。
两位夫人走后,程岚将吓得连站都站不住的程恬抱出了正厅,他很恼火,他要好好问一问程恬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他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不会加一指在女儿身上,也不会发脾气吓得她连话都不敢说。
厅内只剩下了程老爷和周老爷二人,好一会儿后周老爷双眼发红地对程老爷说:“亲家翁,今天这些事你们不要跟内人一般见识。她会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前年她大病那一场事你们都知道,当时烧得很厉害,眼看不行了后来是将太医请了来才治好的她,只是你们都不知道的一件事是:自那之后她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现象并不明显,只是偶尔遇到很急的事时会变得不可理喻而且明显脑子不太好使。”
“就像今晚,她的行为是否有些偏激并且还很愚笨?这都是当时病后留下的后遗症,我也是很久之后才察觉的。她并非总是这样,遇到急事时偶尔会突发。找过所谓的名医给她看却苦于没结果,于是只能不了了之,未曾将这事公开是因为我不想。若非今晚发生这等事,并且不想失了你们这个亲戚,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妻子的**说出来。今日是我一时大意了,我很过意不去,不要跟内人一般见识吧,有怨言尽管往兄弟我头上撒,让我跪下也是亲家翁你一句话的事!”
方语娆的下场
方初痕在屋子里逗儿子玩儿,丫环来通报说晚上二爷会回来得晚些,让她不用等。
今天儿子满月宴来的人不少,程岚早回来不了也不稀奇,方初痕对丫环说知道了。不知是不是女人第六感的原因,她总觉得昨日方语娆找程恬准没好事,不知今晚方语娆会不会闹出点儿什么事。
她的第六感到是挺灵的,也许是她太了解方语娆这个人了吧,有她在,别想消停了。
今晚程家长房的各位主子都在忙。程老爷忙着和周老爷说话,程夫人忙着找张氏说关于方语娆的事,而程岚则在问程恬话。
大家都在忙,这些当事人中只有方初痕是闲的,她抱了会儿子,后来让奶娘将儿子抱走后就睡下了。
若按家世来算,方家确实是高攀了程家,即便方初痕只是一个填房这也是沾了郑图这个当官之人的光,填房地位是不如正室高,但毕竟算是丈夫院中的女主人,程家是世家,祖上余威还在,就算是长房嫡子再续弦也是要选官家千金才对,地位高的千金程岚娶不到,那让个九品小官的女儿当续弦也不算是高攀。
就是因为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方老爷夫妇才对能攀上程家这棵大树一事格外珍惜,自从攀上了程家,方圆几十里再没人敢再找方家的麻烦,以前见到方老爷以鼻孔看人的狂人们后来的态度都变得点头哈腰的,唯恐会惹方老爷不高兴。
方老爷夫妇这次登门程府说话处事都很小心,就是不想让大家族的人笑话他们是乡下来的,谁曾想他们夫妻是没闹出什么笑话来,那个已嫁出去的方语娆却开始搬弄是非了。
张氏知道了来龙去脉气坏了,立刻便去了方语娆暂住的院子里质问她,本以为这事不是小事,她得费好一番力气才能使得这个庶女招认,谁想到刚一开口问,方语娆便全招了,将她对程恬说了什么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张氏,连她如此做的用心及目的也说了。
方语娆招认她就是看不得方初痕过得比她好,自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哪看得了自小就不如自己的方初痕过得那么舒服!
听完方语娆激动的表述后张氏差点没气死,巴掌都差一点挥过去,她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方语娆是嫁出去的女儿她不方便打,何况这里是程家即使方语娆杀了人,她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动粗。
“你和我一起去向程夫人赔不是,至于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就看你的造化了。”
最后事实大白,程老爷夫妇和周老爷夫妇都知道了一切都是这个方语娆乱造谣,这些话根本就不是方初痕说的。
王氏之所以会气成那个样子不顾身份指手化脚程府的家务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初痕说过以后要想办法将程恬赶出程府去,要让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气急攻心然后做了很出格的事。
一得知一切都是方语娆乱说的,王氏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待程夫人的目光一望过来,她脸一热便低下了头,脸烧得厉害,被这么一个莫明其妙的女人耍了她觉得很生气很没脸!
知道了前因后果,程老爷夫妇即使气也没将方语娆怎么样,他们这是在为方初痕留面子,儿媳的娘家人做错了事他们不便明着去惩罚什么,只是警告程府众人以后不要再和沈家人有所来往,若是以后沈家人来坚决不让他们进门。
方老爷圆圆的脸都快憋成紫色的了,他很难相信此时的方语娆是他那一向疼爱的女儿,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方老爷特别失望,他一个劲儿地对程、周两夫妻赔不是,说他教女无方,即使是嫁出去的人,她人品这么低下也和他失败的教育有很大关系。自己已是而立之年,结果在众人面前还要说好话赔不是,感觉脸面丢光了,对方语娆又气又恨,恨不能自己没生过这个女儿。
沈大少反应更甚,他得知这事后完全蒙了,刚刚还四处找程岚呢,想要在走之前和这位姐夫多套套近乎,然后在沈家选家主之时程岚多少能帮他一些忙,结果人还没找到就被人请来了这里,随后便听说了妻子乱造谣这些事。
这可不是小事啊!这是同时得罪了两个大家族,人家都是当官的,所谓民不与官斗,再说他们是皇商,即使认识一些达官贵人,那些人也是沈老爷子认识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一下子得罪了两家人,他还怎么办!家主之位离他只会越来越远。
沈大少如斗败的公鸡一样对程老爷还有周老爷反复道歉,姿态低到不能再低,虽然两家人都没对他发火,只说了几句天晚了歇着吧没斥责他什么,但是他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对自己还有方语娆是厌恶到了极点,以后若想要再登程家之门怕是不可能了。
沈大少一路顶着程府下人们莫名的视线回了房间,当屋内只剩下他和方语娆两个人时他将门插好,然后什么都没说一个大巴掌就打了过去:“贱人!”
方语娆因为没防备被打得跌倒在地上,脸顿时就肿了起来,她啐了一口犯腥的唾液呵呵笑了起来:“恼羞成怒了?觉得我扯你后腿了?”
“你个疯妇!你说,做这些蠢事对你有何好处?谁给你的胆子乱造谣的?啊?”沈大少眼睛都红得好比马上就能喷出火苗子来。
“哼,那你说,你飞黄腾达了、你幸福美满了之后对我又有何好处?”方语娆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讽刺地望着脸孔近乎扭曲了的丈夫。
“你没脑子吗?我若是作了家主,你就是当家主母,作了主母后有什么好处你岂会不知?”
“我作了主母后就整天被你那些女人们算计,生了儿子的那两个贱人看我作了主母眼睛还不都得气绿了,只不定哪一天我就被她们毒死了!还有你,你作了家主后只会宠得令那些女人们一个个地想要爬到我头上,到时我辛苦为你们沈家忙活得要死要活,结果呢?你的女人们不想我好,你更是不会对我好,公婆早就已经不喜欢我了,即使你作了家主真正的大权还是会掌握在婆婆手中,与我有何好处?半分没有!看来看去只对你有好处,你宠妾灭妻你没良心,我凭什么为你着想?我就不想你好!”
“那些话是我故意说出去的,我还怕事情闹得晚了查不到我头上来呢,你知道吗?我还在想办法怎么激化这件事,让他们在我们走之前就将事挑起来,没想到事情远比我想像得发生得要快啊,果然是苍天有眼啊!”
沈大少听得青筋直冒冲上前用了五分力踢了方语娆肚子一脚,低声骂:“你这个自私且毒辣的女人,我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恶毒的人!”
“呵呵,怎么?后悔了?当初是谁说庆幸娶的是我而不是方初痕那个名声极臭的女人?哼,你自己心不正还奢求我对你好?没那个道理!无论我做多少事你眼中都没我的存在,只觉得我烦我讨厌,那何必呢?既然我过得不好那我们夫妻就一起吧!哈哈,没道理两夫妻只有你一个逍遥而我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嘛。”方语娆抱着被踢疼的肚子哈哈大笑,一股腥甜突然涌了上来,她抿住嘴一使劲猛地将涌上来的血咽了下去,在她说这些话时辛酸的眼睛一滴滴地从眼眶中滑出来。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若非身在程府,沈大少恨不能拿鞭子狠抽方语娆一顿。
“可惜沈家明确规定不能休妻,若是你休了我就岂不是说明你们过得富了,然后看不起我们作庶女的了?这可是对奶奶还有婆婆的大不敬啊,呵呵。”
“你就是确定我不能休了你,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是不是?”
“哈哈,看来你还不笨得不可救药啊。”
“……”
方语娆夫妇屋内一直不得安宁,偶尔会传来几声暴吼夹杂着几声大笑,丫环们被吓得都跑得远远的,只有从沈府带来的随从还有丫环在,因为平时两个位子吵架太过平常了,是以他们听见主子吵架他们谁也不觉得奇怪。
第二天一早,方老爷夫妇和方语娆夫妇在程府用完早饭就向程府辞行了,离开程府很远后他们停在了一处树林里,方老爷怒气冲冲地对暂时还和他们同路的方语娆吼:“以后你也不用回娘家了,我们方家没有过你这么莫明其妙的女儿!”
方语娆脸还很肿,她带着纱帽望着方老爷:“爹,是你先对女儿不好的啊,先将我的姨娘弄死了,这些还都是瞒着我进行的,您以为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还有姐姐出嫁之时你们送的嫁妆比我出嫁时可多了好几车东西呢,说什么只宠我只喜欢我,结果呢?最关键时刻还不是都站在她那边了?”
“你还质问起我来了?我是你爹!我打你骂你都是应该的,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方老爷气极甩手就给了方语娆一巴掌,“痕儿是长你是幼,痕儿是嫡你是庶,你们之间身份本就有差异,难道让我嫁嫡女时嫁妆比庶女的寒酸?你想让我被人耻笑吗?简直是荒谬之至!”
沈大少一直在一旁冷眼观看着,看到妻子被打他只感觉解气,一点要为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他比方老爷要生气,现在方语娆是沈家的人,她犯错导致他被程家还有周家列为了拒绝往来户!而方老爷比他要强多了,程家人对他有怨也只是很轻微的罢了。
他现在甚至都盼望岳父大人能错手将这个愚蠢且恶毒的妻打死!这样他半点儿错都不会落到,而且还能摆脱这个讨厌的女人回头再娶个美丽温柔的填房回家。
“哈哈。”方语娆仰头大笑,纱帽因为她的动作掉在了地上,她那两张被打得肿起来的脸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你们都打我!打吧、打吧,打死了才好呢,反正你们已经一个不将我当女儿一个不将我当妻子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哈哈。”
方语娆笑得极其疯狂,停都停不下来,笑得令方老爷夫妇和沈大少均惊恐地望着她,更别提旁边那些下人们了,下人们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这模样简直太可怕了,方老爷夫妇对视了一下,眼中均涌现同一个问题:她不会是发疯了吧?
事实证明方语娆没有发疯,她只是又气又恨导致精神暂时有点扭曲罢了,笑完后她冷笑了几声然后跪下对方老爷磕了三个响头说:“女儿连累了父亲,有愧于方家,请父亲息怒。”
“你以后好自为知吧,哼。”方语娆突然认错,令方老爷的气消了一些,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
当着下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已经够削她面子了,想想还是算了,于是一甩袖子拉着张氏离开了。
方语娆因为在程府做了那种事使得本就不喜欢她的沈大少对她更是厌恶有加,回了沈家后沈大少一直到老死都再没踏入过方语娆房中一步,而待沈老爷夫妇得知儿媳在程府所做的一切后对方语娆更是有怨,是以在方语娆彻底失宠之后无人站在她身边。
小妾们嘲笑她,下人们也对她冷嘲热讽的,后来的日子她是真真正正地体现到了当初方初痕在方家所受之苦,只是那时她还在执迷不悟,并没有因为深有感触而同情方初痕半分,反到只是觉得她活该,每一想到当初方初痕就是过着自己现在的日子,她郁结的心情才会为之好上一些。
由于彻底失宠,是以方语娆终生没生过孩子,想要个庶子过继到她名下,可是被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反对,后来她精神扭曲到了极点当真犯了疯病,经常自言自语的,偶尔说到生气的地方还会逮住人就撕咬。
因为她犯了病就被沈府送去了别庄上养病,而得疯病的女人自然不能再配作正室,沈大少写了封休书给她,念在夫妻一场就让其一辈子留在沈家的别庄上,没让她回娘家受兄弟们白眼也没任她独自流落在外吃苦,这是沈家对她格外的开恩了。
于是方语娆被送走后沈大少又娶个填房回来,没多久沈家众人便彻底遗忘了方语娆这么个人,连方老爷都因为失望很少提起这个庶女。
方语娆这辈子只有未出嫁之前在方家时过得日子最好,那时有人疼有人爱,在方家可谓是横着走根本无人敢惹,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可是自从她抢了本属于方初痕的未婚夫后报应便一点点来了,她成亲后没享受过多久甜蜜的日子,往后的日子一直活在怒火与妨火之中。
在她四十一岁也就是说在疯了有二十多年之后的某个午后,方语娆突然清醒了,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躺在软榻上回想起她自出生后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突然明白她会有今日的下场都是源自于她抢了本不属于她的东西,一切的悲剧是从那时开始的,若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重来一次,她定不会再和方初痕过意不去了。
她会有今日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可惜醒悟来得太迟,她这辈子已经走到了尽头,即使再遗憾也挡不住老天要收走她的脚步。
在她闭上眼前的那一刻,眼角流下了几滴悔恨、不甘与痛苦的眼泪……
商量出去过
方初痕一觉睡到大天亮,程岚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早上醒上时程岚在穿衣服。
“你醒了?天还早再睡会儿吧。”程岚对方初痕笑了笑。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程岚利落地穿衣服她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大家族的男人早上穿衣要么就是贴身丫环服侍,要么就是妻子服侍,她刚嫁过来时服侍过他穿衣,后来就不管了,因为占有欲她又不愿让丫环来帮忙。
就这样程岚便开始了每日自己穿衣服的习惯,由最初的笨手笨脚连里衣外衣带子都系不好到现在的闭着眼都能将衣服穿得利落整齐,真可谓是进步不小。
“回来得不晚。”
“哦。昨晚可有什么事发生?”
程岚闻言眼皮一跳,他一边系外衣带子一边问:“何以有此一问?昨晚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是吗?”方初痕狐疑地问。
“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程岚细细打量方初痕脸上的表情。
“你想哪去了?”方初痕嗔了程岚一眼,“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这么紧张,难道昨晚真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没有,你再躺会儿吧。”程岚不想让她知道昨晚的事,那些破事只会污了她的耳朵。
“好。”方初痕目送程岚离开心下纳闷,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方语娆找程恬根本只是纯聊天?
方老爷他们走之时方初痕没能出去送,今天才是第三十天,坐月子坐足了才好,何况正月天还很冷,能不着风就不着风,程家人不让她出屋。
本来方老爷夫妇商量好了打算多住一夜在见到出了月子的方初痕后再走,谁知发生了方语娆的事,他们感觉没脸了于是一大早就赶紧走了,只来得及让人给方初痕传个话。
周老爷夫妇走得晚一些,临近晌午时才走,王氏走之前去看了方初痕,程夫人一直跟在她身边怕她说过分的话刺激到还没出月子的儿媳,路上她跟王氏说不要在方初痕面前提昨晚的事。
王氏同意了,昨晚的事她是没脸的,能不说自然不说,去见方初痕时因为自觉理亏并且程夫人一直在盯着她,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温言说了几句话让方初痕多保重身子,有时间多关心一下程恬,交待完该交待的就急急离开了。
方初痕察颜观色明显感觉到这两位长辈之间气氛有点怪异,好像有事发生了似的。
午后,方初痕小睡了片刻醒来后,听念央说起了郑若兮的事。
“对了,小姐,今早表小姐和三爷吵架来着。”自从郑若兮表明要和离的身份后,就命令着念央和飘雪叫她表小姐,不再叫她三奶奶。
“哦?为何吵的?表小姐可有受委屈?”方初痕赶忙问。
“具体的奴婢不清楚,只是听人说清晨表小姐是自三爷房里出来的,出来之前和三爷在房里吵架吵得很厉害,很多人都听到了,究竟吵了什么奴婢就问不出了。”
方初痕拧眉思考起来,早上自程清房里出来,难道是昨夜就宿在那的?可是若兮坚持要和离,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和程清旧情复燃,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表小姐昨晚可有沾酒?”
“这个……”念央使劲想了会儿后摇摇头,“奴婢不清楚,要不奴婢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方初痕拒绝了,这是,不打听为好,到时郑若兮会告诉她的。
这疑问也没困扰她多久,在方初痕抱着孩子去郑家串门时听郑若兮说起了那件事。
原来是当晚郑若兮在吃完宴席后回房,有个平时有过几次来往的官夫人找她聊天,还拿来一小壶水果味酒,那夫人告诉她说这种酒很好喝,没有酒味,还当着郑若兮的面喝了一小杯。
来者是客,郑若兮不好拒绝,何况看对方都喝了,这酒八成是不会放毒药什么的,于是就放心喝了,谁想这所谓的水果酒没有酒味,可是后劲儿强,贪图酒好喝,于是喝了两小杯,她这人酒量很差,等酒劲儿一上来立刻就醉得睡着了。
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程清的床上,而程清和她都是光着身子,身体的不适感令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人设计郑若兮哪受得了!
于是就这样一大早郑若兮就大骂程清禽兽不如,卑鄙无耻,居然找人灌醉她然后还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抬他房里来。
若是以前他们发生关系没什么,可是明明都要和离了结果还出这种事,这种感觉就跟被歹徒强暴一样恶心。
“那禽兽说他想不到其它法子了,这大半年来连我的面都见不到,所以那晚就借机做了那等事。哼,他说知道错了不想和我和离,除了这种方法他不知道还有何方法能留下我。”郑若兮望向方初痕,“你说他是不是混蛋?他怎么就这么恶心呢?这种人若是不和他和离我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有他这种丈夫我觉得可耻。可惜爹爹定下了什么一年之约,想痛快些和离都不成。”
方初痕听闻后惊讶万分,虽然猜到了几分但从郑若兮口中听到还是吃惊:“当时睡你外厢的知心呢?”
“当晚她睡得不醒人事。”郑若兮脸色很难看,“那混帐找人将知心迷昏了!”
“这事真是……”方初痕不知道如何开口了,这事说小了算是人家的家务事她这个外人不便指手划脚,说大了则是程府一个大家族,在程家嫡孙满月酒当日,很多客人都在之时,居然发生迷晕丫环扛走主子的事,这事若传出去真真是丢程府的脸啊。若是让程府众女眷知道了这事不对程府的安全问题感到失望才怪。
像是看出了方初痕的想法,郑若兮说:“还不是因为所有人都被那混蛋收买了?程府守卫们再尽衷职守也是要听主子的话不是?”
“原来如此。”方初痕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望向郑若兮的肚子问,“你……”
“有些话你都不必问,我小产过哪那么容易怀上?如果真有幸怀上了,我说不定还要谢谢那人呢!”郑若兮一提起程清无论是表情还是话语均带有满满的讽刺。
“哎,这种事换谁都不会高兴的,舅舅知道了吗?”
“应该有所怀疑吧,至于是否都知道我不清楚,我没告诉任何人那晚发生的事,除了你。”
“小叔这事做得是不美了。”方初痕摇了摇头,她向来对花心种马没好感,即使是她小叔也一样。
“算了,那事我就当被狗咬了吧。”郑若兮摆了摆手不打算再提这事,开始说起了别的,“这些日子我在考虑搬出去住。”
“为何?”
郑若兮往屋外的方向指了指悄声说:“我那兄长和嫂嫂们也来了,得知我要和离并且以后就长住娘家时,啧啧,你没看到他们的表情。这两天他们看我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了丝不不善,当然他们都是背着爹爹这样的。”
“就因为这个要出去?舅舅不会同意的,再说这个家目前是舅舅当家呢。”方初痕实在是无法接受古代人对于被休或是和离单过女子的态度,娘家之人将被休弃女子当包袱,外人更是将其笑话得要死,和离虽说比被休弃名声上要好听得多,但是回了娘家依然会被人笑。封建社会啊。
“我当然不想管他们那些人的想法,可是我不能不为爹爹着想啊。”郑若兮叹了口气,面上带了几分忧虑,“因为我的事让爹爹被兄嫂们不满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结果。我一不想连累父亲,二不想招人嫌,所以最近已经在考虑单过的事。”
若是在家里挨白眼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得确实也不自由,可是现在郑若兮还不是自由之身,没有和离呢,若是出去单过她的名声什么的会大受影响。
方初痕为这事纠结起来,心中一直都抱有一个想法,只是从未开口过,这时听到郑若兮提出要单过的事,她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
“若兮,暂时你先别出去,听我消息吧。”这时奶娘将大哭着的程煦抱了过来,打断了方初痕的话。
接过儿子轻哄起来,方初痕对郑若兮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啊。”
现在程煦两个多月了,白白胖胖的,眼睛黑黑的,睫毛也长,小胖手肉乎乎的,脸微微长开了一些,比刚生时漂亮不少了。
方初痕回了程家一直在思考郑若兮的事,顺带的也在考虑自己的事,不过越想越觉得不妥,程家应该是不会同意的,是以心情很烦躁。
晚上程岚回来了,吃饭时他见妻子仿佛有心事于是便问了起来。
方初痕将郑若兮要单过的事提了出来,借着这个由头将自己的内心所想也顺带说了:“我不放心若兮,我想陪她一起出去住一阵子,煦儿和我一起。”
程岚一愣:“你很想出去住?”
“又不是一住就不回来了,我想陪陪若兮,我知道这想法可笑。算了,当我没说过。”方初痕看程岚的表情就知这事行不通,也是,这里不比现代,若是嫁为人妇的女子出去过也太奇怪了些,婆家人会同意才怪。
“是不是最近感觉闷了?要不后日我休息一天带你出去逛一圈,孩子暂时先给娘他们带。”程岚仔细观察着方初痕的表情,轻笑着提议。
“不用,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不用放在心上。吃饭吧。”方初痕勉强笑了笑开始吃起饭来,只是精神怎么也集中不了,眉头一直是皱着的。
程岚将她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也渐渐地有了计较,他想起了儿子满月宴时发生的事。
那日他仔细地问过程恬是否真那么容不下方初痕还有程煦的存在,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做她都觉得他们对她是威胁,即使自己待程恬依然好她是否就认为自己不重视她了。
经过一番问话及套话,他终于得出了让他非常失望并且心痛的结论,他都猜对了!程恬是容不下方初痕他们存在的,对自己这个当爹的也越来越寒心,觉得他有了儿子后对她肯定不好,无论他怎么保证,即使在气极之下语气都很温和的,可是程恬都不再相信他了……
用完饭程岚便心事重重地去找程老爷夫妇了,在上房逗留了很久才回来。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方初痕见程岚心事重重的样子感到奇怪,晚饭时他看起来还很好。
“没什么,问了问恬儿的事。”
“恬儿最近还好吧?”方初痕出了月子后经常去看程恬,吃的喝的玩的都送去,也将程煦抱去给程恬看,只是程恬一见她抱程煦过去脸色就不好看。
“没事,她很好。娘子,夜深了,我们睡下吧。”程岚的眼神一对上因为怀孕还没恢复如初的圆润身材就变暗了,嗓音也沙哑了起来,自从妻子怀孕还有坐月子,他可忍够久了。
“……色鬼。”方初痕的抱怨立刻被某人吞进了嘴里。
其后的几日,程岚晚上回来用完饭都要去上房逗留很久,到底因为什么日日去找程老爷夫妇谁都不知道,方初痕也问不出来,为此她感到很生气,当时可是有人说以后再也不会瞒着她,结果呢?还不是什么都不告诉她!
这种日子大概持续了有小半个月,这一天程岚自上房回来心情很好,对拉着脸子的方初痕说:
“痕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方初痕问了半个月的事都被程岚打断,她感到很不满,于是也不想搭理程岚。
“爹娘同意我们出去住了。”
“什么?”方初痕大吃一惊,猛地抬头望向程岚。
程岚坐在方初痕旁边坐下,大手一揽将她抱入怀中笑着说:“你以为我这半个月在忙什么?就是为了说服爹娘,由于不确定是否会有结果,怕你希望过大最后失望也大,是以才一直没告诉你。”
“你居然找公婆说这事去了?出去过……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方初痕明白古代人是轻易不会同意分家或是让小辈出去过的。程府人不少,可是没有先例允谁出去过了,怎么到程岚这程老爷夫妇就同意了?
“他们当然是不愿意的,只是我分析了很多利弊,当然最后他们能同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说了弟妹的事。二老希望弟妹能打消和离的念头赶紧回来,可是她在郑家三弟根本见不到她,所以他们就想我们出去过后将弟妹接过去,这样方便三弟去探她。”
“原来是这样。”方初痕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样,他们也不可能答应的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岚笑了抚了抚她的头说:“痕儿,你真聪明。不过为了你好,有些事我还是不告诉你吧,你知道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怎么?出去过的消息你不开心?”
“开心,孩子们也都和我们一起?公婆会放心?”
“轩儿和煦儿同我们一起,恬儿留下。”
“什么?将她留下?你这么做岂不是让她钻牛角尖吗?”方初痕倏地从程岚怀中退出来瞪他,
“这个决定不好。”
“这点爹娘会解释的,她在程府里过得会更好些,何况我们不是一直住在外面,我们是是外面住一个月在府里住一个月。我们住外面时也可以常常回府中吃饭,找个离府近的房子住,方便我们回来。到时只要我们经常回来看恬儿,她就不会想歪。”
程岚会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他有妻子就忘了女儿,这是他反复思索过后觉得对双方都好的结果。
程恬是看到方初痕和程煦在她眼前晃就会直觉性生厌,所谓距离产生美,也许她们不常碰面,程恬就不会那么反感方初痕了。
至于自己,他争取每两日便回府陪一会儿程恬,那毕竟是他的女儿,即使再犯错再不讨人喜欢,但也是自己的尊重女儿不是?让他一下子就不将她当女儿看待他还真做不到。
“我明天去恬儿那里看看吧。”方初痕可没程岚那么乐观,以那孩子的偏激性子,听说程岚要带他们出去住唯独留下了程恬,她要不闹起来才怪!
“你别去了,这些由她祖父祖母还有我去说比较好。对了,明日你去娘那里一趟,她要将你当初送给她保管的嫁妆都送还给你。说在外面住不比在家里,什么都是要花银子的,你手里有点私房钱傍身才好。”程岚说完后见方初痕眉头还是没有展开,不禁笑了,“还皱眉呢,别想太多了,你最近不是一直在为弟妹的事烦心吗?若是我们出去住,将她接过来陪你,这样不皆大欢喜吗?”——
若兮有孕
“怎么皆大欢喜?若是恬儿不反对还行,若是她反对呢?若是有小人编排我容不下恬儿撺掇得你抛下她和我们出府住……你想让世人唾弃死我吗?”方初痕在欣喜过后瞬间便冷静了下来,出去过没那么容易。
“你想得太多了,我们出去过也是帮三弟挽回弟妹不是?”程岚不在意地笑了笑。
“事情没那么容易的,算了,明日我去找娘。”
“嗯。”
第二日一早,方初痕就去上房了,伺候完程夫人用完早餐,自己也随意吃了一些后,就对程夫人提了出去过的事,将她觉得不妥的想法都说了一遍。
“娘,痕儿不知夫君是如何说服的你们,总之若是我们出去过外界会有传言的,对程府名声也不好,若是非要出去的话那将恬儿一并带上,留下她一个在府中,无意中听了什么闲言闲语,恬儿一时想不通钻了牛角尖,对她的成长会非常不利。”
程夫人眼神复杂地望向方初痕没说话,他们夫妻之所以会同意程岚的提议让他们搬出去,其主要原因便是他们觉得愧对方初痕,所以她想出去陪三儿媳他们老两口便破天荒地同意了。
以往程恬有个什么事他们都直觉怀疑这个儿媳,还不顾老脸地将他们都叫来问话,一次两次的最后发现事实并非他们所想,大多过错都是由恬儿所致,这事实够令他们觉得没脸的了。
以为将孙女带到身边来严加教育着,定会有成效,岂知事实完全不是这样。这么久过去了不仅一点效果没有,反而有变本加厉的倾向。这从程恬对王氏告状兼造谣那件事就能看的出来,这个孙女完全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教育当了耳旁风,以往他们总觉得方初痕这个作娘亲的疏忽了程恬的教育,等现在真带到自己身旁来才知道,并非是儿媳疏忽了孩子的教育,而是这个受教育的人不听话罢了。
他们两个老的最近会答应二儿的提议,一是想让他们帮衬一下三儿和三儿媳,二是他们不是答应二儿和他们分家,只是让他们出去住个几天,然后再回来住几天,不怕来来回回地折腾,又不是分家不怕人家问起,问的话他们也能搪塞过去。三是他们怕程恬太过激动做出不利于程煦成长的事情来,这个真是不能不防的,万一有人挑唆得程恬觉得程煦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痕儿你的想法我们也有想过,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迟迟没同意,后来会同意也是想也许分开一下并非只起反作用。恬儿这个孩子还小,很多事不懂,所以想法上难免有点狭隘,若是让她经常看到你和煦儿,我反到觉得这样对她……不常见面的话也许她到会慢慢地平和下来。这个孩子真是……她其实应该庆幸你是她的娘亲,若是换成别人是她娘,她这个性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提起儿子方初痕的想法突然动摇了,按说将一个仅六岁的小姑娘扔给她祖父祖母,而她则带着孩子们程岚去外面,这做法定会伤害到程恬,尤其她还在认定是自己抢了她爹爹后这样做那无疑是非常大的刺激,这种做法有点残忍,她不是很忍心这样做,而且还怕自己的名声会被传得难听了。
“一会儿我去找恬儿提一提这事吧,娘,儿媳并非一心想去外面住,那日和夫君提起也是因为若兮的事,后来觉得这想法不妥是以就没再想了。现在住哪里我是无所谓的,夫君以为我很想出去住所以一直忙着这事。等找完恬儿,若是她不想出去住,那就留下她在府中,若是她想一起那就一起。等若兮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我们再回程府来,这段时间就当是在外散心了,总在外面住不是事儿。”
程夫人闻言欣慰一笑:“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礼,你们想在外面住多久我们不勉强,当然能早点回来更好,若兮总在娘家住也不好,到时就接你们那里住一段时间,正好你们姐妹俩平时聊聊,她也可以帮着你带孩子。清儿也会去那里住一阵子,中间有你和岚儿周旋,相信一年期限到了若兮会愿意回来的。”
听程夫人的话方初痕便知道除了自己众人都不清楚郑若兮要和离的信念有多坚决,程夫人都一直觉得郑若兮还在生气所以才一直不回程家,等一年期限到了肯定会回来。大概也就是这么想了,所以最终才会同意程岚让他们暂时出去住一些日子吧?若是认为郑若兮从此都不再回程府,怕是程老爷夫妇是不会答应他们出去的,更不会提议他们接郑若兮去住一阵子。
自程夫人这里离开后,方初痕先回了一趟房将自程夫人拿回来的嫁妆锁好后便去找程恬了。
到了程恬那里,方初痕将下人都支了出去后便将要出去住一段日子的事说了。
“我们不会在外面住很久,平时也是外面一个月府中一个月这样子,待你三婶娘回来了我们也就跟着回来。你觉得呢?”
“出去住?没有小伙伴了?”程恬睁大眼睛问。
“呃,你的堂兄堂姐们是不会跟过去的。可是那里有轩儿还有煦儿啊,还会有新邻居,说不定有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呢。”方初痕语气很温婉,知道这个孩子容易钻牛角尖,是以她在程恬面前不论是语气或是表情都很温和,唯恐刺激到她。
“没有小伙伴,祖父祖母也不在,那恬儿受欺负了怎么办?”
方初痕顿了顿说:“怎么会有人欺负你呢?轩儿和煦儿可能会欺负你吗?下人也不敢欺负你。”
程
恬不信任地望着方初痕,她没有说话,但是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他们不欺负我,可你会欺负我。”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会欺负你,所以你不想去?”方初痕假装看不懂程恬眼中那明明白白的
指控。
“……爹爹不常在家。”程恬皱眉思考了会儿,最近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使劲点头,“不去,我要陪祖母。”
、奇、“你不去的话不好,会有闲话说是我和你爹爹抛弃了你,到时你要信了可怎么办?我们谁都没有这个意思,现在我来就是通知你一声,然后到时我们一家人一起走。”
、书、“会被人说闲话?”程恬大眼鼓溜溜地一转,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娘亲放心,他们说什么恬儿都不信的。”
“你真不去?没人欺负你,我保证。”方初痕对程恬突来的好心情感到莫名。
“不去,恬儿去了也是给娘亲添乱而已啦。”程恬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完全不将自己被“抛弃”一事放在心上,反到乐意长辈这么做。
“那好吧,我们会一直回来看你的,不要想不开。”方初痕交待完就走了,这事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她以为程恬一定会跟他们一起走,不走的话难道她不怕最爱的爹爹被他们抢走吗?
程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定决心不走的?好像是她提闲话的时候……难道是?方初痕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说闲话又不是只说自己,若是程恬抱着那种想法,这不是将她最爱的爹爹也给牵连上了吗?
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什么来,最后方初痕觉得是自己多心了,程恬怕是真的不想和他们出去,估计是害怕出去住后没人撑腰,怕自己趁程岚不在家时“虐待”她。哎,小小的娃,心眼儿还真多啊。
程岚回来后听方初痕说起程恬的事时也感到很惊讶:“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她。”
程岚用完饭就去找程恬了,陪她玩儿了会后说:“爹爹过几天打算带你娘亲和弟弟妹出去住,恬儿想不想和我们一起?”
“恬儿不去了,恬儿还要在府里听先生讲课呢。”近两天程恬也开始跟着府中几个女娃去听课了。
“你不和我们走,难道不会想我们吗?”程岚觉得这事挺不可思议的,以为程恬怎么也要大闹一顿指责他不要她了才对。
“想啊,不过爹爹不是经常回来看恬儿吗?”程恬眨着天真的大眼。
“对呀,每两三天就会看你一次。”
“那就好了呀。”
程岚一时还不太适应,这么大的难题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感觉就和天上掉黄金似的,他不确定地问:“恬儿若是不和我们走,以后有多嘴的人在你面前说爹爹和娘亲不要你了,到时你会不会也那么认为是我们不要你了?”
“随他们说,恬儿不信就好了嘛。”
“真的?你不会被他们挑唆了?”
“不会呀,恬儿会为爹爹反驳,骂他们多嘴。”
“呵呵,恬儿长大了懂事了,真乖。”程岚欣慰极了,高兴得将程恬抱到腿上来随口道,“不过恬儿你不能光为爹爹说话,也要为娘亲说话,知道吗?”
“知道了。”程恬低下头答应得有点不情愿,暗中翻了个白眼,她之所以没想着要跟去,就是为了让大家传娘亲的闲话,她不会让闲话传到爹爹身上的。
程岚当然没发现女儿的小动作,只顾着高兴了,以为儿子满月宴那晚和女儿说的话起了作用,作为一个父亲,没有什么比孩子从偏激走向懂事听话更让人欣慰了。
一整个晚上程岚的笑就没断过,反复说的只有一句,那就是“恬儿长大了,懂事了。”
最大的阻力程恬一事解决了,程老爷夫妇找个机会也对程家众人提了一下关于程岚要出去住一小段时间的事,有不少人对此事都抱有想法,最后都被程老爷夫妇摆平了。
程岚一有空就去找房子,由于没打算住太久所以便没想着要买大的,买个主子下人总共三十人能住得下的院子就好了。
他找了几天,选下了两处觉得还可以的,打算找一天带着方初痕去看,看她比较喜欢哪一个,这两处地方都离铺子不远。
方初痕当初和程岚闹矛盾的那些日子里是非常想要出去单过的,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没实现,现在有了儿子而程岚又在渐渐往好男人方向转变,所以她那个想法也渐渐淡了去。
前几日之所以会提出去住的事完全是因为郑若兮,她是一时气不过大脑一热话就出口了,她知道这事是行不通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将内心想法说了出来,所以才赶紧让程岚当没听过。
程恬这个娃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她从没想过要抛弃她任她自生自灭去,她的想法便是若是以后程恬能不钻牛角尖自然好,若是还是老样子,那她只求小心点儿别惹到程恬这个小祖宗便是万幸。
惹到小祖宗后自己会有什么方初痕不怕,她是怕程恬会报复在程煦身上,那是她的儿子,自她身上掉下的肉,宁愿自己挨一刀也是不希望粉粉嫩嫩的儿子被人加一指的,这是天下作母亲的都会有的想法。
她不想将程恬想得那么坏,可是为了儿子着想,什么都要防患于未然,不管怎么说,只要以后有程恬在的地方,儿子身边一定要有人紧跟着,被抢了玩艺或好吃的不怕,若是摔一跤、被掐一下的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还没等程岚带方初痕去外面看房子,刚用完早饭没多久郑图便带着郑若兮来了程家。
舅舅来了,方初痕和程岚便暂时放下看房子的事去招待郑图了。
程老爷夫妇没想到三儿媳会在这个时候登门,喜得赶紧让人去将程清唤来。
“亲家翁,我今日将若兮带回来了。”郑图开口说。
“呵呵,若兮在娘家住了这么久,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的,她在娘家住一辈子都没事。今日我将若兮送过来,原因是她有孕了!”
“什么?!”程老爷夫妇二人听了后差点没不顾身份地跳起来,脸色均变得很难看,不约而同地望向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郑若兮,这个媳妇都出府大半年了居然会有身孕,那这个孩子的父亲……
“现在两个月了,两个月前正好是煦儿满月。”郑图将程老爷夫妇的脸色变化看在了眼中,脸当场便阴了下来。
程老爷夫妇不明白郑图提孙子满月做什么,他们只纠结着这个盼望很久的孙子不是他们的!
“亲家翁,这是怎么回事?你今日带若兮来莫非是要休书的?”程老爷脸色不好看了,儿媳离府大半年居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可是丑闻!天大的丑闻!他想不出郑图来此除了要休书外还做什么来。
程图“啪”地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我女儿行得正,坐得端!自嫁进程家以来没犯过什么错,委屈到是受了不少!今日还被你们安上不守妇道的帽子,你们可真是好意思!她为何会有孕?你们应该问问那个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臭小子!既然你们不认这个孩子也行,我立刻将若兮带走,孩子以后生下来就跟我郑家姓!”
方初痕吓了一跳,郑若兮怀孕她很是高兴,她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大家别动气,这里面有误会。”
郑若兮脸上血色也退了去,紧抿着嘴不说话。
就在厅内气氛正僵化之时,门口突然传来程清的声音:“若兮有孕了?太好了!爹、娘,孩儿终于又有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有几人反应女主心狠,有反应女主对程恬采用冷暴力,也有亲反应说我是在写一部虐待孩子的文。我觉得这些话有点过了,女主不狠,她只是做不到在经历过那些事后还对程恬点头哈腰的,像虐待啦采用冷暴力或是用手段让大家都对程恬越来越冷淡什么的她不会做的。
还有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程恬这个娃,总在搅尽脑汗如何让程恬这个娃放下对女主的成见,然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如果真像部分人想的那样女主是心狠的,那么我也不用纠结了,直接毒死程恬拉倒,这样文都能完结了,大家觉得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呢?
化险为夷
接下来厅中还真是热闹极了,程清对程老爷夫妇解释一遍程煦满月时他做的下流事,这事毕竟不光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里面还有他一个嫂子,脸在火烧火燎之下,总算将事情大概解释清楚,郑若兮肚子里的孩子除他的还能是谁的?
程老爷夫妇听完儿子的话后脸顿时便从青色变成紫色,本以为有身孕的三儿媳定是做了对不起程家之事,结果事实并非如此,是程清做了对不起郑若兮的事!二老脸上都火辣辣的,不比程清好到哪去,他们的老脸真不知道往哪摆,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对这个害得他们在亲家翁面前丢人的儿子是训了又训,在程府中,程清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来,即使那人是他的妻子,可是他的行为不管怎么是丢脸的,若是传出去,程府的人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程老爷夫妇几乎是哆嗦着身子训的程清,他们好容易才压下要教训儿子的怒气,眼下还不是训子的时候,他们迫切要做的便是安慰正怒气冲冲的郑图。
郑图一辈子刚正,自己带着女儿回程家,结果人家怀疑女儿的清白,不仅是对女儿的污辱,也是对他这个送女儿上门之人的污辱!
郑图为人直爽,做事但求对得起天和地,若是女儿真做了对不起程家之事,他这个当亲家的哪可能还将女儿送回程家来?他来负荆请罪还差不多!
他越想越气,最后站起身道:“既然亲家怀疑小女的贞节,那么我将她带回去,休书不拿了,来拿和离书!”
郑若兮本就对回程家不抱什么热情,是站在父亲一边,要走要留都听父亲一句话,看郑图站起身,跟着站起来准备要走。
“亲家翁,是我们两个老糊涂,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程老爷看郑图要走,赶紧走过来挽留,期间连连给程清使眼色。
程清急急地往郑图身前跪猛开始自反省,请求郑图原谅,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保证以后定要好好带郑若兮,绝对不会再惹她生气云云。
郑图哪里肯理会程清,带着郑若兮就要走,程老爷夫妇一下子急得汗都流出来,他们走了程家的骨肉就等于是流落在外,只要他们有口气在便绝不容他们的嫡孙不姓程!
可是他们却不能以势压人,郑图现在官运正旺,而程家虽然很受京中作官之人的敬重,但却是没有实权的,真要闹将起来,他们程家想要压过郑家还真是不易,再说他们程家理亏,两败俱伤的事他们没脸做出来。
程岚和方初痕也去劝,程家的人劝正在气头上的郑图不想理会,只是方初痕一直是他疼爱的外甥,劝他的火气到是消不少。
“这次看在痕儿还有若兮腹中孩子的份儿上,不去计较,不过若是若兮过得不好,我立刻便将她带走,郑图还不在乎因为家里有个和离的女儿而被人指指点点!”郑图面对程老爷夫妇还有程清时语气充满冷淡与警告。
“是、是,亲家翁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对若兮好。”理亏的程老爷对郑图笑得很不自在,但是诚意到是显得十足。
“岳父大人,小婿保证不会让若兮受委屈。”程清趁机赶忙保证。
“哼,既然你开口那为女儿及外孙的安全着想,我就厚着这张老脸‘恳求’你让那些姨娘们离远若兮远儿!”
程清闻言惊得满头大汗:“小婿谨记,绝不让那些人接近若兮一步。”他也不是笨蛋,知道女人们的战争是无形的并且厉害的,平时她们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正妻有他的孩子,他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于女人们的争风吃醋睁只眼闭只眼。
郑图皱眉望着程清好久没说话,最后无声地叹口气。自己只是名岳父,叮嘱婿让他看紧那些女人们就已经算是多管闲事了,让他将妾们全赶走的要求是无论如何都提不出口的,女婿的家务事他没权利管。自己一生只有个妻子,但却不能约束别人也不能有妾不是?
经过众人一番努力,郑图最终将郑若兮留下来,婉拒众人要留他在府里用午饭的要求,他对郑若兮交待几句就走了。
郑若兮在离开大半年后终于回道程府,并且还有孩子,对程府来说可是大好事,程夫人命下人大肆采买,晚上摆席面要欢迎郑若兮回来。
连程老爷夫妇都怀疑了一下郑若兮孩子的来历,更何况是府中向擅长传播流言的下人们!
自郑若兮回到院子里,就有不少人都在背后偷瞄,当然将疑问说出来大家都不敢,但是众人彼此的眼神到是能明切。
程清这次终于做件对郑若兮好的事,那就是他从众下人望郑若兮的眼神中得知他们像父母那样怀疑郑若兮的贞节,于是他将程煦满月宴之时听到他和郑若兮吵架的几个下人叫来,也没废话只向他们透露一件事,那就是此时郑若兮腹中的孩子两个多月大,而程煦满月宴正好就是两个多月前。
几名下人一点就透,同时也明白当时程清和郑若兮吵架前晚是睡在一起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于是他们开始找人聊顺待透露这件事。
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全府的下人均已知道三少奶奶的孩子是怎么来的,是那日郑若兮回程府时和三爷旧情复燃并且珠胎暗结。
仅一时间,等郑若兮再出院子时便再无人以探究甚至略加鄙夷的眼神看她。
“若兮,你现在有身孕,就要少动气,这样对你对孩子都有好处。”方初痕来陪郑若兮时,边聊边将自己怀孕时的经验传授。
“我明白,上次是因为不知道有身孕所以才导致那种惨事的发生,现在知道了,自然不会再重复那个惨剧。”郑若兮轻抚自己的肚子,脸上有温暖的光彩,这孩子真是盼太久。
“能想开就好,女人怀有身孕时一直笑,生出的娃也是爱笑的,否则呀小宝宝脸上会是皱巴巴的哟。”方初痕打趣地着,郑若兮自上次小产后心情直不好,此时有身孕感觉整个人都像变个人,变得突然有动力有憧憬样子。
“去,骗谁。娘说,所有小孩子刚出生时脸都是皱皱的不好看。”
“对的,我家煦儿刚生时脸又黄又皱不好看,现在呀,煦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方初痕提起儿子脸上的笑顿时灿烂起来,喜悦之情都不去加以掩饰。以往顾虑郑若兮没有孩子,所以提起儿子时都克制自己的表情,以免无意中伤到郑若兮,现在则不同,可以随便展现自己有子万事足的幸福感。
“哎呀,真的迫不及待想看孩子出生啊。”郑若兮低头望向腹部,眉眼间全是期待。
“还有不到八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以后的小宝宝就可以和我家煦儿一起玩儿。”
“嗯。”郑若兮头,“我会回程府就是为孩子!对于那个人是一点期待都没有了,只要他那些女人老实就好。本来都已经打算向爹娘提要出去住,结果发现自己有身孕。若是只有我一个那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有孩子便不同,这个世上私生子是很难过得好,我可不忍心的我孩子以后被世人耻笑没爹要。”
“我了解,若是换成我也会如此。呵呵,事来也巧,本来我是想要出去住的,然后将你接过来和我们一起,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也就不出去。”
“公婆会同意你们出去住?”
“事来话长,我们并非是出去住三年五载的不回来。”方初痕笑着将要出去过的打算还有目的等简要说一遍,“当日想出去也是因为不放心你,现在你回来便不想出去了。”
郑若兮听完挺受感动,眼眶发热:“你居然为我做这种决定……姐夫居然也会为你的心愿说服公婆。”
“我也没想过公婆会同意,呵呵,他们也只是想你少受委屈并且快回来而已。”
提起两位长辈,郑若兮抿抿唇转移话题:“这几日程清挺规矩,晚上都宿在房里没去找那些人,对我态度要多讨好就是有多讨好,呵呵,真难想像他就是那个当初在房里要对我大打出手的人。”
方初痕望着郑若兮叹口气:“既然要为孩子好,那就好好和他相处吧。”
“我懂,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不是?若是和程清关系闹僵,以后要影响到孩子的地位可怎么行?所以为宝宝,就算再讨厌那个人,也不能再恶言相向,何况还要保持好心情切莫动气,否则生个整皱眉头生气的小宝宝出来可还得?”
正忧心的方初痕被郑若兮的话逗得噗地下笑,脑子里突然展现个画面,那就是个肉嘟嘟的小娃娃正板着张脸使劲儿地生气,无论怎么哄都生气,气得脸鼓溜溜的,真是想伸手戳戳他的小粉颊。
看郑若兮已经想通利弊,方初痕便放心了,自己有子万事足,郑若兮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便和程岚提出不打算出府的想法,夫妻二人达成意见不出府。
程老爷夫妇得知后笑得合不拢嘴,家人和和气气地在起生活再好不过。
只有一个人为方初痕他们不出府气闷小半天,那就是程恬。好容易想出来的小算盘无法打,不过她人小,也没气多久,想到依然能日日见到爹爹,就不再生气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方初痕日子过得很舒坦,程恬很乖巧没再闹出什么事,程煦越长越有小正太的雏形,郑若兮养胎养得很好,方初痕整都开开心心的,可是并未开心很久,在郑若兮怀孕六个月之时出事了。
因为郑若兮吃自厨房送来的糕点,结果没多久就腹痛,下人们赶忙去通报,好在程府运气好,医术好且离程府又近的大夫恰好没出诊,才能及时赶过来救下胎儿。
“令夫人是吃了令胎儿不利的事物才如此,幸亏老夫来得及时,否则这个孩子……”老大夫摇摇头。
程清听是吃不好的东西,立刻将知心叫来问话。
知心将整天郑若兮吃的东西都报了一遍,然后将那几块点心呈上来:“小姐是吃这个后没多久就动胎气的。”
老大夫将糕拿起来闻闻,然后不确定地咬小口尝尝味道,最后将口中的吐出来:“这个糕有问题,老夫尝出糕里面有些微红花的味道。”
红花是什么东西,对于大家族的人来实在是再熟悉不过,普遍百姓家一般夫妻很少用到东西,而大户人家人多,害人小产、互相陷害什么的,红花真可谓是大户人家人们最常用的武器之一。
郑若兮一出事,程夫人还有方初痕都赶过来,得知母子平安后她们才舒口气,听老大夫说糕点里有红花,二人脸色均一变。
“将制作糕点的人、送糕点的人通通带上来。”程夫人在送走大夫后立刻命令道。
厨房经手糕点的几位婆子还有送来糕点的丫环听三奶奶差点小产魂都快吓没了,事情如果最后找不到真凶,她们可就是替死鬼啊!
不会儿几位嫌疑人便来到院中,程夫人负责审理,方初痕由于关心这事所以并没走,而男人向来主外不主内,是以程清一直铁青着脸坐在程夫人下首听程夫人审理这件事。
“糕点是谁做的?”程夫人扫一眼众人冷声问。
从做糕点之人到打下手的人再到送糕点之人,程夫人都个个地问一遍。几名下人也都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当然里不排除有人在谎。
后来通过送糕点的丫环口中问出路上遇到过哪些人,程夫人又将那些人唤上来接着审。
这种事情太过常见,类似事件程夫人已经审过无数次,真是次数多得有时候不用审都能猜个大概来,审问这种事也只是走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形式而已。
由于经验多,程夫人知道怎么审最有效,知道如何对付恶奴能让她们乖乖吐实。
方初痕在旁边边听边看在审理事件上长了不少见识,这些人若是换她审,会因为缺乏这方面的经验花费更长的时间才能让某些人吐口。
害郑若兮差小产之人由于身份原因人脉不广,受此所限手段无法高明多少,于是没审多久就被程夫人解大概,将那人唤了上来。
那个被唤上来的人正是程清年前纳的小妾,因为长相乖巧声音甜会哄人,很得程清喜欢,因为的声音很甜很柔很美,是以那阵子程清直唤她甜妹妹。
“是你?你为何会做出种事情来!”程清见到他的“甜妹妹”后又气又恼又吃惊,在程夫人开口询问之前就先质问出声。
小葫芦
小妾听到程清的质问,眼圈红通通,纤手拿起白色丝帕遮住半张脸,眼神幽怨地望着程清,如怨如诉,就像是个被抛弃的人在面对负心汉时虽然有怨,但由于感情付出得太深,即使怨极却又不忍心责怪对方似的无奈又无助。
小妾长得本来就美,那表情做得恰到好处,被望之人很容易被她的表情所影响,程清已经被影响,本来怒气冲冲的表情在看到小妾泫然欲泣的脸时心顿时就软了大半,他放柔声音问:“你是不是被陷害的?”
“清儿!你给我闭嘴。”程夫人对如此容易就被美色所惑的儿子感到失望,声音极是严肃。儿子好美色固然生气,但最为气的还是这个做错事不思悔改还一心要勾引儿子的贱人!
“是。”程清听程夫人的声音便知娘是生他的气了,赶忙坐正不再看小妾一眼。
小妾见程清如此,心一急眼泪便盈满眼眶,急得双手直攥丝帕,此时若是程清能护自己,那还有希望留在程府,若是他不管自己,那还有什么指望?
“杨氏!你为何要对你们三奶奶下药?”程夫人沉声问。
杨氏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害怕,本想使些小手段勾得程清来救自己,结果程清却因程夫人一句话就不吭声,没人能救自己只能靠自救,想通后心下稍定,杨氏挺直腰板儿说:“夫人明鉴,婢妾没有做过害三奶奶的事。”
“哦?你是冤枉的?”程夫人望向刚刚因为挨了不少板子而吐口的丫环,“杨氏说没做过,你却偏是收了小佩给的玉镯,在引开送糕的下人时趁机将糕调换。你是嫌板子挨得少所以敢谎是吗?”
那名丫环顿时大呼冤枉,在向程夫人禀明自己句句属实后便开始和杨氏的丫环对质起来,双方自然谈不拢,一个是收了另外一个人的好处去办事,一个却死不承认声称是被冤枉的。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一名小厮被带上来。
“夫人,这个就是王二。”
王二一脸惊慌地跪下,头埋得低低地不敢抬头看人。
“这就是王二?小佩和你是什么关系?”程夫人利眼紧紧盯着颇有几分样貌的小厮,小佩正是杨氏的贴身丫环。
自王二被带上来,杨氏和小佩的脸色均变了一变,当然杨氏脸色变得幅度小速度快,没有被人发现,而小佩则不同,即使很快便镇定下来,但依然被很多人发现她的心慌。
“我们、我们……”王二结结巴巴地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回答也没什么,很多人都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们程府丫环配给府中的侍卫或是小厮很平常,若是你们二人真互有情意,只要主子同意便能允你们两个。当然,心术不正的人除外。”程夫人饮口茶,扫一眼小佩和王二,“昨日王二出过府是吗?去采买古玩之时顺便去药铺买补肚子的药,那里正好也卖红花。”
王二越听汗滴得越多,但就是不开口。
“好啊,嘴挺严实,带赵大过来。”
赵大早就等候在外,很快便被带上来,他很干脆,没用问便将昨日自己被王二支开后的事统统说一遍,包括他发现王二偷偷摸摸地进药铺去抓药,然后王二离开后自己去药铺打探王二是买什么药,他套话水平老练些,于是那年轻的小学徒便将什么都说了。
“由于王二买药是偷着买的,事后套他话,王二也不告诉他去过药铺的事,红花是什么东西奴才自然清楚,由于奴才不知他拿红花要害谁,没有真凭实据之下也不便将事挑开来。今日奴才听三奶奶出事立刻便想到事定和王二有关,因为他和小佩的事奴才清楚,他为小佩买红花再自然不过。”
“夫人,奴才由于没有事先将事禀明夫人,差点儿害得三奶奶……都是奴才疏忽,若是奴才聪明点儿,早想到小佩身上,三奶奶也不会有事。奴才该罚!”赵大完后就磕头。
“算了,这事不怪你。”程夫人没有迁怒赵大,从下人们的供词还有种种证据来看,害郑若兮的就是杨氏!已经是肯定的了,现在再审只是走个形式而已。赵大又不是神仙,哪里聪明到王二买红花他就想到是小佩为杨氏用来害郑若兮的,他要有那个脑子,也不可能到现在依然还只是个普通的采买小厮。
王二听完赵大的话张大嘴脸上血色尽失,明明小佩向他保证会天衣无缝的,结果出事没多久就查到自己身上,是哪里的天衣无缝!
王二为活命矢口否认赵大的话,但是证人不是只有一个,还有一名丫环证实昨晚来花园拿给花浇水的水壶之时恰巧碰到小佩和王二在私会,在觉得秽气要赶着离开时正好看到王二拿出个小纸包递给小佩,由于二人的行为太过鬼祟,引起了丫环的怀疑,于是悄悄走近几步听到他们的谈话,得知那药包里的东西正是红花。
丫环是猜到小佩拿红花定是要害三奶奶,回去后要通知郑若兮小心,可是她只是个洒扫丫环,由于年纪小心眼少经常被欺负,要去见郑若兮没人为她引见,要见知心都没能如愿。
红花事可不小,关键的人见不到,让人帮传话一是没人愿意帮忙,二是怕的说话没人信,于是他只能干着急却苦于没办法,一大早就被管家娘子指使去干活,连闲着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传话什么的了。
小佩嘴硬不想承认,后来被人拉下去打几十大板立刻就吐口,将什么都招了,她说和主子知道每日厨房都会为郑若兮送糕点,于是她们便想将那些糕点换成有红花的。
那些有红花的糕点是她们亲手做的,杨氏喜食甜品是众所周知的事,因为杨氏受宠,所以院里的小厨房经常会为杨氏做点心,有时是杨氏自己亲手做。
就是因为这样,杨氏早上在厨房做糕点时便无人觉得可疑,做完糕点便放在篮子里让小佩去等每日为郑若兮送糕点的人。
小佩就是在看到那名丫环时上去和她说话,说扔掉了个耳环,然后就拉着送糕点的丫环和起找,糕点就是在那时被小佩用玉镯收买的丫环换掉的。
人证有好几个,杨氏害人动机也有了,几名证人一个个地说完,并且在小佩也招了后,所有人便都已知道事是杨氏做的,连最初还在想杨氏是被陷害的或是被误会的程清都改变了想法。
杨氏瞪着小佩,质问为何要污蔑自己,谁给的好处来陷害自己云云。
到这个时候就算杨氏再称自己是冤枉的也没人相信,最后跪行到程清面前攥着他的衣摆哭道:“三爷,婢妾真的没有害过三奶奶啊,您要相信婢妾。”
程清一脚将杨氏踢开怒指:“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害主母!”
杨氏哭着摇头否认。
这时小佩说话了:“夫人,那些红花并未用完,还剩下些,剩下的就被小姐藏在柜子中的首饰盒里。”
杨氏闻言脸色立变,这种变化恰巧被正对着的程清看到,火气顿升。杨氏如此温婉可人,可是心肠居然如此狠毒!一时程清突然怀疑起自己以前看人的眼光。
程夫人对身后的丫头婆子道:“去杨氏房里搜。”
不多会儿,装有红花的小包就被呈上来,这时杨氏已经不话。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话可说?”
“婢妾无话可说。”杨氏认命地跪在地上。
程清一时沉不住气质问出声:“自你来程府,我待你不薄,为何要这么做!”
到这个时候,杨氏不再想着要为自己澄清什么,对程清笑,笑得很心酸无奈:“三爷对婢妾确实很好,那也只是婢妾刚来的时候,后来您就不常来看婢妾,被其他几位‘姐妹’嘲笑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啊。婢妾进府一年一直一无所出,您又不来婢妾房中,每日只宿在三奶奶那里,婢妾心里难过。”
“就因为这样就要加害我的骨肉?”程清气坏了。
“对。”杨氏承认得毫不犹豫,“三奶奶此时已经称得上独宠了,若是以后生下个儿子,我们这些做妾的可还有安稳日子过?”
杨氏害郑若兮事已经属实,人证物证俱在,程夫人审大半天早累了,命令道:“将杨氏,小佩,王二还有那名换糕点的丫环都关进柴房,明日一早再处置他们。”
晚上程老爷夫妇将程清叫过去,三人在屋里商量很久,程清很晚才回去。
第二日早,程清做了个令程府众人都大跌下巴的决定,那就是他将自己所有的妾及通房都送去庄子上了,其中想再嫁人的妾他会为她们找不介意她们身份的人家,而不想再嫁人的则一直留在庄子上,程府会养她们辈子。
杨氏因为要害主母及程家骨肉,所以被卖了,被卖去哪里没人知道。
小佩由于吐实得早而且还提出有力的证据指证杨氏,所以从轻发落,小命保住了,但依然没逃脱被卖的命运。
换糕点的丫环由于轻易被收买心术不正,于是被打几板子就赶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