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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穿越仙侠之慕仙传》》 · 秋浦客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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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仙侠之慕仙传》

作者:秋浦客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今生 第一卷

诡异梦境

苍穹红色,山峦白色。

悠悠天地中,山雨如烟,群山笼在暮色里,周围看不太清楚,只是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那女人穿的是一身白色的长袍,虽然就在自己面前,但是却总也看不清楚,像是有一团浓雾隔在她们之间,无法真正碰触到她,她是谁?能够清楚地感受得到她纷乱复杂的心情,是那般决然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心惊胆寒般的决绝!

此刻,她原本一身的白衣上此刻都染满了鲜血,“嘀嗒”“嘀嗒”直往下流。

红色的血衣,触目惊心!

听到她的笑,是那般凄惨而狠烈,决然而悲愤!

那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树林中,回音不断,刺耳又让人感到是那般无尽的悲伤。凄凉,哀伤,却又是无尽的思念。

连着自己的心里也狠狠的痛了起来,无端的猛然刺痛,被狠狠压住一般,根本喘不上气。

良久良久,笑声才渐渐的停了下来,只见她拼命地呼吸着。

又猛然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迈开脚步沿着山路,一步步向前方走去,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鲜明的血痕来。

一道道长长的红痕拖在她的身后,刺痛着自己的眼睛,像是焦灼着自己的心

她的周围都是一片雪白色,白色的树,白色的草,白色的花,毫无杂色,真是一个冰雕的世界,很明显的显现出她周围的那片血红来,她,就像是雪地里落了一地的红梅,惨然决绝。

只见她步履蹒跚,极是不稳,但又顽强的朝前一步步挪动着。

突然,一个跌趔,她重重摔倒在地上,地上又洒下一滩鲜血。

她低下头看到那滩血后,似乎是猛然间受到了惊吓,突然猛地蜷缩成一团,紧紧的缩起来,浑身瑟瑟发抖着,像只小兽一般,十分害怕样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呜咽声不断,透漏出她内心的恐慌。

又停了好久,她渐渐平静下来,想要继续向前走去,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没有再犹豫一秒,只见她缓缓伸出双手,撑着地面,身体紧紧贴在地上,一寸一寸向前爬着。

手上的血污沾上了泥土,她缓缓抬手,扒住地面,僵硬的挪动着,泥土裹住她的双手,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色,只是看到双手乌黑一团,像是黑色的熊掌一般厚大笨拙而且粗糙。

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她缓缓挪动的声音。

突然,听到了一声鸟鸣声,悠扬婉转,在寂静的树林中穿过层层枝桠,抵达到她的耳畔。

她忽然顿住了,静静地听着,听清了,她又猛然抬头,急切的看向天空,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她的脸上此刻一定是充满了期盼

突然,一阵轰鸣声打断了鸟鸣声,天上下起雨来。

鲜红的天空此刻突然亮光闪耀,纷纷扬扬的血红色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血色的雨滴落到地上,在地面上顿时凭空开出一朵朵娇艳的红花。

满地满山的红花张扬的绽开,冰雕般的山上顿时像是涂了一层鲜血,而浑身鲜血的她就躺在这血滩中间,再无法行动,手中捧着那些诡异的花朵,身体微微颤抖

***

花落心中大骇,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猛地坐起身子,急促的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面目苍白,冷汗连连,连整个被子都全湿了。

她起身抱住双腿蜷缩起来,闭闭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泪光闪闪,像是夜空中的星子。

“这是梦、是梦、是梦……”

只听她不停的抖着唇低喃着,面色惨白,冷汗连连,双手抱得更紧了。嘴里不停的说着,似乎只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

过了好久,她渐渐的平静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一下子浑身无力地躺倒在床上,透过玻璃窗呆呆的看向窗外。

夏天的夜晚静悄悄的,只听阵阵到虫鸣声,和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黑黑沉沉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密密麻麻的凑成一堆一堆,好像杂乱无章,却又隐隐觉得如同迷宫迷阵一般暗中自有一番规则。

看着星空,她的心绪更加平静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一时间也忘记了那困扰了她十七年的噩梦,感到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起来。

窗外的星星像是在黑夜中谁低垂的眼眸,冷冷而淡淡的,像是在天外之外的超凡仙人俯视着众人。

她心中一跳,

眼眸?仙人?

又仔细看去,只见那星光冷淡,不予尘事,真的像是仙人

一愣,她暗中又笑着自己的想法,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目光,又怎会有什么仙人呢。她微微笑了笑,摇摇头,自己怎么会想到那去?真是梦糊涂了。

突然她想起那场梦来,皱起眉头细细想来。

这场梦自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缠着她,这十七年来她的梦中总会有那个身穿白衣的女人,看不到她的脸,只有她的背影一直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是谁呢,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个女人,虽是在梦里,但她给自己的感觉却都一直是冰冰凉凉的,冰冷的不似是这世界的人,还好像感受得到那么一丝悲伤和思念,总是令自己也跟着她一起悲喜。

熟悉的,不能忘却的悲伤,阵阵剜心的痛感,总让她心惊胆寒。

今天又做了这场梦。

那花雨那红色的花!

默默地伸手抚上自己的眉间,那有一个红色的花型胎记,那花的模样竟然是和梦境中所见的花一模一样!

她摇摇头,想不出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那女人是什么人,不清楚自己的花型胎记和梦境有何关系。

这十七年一直做的这同样的梦又是从何而来呢,这绝对不会只是巧合吧

她皱起眉头,叹口气,真的是想不通。

索性披上衣服,翻身下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淡淡的星光照在花落的脸上,大眼长眉,高挺小巧的鼻子,算是比较漂亮的。

不过,她是个孤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

她之所以叫花落,听院长说是因为在孤儿院门口的花园前发现她的。

那天正是夏天,花都开得很旺很茂盛,而单单在花落的周围落满了鲜艳的花瓣,围了她一圈。抱起花落一看,才发现她的两眉之间有一个花朵形的红色胎记,指甲盖儿大小,当时看到这胎记就想到了“花落”这个名字。

***

此刻的她静静地走在星光下,星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披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薄纱。

站在夜空下,沐浴着星光,她总会感到很温暖,像是一只大手在轻轻的抚摸着她,那么温柔。

星光灿烂,清风习习,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她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夜空下,抬起头凝视着夜空。

花落从小到大就喜欢凝望夜空,静静的看着静如海面的夜色,明晃晃的星子,常常就会这样不知不觉的静静看上一夜。

她就这样什么都不去想,只是简单的静静凝望着星空,天上星空闪耀,天边星群晃动。

夜空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墨色的羽衣覆盖在天空之上,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像是紧紧的连在了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天边无数的群星正发散着清冷的亮光,不停的闪耀着银磷色的淡淡的光辉,洒在周身,好似神光。

星光密密幽幽,像是散落的晶石,又好似美艳光亮的图案,诡异却又令人着迷……

花落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星空,她看不到自己此时痴迷的目光,自然也感觉不到自己周身正散发着不染红尘般的清远之气,不似这世间的凡人。

那星星真的就像是谁的眼眸,穿越了古今,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在天的另一端面对着自己站立着。

而他,似乎也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目光冷淡,从遥远的亘古之地传来,深深地刺透了她的心神。

她心中猛地一震,怔怔地看着那点点星光。

周边好似隔开了世间的一切嘈杂,世间只剩下星光静静地映在她的眼中,好像一汪幽静的清泉流在她眼中,流进她心中,连着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一切都不再入眼,只是愣愣的看着那点星光

她这一坐就是一夜,天边渐渐泛起了亮光,星光隐去了。

**

今天是夏至,是花开的最好的日子,也是花落的生日,她就是这一天被院长抱回来的。

此时花落起身离开院子,来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台边,一边盯着窗台上开了半朵的月季花出神,手里一边把玩着她脖子上戴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花落从小就带着的,它的色泽醇厚,看起来很古老。青绿色半透明的椭圆形玉片上刻着一个花骨朵,刻得很传神,跟活的一样。

花落没事儿就喜欢摸摸这个花骨朵,冰冰的凉凉的,手指轻轻的附在上面,似乎可以感觉得到花瓣轻轻的颤动,好像下一刻它就会变成活的一般,给人的感觉很是微妙。

她此刻已经盯了月季很久了,心中愈发不解,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种的所有的花从来都只开一半呢?不管她怎么努力施肥松土捉虫,可无论什么花到了她这儿开了一半以后就不肯再吝啬出一个花瓣来。

撇撇嘴,又伸出手来颇有兴致地摸摸月季,感到月季似乎抖了抖,她看看手指,是自己的错觉吧。再动动花瓣,轻轻点一点花芯,一个不小心碰到了花刺上,扎出血来,好疼,她急忙收手。

凝神挤血在她不经意中,一滴血滴到了玉佩上。

此时怪异的现象发生了,玉佩上的花骨朵似乎是吸收了花落刚流出的鲜血,此时像真的活了一般,突然一下子变得饱满,连花瓣上的纹理都变得清晰可见。

她半张着嘴巴,神情有些愣愣的,盯着玉佩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玉佩……

她又急忙揉揉眼睛,再仔细查看,终于确定玉佩确实是变了样子。

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玉佩猛地吸住了她的手指,越吸越紧,她怎么也甩不开。

窗外的天空突然诡异的变得昏暗下来,太阳渐渐隐去了,但天空上却没有一朵乌云。天上露出来群星,星光点点,不停的变幻出奇异的阵法。

突然,星光一闪,天空彻底变黑了下来。

同时只见花落的窗前一道亮光晃过,再去看向屋内,空无一人。

一切又归于平静

流落异世

大斓王朝。京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里,刘婶正在熬药,一边熬药一边和旁边的包大嫂子叨叨:“前儿些日子,村子里路过了一群又一群的道士道姑,说是来捉妖,可这里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妖精啊。”

这包大嫂子可是这村子里的“包打听”。此时包大嫂子一笑,凑着刘婶的耳朵悄悄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我老汉从经历的消息说呀,是皇宫里的一位贵人病了,说是有点不干净就请高人去避邪呢!你可要保密呀,着京城里贵人多事也多,一不小心再犯了忌讳,被人知道了这可不仅仅是掉脑袋的事儿!”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这药熬好了,我赶紧去给那位姑娘端去!”

“好,你忙吧,我先走了。”包大嫂子整了整衣服,除了刘家,向着她的下一个八卦目标走去。

刘婶端着药来到里屋,走向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少女,原本“怪异”的衣服已经被换成平常人人家的衣裳,头发整齐的梳到一边,用发带轻轻绑住,脸上擦洗的干干净净。正是消失的花落。

此时她脑子里一会眩晕,一会清晰,梦中似乎有人在喊着她,可过一会声音就消失了,又传来打斗声,渐渐的打斗声又消失了。

可她总觉得怪异,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什么,晕睡中似乎有人给她嘴里灌了什么,一会儿又没了知觉。

刘婶收拾了碗,回想起今儿早上,她到村后的河边洗衣服,刚过去就发现了有一个人,快速上前,才看清是个姑娘,随之发现她穿的衣服很怪异,短裤短衫,肌肤裸漏在外。刘婶以为她被不怀好意的人怎么了呢。不过又一想不对呀,衣服很干净,也没撕扯的痕迹。

也没再多想,就把人救了回来,现在再想一想这姑娘出现的也太奇怪了。

妖妖精?

不,这念头刚出来就被刘婶打消了,这附近才路过一群又一群的道士,妖怪不敢往这边跑吧?!不过看这长的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到这儿了呢?

第二天早上鸡一打鸣,花落就醒了过来。她睁开了眼,看到的是低低的土房梁,一愣。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她心中一跳,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她急忙坐起身,稍稍感觉了一下,除了有点累以外,再没什么别的不适。

记得好像是自己的血滴到玉佩上,醒来以后就出现在这儿了。这是哪?她皱起眉头想着,伸手习惯性的抚上脖颈,突然顿住。

玉佩?玉佩!玉佩呢?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再仔细摸一下,真的没有了,玉佩哪去了?

她又急忙掀开被子,一看身上,愣住了。现在她身上穿的这是这是汉服?再抖起袖子仔细看看,真的跟古人穿的一样!难道是,自己穿越了?不是吧

再扭头仔细看看这房间,心中暗惊,这周围的一切都很是古代的感觉真的很古代

这下,花落是真真正正的清醒过来了,突然发现床头有面铜镜,赶忙凑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

嗯,镜子里是自己的脸,难道只是衣服换了?

突然又想起什么,脸面向铜镜,拨开刘海,突然发现红花型的胎记竟然不见了!急忙伸手使劲在眉间搓了搓,等到都快搓下一层皮时,再看铜镜里,她终于意识到伴了自己十七年的胎记真的不见了。

那,玉佩又哪去了?她又一次想起这个问题,扒开衣领,一抬头,突然在铜镜上看到一朵半开着的红色花朵印记。那印记正待在本是玉佩该在的锁骨之间。

花落愣愣的看着镜子,忽然感到浑身没了力气,瘫坐在床上,额头上冒着冷汗,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地上,怔住回不过神来。

日光透过朱户散落在地上,光斑纷乱,屋里寂静无声,空气温暖,但她却感觉不到,只是周身冰冷。

难道,自己是天仙下凡?!或是,妖魔现世?!她又摇摇头,这是什么想法,怎么会有神仙妖魔呢。闭上眼睛狠狠甩一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此时,突然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她听到后猛然回神,赶忙整理好衣服,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面目慈善的大婶端着碗走了进来。

她看着那位大婶,只见这位大婶也穿的是古代的衣服,手中拿着青瓷做的药碗,从药碗中散发出浓浓的中药味。自己难道还真的是穿越到古代了?她心中猛跳,脑子里混乱,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那大婶看她醒了,愣了一下,快速走上前对她说道:“姑娘,你可醒了!你都昏睡了一天了,把我都急坏了,这下好了你终于醒了,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要是我那天没发现你躺在河边,那可怎么是好呀!你的家人呢?”

噼里啪啦的一大堆问题把花落砸的是头晕脑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她的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从这位大婶的话里她知道了自己应该是晕倒在河边,并且被这位大婶所救。

自己到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所有的朋友都不在身边,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幸好被这好心的大婶所救,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但花落又一想,到底要怎么给这位大婶说自己的来历呢,看这样子自己是真的穿越到了古代。她有些烦愁,这、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不过她犯愁只是一下子,在孤儿院谁不知道花落从小说谎说到大,也就是一些小谎,朋友之间也没人计较。不过,不了解花落的人一看花落柔柔弱弱的,眼中泪光闪现,也就从心里面认定她一定是个乖乖女,绝不会干那些撒谎的事儿。

此时的花落立刻露出一副极是柔弱的样子,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吹的她的刘海一飘一飘的,映着她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

只见她缓缓地抬起头,双手撑着床沿,直勾勾的看着大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转,可怜至极的样子,她又艰难的开口道:“这位大婶,这是什么地方,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也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真是多谢大婶相救,否则我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大婶只发现我一个?那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这该怎么办”说着那眼泪转的更快了,眼睛轻轻一眨,马上就要流下来一般,看得大婶心中怜惜之情猛然涌泛。

“哎呦!瞧我这是做什么呀,姑娘才醒来,我就问姑娘这些,真真是老糊涂,赶快躺下。躺好,你听我说吧”大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又一边说一边给花落擦眼泪,急急的扶着她重新躺下。

花落一边与大婶攀谈一边在心里梳理刚刚所得的信息:大斓王朝,一个历史上没有的王朝。

自己现在所在的村落叫莲花村,就在京城边上。

她和刘婶聊过之后,决定先在这里呆上一阵,等身体好了之后再决定何去何从。

而刘婶愈加觉得花落举止端庄,是大家闺秀,更加认定她是大家小姐不慎流落到他们这里的,更是让刘婶同情她起来,便又急忙开口劝花落留在她家养身体。

花落就这样留在了刘婶的家里休养身体。

在这几天里,她深深的受到刘婶一家细心的照顾。

刘婶家的两个小女孩大丫,二丫和她相处的非常好,三人常常闹作一团,甚是愉快。花落的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她与刘婶一家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感受到家人一般的温馨

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条河。

自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出现在这条河边的,嘶……有什么不对劲的呢?她站在河边,看看周围,左看右看也没什么觉得有不对的啊。

上前一步盯着河面,河水静静流淌,似乎有什么变化,睁大眼睛……

突然,河面上她的倒影变成了一个男子!

红衣男子!像是在看着她!感到那眼神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还没看清,水波一荡,消失了。

顿时被惊吓地跌倒在地上,天!那是什么东西呀!没看清那男子长什么样,但很强烈的感觉到那人很是邪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妖邪的气息,更肯定的是那人确实是在看她!盯着她!

那种感觉……她浑身一哆嗦。

一身冷汗,心快跳出来,她不敢待在这里了,撞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太诡异了,连忙头也不回地跑回去。

初次进京

这天夜里,她和大丫,二丫在院子里一边吃西瓜一边看星星,天空群星闪烁,好似是谁布下的棋局,解不开的谜题。

大丫喷出几颗西瓜籽儿对她说道:“大姐,你说这天上的星星到底是什么做的?”

花落一边大口大口吃西瓜一边嘟囔道:“都和太阳差不多!嗯、嗯”这西瓜真是甜啊,果然是纯天然的好。

旁边的二丫一听,睁大眼睛问道:“太阳要怎么做啊,捏成星星吗?”又眨眨眼,很是困惑。

花落咽下西瓜,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我的意思是,这个嘛星星与太阳都是星球咳咳,这很深奥的,你们不懂。”又扬扬眉毛,眯眼笑着,心中偷乐。

大丫歪着脑袋,细细想了好久,像是想到了极是困扰她的事情,皱起眉头,又转头一脸好奇的问她道:“大姐啊,你懂得很多诶!你觉得世上有神仙吗?大人们都相信有,可是没人见过呀,大姐你信吗?”

花落愣了愣,手中停下,抬头静静的看着夜空。

神仙啊,她静静地看着夜空的星星,出神的看着。

夜空中星光点点,也在静静的看着她一般,好像只要她一抬眼,满天繁星就全都扑进她的眼眸中。

清清浅浅的风吹过,眼神迷离,群星轻轻摇晃,下一秒,就要坠落。

她也不说话,入神的想着什么,莫名的,胸口像是压了千斤顶,周身困乏。

大丫二丫也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她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过了一会,花落眯眯眼睛,又转头向她们俩笑了笑,抿抿嘴说:“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牵扯到宗教信仰。嗯,每个人的信仰不同嘛,不过我是无神论者。”说完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很是认真的样子。

大丫又问她道:“那就是不信吗?”

花落看看大丫:“你很聪明。”

突然,一旁的二丫忍不住了,皱起两条小眉,站到他们面前,嘟着嘴大声嚷道:“有的,有的,真的有神仙的。”她双眼急切的看着她们二人,生怕她们有一丁点不信似的。

大丫瞥她一眼,很不信的抢道:“什么有呀,神仙?!难道你见过?在哪,我怎么不知道。”

“真、真、真的有、有的!”二丫一激动就爱结巴,此时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更结巴了,“我、我真的见过!就在村后、的河边上。”

花落看着二丫,目光深邃,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又对二丫说道:“不急,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们听着呢。”

二丫深呼吸几口气,又看着面前的她们说道:“那是在一年前,就在那天傍晚的时候,我正在河边玩。突然,我远远的看到河对岸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红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发,尖尖的耳朵,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刀。他一发现我以后就猛地‘唰’的一下子消失了,就凭空那么消失的!还有,他手里拿的那把刀有这么长呢!”二丫张开胳膊急忙的比划着。

大丫又说:“你都说是远远的看了,怎么可能看的那么仔细?那是你做梦吧,大姐你说呢!?”

花落眼眸一转,眯住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好久又眯眼一笑,故作认真的想了想对她们说:“那是犬夜叉。”说完神秘兮兮的样子,坐在一旁好笑的看着她们俩。

二丫愣了愣问:“犬?是犬仙吗?”

花落又纠正道:“不对,犬仙是哮天犬。那个嘛,是狗妖。”

不仅二丫愣,大丫也愣了说:“哮天犬又是什么呀?”

花落看着她俩愣愣的样子,忍住笑,装模作样的说道:“哮天犬,乃天犬,故为仙。犬夜叉,乃夜叉,故为妖。”

看着她俩愈发发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才流落到了异世就被好心的刘婶所救,又在这短短几天感受到了最最温心的亲情。

她渐渐融入到他们这个家庭,真的好像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她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这种心情,她以前真的没有体会过。

前世纷扰繁华,浮沉千万她只是其中微小一粒,天地浩大,却依旧无法找到一处真正能够停住脚步的角落。

如今她身处异世,却感到周身都是充实的,空荡的心找到了归宿,好像倦鸟归巢。

从此,只愿手握亲情友情,心存感动感激,从未被牵扯的衣袖拂过尘世间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哪怕是如冬日雪痕。

心若明镜,擦亮浊眸,只为一世,这一世,紧紧把握如今拥有,永不动摇。

大丫二丫看她突然哭了起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忙走到她身边说道:“大姐呀,你怎么了,怎么了呀?”

花落擦擦眼泪,抬头瞧瞧她们,又伸出手摸摸俩人的脑袋,淡淡一笑,说道:“那是喜极而泣。”

当天晚上花落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她只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模模糊糊。拼命睁大眼睛,可怎么也看不清,离她远远的,怎么走也到不了跟前,但她却能感到那人在注视着她,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心口扑扑跳着,这种感觉

一会儿,眼前画面又转,又是这是千里红妆?

大街上,吹吹打打热闹非凡,这、是嫁娶?!

芙蓉帐内看不清的那个人,执手相看,那人又是轻吻着她,这是她自己么

春光一片,颠鸾倒凤

随看不太清楚,但还是心中猛跳,浑身羞得发热,这、这是谁呢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之后,感觉到锁骨间的红花印记疼疼的,手抚上红花印记,又想到那做了十七年的梦境,不由心中忐忑起来。

想起这几天,她在这里的感觉很是奇怪,身边的一切给她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很熟悉一般。

难道这里……

才是自己的世界么?

她愣愣想着,看着窗外,思绪飘远。

窗外,日光普照,树叶飘摇,静静悄悄,听不到命运渐渐走近的脚步声,亦看不到凡尘里早已掀起万丈浮尘。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花落觉得她实在是闷的不行了,总是在莲花村里呆着终究不是个事儿,怎么说也得出去转转,去看看这古代的城镇集市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天,包大嫂子又来了,花落远远瞧见她急速快走的样子就知道这京城又有什么新鲜事儿了。

包大嫂子远远地朝她高声打招呼道:“白姑娘!他们都在吗?”

“白姑娘”这个名字是刘婶说她既然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看她白白净净的样子,就说道:“你就先叫小白吧!听着也亲切。”

花落只感到脑子里的一根神经就这么“嘣”的一声断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也只好先这么叫着。

于是“小白”这个名字就这样华丽丽的登场了。

包大嫂子一边拉着她走进门一边对她说道:“京城这几天又来了许多道士道姑的,说是还有些什么世外高人,江湖隐士的,这些神神秘秘的人越来越多了呢,可热闹着呢”

一边说着,她们一边来到了里屋,刘婶她们都坐在一起。

“京城啊,我也好想去的,嗯,想想就热闹。”花落心里早就被“京城”这两个字给挠的痒极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

“你真的想去吗?我家那口子明儿还要去京城呢,要不把你也带去?说不定你见得多了能想起什么来了呢!”包大嫂子说。

刘婶听了想了想,又看看她说道:“小白呀,如果你真想去的话,那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

一旁的大丫一听,急了,赶忙揪住花落的衣角急急的冲她说道:“大姐,你真的真的要去么?”

花落想了想,对她点点头

大丫又揪紧了她的衣角,低声说:“那你要是想起什么了话,记起你叫什么,记起你家在哪,你会不会回了你家里,就再不来了呢?”说完双眼紧盯着她,神情很是担心。

话音一落,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原本热闹的屋子突转沉寂,气氛好似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凝重与悲戚。

二丫也跑了上来,一把抱住花落的胳膊,哭嚷道:“不让不让,谁也不让,大姐是我的,我的。”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花落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眼角微胀。

晓光顺着屋檐投进,在地上映出错乱的身影,其中一个一寸寸沉了下去,好似被删减了去。虽在此间,却注定无法相溶,不是此间凡物。

蹲下身子抱住大丫和二丫说:“就算我想起了什么我还是你们的大姐,我不会忘记我还有个名字叫小白,不会忘记这里还有像我的爹娘一样的人,不会忘记给大丫二丫讲过的童话故事,不会忘记,真的不会忘记”

她一字一顿,似乎要把这些话说到心里去,深深的藏起来,以后不管在哪,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时时刻刻把它挖出来暖一暖身,暖一暖心。永远记得,自己的初衷,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想要把握住如今的幸福,仅是如此。

“好!大姐一定要记得,不能忘记!”

第二天,花落就和包大嫂子的丈夫去了京城,包大嫂子的丈夫姓包,是个相貌平凡很老实的人,花落叫他包叔。

花落觉得自己还是扮作男人比较方便,于是穿了一身青绿色的男人衣衫,将头发竖起,用头巾绑住。俨然一副面目秀气俊朗的书生样子。

他们一起进了京城。

京城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花落东看看西看看,对看到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包叔让她紧紧跟着自己以防她走丢。

这边是买吃的的,那边是玩杂耍的。带着刀剑的是江湖人,他们有的带着帏帽,有的缠着面巾,搞的像是生怕别人认出来一样。还有道士,真道士假道士,还有书生,小贩,富家子弟,满大街全都是人。

花落觉得和看电视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也是演员,世间繁华,她不过一段小小插曲,不值一提。想到这儿,她不禁淡淡的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闷闷的。

她向前方望了望,不远处有个摆摊测字的,包叔进了旁边的酒楼办点事,让她不要走远。花落看了看那测字的地方,心想这不算远吧,暗暗点头,便向那测字的小摊走了过去。

她走到了小摊跟前。

只见那测字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八字胡外加下巴上的一小撮儿,相貌平凡,浓浓的眉毛,眼睛此刻闭着,似在神游中一般,鼻子不高,黑黑瘦瘦的,几天没吃饭似的。

花落打量完之后暗自笑了笑,这神棍无论在哪装扮都是一样的呀。

她敲了敲桌子,开口问向那神棍道:“喂,测字么?”

测字道人

道人猛地睁开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目光锐利,直射心魄,好似看遍了这人生百态,只这一眼就好像看穿了这红尘,看透了一切,直直的看进你的心中!

花落顿时被他的目光怔的说不出话来,身子僵在那里,后背发凉一动也不会动。

过了一会儿,她稍回心神,再仔细一看。

此时发现那只是一双很平常的眼睛,放在人群中也不会显眼,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好像她刚才所见的只是幻觉。

但花落很肯定她之前确实没有看错,她感到这个道士似乎很不一般。

那道人被她探究的目光盯了好久,但并没有显出一丝的不自在,缓缓开口对她说道:“先写个字吧。”

说完他递给花落一支毛笔。

接过毛笔,瞧了瞧,这是一直很旧的毛笔,笔杆有很多打磨的痕迹,似乎用了很多年。

她拿着毛笔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个“花“字,将纸递给道人。

道人接过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缓缓说道:“算什么?命格?运道?姻缘?”

花落暗自一想,笑着看他一眼,说道:“算来历,我的来历。”

道人一听,看向花落,突然眼睛一亮,紧紧地盯住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好似考古学家发现新的古迹一般。

她只感觉那双眼睛像两盏探照灯,把她看得心里直发毛,皱皱眉头,又赶忙冲他说道:“看出来了没呀,这么久?”

道士笑了笑,缓缓说道:“你的来历很不一般啊,不过我算到你快有麻烦了。”说着眼神淡淡看着她,似还在探究。

花落愣了一下,怔忪说道:“麻烦?什么麻烦?我从小到大的麻烦事多着呢,不会算就直说!”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道士也不说话,细细看她一眼,又将笔递给花落,说道:“你再写个字吧。”

她实在有些不耐,这些天怪事连连,真是没完没了,猛然灵机一动,问他:“画,画成么?”

道士看了看她,微微眯眼,说:“可以。”

花落提笔开始画,她的国画画得很好,画什么像什么。这使得花落给外人的印象更加贴切于一个乖乖女,当然只有知她根底的好友才知道花落到底是跟乖乖女没有一点关系的。

过了一会,只见她在纸上画了一朵花,这是一朵跟她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的花。

不过,她画的是一朵完全盛开的花。

在一边看的道人脸上越来越凝重,旁边还有几个江湖人也在凑着热闹,口中啧啧称赞着她画的花。

道人仔细看过她画的花后,眼光一闪,好似野兽找到了食物一般。

眉头一皱,突然一把抓住花落的胳膊,沉声问道:“你是在哪见到的,说!”

花落的胳膊被抓的生疼,心中惊疑,怔怔看他,暗道: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呀?!

她甩甩胳膊,却也甩不开他,胳膊生疼,顾不得心中的疑惑,便急忙扯谎说道:“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很旧的书。”

道人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仔细想了想,依然紧紧的抓着花落的胳膊,双眼紧紧的盯着她,不容她有一丝谎话般,问道:“什么书?什么名字,那本书在那?”

她在心中腹谝:老娘从哪给你找出这么一本书!说什么信什么,你脑子用什么做的。

一边想着,一边口中却道:“陈年往事了,好像是一本很平常的书,不记得了,只记住了这朵花,其他的真不记得了,好几年前的事了,我那时才几岁呀。”说着,一副极其诚恳的模样,语气恳然。

道人看她这么说,脸上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直到花落嚷嚷着“疼”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花落的胳膊,又急忙放开。

她揉揉胳膊,偷偷狠瞪那道人一眼,又不解地想着: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朵花的后面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这时,突然一阵马蹄声伴着几声高喊“闪开”传了过来。

抬头向街口望去,只见那是一个很长的马队,大概有十来人。

其中有一个人举着一面三米多高的黄色大旗,那旗上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

“讨债”。

最前面的马上坐着的人手中握着一把粗长的鞭子往四周猛抽着,马队周围一片人仰马翻的场景,大街上立刻混乱起来了。

马队快速的向花落他们这边冲来,只听马上的一个人大声嚷嚷道:

“晏卿!!!你给我站住!!”

花落注意到在刚刚传来马队的声音时,道人的脸色就变了,这下子道人已经是汗流满面,一副吓破胆的样子。

他赶忙向四周瞅了瞅,眼珠一转,一把抓住花落,撒腿就跑!

那道人跑得很快,真的很快,跟飞似地。

花落被他紧紧抓住,怎么也甩不开,肩膀疼痛。

感到她双脚已经离地腾空,周围就跟过电影一般,“唰”“唰”的不停变换,迎面而来的风吹的她连眼睛也睁不开,呼吸也不顺畅起来,怎么会这么快?!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快要窒息的时候,道人忽然停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向四周,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巷子,准确的说是一个死巷子,巷子的一头是一面墙。

花落甩开道人的胳膊,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气,说:“不跑了,说啥也不跑了!……”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喘着粗气,眼睛紧闭,一副累坏了的样子,这道士真是太强悍了,跑这么快!

道人还是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他向身后望了又望,又看看四周,突然咬牙又一把拽起她,直直的向那面墙撞去。

花落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不是吧!寻死还要拉上我?!

她咬紧牙,使足了劲儿想甩开道人,可没等她使劲的时候他们竟然已经穿过了墙壁!

花落的大脑顿时处于当机状态,脑中一片空白,就这么穿过来了?!

咽了口口水,呆呆愣愣的,不知要做什么反应。

道人抓着花落继续保持飞一般的奔跑速度向前方东拐西窜着,连口气都不喘。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到花落反应过来回过神的时候,他俩已经坐在一家茶馆里了。

她愣怔半响,深吸一口气,拼命平绪下心绪。

猛地一把抓住道人,盯着他,实在是激动不已,这种事情也太诡异了!抖了抖嘴说道:“你、、你是怎么办到的?那是什么?是穿墙术?你怎么就穿过去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初识六界

道人扬了扬眉毛,似乎很是骄傲,得意的看着她说道:“嘿嘿,看在你和我有缘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我乃是这六界无仙不知无妖不晓的‘引路人’晏卿!”

花落一听又疑惑道:“‘引路人’?什么‘引路人’?”

道人,不,这时应该叫晏卿了。

只见晏卿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懂”的样子,说道:“你是凡人嘛,当然不知道了。‘引路人’的意思当然是给人引路了!这六界之内没有我不知道的路,什么‘阴阳道’啦,‘长生桥’啦,‘过界河’没有我不知道的路,这六界妖神谁不知这么一句话‘要问路,问晏老;要寻人,寻许门;要查事,茶青清’!”说完又笑眯眯的看着她。

花落静静的想了好久,终于是完全接受了这个世界有妖有神的事实了,毕竟穿越这么诡异的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了,她又何尝不能接受别的诡异的事呢。

一时间又不知再说什么好,突然她又问道:“那些人追你做什么?难道是你做了什么坏事呀?”

晏卿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就是欠了点东西而已。”

“点东西?”用得着那么拼了命的追他?

“呃、好吧,我欠了梦仙一颗追魂珠。”晏卿说着还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追魂珠是什么?很宝贵吗?那些人怎么那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追你?”她明显不信的追问他道。

“咳,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不就是和她打赌打输了嘛,赌注是一个追魂珠。这世间只有两颗追魂珠,我有一颗,本来都要给她的,一不小心打碎了,只剩一颗了在东海龙王那里。谁不知道那老头喜欢奇珍异物,宝贝的跟命似地,我怎么给她要去呀。这‘追债队’都追了一百年了,幸亏我知道的路多要不早被他们追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深深的叹了口气,搞得他命途多舛似地。

花落只感觉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又好奇的紧,缠着晏卿问东问西的。

晏卿被她缠的烦了,喝了一口茶,说道:

“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就特例给你讲讲这六界吧!

这六界便是神界、仙界、人界、鬼界、妖界、魔界。

自从亿万年前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之后,这世间就有了三界,神界,人界,鬼界。

神界则是这上古神仙,人界就不用说了,人死之后便是鬼则为鬼界。

但人一但修炼个百千年,运气好的,有仙缘的就能渡劫成仙修成仙果,飞天成仙,这便是仙界。而这万物除了人之外,这动物植物一但有了仙缘,便有了灵识,如若潜心修炼到一定境界便可化身为妖,这便有了妖界,而若他有心成仙,便需再潜心修炼百千年,渡劫成仙。

而这魔界,则是百万年前的一场浩劫之前所形成的。

那场浩劫使得许多仙人,鬼和妖陷入魔障,成了妖魔。”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仿佛回到了那场浩劫,一时唏嘘不已。

花落也感到他不愿多说,也不再问了。

突然,她又想到一个问题,问他道:“你老是说你我有缘,你和我到底有什么缘呀?”

晏卿向她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财缘啊,你找我测字还没给钱呢!”

花落一口茶没咽下去,突然全喷到晏卿身上,抖着手指着他说道:“就、、就为这个?你就、就把我这么弄到这来,你也太抠了吧!真是小题大做!”

说完她眼珠一转,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突然跳起来一把按住他,大声质问道:“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哎、哎,有话好说嘛,别激动啊。”晏卿急忙说道。

“好说个鸟,我才画了一朵花,你就一副那种紧张兮兮的神态,而现在又说是为了什么财缘就把我带到这来,说是没阴谋我就跟你姓!”她瞪着晏卿,怒道。

“咳、、放下放下,你细胳膊细腿的能把我怎么样啊,坐好,我再告诉你。”

花落一听手中一顿,想了一下,也对呀,对方可是个有法术的人,自己确实不能把人家怎么着,于是就收回手坐了回去。

晏卿站起身,一脸嫌弃的将衣服上的茶水抖了又抖,伸手不知掐了个什么手势,嘴里念念有词,衣服上的水转瞬就干了,还变得跟新的一样。

花落在一旁看着觉得新奇不已,心中对他所要说的事更是期待不已,却又隐隐担忧着,她碰上这些事,看起来实在并不那么简单啊,到底还会发生什么呢。

杀身之祸

作者有话要说:!!!

阿秋很勤奋的说~!!!

呃……字是有点少……~~(╯﹏╰)

偶知道前面比较拖沓……木有办法,,

再几章就好了……字也多了!!!O(∩_∩)O~晏卿吸了吸鼻子,坐下看看她,皱眉想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神情异常纠结。

过了一会,他叹口气,缓缓开口对花落说道:

“你有所不知,你方才画的那朵花叫‘万呈花’。此花在六界消失已久了,最后一次见到也是百万年前的事了。

它牵扯繁多,这百万年间寻找此花的人多不胜举,发生很多灾难,不过没有一人再能发现这花了,近百年来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去找了,你要谨记以后万万不可在别人面前提到此花,万一被人知道,搞不好你连命都没了。

至于为什么带你来这儿,那是因为我算出你有麻烦了,好心带你避难嘛。”说着他还一脸“都是为了她好”的神情看着花落,深怕她有所不信。

花落沉默了,她对晏卿的话半信半疑,总觉得他有什么秘密没说。

不过,有一点她是确信不疑的。那就是这花确实怪异,一定有什么秘密。但她绝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没想到这“万呈花”曾经带来过灾难,想到这里她有些忐忑。

难道,自己与这“万呈花”还有什么牵连?……

她皱皱眉,又摇摇头,心中暗自决定不管这“万呈花”到底是有什么秘密,又与她有何牵连,以后她也再不会在别人面前提到这朵花,要是真的惹上什么麻烦可就糟了。

想到这里,她暗暗点头。又问晏卿道:“你说我有麻烦了?我能有什么麻烦啊,在这又不认识几个人,哪能有麻烦?”

晏卿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

“快说呀!不说我可要走了,对了这是什么地方?离刚才那条街有多远?包叔找不到我会担心的。”花落不耐地催促道。

晏卿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张口说道:“是杀身之祸!”

她愣了一下,疑惑道:“杀身之祸?谁要杀我?怎么会有人要杀我呢?我才不相信呢!”

晏卿看着她说:“信不信由你,我虽然算不出你从哪来的,但这么明显的杀身命格我还是有把握算的。不过谁杀你,为何要杀你这个我可不知道,这是你自己惹得麻烦。不过,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看你还是暂时不要离开这里的好,起码我还能照看你。”

花落看看窗外,这时天色就快要暗下来了,转头看着他,一副典型的正人君子模样,她心里疑惑,但想起家中,眉头皱起,急道:“这可不行啊,天都晚了,我再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晏卿看她这样,叹息,无奈道:“好吧,我就再当一回好人送你回去好了。”又一皱眉头,很是担忧的低声道:“但愿这次我们不要遇上‘讨债队’了。”

花落一听,笑道:“那些讨债的人是梦仙派的吗?”

“不,‘讨债队’顾名思义是帮人讨债的,不过是要给报酬的。六界之内没有他们讨不到的债,当然我是个例外,嘿嘿!”他的语气听起来还很是得意。

花落撇撇嘴,不予理会。

晏卿拉着她走出茶馆,走到一处无人注意的地方,又像风一般的飘走了。

……

回到了莲花村。

血色夕阳沉寂在苍穹一畔,千万年不变的面容静静的注视着散落一地的惨烈。清风不清,卷动了空气中的血气,从此沾染浊气,天地肃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整个视野中全部蔓延,遍地伤痕,血流不止。花落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此时此刻,只愿她从未来过,从未接触过美好,就不会在其陨灭之后心中钝痛,无限追忆。

曾经的莲花村此刻人畜早已无一存活,昔日美丽的山村已经变成了修罗场,鲜血遍地,人的残骸,牲畜的尸体到处都是。

她想象不到村民当时是怎样的奋力挣扎,她不敢想,不敢想,她怕、她怕自己会疯掉。

再也听不到犬吠鸡鸣,唯一可闻者是北风呼号。再也看不到刘婶面对着窗外的场圃,娓娓谈着桑麻的农事家事的慈爱面庞,唯一可见的是眼前的刘婶和周伯将大丫、二丫护在身下却无法阻止死亡的绝望神情。

房檐,床边,灶台到处都是剑划刀砍的痕迹。

夕阳映着遍地的鲜血,将整个村子笼罩在浓浓的血雾中,浓重,却轻易的潜入五脏六腑。

脚下一个趔趄,直直跪下,无力地跪倒在刘婶身边,想把二丫从她身下抱出,但刘婶和二丫就像是连在一起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鼻子里、嘴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刺鼻,刺骨,心中的痛难以言表,那些日子就好似只是一场梦境,什么也没留下,所有的美好消失得无影无踪。

浑身发冷,连眼泪也流干流尽,心中柔软的枝桠忽而苍老,破裂,慢慢渗出血来。刚刚建起不久的世界终于瞬间倾塌,散落的碎片映着过往的美好,冰冷而凄凉。

凄清的眼中越来越红,血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手上,一滴温热,一滴冰冷,存着残酷,覆盖美好。

她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没有疼,没有痛,没有悲,没有喜。天地间尽是血红,尽是无情,让人害怕。

晏卿一看不对劲,急忙一掌过去将花落打晕,抱起她,看了看,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花落自从来到这里,心总是沉浸在这个小小家庭当中,随之感动,随之伤心,随之欢乐,无法停止自己的思绪,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只想一步步走下去,顺着温情,追寻幸福,只想着这般简单度过,明月天涯,流星飒踏,如此便好,不会再傍徨,直到生命枯竭。

而如今,天翻地覆,过往温情只是镜中月,水中花,无法长存。

晕晕沉沉中,她在做着一个梦。

梦中她一会是那个会七十二变的“花狐狸”与朋友谈笑,一会是“小白大姐”和大丫、二丫谈天。

没有悲伤,没有哀愁,她被保护的很好。

她不想从那梦中走出来,深深的害怕着那一切真的都只是梦。

突然,许许多多的人闯了进来,他们手中拿着刀,拿着剑,只听到大丫、二丫惊恐地叫着“大姐!”“大姐”,她想要出声,但无法出声,也迈不开脚步,好像被试了定身术一般,不得动弹。

她心中害怕着,惊恐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惨死在那些人的刀剑之下。

心中像是窒息了一般,心不再跳动,血也不再流动。她浑身颤抖,面色惨白,抖成一团,嘴里不停的呼喊着。像是想要喊来谁,帮帮自己,解开束缚。

……

突然,浑身一抖,她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晏卿担忧的脸。

身世初疑

作者有话要说:偶发现……

偶的文被霸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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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啊~~~

见她醒了过来,晏卿长长的呼了口气,微微安心的说道:“你终于醒了,我下手不重啊,怎么晕了两天?”说着又担忧的看着她。

花落过了好一会才完全清醒,不言不语,只是盯着床头怔怔的发呆,梦还未醒。

晏卿看了看她,摇摇头又说:“莲花村的人我已经找人安葬了。你再休息一下吧,我先出去了。”说完给她拈了一下被角,担忧地看了看她,叹息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后,花落坐了起来,才发觉浑身是汗,回过神来,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微微张开嘴,寒风猛地灌了进来,争先恐后的钻入肺腑之中,喉间愈发干涩肿痛。紧紧闭上嘴,心中已是异常沉重,急忙喝了点水,脑袋沉沉的,靠在床头细细的回想着。

那到底是谁?是什么人屠杀了莲花村的所有村民?那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又一想,以前的莲花村一直都是平平静静的,并没有惹到什么人,更不会与官员或是江湖人结下旧怨,怎么会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呢。

而这次自己才来到这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这么巧?

难不成,还真是是与自己有关?!

她猛地抓紧了被子,手心冰凉。

自己,难道惹了什么麻烦?

不、不会的,她并不认识什么人啊。

突然,她想起了那“万呈花”来。

自己身上的“万呈花”印记!

她脑中灵光乍现。

是了,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万呈花”

她又静静地深思着……

自己从小到大都做的那个奇怪的梦,自己又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而身上又莫名其妙的有这么个奇怪的印记……

这一切不得不让她心生怀疑。

这个世界有神仙,有妖魔,有鬼怪,自己身上的印记竟又是引起过许多灾难的“万呈花”,自己……当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么?!

自己,又与这里有什么牵连?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身世从没有人知道,说不定自己真的是什么妖魔?或是鬼怪?

她额角冒汗,呼吸突然变得沉重,又猛地摇头,又细细想来……

突觉前方荆棘重重,迷雾环绕,会有怎样的千难万险更不自知,但……她犹记得当日自己曾说过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不会忘,便会感伤,会恨。可是她不想成为一个总是心存恨意的人,那样只会满心伤痛,伤心伤身。但她也不是懦弱之辈,只有将仇恨悉数掩藏,铭刻于心间,总有一天全部奉还。

自己现在就像一叶浮萍随河漂流,所有的一切都不受自己掌控,就是像晏卿说的一样,在这里只要一个不小心连命都会没了,她不想这样。

在这个世界,她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知道,奇怪的梦境,奇怪的“万呈花”印记,奇怪的玉佩,奇怪的身世……

她想要弄懂,想要变强,可以保护自己,亦可保护他人。等到那个时候,也许,就能搞懂这一切了。

……

暗自下了决定后,她起身下了床,穿好外衣,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客栈,晏卿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拿着个酒瓶。

花落向晏卿打了打招呼,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轻轻说:“墓在哪里?带我去吧。”

悲痛之时,不要显露出来,更不要多说,显露悲伤不是她的性格,多说亦会让人侧目。从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以真正的伤痛换取不知是真是假的怜悯,不值得,再有,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晏卿颇为意外的看了看她,似乎没有想到花落这么快就恢复了精神,随之又点了点头

“姑娘,你可醒了!你都昏睡了一天了,把我都急坏了”

“你就先叫小白吧!听着也亲切。”

“大姐,你说这天上的星星到底是什么做的?”

“大姐啊,你懂得很多诶!你觉得世上有神仙么?”

“哮天犬又是什么呀?”

“大姐呀,你怎么了?”

“不让不让,谁也不让,大姐是我的,我的”

“好!大姐一定要记得,不能忘记!”

花落站在刘婶一家人合葬的墓前,回想起那些过往,嘴角微微的翘起。

过往纷乱,留下的已是残破,就好似半面铜镜,就算漂泊万世却也无法重逢,世间风月几多重,可这般情意无关风月,愁绪依旧,唱罢还痛。心中凄凉,心事难诉,却也无处倾诉,不能倾诉。

暖暖的日光下,斜斜身影,低矮墓碑,声声低语,无人窥得。

前路渺茫,归途不知。

过了一会,她轻轻的说:“大姐的真名字是‘花落’,不过,大姐还叫‘小白’,这个名字大姐会永远记得的,不会忘记。”

她说完拿过晏卿手中的酒瓶,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细细品品,说道:“味儿还不错,你们尝尝。”说完将酒倒在墓前,又一下子将酒瓶砸碎,决了心意,定了信念。

她蹲下身子,挑了一块尖尖的石头在墓碑的右下角刻上“家女小白立”

后退几步,跪下磕了三个头。

起身又在墓前站了好久。

她转身对晏卿,终于笑了一下,说道:“走吧。”

晏卿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花落一把拉住他走开了,嗓子里堵住,闭紧嘴,将钝重的苦涩一口口吞下。

决意拜师

她就是这样,过去的事情想好了,一旦决定了目标,她就彻底扔下那个包袱,向着目标前进。

她不愿多想,那样只会越想越复杂,像她这样头脑较为简单的人,没头绪的事,想多了会头疼,就先不去想,走一步看一步。

就这样他们沉默着,不知走了多久。

花落突然停住,晏卿一下没刹住撞了一下她的背,后退一步,稳住脚跟。

花落转过头,笑了一笑,眯着眼睛对晏卿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呀?”

晏卿被她盯得有点不自然,嘴里却含含糊糊地说道:“什么为什么?”

花落走近一步,紧盯着他的双眼,厉声说:“你少给老娘装蒜!说,为什么带我避祸?又为什么帮我葬莲花村的人?现在又为什么愿意跟着我?快说吧。”要是真没有什么目的,她才不信呢。

晏卿听了以后,一副吃了蟑螂的样子,抖着嘴道:“老、、老娘?!你太粗了吧、、看不出啊!”

花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打岔,快说。”

晏卿眨眨眼睛,无奈的叹口气说:“好吧,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告诉你好了。

又看了她一眼,脸上挤出笑来,急忙讨好道:“呵呵、、嘿嘿,那个、我告诉了你,但这事儿你以后可千万别给别人说呀,要保密。要是一不注意被别人知道了,那我可多丢脸。”

“好,我保密。”她点点头道。

晏卿谨慎的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又清清嗓子,凑到花落耳边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似地,小声说道:“你知道我和梦仙打了个赌吧。其实是这样的,当时我和她打赌,赌的是天机子到底收不收徒弟。

我说他会收徒,梦仙说他不会收,那个赌注就是追魂珠,期限是一百年。可眼见着一百年都过去了,他连半个徒弟都没收。

那个追魂珠又被我不小心打碎了,我可没那个胆去东海龙宫再偷一个追魂珠来,没办法,我只能逃呀,要被捉住了还不被那个小丫头片子给折腾死。

我又逃了一百年,没想到啊,她竟然雇了“讨债队”来抓我!真是太不顾往日的情面了,死丫头太黑心了!这一百年间,我动用所有的关系网隐藏我的行踪,今儿是酒楼老板,明儿是种药仙童,后儿又是道士。一百年了,她却丝毫不肯放过我,太不顾往日的情面了,这死丫头。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怜呀、、呜……”他一边说一边还作势抹眼泪,极是可怜的样子。

“别哭哭啼啼的,你也太娘了吧,高人都、、都这样?”花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泪人儿”。

晏卿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珠紧紧盯着她说道:“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你不觉得因为打了一个赌就逃了一百年很没面子么?”

花落缓缓摇摇头。

晏卿瞪了她一眼,又转眼一想,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笑吟吟的说道:“这都逃了一百年了,我也不想再跑了。看到你以后,我就决定主动出击来结束这个厄运。”

她不明所以,用手指着自己:“我?我怎么帮你?”

晏卿一笑,从上到下又细细地看她一边,满意的点点头,拍着她的肩膀,说:“我决定向天机子推荐你当他的徒弟!”

花落觉得她的大脑又一次当机了,心一下提了起来。

僵硬的转过头看着他,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只听晏卿一个人在一旁说着:

“哎!要知道这天机子是天庭最淡薄的神仙了,就知道下棋,研究棋谱也不能一下就研究个上百年吧,嘿,就算他有布局天棋的职责,那也不至于这么尽责吧。

他这都都几百万仙龄了,单薄的性子也不知道改改,连个徒弟也不收。真拿他没办法……”

“停!等一下,你为什么选中我呢?”她急忙打断晏卿,说出心中的疑虑。

“那是你因为你我有缘呀!而且……嘿嘿,我算出你和天机子他更有缘。这几百万年来和他这么有缘的仙人可没几个,机会难得嘛、、再说你现在也没地方去,没什么事可干的,去修仙有什么不好?仙人诶,多少凡人妖怪做梦都想当的。

再说了,让你拜师的对象是谁呀!?天机子诶!他在仙界那可以算得上是首席仙人了!再说了……”

花落又急忙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说:“听你这么说,拜他为师一定很难吧,他是不是不肯收徒弟呀?”

晏卿一听,就露出一副“怒其不争”的“家长式”表情,叹息的说道:“他是个性子极其淡薄的神仙,这么多年来多少修真者、多少鬼怪妖精想要拜他为师,可大部分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极少部分能有幸和他一见的,他两三句话就把人家打发了,人家再想找他的时候才会发现他早就不在那个地方呆了。渐渐的这些年也就没什么人找他拜师了。”说着还摇了摇头。

其实花落没地方可去,而且自己又下了那个决心,本想着是否可以拜晏卿为师好修得一身本事,没想到晏卿会这么说。

这样更好了,那个天机子还是仙界里首席般的人物,那应该比晏卿有本事多了,瞧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神态很是当真,花落心里不禁蠢蠢欲动了。

她又有些担忧的问道:“你都这么说他不肯收徒了,那他又怎么可能会收我呀?”

晏卿一听,立刻拍拍胸脯说道:“有我在你还担心这个?我瞧见你根骨还不错,又与他极为有缘,我暂且决定先将你带回仙界,着力培养培养你,再将你大力推荐给他。要是他不同意,咱们就缠着他。我可是六界鼎鼎有名的‘引路人’,他躲哪去我能不知道?放心吧!咳,反正我再逃一百年,一千年的还是逃,不如就豁出命去把这事儿给了了,我倒要看看那个梦仙臭丫头还能说什么!”说到最后他极是愤愤的哼了一声。

花落想了想,觉得有理,看向他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晏卿一听立即眉开眼笑,一拍掌,说道:“你同意就好,咱们要立刻行动起来。嗯,不过,我们在去仙界之前要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好奇道。

“皇宫。”

初次进宫

“什么?皇宫?为什么要去皇宫啊?”她很是不解,但其实心中微微有些激动,皇宫啊……

“最近几年不是说皇宫一直有妖怪捣乱吗,我们此去当然是要斩妖除魔去的,身为一位神仙,这可是我的职责!”晏卿一脸正气的说道。

“斩妖除魔?我们要一起去吗?怎么混进去啊?”

“什么叫混进去?当然要一起光明正大的被人请去了!”他扬扬眉,胸有成竹的说道。

花落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心中疑惑不解:请进去?怎么请?

当她站在京城的大街中间,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的时候,她终于明白是怎么“请”法了,额角青筋直抽抽

晏卿换上一身白色的道袍,风度翩翩,装着一脸神秘莫测的模样。

一旁的花落身穿白色侍童的小道袍,无奈的站在他的身后,嘴角直抽。

面前跪着的一地的人都是晏卿施法做出来的幻象,并非是真的凡人。

只见那些“人”一个个都用崇敬万分的神情看着他,纷纷高声喊道:“神仙啊,真的是神仙下凡啊!”

周围的过路人不明所以,便上前问道,一问才得知面前那个身穿白色道袍的神仙似的人是专门斩妖除魔维护凡间和平的世外高人。

这里跪着的许许多多的人家都是请他到自家施过法除过妖的,他不仅有一身斩妖除魔的好本领,而且极会算命,算什么当真就是什么。

不少人家都深受其大恩,于是自发组织来这街上感谢这位神仙,就成了这么一幅场景。

路人得知真相,再一看这里有这么多的人都特地来感谢他的大恩,于是也不疑有他,深信不疑,一个个都赞叹连连他真是一位活神仙。

花落瞄他一眼,呵,他听了这些大话竟然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保持着一脸正气。她偷偷伸手擦擦冷汗,就算你是真的神仙,那也不能这么糊弄人的吧。

正在这时,一声高喊伴着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

“皇令在此!命高人晏卿速速入宫!”

抬眼看去,是皇宫中的锦衣侍卫,他手持圣旨一路快马飞奔而来。

晏卿和花落对视一眼,扬扬眉,他又转过头去看向那马上的侍卫,装出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他甩甩长袖,微微抬眼。

锦衣侍卫骑马来到他们面前,一个翻身快速下马,几步走到晏卿眼前,将圣旨交给他,略行一礼,又是一脸焦急的说道:“圣上一听闻高人有通天彻地的本领,龙心大悦,便又特来请高人进宫施法。事不宜迟,还请高人这就随我进宫吧!”

晏卿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稍稍点点头,又稍稍看了一眼花落,花落心知,便很是狗腿的来到他身后。

晏卿又对那侍卫说道:“既然皇命如此,我等当然义不容辞,还请带路吧。”展开长袖,示意他在前引路。

侍卫又一行礼,急忙牵过身后多出的两匹马来交给他们俩人,他们也骑上马。

侍卫上了马,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还请高人与您的高徒紧紧跟着我,这就进宫!”说完猛地抽打了一下马肚,马撒开蹄子就向皇宫奔去。

晏卿与花落便随着侍卫一路进宫,身后的那些“人”也一直紧紧追随,直到到宫门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一进皇宫大门,下了马,晏卿就立刻感到阴气阵阵,很是诡异。

他们一路跟随着侍卫来到内廷外,远远的只见一个公公站在内廷的门前正等着他们,那公公一看到他们来了,急忙走上前去,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目光又定住在晏卿身上,急急的开口道:“可总算是将高人给盼来了呀,啥都别说了,快随咱家进去吧。”

晏卿看着公公微微点头同意。

花落一听到这公公说话的声音立刻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抖身子,这声音……也太尖细了吧

那公公说完,向那侍卫点头示意后,又转身领着晏卿花落走入到内廷。

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听那公公絮絮叨叨地说着:“这都多少年了,皇宫里来了那么多的道士和尚,可他们一个个说是道法高深,佛法无边,但是都对这事束手无策,这事情是一点都没见好,真真是急坏人了。”

他说着又深深看了他们俩一眼,暗暗想了一下,小声试探的问道:“不知高人是出于何门何派,看高人这一身仙风,想来是道法极为高深吧?”眼睛紧紧的盯着晏卿,好像很是紧张。

晏卿缓缓开口道:“我乃是修道之人,道法高深与否待你们看过之后,自有一番定论。你且说说这皇宫内到底发生何事?”

那公公听他这么一讲也不好多问,便只好又说来这皇宫发生的奇怪事件,他压低了声音道:

“就在这几年前开始,一旦有哪位娘娘受了恩宠第二天都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当真是恐怖诡异,真不知是冲撞了哪路妖魔。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宫里请了无数的世外高人可他们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现在这宫里到处都是阴气森森的,搞得人心惶惶。

如今又有一位娘娘疯病了,想来又是会像之前一样的,这不就赶紧请高人来做法呀!”

正说着,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一个殿门前,门口站着一排宫女,严阵以待的样子。

公公低声道:“这就是那位娘娘的寝宫了。”

只见这寝宫的所有门窗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他们上前推开宫门,只听到里面一阵叫叫嚷嚷的声音,突然椅子花瓶枕头一股脑儿的向他们头上飞来。

急忙侧身躲了过去,花落抬头一看,只见那是一个只身穿着白色里衣的女人,屋子的窗户都紧闭着,看不清她的模样。

只是听着她不停的小声说着些什么,眼睛不停的看向他们这里,手中还拿着一个花瓶随时准备扔,非常戒备。

花落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想着:这还真是一个疯子啊……不过,那些妃子都是怎么疯的?有谁会伤害她们呢?又想这后宫之中的贵人娘娘们之间一定是争斗不休,真真是如战场一般吧再看眼前这女人的模样,心中不由同情起她来。

晏卿小心的看看房中,打开神识观察了一遍,皱起眉头,又扭头对她说道:“咱们先出去吧,这事有点不太对劲,需要从长计议。”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那女人一眼,转身和花落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身后的那个疯病中的女人一直紧紧盯着他们。

逃出皇宫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的章节字数会慢慢多起来的

真的~~~~~

这几章字是少了点囧“这到底是怎么了,真是妖怪作乱吗?那个娘娘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出寝宫门花落就开口问晏卿道,觉得好奇不已。

晏卿皱皱眉,想了想,没有向花落解释,只是又转头对那公公说:“此事很不对劲,可否让我们二人在宫中住上一天从长计议,可好?”

那公公一听,急忙点头,又对他说道:“早就为两位准备好了房间了,快随咱家过来吧。”说着示意他们跟上他,向寝宫的大门外走去。

晏卿和花落便急忙跟在他的后面向门外走去。

……

因为考虑到男女有别的原因,他们住的这里离内廷很远,隔着几道宫门。

那公公又嘱咐了他们一番要注意的事情后就退了出去。

花落见公公出去了,此时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俩人在这,便急忙又问晏卿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娘娘是真的疯了吗?”

晏卿皱着眉头,暗暗思忖一番后,转头对她说道:“我看这件事很是不简单,那寝宫里妖气冲天,应是有什么内幕。看来我们起码要在这里留上一天了。”

他又看看窗外,只见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又对花落说道:“我要前去打探一下,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说完也不等她再问什么,一个转身就施法消失了。

花落一怔,又瞪了他消失的地方一眼,心中郁闷,说一下又会怎么样嘛!搞得那么神秘?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了?看他的样子,似乎还真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她走到门前,刚伸手想要推开门,又突然想到这里可是皇宫,宫深似海,一个不小心再丢了小命可就完了,又急忙将手缩了回去。

退回坐到椅子上,花落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星出现了,星光闪烁,似乎和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夜里,风寒,隐隐看不清园中的树木花叶,只听得树叶簌簌掉落之声,萧萧瑟瑟,再无它音。

身边无一人相伴,千年之差,却始终有一丝不能适应,而在这深宫之处,阴冷非常,更是觉得寒意渗骨,孤单万分。

惊觉身上寒冷非常,紧抱住双臂,想着这样便可锁住尚存的那点温热。

她呆呆的看着星光,出神的想着。

……

天机子呀,

会是个什么样的神仙?

很冷淡吗?

还有什么他会不会对自己很严厉呢?又一转眸想到,自己还不一定会成为他的徒弟呢,就想到这个……真是痴傻了。

叹息着摇头,但又不经意的继续想着,那个神仙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一想到他,心,总会控制不住地狂跳。

……

她静静地想着,渐渐进入梦乡。

……

一身血染的白衣,在地上顽强的匍匐着,天空血红色,下起雨了,万呈花的花雨……

又是那个梦了!

她一惊,突然睁开眼睛,身上微微冒汗,怎么又会梦到她?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梦到呢,是自己想的太多么

她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心中微静。

又扭头看向窗外,已经是深夜了。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她摇摇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窗户还是开着的,可以清楚的看到夜空。

她倚在窗边,抬头静静地看着。

很温暖,很温暖的星光,璀璨却不炫目。

让她浑身上下都感到一种舒畅,心,不经意间化为一滩春水,不明所以的,眼角微湿。

刚才的纷乱梦境霎时被抛置脑后,已然忘记。

……

突然,“哐当”的一声巨响。

花落一个激灵,抬眼朝门外看去,又发生什么事了?想到那个疯了的女人,晏卿又不在,心中不禁有点慌张。

只见门外隐隐看到灯光闪耀,似乎不断有亮光向她住的这边涌来,是皇宫侍卫!

怎么了?!

她慌张的看向四周,难道是晏卿发生什么事了?

……

“在这呢!”突然,晏卿出现在她的身后,拍了她肩膀一下。

花落无措的急忙转过头。

只见晏卿站在她身后,一脸的郁闷,皱着眉头,像是想着什么事情,很想不明白的样子。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忙问道,怎么这副表情?不过还好他回来了,没有被抓到。

晏卿瞥她一眼,说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就这么不信任我的本事?怎么说我也好歹算是一个神仙啊……”

“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那么多侍卫往这里来啊!”花落又看看门外,还好,侍卫们还没有过来。

只见灯光还是正慢慢的向这边移来。

“也没什么,就是我倒霉呗!那个娘娘死了,正好当时我就在场,被宫女看到了,都以为是我把那娘娘怎么了呢,一个个都大喊大叫的,引来一群侍卫,缠住我不放,真是烦人。”说着他还撇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但又皱起眉头,像是有什么事困扰着他。

“那现在怎么办啊?那些侍卫快要来了!”花落冲他焦急的说道。

去往鬼界

“能怎么办?跑呗!难道还要惹上那些麻烦事把自己给搭上?”晏卿说着又快速挽起袖子,露出双手,作势要施法。

只见他手指发光,光芒渐渐散开,将他二人罩在一起。

他口中又不停念诀,花落突然感到自己在不受控制的快速移动,转眼看去,晏卿在她身旁和她一起向前飞去。

飞身穿过无数宫墙,看到到处都是四处奔跑慌张的寻找他们的侍卫。

他们俩人从侍卫的眼前大摇大摆的飞了过去,但那些侍卫却也没有一个发现他俩的,花落见了那些人这般模样,心中偷笑。

俩人飞到了后宫里的一个小角落里,那里栽着一棵大树,这是一棵很高的树,枝叶繁茂。

他们来到那棵树前站定,晏卿一手拉着花落,一手按住树桩,口中念念有词。

花落眼睁睁的看着那树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树洞,树洞黑幽幽的,向里面看去,什么也看不到。

见那树洞开到最大,晏卿急忙一把拉过她,向树洞里面跳了进去

她闭着眼睛,只听到耳边一阵阵的风声。

晏卿拉着她顺着树洞一路滑了下去,这树洞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怎么也到不了底。

……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

花落睁开眼睛,只见面前是一片荒地,荒无人烟,杂草丛生。

晏卿拉她一把,他们从树洞里走了出来,花落好奇的向四周看看。

“这里没有人的,这树其实也是一条秘密通道,将皇宫大内与京城郊外连了起来,当然知道它的人也就是那么一两个而已。”晏卿说着很是得意。

花落又问他:“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你不管皇宫的事了吗?”

晏卿听了,微微皱眉,也有些苦恼道:“那皇宫的事情真的是有点蹊跷,应该是有什么妖怪作乱。不过现今我们已经暴露了,当然不好查下去了,你也不用担心,等回到仙界后将此事禀明,总会有神仙来管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你带到仙界去,给天机子当徒弟。”

“去仙界?现在吗?”她心中有些激动。

晏卿笑着点点头,又说:“不过我们先要去鬼界办点事情。”说完一把拉起她就走了。

……

一路上,晏卿和花落一边聊着一边走着。

花落问他为什么不飞着去,他叹息的说只要在这人界一飞起来,就会立刻被‘讨债队’发现,也只有回到仙界才可以使用飞行之术。

晏卿给花落讲解着六界的事,只是他却单单避开百万年前的浩劫不谈。

她一边细细听着,一边心中暗暗记下,进一步了解到了六界。

神界和仙界有密切的联系,常常把两界合称为神仙界。

而魔界和妖界有密切联系,常常把两界合称为妖魔界。

自从因为百万年前的浩劫产生了魔界之后,妖界就一向以魔界为尊。

魔界有一个大魔头,百万年前的那场浩劫就是他带领着妖魔界挑起来的。

在那场浩劫之后,他也常常率领妖魔界与仙界、神界对着干,不过近千年间那个魔头再没怎么露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是突然从六界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在这六界之中,鬼界相对来说是最弱的,平时受神仙界的管理,但一旦有什么事发生,鬼界就立即保持中立。所以鬼界自那场浩劫之后再没发生什么麻烦事,被其它五界公认是最安全的。

而花落和晏卿现在赶往的地方就是鬼界,凡人和修真者要去徃仙界就必须先通过鬼界。

初到鬼界

花落和晏卿回到京城,他们来到一个小巷子里,这是个死巷子。

花落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在这个巷子最里面的西面墙上,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窗户,不过那小窗户看起来脏兮兮的,好像都有几十年没人打扫过一样。

这是个极其普通的窄巷,外面的人从旁边经过绝对不会多看它一眼,当然这仅限于凡人。

花落跟着晏卿走向那个脏兮兮的小窗户。

一阵阴风吹过,花落感到冻得直打哆嗦,心里瓦凉瓦凉的,很是怪异。她又看向晏卿,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

花落刚想问他,就只听见晏卿压低嗓子对她说道:“别出声。”。她也只好缩缩脖子,闭上嘴,一声不吭,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来到小窗子前,面对着它,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花落感到身上更冷了,似乎有冷气不断的从里面涌出来。

只见晏卿在窗户沿儿上敲了三下,对里面说道:“店家能行个方便么?”

过了好一会儿,从里面传出一声十分苍老沙哑的声音道:“去何处?”

晏卿说道:“‘莫问客栈’”

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手。”

晏卿将手伸了进去,不一会又缩了出来,他的手上多了两根红绳。

他将一根给了花落,低声说:“绑在手腕上。”

花落没有多问,依言将红绳绑上。

此时那声音又传了出来:“从上往下,从左到右数,第三排第十一块。”

晏卿道了声“多谢”后就拉着花落走到巷子最里面的那面墙前。

他从上往下,从左到右数了数,伸出手,一手拉住花落,另一只手按住那第三排第十一块砖,低声道“莫问客栈”。

他刚说完,只见那面墙就在他们眼前一瞬间消失了。

此刻,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家外观很漂亮,很阔气的客栈。

那客栈前的牌子上写着四个黑色的大字:莫问客栈。

晏卿这时转过身对花落说:“这就是鬼界啦。这莫问客栈可是六界最有名的客栈了。莫问,莫问,顾名思义,无论什么人来到这里,客栈主人都不会多问一句话,这里的客人也不会互相询问,各干各的,不会对旁人多说一句话。这里最讲究秩序,打个比方说,无论你在这里见了有多大仇的仇人都不可以在客栈动手,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就算你是天帝,要打架出去才能动手,这是六界默认的规矩。”

花落打量着这客栈,只见这客栈光从外观看来就到处都是雕梁画柱,可以说是金碧辉煌的样子。

红色的大柱子,金色的房梁,墙壁上画满了各处山水、人物、花鸟鱼虫奇麟异兽,上面镶的都是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宝石,看起来美观又大气。

这客栈相当宽,一眼望去有上百米宽。有许许多多的门,各种颜色,每扇门都是人来人往的,看起来生意相当红火。

向上望去,一眼望不到顶,模模糊糊的,不知有多少层。

花落这才发现这鬼界没有天,只有一大片的灰雾,阴冷诡异。街上只有几个行“人”,大街的两旁都是房子,低低矮矮的,只有这间客栈是个异类,金光灿灿的。

还没等花落再多想,晏卿就拉着花落向其中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门走去。

进了大门,花落只感到眼前都是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金色的地板,金色的柱子,金色的桌椅板凳和金色的楼梯。

这里面的墙壁和外面的墙壁一样都画着各种各样的巨幅图画。

每一扇大门的旁边都有一个金色的“柜台”,“柜台”里边都有一个漂亮姑娘在接待客人。

花落和晏卿来到一个“柜台”前,那个漂亮姑娘见了他们,立刻露出笑容,说道:“请出示证件。”

晏卿让花落把红绳卸下来,她急忙将红绳卸下,递给晏卿。

晏卿将两根红绳递给那个姑娘。

姑娘拿了红绳,伸手轻轻向空中一甩,红绳立刻变成了两块金色的小牌子,她看了看牌子,然后又将那小牌子扔到一边,抬头对晏卿说:“三楼,天字三千号和三千零一号。”

晏卿说了声“多谢”就和花落一同上了楼梯。

上了三楼,找到了房间,花落推门进去,里面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还在想这是怎么回事,这屋子怎么连一点光线都没有?

就在她想的时候,房间就突然变亮了,花落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眼前原本黑漆漆的屋子此刻变为一间很明亮的小房间,光线充足,她再看了看,似乎也再没什么特别的,她觉得还不如自己在孤儿院时的房间。

忽然,眼前的场面又变了,竟变成了花落原来在孤儿院时的那个房间!

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她顿时明白了,原来,自己想让这个房间变什么样就变什么样子,要什么就有什么,就和《哈利波特》上的“有求必应屋”似的。

她觉得有趣极了,她有觉得想喝水,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杯水。

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慢慢的喝着,一边还在思索这个客栈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时,晏卿在门外说:“花落,你出来一下。”

花落急忙站起身打开门让晏卿进来,晏卿摇摇头说:“别人的房间外人士进不去的,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

她听后心中暗暗称奇,想这果然不愧是六界中最有名的客栈了。

又问晏卿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晏卿说:“明天咱们就要去仙界了,你是个凡人,必须要有仙界中人证明你的身份,获得认可才能渡界,我还要去预定渡界船的座位。你就在客栈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只有这莫问客栈是最安全的。”

花落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他道:“哎,这客栈的主人是谁呀,一定很了不起吧?”

晏卿看了看花落,回答说:“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句话吧,‘要问路,问晏老;要寻人,寻许门;要查事,茶青清’。这个客栈老板就是那个茶青清!”

花落心中惊奇,长大嘴巴,又问他道:“她是神仙还是妖怪呀?很厉害吧!?长什么样?”

晏卿看她一眼,又说道:“她是狐仙!你说她长得怎么样!?”

花落惊叹:“哇~狐仙啊,传说中的狐仙啊,怎么才能见到她?”

晏卿语气中似有无奈地对她说道:“她常常都东奔西跑的,她那个性子,哪有热闹她就在哪,想要见她那还得看机遇喽。”

花落还是不死心问道:“听你既然是这么说,那你好像和她很熟么?”

晏卿很不好意思的偷偷瞄了一眼花落,道:“还、、还行吧。”

“嗯?~~”

“嗯,很熟、、”他竟红了红脸。

“你喜欢人家吧?”花落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大红脸,心中实在好奇的紧。

“你怎么知道的!!”他突然瞪着花落,一脸的不可思议。

呵!

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她无奈的叹口气,对他道:“你都这样了,谁还看不出来呀。”

“是、、是吗,很明显么?”晏卿红着脸,偷偷瞄她一眼,很不放心道。

花落无奈地点点头。

客栈老板

晏卿出去了,去到边界给花落弄身份证明去了,他留花落一人待在客栈里面。

她觉得晏卿这个神仙真的是很好心的一个神仙,他已经帮了自己许多忙了。

虽然他说是为了他自己能共结束赌约才帮她的,但花落知道晏卿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真的就像是她的大哥一样。

在晏卿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亲情和浓浓的友情,让她感到非常温暖。这一路上他们两个就像是多年的好友,相处十分愉快。

花落现在对这个茶青清可是十分的好奇,觉得她一个人经营这么大的客栈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当下对她相当佩服

此时的她正在客栈里面闲逛,东看看西看看,对看到的一切都觉得很是新奇

这客栈里的客人真的像是晏卿说的那样,不论你的装扮穿着有多怪异,也不管你长得是凶神恶煞还是倾国倾城,客人相互之间绝对不会多看一眼,店家也从来不多问一句。

这里真可以说是神仙、妖魔、鬼怪“欢聚一堂”了。

花落转着转着,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扇粉色的门前。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这扇粉色的门,心中顿时觉得很是奇怪,别的房门都是金光闪闪的,这扇门怎么会是粉色的?

花落伸出手在门上摸摸,嗯,门竟然是软软的,就像是棉花一样,同时,她又感到浑身都舒服极了。

这时,花落突然摸到门上有一个硬硬的突起,小米粒大小,从外观上看上去那里和周围并没什么不同呀。

她再用食指按了按那个小突起,没什么反应,又再按了按。

突然,花落感到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她一个不稳,一头撞向门上。

她竟从门中穿了过去

花落睁大眼睛看着门的另一边出现的景象。

此刻,她眼前是一个大大的院落,院落中间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荷塘,荷塘四面,长着许多不知道名字的巨大的树,每一棵都有六层楼那么高,长得十分茂盛。

地上有一条小石子路从花落的面前通向那荷塘,石子路的两旁都是草地,草地像张绿绿的毯子一样,点缀着各种颜色的小花。

花落沿着小石子路慢慢走到了荷塘的边上,她向荷塘里面看去。

荷塘水光粼粼,十分清澈。这么大的荷塘里只有五六朵睡莲,不过,花落很快又注意到荷塘里养有许许多多的鱼,多不胜数,有好几万条的样子。还有许许多多的鱼苗群,一大团一大团的。

她忽然感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低下头一看,竟是一条大鱼,扑腾扑腾的。

花落干忙拾起它,放入水中,它一甩尾,游走了。

“你在做什么?”一个娇嗔的声音传来。

花落心中一跳,急忙转过身去看向声音的来处。!

美人!

大美人!!

花落呆呆的看着那个向她缓缓走过来的女人:

来人穿着一身淡淡的紫衣,薄纱飘飘,娥眉淡扫,绛唇轻点,手如柔夷,肤如凝脂。眼眉宜嗔宜喜,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那佳人似乎见惯了这种痴痴呆呆的表情,只见她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问她道:“你怎么不说话?”

花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好美啊!”

佳人“扑哧”一声笑,又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花落,好似眼前是个什么新奇的物件儿一般。

花落这下彻底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自己刚刚把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又转念一想,说道:“这位大姐姐,你本来就很漂亮啊,那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回眸一笑百媚生,好一个自然清新、摄人心魄的窈窕美人啊!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

佳人挑了挑眉,笑意盈盈,突然间她又咂咂嘴,张口就道:“你还真是有趣,嗯!对我的胃口!想来这千百年间也没什么人能面对老娘我说出这种话来,这晏卿果然带来一个妙人儿来。我瞧瞧,嗯长得还不错嘛!虽然比起我是差多了,嘿,不过你也不用自卑,怎么说老娘也是仙界第一美人儿啊。哈哈!”

转瞬之间,这佳人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似娇似嗔的柔媚语调,她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又上前伸手拍了拍花落的肩膀,又捏捏花落的脸,竟还掰开了她嘴仔细看看牙,这、这完全一副相马的样子啊!

花落瞬间愣住了,这、这转型也太快了吧,那样一个美人,就这样?

这完全一副二皮脸的样子诶!花落只感到天雷阵阵,把她里里外外劈的是尸骨不剩

而引起天雷的某人完全没有一点觉悟,此刻,她正弯着腰,弓着背,在花落身上摸摸这,看看那,伸手挠挠花落的胳肘窝,再凑上去闻了闻,一副不顾形象的辛勤奋斗状。

花落僵僵的转过头,似乎还能听见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又艰难的开口缓缓道:“大姐你哪位?”

某人听了,放下花落的胳膊,对花落眨眨眼,骄傲地说道:“你看我长这样,我不是茶青清还能是谁?你放眼仙界,你还能再找出长成我这种程度的人么!?再说了,谁不知道我茶青清呀!当然除了你们这些凡人了,都说‘想查事,茶青清’,你没听过这句话么?我是很有名的诶,那想当年我可是……”

……喋喋不休,滔滔江水……

花落嘴角直抽,心想,怪不得晏卿和茶青清是一对呀,果然啊……

花落和茶青清两人的性情都是十分开朗,说话不带顾虑的。她们可以说是一见如故,很快两人就凑到一起絮絮叨叨。

此刻,两人正坐在一间华丽无比的房间内,聊的是热火朝天。据茶青清说这是她的“闺房”。此时两人都是一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表情。

茶青清挠了挠头,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来,对她说道:“对了,你是要拜云子暮为师吗?”

花落突然一愣,不知所以的问道:“云子暮?他是谁?”

茶青清抽抽嘴角,突然神情变得了然,她大叹了口气,垂下脑袋,用一种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花落,怜悯不已的语气说道:“你竟然都不知道云子暮是谁么?!他就是天机子呀……哼,我就知道我师兄晏卿那个人就办不成什么事儿!连天机子的名字都没告诉你!真是笨到不行了!”说着她恨恨的捏捏拳头。

花落心中一跳,嘴里不停地念着“云子暮”这个名字。

原来,他叫云子暮啊,一想到这个神仙将来很有可能是她是师父,她心中顿时兴奋不已,同时又有一些暖暖的感觉

花落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又恍然大悟道:“原来,晏卿是你师兄啊!怪不得他对你那么了解!”

茶青清一听,差点岔气,瞪大了眼睛,愤恨的直咬牙,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从齿缝中隐隐传出几句话来“他竟然连我是他师妹都没告诉你”“他能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茶青清终于消气了之后,她叹口气,面对花落说道:“那你一定不知道晏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咳,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因为不小心烧了师父的经书正在罚面壁。那事刚过去没几天,又被南极仙翁的仙鹤追的满天界乱窜,原因是毁了人家一池子药莲,那才又过了几天他又把天离上仙的坐骑弄不见了……几年后……几十年后又过了几十年……那才又十几天后……几百年过去了又是一百年……一千年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现在这不是又因为一个赌约就被追了一百年,成天在六界东跑西窜的,搞得是六界“人”尽皆知,连着我们几个师兄姐弟的脸面都又丢了几百万张了……”

花落听的是头晕脑胀,笑得是眼泪乱飞,肚子里也不停地抽笑,肠子都要爆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晏卿竟然是那么能闯祸的一个神仙。

又转眼一想,心中顿时明白了,怪不得他是六界有名的“引路人”,这六界的各种秘密通道什么的,都应该是他当年被“人”追的时候摸索了解得一清二楚的吧,看来这还要归功于他当年闯的祸啊。

花落捂着肚子,笑得喘不上气,直嚷着:“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她笑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

一旁的茶青清突然一把抓住花落的胳膊,语气严肃认真恳切的说道:“花落,你一定要拜云子暮为师,你一定要成功,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们几个师兄姐弟的脸面就都靠你了!”

花落抽了抽嘴角,及其纠结的说道:“听晏卿说那个云子暮性情极其的淡泊,有那么多拜师的他都不同意,那他又怎么会收我呢,我没什么特长,又不对他不甚了解。这真的很难啊。”说着,她心中也不由得担忧和失落起来。

茶青清对花落故作神秘的一笑,对她说道:“你和他有缘的,相信我,没错的!”又眨了眨眼睛。

花落抖了抖,又说:“我、我确实也对他不了解呀。”

茶青清听了,又很骄傲拍拍胸脯,瞅她一眼说道:“不是都说了么!‘想查事,茶青清’能有我不知道的嘛!?”

说完她就立刻转身,跑进里面的一个房间,花落急忙跟着进去了

这是一个极大的屋子,大到根本就看不到边。

屋子里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巨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

茶青清在一个书架前翻来翻去,花落凑过去看。

那个巨大的书架侧面刻了五个大字:

仙界云字首

“找到了!找到了!”茶青清突然从中抽出一本书来,呼了一口气,将书递给花落。

以星为棋

是一本蓝皮外表普通的书册,上面写着:

仙界云子暮。

这书,是专门记录他的!

花落心中猛跳,急忙激动的翻开来看,

只见书的第一页上写着:

基本信息:

云子暮,任天界“天机”一职。

故称其为“天机子”。

其仙性情甚是淡薄,喜欢自己独自住在天机山,他常年不喜出山,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或群仙聚会。

每隔一百年后,其仙都会到九重天上的“秘阁”处取得其师父元始天尊交给他的“天机文”一卷,之后便再次回到天机山,根据新的“天机文”重新布“天机棋”。

天机文:元始天尊所写,文中所写的内容决定着人界的一切。比如说是,各国之间的外交、战争。国内的大小事务,甚至朝代的更替,庄稼的长势等等人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都是根据“天机文”中所写而变化的。

天机棋:天机子所布,他将天机文中所写的一切以下棋的形式表现出来。他所下的棋便是天上的星辰,棋局变化,则星辰突变。世人所研究的“天象”便是天机子所下的天机棋。此棋决定着天下的变化。

花落看到这里,不由得瞠目结舌,原来,这个天机子云子暮竟是这么厉害的神仙啊!

这、这当真是以天为棋盘,星为棋呀!

也就是说这天机子根据天机文而下天机棋,而他所下的棋就是天上的星辰,每一百年都会有新的天机文,他则重新布局,天下的一切则又将重新变换。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星辰变,天下变”啊!

怪不得凡间会有那么多的“圣贤”“世外高人”研究天象,那可不就是研究他下的棋,研究天机嘛!

花落的心中顿时心绪澎湃不已,她想到这凡间的一切都由他的一颗小小棋子决定,红尘中的一切其实早已注定,看来只有这红尘之外的仙人才有可能摆脱命运的安排。

又一想到这个天机子可能会成为她的师父,暗暗觉得骄傲欣喜却又有一些期盼和担忧。

她想要早一点见到他,期盼能够成为他的徒弟,有十分担心他不肯收自己。

仔细想一想,自己什么仙术道法都丁点不会,似乎没有什么优厚的条件能有资格成为他的徒弟,微微有些泄气。不过她又转念一想,自己如若经过一番刻苦的学习,努力的修炼,将自己提高提高,说不定能多几分拜他为师的可能性呢。

想到这儿,花落暗暗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更加坚定了要拜云子暮为师的信念。

这边花落的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弯弯,心思早已飞到了天机山云子暮那里,那边茶青清把书册递给花落以后就出了屋子。等花落回过神之后,不见了茶青清,急忙放下书跑出去找她。

她在刚进来看到的那个荷塘边找到了茶青清,此刻茶青清正面对着荷塘从里面捞着什么。

花落走过去时,茶青清正把一条鱼捞出来,那是条红色的手掌大的鱼。

茶青清把耳朵凑到鱼跟前,似乎在仔细地听着什么,另一只手忽然向旁边的一支毛笔指去,掐了个手势,那只毛笔立刻立起来,抖了一下,之后便立刻在旁边的一本摊开的书册上奋笔疾书起来,速度极快,只剩个笔影子在那晃动

突然,笔又停住了,茶青清将小红鱼放回荷塘,将书册合上。

花落好奇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茶青清转眼看她,回答说道:“在收集消息呀,我这个荷塘的水能够感知六界内所有的水,只要那地方有水,就算是一颗小小的水滴,那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这荷塘里鱼的法眼,鱼将它所知道的事都告诉我,我再记下来规整成册。时间长了,这六界无论什么地点什么时间发生的大事小事我全都知道,而且都记了下来。这就是为什么说‘想查事,茶青清’的由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呀!哈哈哈……”

花落看她一副等待表扬的样子,转念一想,引路人是晏卿,他是茶青清的师兄,那这样说的话,“想寻人,寻许门”,那个许门又是何许人也,该不会……

花落脱口问道:“许门是谁?”

“我师弟呀!”茶青清理所当然道。

果然

当下她的头顶上方又是天雷阵阵

他们那个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

初到仙界

她们两人又聊了好久,花落感到困了,心想这凡间应该已经到了晚上了。

便和茶青清道别,走出了那扇粉色的门,来到晏卿房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音,晏卿还没回来。花落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吃了点东西后就睡觉了。

……

花落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揉揉睡意朦胧的双眼,起身下床。

打开门一看,突然吓了一跳,脑子立刻完全清醒过来了:

只见晏卿鼻青脸肿的站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个笑来。他的旁边站着笑意盈盈的茶青清。

茶青清看着她,笑着对花落说道:“你的身份证明办好了,渡界船马上就要开了,你们现在就得立刻出发。师兄啊,你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吧,嗯?”最后一声提高了声调,说完对晏卿甜甜的一笑。

晏卿一听,浑身一抖,手摸摸脸上的伤,又立刻忙不迭的点头道:“是是是,没有没有,马上走马上走。”

花落此刻完全明白晏卿脸上的伤是从哪来的了,看看茶青清,心中胆寒,想她怎么下那么狠的手……

茶青清又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薄玉片样的东西,又对花落说:“伸出手来。”

花落伸出手递到她的面前。

茶青清将“玉片”放在花落的手上,花落感到手上冰冰凉凉的,只听茶青清念了一句什么,“玉片”渐渐的融化了,花落感到它似乎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渐渐地渗入骨髓。花落忽然感到自己的变身体轻了,浑身充满了精神,脑子也变得清醒了许多。

看向茶青清,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东西?好神奇。”

茶青清笑了下,挑挑眉毛,说:“那是一片万年谷承鱼的鳞片,少说也有一百年的修为了。”

花落惊喜不已,没想到那不起眼的鳞片有这么大的好处,那这么说的话,自己现在岂不是也有些修为了?

“你虽有了一百年的修为,但你现在还不会运用,不过有了这些修为,你就可以算的上是个修真者,不会感到饥饿困乏了。这下你可要好好修炼,早日成为云子暮的徒弟,不辜负我对你一番的期望啊。”她眼光闪烁的看着花落,期待非常道。

花落忙乖乖点头说道:“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刻苦修炼的!”

茶青清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对晏卿说:“师兄呀,我可把花落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呀!知、道、了、吗?”最后一句话从齿缝间挤出。

晏卿立刻回过神来,一边点头一边极其认真道:“知道了,青清你放一百个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茶青清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道:“放心?还一百个心?你觉得我可能放心吗?”

晏卿说不出话来了,只好眨眨眼,“嘿嘿”干笑了几声,又低声说:“那……那我们走了?青清,你没什么……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说着他又露出一脸期待,同时又十分小心翼翼的神情。

茶青清想也没想,脱口道:“少闯点祸,我就谢天谢地了。”

“啊?就……就这样?”他一脸失望。

茶青清想了想,又说道:“你去探望一下师父他老人家,嗯……再向天机子问声好。”

“哦……”失望神情显而易见。

茶青清再想了想,瞄了他一眼,摇摇头,又无奈说道:“你自己也要好好修炼修炼,莫要荒废了。”

“嗯!嗯!知道了!青清。”他顿时一脸喜庆,开心异常。

和茶青清告别之后,花落就和晏卿赶往边界。

一路上晏卿絮絮叨叨个不停,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花落觉得他实在是有点开心过分了,于是道:“那么喜欢她?”

“谁呀?”一脸好奇。

“茶青清。”

“嘿嘿,嗯。”红脸。

“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第……第一次见面。”更红了。

“你还喜欢谁?”

“没有啊,再没了。”认真。

“好纯情啊……”她瞪大眼睛一脸惊叹的看着他

终于他们到了边界了,花落奇道:“没有河呀,怎么这么多船?”

“这是渡界船,习惯上这么叫的。”晏卿回答道。

他们上到其中的一艘船上,这船上有很多人,有一个船夫站在船头,穿着一件蓑衣,帽沿压得低低的,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晏卿向船夫出示花落的身份证明,船夫点点头,他们俩走了进去,又找到两个座位,分别坐了下来。

开船了,船夫高声喊了声:“开船啦!——”

这时,别的船上也传来了一声声呼应声。

花落感觉到船动了,突然速度变得很快,但是身边却没有一丝风,大家都坐得稳稳当当的。

过了一会,船又加速了。花落向船外看去,船的外边,一边是黑漆漆一片的,另一边则是白茫茫一团,什么都没有。

周围一会变热,一会变冷的,不过花落有了一百年的修为也并不觉得难受。

……

过了好久,船慢慢减速,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仙界。”

众人起身纷纷下船,花落也忙跟着晏卿起身下船。

走下船,脚下是绿悠悠的青草地,一阵清新、幽香、淡雅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

向前看去,到处是生机勃勃的场景,绿的草,绿的山,花海翻波,灿烂多姿。到处炫耀着五颜的色彩,到处飘荡着令人陶醉的香气。有几朵白云飘浮在半空中,万物如同淡淡、蒙蒙的写意画,忽隐忽现。

“好美呀!”花落看到后,不禁感叹道。

“嗯,美是美,但你不觉得美得过假了么?”

花落听了,又看了看,望了望,一皱眉,又低声道:“好像……是有点……每一处都跟画似地,是有些太美了。”神情依然沉醉着。

花仙旧情

作者有话要说:偶好累诶~~

目前宅在家中码字……

不过看来速度倒是可以滴~

有没有什么建议?

大家帮忙挑挑错字……花落一扭头,愣住了。

晏卿此刻竟然完全换了一副面容,完全不见之前黑瘦瘦的样子。

只见他长眉凤目,高而英挺的鼻子,肤色接近一种苍白,不过没有让人感到病态的样子,反而挺拔的眉稍斜飞入鬓中,硕身丰颐,端的是英气夺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描金边的广袖大袍,系的是一根金色腰带,乌黑的头发全部束起,插着一根金色的簪子,可谓是帅气非常。

晏卿似乎非常享受花落这种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万分得意的摸摸自己的脸,道:“嘿嘿!怎么样,我长的不错吧?之前那个的样子是我变出来的,这才是我的本尊!想当年,不少仙女为我而倾倒,为了看我一眼那是争得头破血流呀。我在凡间可从来不展露我的这张脸,万一被人看见了那得引起多大轰动啊……”

“呃,是很帅气,不过也不会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花落抽抽嘴角。

“什么叫夸张啊!我讲的那可都是事实,虽然……是只有那么一丁点的虚假成分,但是!我跟你讲,那想当年啊……”晏卿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某落在一旁听的是青筋直抽抽……

“哟!看看这是谁呀!我没看错吧?”一个娇柔的声音从他们前方传来。

两人看向来处。

只见有两个说不出来有多漂亮的仙姑站在他们面前。

其中那个说话的仙姑身穿彩色纱裙,只见她脸覆艳妆,淡紫色盘领窄袖,腰间用粉丝软烟罗系成一个优美的蝴蝶结,微风吹过,活灵活现,好似是真的一般。云髻雾鬟,青黛娥眉,明眸流眄,玉指素臂,丰姿冶丽。

另一个仙姑相较她而言就显得朴素多了,她身穿蓝色烟衫,身披翠水薄烟纱,盈盈素靥,没有过多的装饰。如云的秀发,弯弯的柳叶眉,小巧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嘴唇微翘。

晏卿一看到她们就脸色立刻发黑,一脸不耐的神情。

那个出声的艳妆仙姑一脸挑衅的看着晏卿,又转头对旁边的素颜仙姑说道:“玉灵妹妹,我真的没看错么?是引路仙君晏卿?没错吧?”

一旁的素颜仙姑也娇声说道:“没错,是他啊,都有一百年没见了吧?不是被追得满六界跑么?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竟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呢?难道是追魂珠拿到了?”说完就和艳妆仙姑一起娇声笑起来。

晏卿瞪她们一眼,恨恨道:“我出现是我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一百年没见了花仙和玉灵上仙还是那么刁蛮!”

艳妆的花仙恨恨剜了他一眼,说道:“大家都是仙友,一百年没见了,打个招呼,互相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嘛。而且,你似乎挡了我们的道儿,好心提醒一下你,以免被我们撞到。”

晏卿一听,不禁好笑的讽刺那艳妆花仙道:“哦?看你们风尘仆仆的样子,你又是去见你哪一个老相好呀?”

“话可别说的这么难听呀,我只不过是想去向天机子求教几个问题而已。”那花仙说着,她的脸上掩盖不住浓浓的向往神色。

晏卿听后,一脸轻蔑:“呵,只不过?仙界谁不知道你花仙滥情,今儿缠着这个,明儿粘着那个。怎么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专情了?你还没放弃云子暮啊,这都几百年了吧,我看你是没一点希望,子暮才不会理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花仙一听,这话正中她的痛处。

六界的人都道云子暮性子冷淡,一心只潜心修炼,研究棋局,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对其他事从不多心。除非还有什么关系到六界苍生的大事,否则他绝不对别的事情多言一句。

在这几百万年间,许多仙女都想向他表明心意。但不是见不上面,就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众多仙女便都死了这条心。

想她花仙自从见了云子暮第一眼起,就被他的风姿超凡、道骨仙风的气质和飘逸出尘的相貌所吸引,从此自己虽然和其他仙人纠缠不清,但心中总有他出尘卓绝的身影,再也忘不掉。

又听说没有一位仙女能让他多看一眼。

他也从不涉足男女感情之事,一向清心寡欲,便有了想要征服他和他修成仙侣的念头。

一直以来不停的找机会想要接近他,可他总是置身于事外的样子,从不沾染红尘俗世,并不和自己愿有多一分的牵缠。

她自己心中虽然气愤焦急,但同时却越来越想见他。

终于她认清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可又不敢向他表明心迹,总害怕他也会像是对待别的仙女一样,冷清拒绝自己。

想起自己纵横情场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过这种严重的挫败感,一看到他一脸冷淡的样子心中便焦急疼痛不已。

这晏卿突然说中了她的心事,顿时火冒三丈,秀眉一竖,愤恨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拉着灵玉上仙从他们身旁快速走过。

花落在一旁不禁皱眉,觉得这花仙的言语行为处处带刺,话语蛮横,心中对她已是不喜。

又听晏卿在一旁说:“这花仙极其滥情,可几百年前不知怎么的突然像是对天机子上了心似地,总想着缠着他。那可是把天机子给愁坏了,他喜欢清静的生活,从不涉足男女情事。之前总在到处躲想向他表白的女仙,而今这个花仙最能缠,天机子为了躲她足足有三百年没出现在众仙面前了。哎呀,没想到这花仙还真有恒心呀。不过依我看她这几百年来连天机子的面都没见上几次……”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花落心想:原来云子暮这么受仙女欢迎啊,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又从来不对这种事上心,真真是清心寡欲,该是碎了一地仙女芳心吧。

她一路暗暗想着一路快速跟着晏卿走着

“到了!我的处所——君寻殿!”

她抬头一看。

呵,好家伙,这么雄伟!

只见他们面前是一座光芒璀璨的宫殿,面对着他们的宫门就有六层楼那么高,金光闪动,上书大字:

君寻殿。

走进了大门,再一看,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上面铺着的是汉白玉的地板。广场的后方还有一座很大的雄伟的宝殿。

花落观察之后,突然觉得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这完全就是莫问客栈的翻版嘛!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有没有很震撼?”某卿一旁得意洋洋道。

花落看着这雄壮无比的大殿,僵硬的转头,轻声问他道:“几个人住?”

“我,还有我的徒弟!”他扬扬眉道。

徒弟?

花落心中疑惑,他竟还有一个徒弟么

此时,从前方的宝殿里突然跑出一个少年,那少年一看到他们,就一脸喜道:“师父你回来了!”

殿中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继续挑错字

(奋斗ING)那少年长着一张清秀的面庞,大而有神的双眸,浓密的双眉,嘴唇丰润宽厚此时正微微翘起,头发全部束起,衣袂随风荡摆,看上去正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不过,这个大男孩穿的和花落身边的某人很是相似,也是黑色广袖描金长袍,系着金色腰带。

某落看着他,只感到青筋绷直,这样子俨然是个“小晏卿”……

此时他急忙向他们跑了过来,双眸炯炯发亮的盯着他的师父大人,开心非常的说道:“师父啊,您可回来了!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可都有按您说的认真修行!真的真的,您一会来检查我哦,还有还有,我有天天喂冰麒麟,有天天浇于啫花,有乖乖背《善廿经》……”

说到一半,那少年忽然注意到他师父旁边似乎还有个人,“唰”的转头,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花落,良久才说:“嗯!……师父的眼光真是独到啊!挑选了这么一个小娃娃,不过长得还算齐整嘛,我勉强可以接受啦。”

某卿眉一皱,对他没好气道:“师父我的眼光什么时候要你评价……”

徒弟一听又“唰”的转头,急忙澄清,极其崇拜的说道:“不是评价、、是佩服,呵!师父的眼光一向都很是高明!看看我这不凡的样子就知道了嘛,嘿嘿!”

被遗忘良久的花落终于忍不住插嘴:“这位仙人怎么称呼啊?”

“司马寒玉,你叫我寒玉就可以了。你就是花落吧!师父给我传音说过你的!”司马寒玉还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道。

花落点头。

一边说着三人一边走进殿中。花落目光环绕大厅一圈后,再次肯定这就是莫问客栈的扩大版,暗自点头。

晏卿对司马寒玉吩咐道:“花落的房间收拾好了吧,你先带她去,待她收拾好了之后你们俩个再一起来后院,我在那里等你们。”

花落跟着司马寒玉到了一扇门前,打开门,他看着花落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咬着唇:“我也不知要给你的房间准备什么才好,想起来什么就给你这拿来了。你看看还需要些什么?”一边说着一边蹙紧眉头,眼神飘渺着细细思考。

花落打量了一下,是个很大的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上面雕着白色的兰花,床的一周罩着青色的纱帘,被褥枕头,需用的东西应有尽有。

花落心下对这个房间十分喜欢,觉得司马寒玉真是个很细心的人,很诚恳的对他说:“真的麻烦你了,我很喜欢。”

司马寒玉松了口气,神色愉悦:“那你快换件衣服吧,梳洗一下,我在门外等你。”说完就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花落凑到床边,床上整齐的叠放着一件衣物。

她伸手提起摊看,好一件清新雅致的雪白色广袖流仙裙!心中很是喜欢,她急忙将衣服换上,将过腰的长发用一根金色发带紧紧扎了一个马尾,再梳梳齐眉的刘海。

凑到一面大镜子前,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嘴,一双明亮的圆眼睛,笑起来特别甜美,又因为茶青清将万年谷承鱼的鳞片送了她,现在也少说也有一百年的修为了,身上隐约映出些仙气来,俨然是一位俏皮可爱的小仙女。

花落将门打开,面前的司马寒玉明显一怔,又调笑道:“没看出来你这小娃娃还蛮漂亮的嘛。”

花落郁闷,自己虽然长得不高,看起来是偏小一点,但怎么说也不至于是个小娃娃吧。于是撅嘴道:“小娃娃?我都十七岁了。”

司马寒玉一脸好笑,又是十分理所当然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副“长者”的样子说:“这仙界里最小的小仙童都好几百岁了,你说你不是个小娃娃那是什么?哈哈。”

花落张大嘴巴,心中又不禁颓然,暗想那自己在仙界岂不是像个婴儿么?那,云子暮怎么会收自己,那自己又要怎么样用功的修行才能赶上别人啊,真是路漫漫而修远兮……

司马寒玉看穿了她的心事似地说:“你也别泄气,我探到你身上已经有了一百年的修为,随是别人相赠但已融入到你的身体之中。只要你潜心修炼,灵活运用,总有一日会有所成果的。”

花落听后一想微微好受了些,便又打起了精神。

两人来到后院,晏卿正站在那里等他们,看到他们过来。转头对司马寒玉说:“很久没有检查你的功力了,你且来一遍灵淼剑法,为师在一旁看看。”

司马寒玉听后,走到院中。只见他微微吸气,猛地长袖一甩,一柄长剑凌空而现,起身飞向空中一手握住剑柄,凌空一翻,身影一闪就凭空消失了,下一秒立刻出现在另一处,一时间只见剑光闪动,人影晃动,飞花摘叶,运身如飞,剑法厉害诡异之极。

一套剑法下来,司马寒玉气也不喘,一闪又站在两人面前。

晏卿欣慰道:“看来你这段时间修为大有长进,为师甚是欣慰啊。”

司马寒玉立刻行礼,说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将师父所言时时牢记心中,不敢有一丝怠懈。”

晏卿微微上扬嘴角,拍拍他的肩膀,又递给他一本剑诀,说:“你且去细细研读这本剑诀,过些日子为师再指点你。”

司马寒玉大喜,赶忙见过剑诀向晏卿道:“徒儿定不负师父所望,一定仔细研读。”又行礼后向花落道别,手持剑诀飞身回到殿内去了。

晏卿又转过身来面对花落,说:“我先给你讲解吸气吐纳之法,待你学会之后再传你最基本的法诀。你身上已有百年修为,再勤加修炼,相信不日即可有所小成,再过些时日我就带你去天机山见云子暮。”

花落感到晏卿在传徒授法时一改往日懒散痞气的神态,一脸严肃认真,就像两个截然不同人一般,不禁对她接下来的基本修行充满期待,忙重重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日,花落都在晏卿的监督指导下没日没夜的玩命修行……

晏卿觉得花落根骨尚佳,态度又认真勤勉,再加上已有一百年的修为很快便有所小成。不禁觉得自己的眼光就是不一般,得意非常。司马寒玉又一次从内心流露出对自己师父深深的佩服之情来。这些都带过不提……

这些日子下来,花落学会了最基本的吸气吐纳之法,和基本的入定修心之术,越来越感到身体轻盈,精神充沛,也不用吃饭睡觉,心中喜不自胜

这日,

“晏卿,你给我滚出来!!布施结界算什么好汉!”一声大喝从大门外远远传来。

晏卿一听,脸色立刻变得纠结起来,浑身一抖:“怎么是梦……梦仙!哼,一定是花仙和玉灵两个老妖婆告诉她我回来的!”

“轰!”

结界被炸开了。

山脚闯阵

下一秒,只见一个一米多高的小女孩冲了进来。

这个小女孩长得十分可爱,浓眉大眼,小小的鼻子和嘴巴,脸肉嘟嘟的。长长的头发编了两个大辫子一边一个,一直垂到地上,身穿粉色萝纱裙,脖子上带着一块七彩宝石。

这就是梦仙?

在某落的脑海里面,梦仙应该是一个十分美丽婉约、说话诺诺、行为举止柔弱的成熟女子,怎……怎么是这样一个一米多高、肉嘟嘟的小娃娃?

花落看着这梦仙肉肉的可爱小脸直想上去好好蹂躏……呃……想捏一捏。

只见这梦仙一见晏卿,就立刻飞身揪住他,嘴一咧,得意地冲他笑道:“呵呵,终于被我给逮到了,看你在往哪跑!”说完她仰天长笑。

晏卿一脸害怕无奈外加委屈的神色,急忙对她说道:“你等一下!我这次不跑了,我给子暮找到了一个徒弟!!”

梦仙抖抖眉,看着他万分疑惑道:“徒弟??”

晏卿急忙用手指着花落。

梦仙还是紧紧抓着晏卿不放,一扭头看向花落,从上到下仔仔细细一丁儿一点儿的打量着。脸上的表情一会疑惑,一会怀疑,一会探究,可谓是风云变化触摸不定。

花落勇敢地迎着她的目光,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脸皮僵硬不已。

梦仙打量完之后,一脸怀疑加疑惑的对晏卿道:“她?为什么是她?她的修为很不怎么样诶,连我身边的那些小仙童都比不上……”

花落眼角一抽: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晏卿一副“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的神秘样子说道:“梦西洲,你就等着瞧好了,我说行就行!到时你可别赖账啊。”

梦西洲(梦仙)“呵呵”笑着抖动双肩,抬起眼眸笑道:“你难道忘了子暮在天机山前布的阵了?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破得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就算你是引路仙君,你不是也找不到另一条通往天机山的路?别傻了。”

晏卿不服道:“你怎么就知道我破不了?我破不了还有花落呢!”

花落一听,咽了一口唾沫,手指着自己颤声询问:“我……我怎、怎麽破?”

“明儿咱就去!我就不信他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明天就去?

不会吧……某落的头顿时有两个大……

梦西洲眯着眼睛瞧了他们良久,突然伸手在晏卿身上一拍。

“干什么!你放了什么在我身体里啊?”

“嘿嘿,觅踪针,我才炼制出来的。除了我任何人都取不出来,这下无论你藏到哪儿我都能知道了,哈哈哈……”再次仰天长笑…

“臭丫头,太狠了吧……”某人泪意盈盈。

花落默默看向一边,对这一切不闻不问置身之外,看书看得不亦乐乎的司马寒玉奇道:“你就不帮帮你师父么?”

司马寒玉将眼光从书上抽离,瞄了一眼,撇撇嘴:“习惯了,你不必理会。他两的纷争共有两万零三次,一万零二比一万零一,目前师父领先。”说完继续看书。

某落默然什么样的师徒呀这

次日。

晏卿和花落两人准备好去天机山,临行前,晏卿递给花落一根长长地彩绫绸带,对她说:“这是我偶然一次得到的天羽灵绸,还未认主。我用也着不合适,虽是件很平常的仙物,但你用它应该很合适就将它送与你吧。”

花落接过,这绸带看起来隐隐泛着七彩光芒,十分轻柔,顿时对它十分的喜欢,连忙道谢。衣袖一甩,这天羽灵绸瞬时飞入道花落衣服里面,紧紧攀附着她的胳膊,已然认了主人。心中略略诧异,这天羽灵绸好似很久以前她就见过似的,这种感觉很是熟悉。

晏卿带着花落驾着彩云在空中飞行,赶往天机山。迎面的风呼啸而过,花落小心翼翼的趴上面,对这腾云驾雾感到十分有趣

很快他们就稳稳地回落到了地面上。面前是一座很高很大的山,山上树木茂盛,烟雾缭绕,偶有山风掠过的嗡嗡声,又传来几声鸟的啼鸣。通向山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其余外围全都罩有结界,无法接近。

花落和晏卿顺着这羊肠小道向上走去,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六米多高的巨石,上面刻着“天机山”三个大字,巨石的旁边竖着一块三米左右的石碑,石碑上刻着:闲人勿进。不请自来者需破三阵方可进入。

晏卿对花落道:“咱们必须过灵棋阵、无情锤阵和忆阵这三个阵之后才能见到云子暮。这三个阵十分凶险,你必须跟紧我,一步都不能差。”

花落不免有些紧张,想到也许就要见到他了,心中期盼,又听说这三个阵看样子很难闯过,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事,心里不禁忐忑。

没容花落多想,晏卿就拉起她走过巨石,向里面迈出脚步。

刚进到这里面,就感到这里和外面的周遭氛围完全不一样,充满了灵气,再细细一看,突然发现晏卿站在她的十米之外,自己想要向他走去可怎么也动不了。

这时,晏卿面向她喊道:“这是灵棋阵!咱们在棋盘上,必须下过对方才能通过!否则就会被压扁的。”

原来他们两个竟然充当着棋子?!

还要下棋?怎么下?花落对棋可是一点都不了解啊,云子暮布的棋局谁能借的开呀!

忽然她感到能动了!对面十米之外的棋格上,一人多高的巨大棋子不停变换着,花落看着那庞然的棋子,咽了一口唾沫:天啊!这要是被压一下还不得血肉模糊!

她摆好防御的架势,紧紧盯着迎面而来的棋子。

只见那棋子扑面而来,带着周围一阵飞沙走石。到了跟前,眼看就要砸下,花落急忙就地一滚躲了过去,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两枚棋子从左右两边快速飞来,眼看就要把她夹扁。

此时一个力道从后面将她一推,她踉跄几步回头看去,两枚棋子相互碰撞,“轰”的一声碰碎成渣,花落大呼了口气,逃过一劫。再看看刚才是晏卿推开的自己,此时他正举剑砍向面前的巨大棋子,棋子碎裂,又来了一个!

晏卿忽然扭头对花落喊道:“向左两格!”花落一听急忙向左跑去,躲过一枚砸来的棋子,站在格角。

晏卿面前的棋子突然退了回去。

这还真的是下棋啊!好恐怖的棋!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晏卿一边在棋格间快速移动,一边指挥着花落:“向右三格!”“向后一格!”“向前两格,再向右三格!”……

花落跑的是气喘吁吁,这一个之间就是十米远,一边跑着一边还要躲着扑面而来如狼似虎的棋子,还要提着耳朵听着百米之外晏卿的指挥。

不可不谓艰辛,不可不谓凶险!

忽然她看到晏卿身后有一枚棋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移向他,还带有法力避开晏卿的灵识让其无法注意到它。

花落大声呼喊:“后面!后面!危险!”可她法力不够,周围又一片飞沙走石的“嗡嗡”声,晏卿根本听不到。

花落急了,只见那棋子猛地窜的老高老高,作势要砸向晏卿,花落什么也顾不上了,抬脚就向晏卿冲去,她心中着急,一下子将百年的修为提高到极致,晏卿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瞬间将晏卿猛的推向一边,那棋子忽然就到了花落眼前,她双眼一闭,牙一咬……

什么也没发生……她睁开眼,看看四周,棋局不见了,一片白茫茫。

看看晏卿,他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又看向花落怒喝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啊?你差点连命都没了!”

花落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说:“我也是着急嘛,没顾上多想”

晏卿气消了点,又疑惑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灵棋阵就那么消失了,怎么搞的?……”某卿脑子里紧绷着一根筋,嘴里絮絮叨叨。

“那现在呢?”

“呃,这是第二个阵了,是无情锤阵,一旦被锤子打中就把今生的事都忘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要小心千万不要被打到。”

花落心中暗惊,想象不出忘记一切能是个什么样子,心里警惕。

“来了!!无情锤!!”

她急忙抬眼看去,

不……不是吧!好可爱的小锤子呀……

只见一个个粉色的巴掌大的小锤子从远处云雾中飞来,小锤子的身上长着毛茸茸的小鸡翅膀,身后竟然还有一条短短的鱼尾巴一甩一甩的,真的是可爱极了。

小锤子发出“唧唧”的叫声,连这叫声都是这么可爱,绝对和“无情”两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呀。

“千万不要被无情锤的外表所蒙骗!只要被它锤上一下就什么都忘了!”

花落一听又立刻警惕起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只见无情锤煽动着小鸡翅膀,甩着尾巴“唧唧”的叫着,好像小鸡求食一般。

晏卿抽出宝剑和花落背对背防御着头顶上一圈不怀好意的“小鸡锤”,花落也抽出天羽灵绸防备着。

无情锤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不停地叫唤着,声调渐渐变着,一会可怜,一会开心,一声哀伤,一声忧愁,声调时高时低,变幻莫测。

一阵阵声音传进花落的耳朵,穿过耳膜,直达大脑,刺激着她的神识。声音又透过身体,溶入血液,渗进骨髓,直慑心底。

似乎有一种哀愁从花落的心底像滴水滴一样一点一滴慢慢渗出,渐渐地这哀愁如同河流,又忽然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

花落浑身都感到一种疲惫,她想起了之前在孤儿院的生活,又想起刚来这里时在莲花村的点点滴滴,想起莲花村满地的鲜血、尸骸、想起那惨烈的修罗场,到处都是哭喊,处处都是哀伤。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慢慢回忆,每一处都在声声哭泣。仿佛掉入了大海,想要跳出来,却又无能为力

正在花落感到无限悲伤时,她的胸口忽然间疼痛了一下,这疼痛感立刻将她从无限的浓浓哀愁中一把拉了出来。

花落浑身一震,头脑立刻清醒,感到锁骨之间的红花印记还在隐隐作痛。仿佛警示一般。

她立刻想到正是这无情锤的声音将她扯入深深地哀愁中。

她又扭头看向晏卿,只见他也是副迷惘哀伤的神色。

花落立刻狠狠扯了他的胳膊一下。

晏卿清醒过来,恨恨的看着头顶的无情锤。挥出剑,飞向半空,一个狠绝的剑招一过,无情锤的翅膀全被他削了下来,无情锤全部掉落在地。

花落在一旁看的是大呼过瘾,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意

浓雾消失了,无情锤阵不见了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流,血红色的河水,河的两岸开着娇冶的曼珠沙华……

“是忆阵。”

第二卷

今生初见

作者有话要说:

《断桥残雪》“忆阵?”

“没错,是忆阵。如果一个不小心,你就会陷入回忆当中,不停的重复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段记忆,很容易陷入魔障万劫不复。要千万小心。”

……

花落和晏卿沿着红色的忘川河向前走着,一旁的彼岸花微微颤动着,张开花瓣,伸长花茎企图牵绊他们的衣角,晏卿抽出宝剑挑断花茎。花落在地上,迅速枯萎,花瓣掉落了一地。

花落看着火红的彼岸花,头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事呼之欲出,心中总觉得诡异非常。

晏卿看着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花落摇摇头不想让晏卿担心。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水流越来越急了,不停发出“哗!”“哗!”的水流声,周围空荡荡的,流水声不停的响着,似乎是在扰乱谁的心神……

突然前面的路断了,河水一跃而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瀑布。

花落和晏卿站在瀑布边上向下看去,沉积而成的流水在瀑布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湖泊。

只见一朵一朵的曼珠沙华扎根在湖泊底,将盛开的血红花瓣伸出湖面浮在水面上,随着湖水的波动来来回回不停地摇摆,似乎在向自己招手。

花落定定地看着一朵朵曼珠沙华,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召唤着自己:

“花落……”……“花落……”……

那声音仿佛从幽谷中冲破层层禁忌缓缓传来,又如同是从千万年前的亘古穿越时间的限制一跃而到自己的耳边,幽幽的念着自己的名字,好像早就知道她回来一样。

没错,就是在耳边

是谁,召唤着自己?

“滴答”

“滴答”

……

水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呼”

“呼”

是风吹过的声音……

“师姐!”

“师姐!”!!

谁?是谁!?

“师姐你看!你快看呀我成功了……”

“你将这剑法演示一遍……”

……

“师姐,你教我好不好……好不好……”

“师姐,师姐你看花开了开了……”

“你在做什么?……”

“师姐,我会乖乖的,真的会乖乖的……信我……”

“师姐,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的……”

……

“师姐,我错了,我从来没想到会这样……师姐……”

“师姐,你跟我走好吗?跟我走……”

“性情顽劣,屡教不改!……”

……

血腥味

战场么…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害怕吗?恐惧吗?……”

“求我呀,求我!”

“师姐,我不想再叫你师姐!一点都不想!……”

又是谁递给了自己一株曼珠沙华……

谁?!到底是谁?!都是谁在说话?出来!都给我出来!

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让花落很痛,很悲伤,是谁在哭,又是谁在喊?

弥漫的血腥和杀戮气息让她感觉熟悉而又恐惧……血光四溅、到处是一片厮打声…这又是谁残忍狠绝的面庞,看不清,触不到,彻骨的疼痛……

谁?恍然之感,迷离的幻觉,离奇的景象,模糊的脸庞…似乎是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正冲破层层障碍,从遥远的亘古奔涌而来。

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似曾相识了什么,紧紧追寻,却又在眼前瞬间溜走。

是谁!!

到底是谁!!!

这种从未有过的痛苦悲伤,是谁的痛?又是谁的悲?!

好疼,好痛!重重的敲击,脑子快要裂开一般的疼痛。

“啊!!———”花落抱着头,将身体缩成一团,剧烈的颤动着。

哑声大喊:“是谁?!”“是谁?!!”……

一阵彻骨的疼痛后,晕了过去,眼前又归于一片黑暗之中。

……

花落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梦中有许许多多的人影,看不清又抓不住,远远的站在远处望着她。他们与她之间像是隔着白色的浓雾,似乎只是梦中的人,但又感到是那般的真实,心中似有隐隐约约的答案,却无法得知到底是何

她不停的朝他们奔去,却怎么也到不了跟前

睁开眼,是青色的床帏,看向四周,这是一个朴素淡雅的房间。

竹子做的青色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幽静的山水画,透过窗户看向外边,外面是一大片淡青色的竹林,像是淡青色的海洋,传出竹叶摆动的声音和阵阵鸟鸣,更显得此处十分幽静。

这里是哪?

花落心中疑惑着,坐起身,摊开手心一看,是支调落了半朵的曼珠沙华。

她抚上锁骨间隐隐作痛的半朵万呈花印记,一下下的刺痛,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花落感到诡异之极,它难道是警示着她什么,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这时,

门打开了,晏卿一脸担忧又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

接着,一个身穿淡青色衣服的人也走了进来。

花落见到那淡青的衣袂,不知为何,感到心突然“砰砰”的狂速直跳,下一秒马上就要飞出胸脯一般。

心跳不止,控制不住

终于,她看清了。

看清了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

日光透过朱户洒落在地上,金色的光芒显得十分扎眼,静静悄悄,屋子里只剩下急切不安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一瞬间停止,她耳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里看不到任何的人和物,眼中只剩下他,只有他,淡淡的一抹青衣,长身玉立如青山,似是一副淡淡的水墨画卷。

花落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傻傻的看着他,连心跳都是愣愣的,什么也感觉不到。寒冷萧瑟的冬季瞬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只见他一双修长的浓眉,眉下的眼眸像是无边无际要吞噬一切的夜空,从中透露出冷淡的目光,淡薄冷清,仿佛看一眼就会冰冻千年。

微微抿起的薄唇,似乎只要轻轻翘起,就会将万物定格,隔绝所有的空间,消除喧嚣的杂音。

道骨仙风,清高傲岸,不染凡尘,无情无欲。晓光轻罩,风扬衣袂,显得他翩然出尘。

他就真正是那红尘外的看客,是那画中的仙人。

四目相对,花落只感到被那冰冷淡然的目光看了一眼,滚滚红尘都好似都凝固了,世间万物都被抛到他眼眸之外,万种声音都冻结了。

只那一眼,仿佛就有了一万年的悲喜,仿佛浮生相会的初见,又仿佛是前世不期而遇的邂逅。

他走了过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竹叶清香,清香漫入口鼻,瞬间感到浸透心脾,浑身彻骨的清爽,好似脱胎换骨。

花落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淡青色的衣袂随风浮动,像是活生生翩然起舞的青蝶,将身前所有的昏暗都轻扯开来,点上一缕淡淡竹叶清香。

静默中只听到不安的呼吸起起伏伏,一声声如山风般簌簌有声。

身如修长墨竹,身姿挺拔,偶有微风袭来,发丝轻扬,神情淡然,仿佛是一副水墨画。

那脚步好似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如梦幻一般,她感到那每一步都像是千百年那么久远,明明越来越近,却感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永远也无法来到她面前一样。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花落只看到那淡青色的衣摆,一晃一闪,翩然而至。

他来到花落面前,淡淡地看着她,面色无波,缓缓开口说道:

“我决定收你为徒。”

一时间花落只听得到他碎玉一般冷清的声音,宣布了一个让她甘愿为之等待千万年不悔的消息。

她怔住了,她呆呆傻傻的看着,也只能这么看着,只感到那声音穿过身体突破血脉冲破筋骨直闯心扉,紧紧地,紧紧地抓住她的心!没有一丝空隙。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灵魂飞离了她的肉身,浑身没了力气,她似乎都能从空中看到自己瘫软的身体。

他的身影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晓光中,映出淡淡的光影,竟现柔和。云子暮看着她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嘴角,冰天雪地转瞬消散。

虽然只是那么微微的一小下,但她感到浑身都感到一种通透的暖意。她似乎融入了温暖的海洋之中,而他云子暮就是这大海的操控者,翻手之间就能紧紧地操控着她的心。心头猛地融化却又狠狠一坠,有什么东西嵌了进去。

云子暮从她手中拿起那半朵曼珠沙华,花落感到从他的指尖传来微微的暖意,痒痒的,惹得她浑身的血液都轻轻颤抖起来。

云子暮细细的看了看这半朵曼珠沙华,又看向她,轻启薄唇:“你既拜我为师,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我就给你起个新名字。

花半朵,就叫你半朵。”

白鹤叼棋

花半朵……半朵啊……

花落愣愣的:这是他亲自给自己起的新名字……果然很贴切……

自己以后就叫花半朵了。

又呆呆的出声:“师……师父。”

云子暮翘翘嘴角,微微点头。花落又呆了,眼神迷离……

“之前你在忆阵中被曼珠沙华所迷惑,引起了你前世的记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那只是前世的记忆,理应不会影响到你的今生。”云子暮淡淡对她说道,他的声音好似从山谷传来,隐隐回音更显得空旷寂寥。

此时该叫花半朵了,半朵反应过来呆呆点头,觉得师父无论说什么都有道理,都是对的。

早被花半朵遗忘到一边的晏卿此刻笑眯眯的凑上来:“你现在可是子暮的徒弟了,哎呀,这可是足以轰动六界的事了。我的心事总算了了!你以后就乖乖的呆在这里,好好修行吧,我马上就回去,这下我倒要看看梦西洲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再休息一会,我们就先出去了。”云子暮说完,就和一旁喜滋滋的晏卿走了出去。

花半朵坐在床上半响都回不过神来。心里是激动万分,觉得不敢相信。掐掐自己的脸,是真的,不是梦啊……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如此自己便有最亲近的人了。那个神仙啊,她眯着眼睛想着,神情活像只狡猾的狐狸,但眼底的笑意却不同往常,竟是痴呆呆的。

眼底那淡青色的身影还未退去,清晰可见,淡青衣袂随着她眼珠的转动,翩然若舞。

好似战乱中折半的两半青铜镜经过红尘波涛,时光起起落落,终于重新相逢,又合在一起。她似乎在云子暮身上找到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理由,自己的归途。

虽然当下迷惘,但不久就当醒悟,人相聚,原是命运轮回,本是此生注定。

她沉醉地想着那抹淡青的身影,傻傻笑了起来,笑声溢出嘴角,猛然清醒,狠拍大腿,皱眉怒叹,真是没出息!只不过是才刚刚见了一面而已。

不过当她转头看到窗外的青竹叶片时,眼底又浮现出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想着那竹叶轻轻拂过他的肩膀衣角会是怎样的情景。那衣袂缭绕着她,怎么也挥之不去。

幻想着从此以后,天上人间,六界云海,尽可以任自己畅游无阻了,与他日日相伴,他倾囊相授,举案齐眉……指尖突然一颤,又瞬间惊醒,突觉羞愧,脸上滚烫不已。

想她快二十年的生涯中从来无此种心情,忐忑而又激动兴奋。对这般奇特心境她实在是困惑,皱眉想了想,探寻半晌,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又猛然觉得疑惑不已,为什么他要收自己为徒呢?她可不觉得是晏卿劝说的功劳,云子暮似乎还有什么没说,是什么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前思后想也得不出是什么原因。

……

晏卿离开了,花落成了花半朵,留在天机山乖乖的给云子暮当徒弟。

整个仙界轰动了,整个六界沸腾了!

大家都在不停猜测云子暮到底为何收徒,为何收花半朵,而这花半朵到底是谁……

一时间人云亦云,却都不知真相为何。

晏卿得意了,来人就问逢人就说,说自己是如何如何发现花半朵,如何如何规劝她,如何如何教导她,又是如何如何让云子暮注意到她,自己的眼光真真是如何如何的明亮无比,仿佛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要高上不知多少个档次……吹的是天花乱坠,群仙恍惚,妖魔乱舞……

但真正为何收花半朵为徒,连花半朵自己都搞不清楚,更何况是别人呢。于是乎,大批大批的慕名者、拜师者、想要搞清真相的人……天天聚集在天机山下费尽心思搜肠刮肚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闯阵……

当然这一切天机山上的云子暮和花半朵是一点不知的。

云子暮没那个心思,花半朵没那个时间。

此时的半朵正跪坐在云子暮身边勤奋啃书,啃得是牙根酸疼舌头发直头晕脑胀。半朵觉得师父真的是很严格…修行真的是很辛苦…背书真的是很枯燥……

云子暮第一天就给了她一本《清心咒》,说她六根不净,心思杂乱不利于修行,必须背过这本《清心咒》之后再教她仙法。半朵想,背就背吧,反正十多年都是这么背下来的。

于是她就专心背咒……难背呀难背……她发现这比比古文还难背,不知道啥意思就不说了,大半的字儿都不认识,于是跑去问云子暮,云子暮看着她耐心讲解……

又回去背呀背……却又突然发觉不懂啥意思,又跑去问他,云子暮继续耐心讲解,看着他淡然的神态,似乎总不会厌倦。讲解完之后她又回去背,但半朵觉得就算将这《清心咒》背完了也没什么用,只要云子暮往那一站,她就又会再次晕晕乎乎天上地下了。

好久好久终于背完了,云子暮又给了她一本《咒法大全》,说有许多咒语很长,她的基础又不好,要先熟悉熟悉咒语,于是半朵继续背着,云子暮是她的字典,字典不能离太远啊,于是经过师父同意,搬个小坐垫,坐到云子暮身边又开始没日没夜地背……

天机山是座很大很大的山,他们住在山顶上一眼望不到边,只看到雾茫茫的一片。

山顶上除了众多奇奇怪怪的树木和花草,还有一大片的竹林,郁郁葱葱的,云子暮似乎很喜欢竹子,连他们住的房子都是用无数的竹子建的竹楼。

这里有很多座竹楼,有的竹楼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卷轴,有的摆放着奇奇怪怪的仙家法器,还有的培育着一盆盆的花花草草……半朵就住在离云子暮的竹楼不远的一座小竹楼上。

说是住,还不如说是储藏库,半朵和云子暮都不需要睡觉和吃饭,竹楼里只是象征性的摆张床,放个桌子旁边再摆个椅子,桌子上摆着云子暮送给她的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说是种来修身养性用的。

云子暮天天都坐在他的“棋盘”边上研究棋局。

说起这个“棋盘”,半朵可是对它充满了好奇。

这“棋盘”说白了其实就是天机山上一个很大很大的深蓝色湖泊,叫做天机池。

半朵觉得这湖泊其实就像是平静时的大海,望不到边,就真的是茫茫无际的夜空一般。

云子暮的手边放着一个水蓝色的小棋盒,棋盒里装满了白白的圆圆的棋子,一个一个和大拇指甲盖一般大小。

无数只白色千纸鹤在棋盒和湖面之间搬运着棋子,小棋盒中的棋子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地,一个一个的被巴掌大的千纸鹤从棋盒中叼出来。

白色的棋子在被千纸鹤叼离棋盒时就会瞬间变换成另一种颜色,隐隐透出彩色的光芒,变成不同颜色的棋子,透出不同色泽的光芒,漂亮极了,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千纸鹤叼着各色的棋子在湖面飞来飞去,按照他的指示将棋子放到指定的地方。一眼看去,就像是大海上大群大群的白色海鸟在捕各种颜色的鱼一般。

花半朵在一旁痴痴地看着她的师父在一旁偶尔闲闲的动动手指指挥着“海鸟”的“猎捕”,联想到云子暮只要微微一动手指,星辰就不停变幻,而这天下也就在他的翻手覆掌之间,顿时对云子暮的佩服之情又狂增了几千万分,同时自己心中暗暗下决心要努力修行才能真正配当他的徒弟。

此时的半朵正一边背着咒语一边偷偷地瞄瞄云子暮,云子暮一眼看过来,她就赶紧将目光定在书上,集中精神……

过了一会再偷偷瞄着,长身玉立,清逸不群。

师父的手指真是修长漂亮的跟白玉似的,白皙修长,真是玉手啊……手指微微动,半朵的小心肝就微微颤……

再看看

师父的头发好黑好长,头顶用淡青色的长发带松松绑了一个髻,脑后留下的长长黑发披在背上。额前有两簇发丝随风飘扬,潇洒异常,冷淡的目光不染红尘,长长地睫毛似乎挡住了浮生的一切。

高挺的鼻子,目光顺着鼻梁来到鼻尖,拐个弯再到薄唇……

“半朵?”云子暮的声音响起。

立刻收回目光,凝神背咒,心中一边美滋滋地暗喜:嘿嘿,这就是我师父呀……我的师父……我的,嘿嘿……

心底生出不知名的情愫,似有藤蔓破骨而出一般,在心中舒展漫延着,犹如罂粟毒药深深席卷她的心神,而她却依旧不知不觉。

云子暮一旁微微摇头

从师初学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平静而又快乐。

花半朵一直对那天机棋盘好奇不已,垂涎着一只只飞来飞去白白的纸鹤,总想着能抓一只来,可那千纸鹤灵巧异常,总在指缝间飞来飞去,像是在逗她一般,愣是抓不到一只。

云子暮的千纸鹤个个是巴掌般大小,都是用白瓯树上的白瓯叶叠成的。

于是她缠着云子暮想要学习如何用白瓯叶叠千纸鹤。

云子暮想了想,觉得她的咒语背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开口道:“也好,为师今日就传授你如何使用这些咒语,就从叠纸鹤学起。”

半朵睁大眼睛,欢快道:“真的?!”

“嗯。你要认真学习。”

“嗯,嗯,我保证!”

云子暮对她点点头,离开座椅站起身,示意道:“跟着为师,先去摘取白瓯叶。”

半朵急忙跟在云子暮后面。

他们穿过竹林,来到一棵白瓯树下。

这棵白瓯树有十层楼那么高,通体雪白,树桩是白的,树干是白的,树枝树叶都是白色的,仿佛是座巨大的冰雕。树长很是粗壮,要一百个人手拉手才能把它勉强围住。底层的树叶十分茂密,越往上越稀疏,一直到树顶就只剩十来片叶子,整体像是一个三角形,顶端尖尖的。

云子暮转过头对半朵说:“越是上面的树叶长得越大,叠出的千纸鹤飞的越快,越灵巧。你初次学习,就先用下面的树叶来练习吧。要记得摘叶的时候,只能掐断连着树叶的地方,千万不可将叶柄底部掐断,否则那处叶柄上就再也长不出叶子来了。你先看为师给你示范一次。”

说完,云子暮就伸手去摘面前的叶片。他稳稳地捏住叶柄不带一丝晃动,大拇指与食指相并,只见指甲轻轻地一划,叶片与叶柄相连的地方立刻渗出白白的液体,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液体就凝固了,叶片随之掉落在云子暮的手掌之中。再看那叶柄,上面又眨眼之间长出了一个小小的雪白叶芽。

半朵凑到云子暮的手掌边看看那叶片,椭圆的叶形,雪白的叶片上细细的叶脉隐约可见。

云子暮看看半朵吩咐道:“半朵,你也去摘一片下来,师父再教你如何施咒。”

半朵一听,就来到密密麻麻的树枝下面,开始寻觅自己的“试验品”。她看中了一片,伸出手去够,脑子中回忆着云子暮刚才的动作,手上微微使劲,成功的将叶片摘了下来。

云子暮又对半朵说:“为师这就给你演示如何施咒。”只见他两指轻捏叶片,口中默默念诀,叶片立刻变成了一直活灵活现的千纸鹤从手掌中飞出。

半朵在一旁认真的看着,觉得十分简单,跃跃欲试。

“你来试试。”

半朵学着云子暮的样子,两指捏起叶片,口中念诀,叶片纹丝不动,又念一次,只是微微颤了一下。

“摒除杂念,心神合一,释放灵识,将念力集中到手指之间。”

半朵听后急忙照做,排除杂念,可越想排除杂念,脑子里越是混乱,始终做不了心神一……

……几次之后一只“蹩脚鸭”出现在半朵的手掌上,扑腾了一下翅膀,又怪叫几声,从手掌中掉落到地上匍匐前进着……

半朵盯着在地上奋力向前的蹩脚鸭感到心中拔凉拔凉的……

云子暮看着这只鸭子突然轻轻的笑了出声。

半朵猛的转头,瞪大眼睛看着云子暮,似乎不敢相信。

师父竟然笑出声了、、?

傻傻的看着,沉浸在云子暮的笑容之中不可自拔,那笑竟那般和煦动人,好似春日晓光透过云雾在地上投下闪亮的光影,暖暖的斜阳轻轻笼着自己。

心中的藤蔓轻轻颤抖,在不经意间冒出一个个嫩芽。

云子暮淡淡笑着,似是想起了什么。

“师父,你……笑什么?”

“为师想起了自己的师弟,他当年和你一样,变出了一只鸭子。”

“师叔?”看来师父很是喜欢自己的师弟……那师父喜不喜欢自己这个徒弟呢……

“是呀,他就是东明上仙,时随风。”

“师叔现在在哪?”

“他住在桃花谷。”

“桃花谷?在哪?”

“嗯,他酷爱酿酒,尤其是桃花酒。桃花谷在方外之地,盛产桃花树。方外桃花,方外酒,说的就是他桃花谷里的酒。”

看来这个师叔酿的酒很是出名啊,他什么时候能来天机山,要是带上两瓶酒就好了……又赶忙摇摇头,修行,对,要努力修行才行,不想身外之物!嗯……又再次投入到无穷无尽叠千纸鹤的练习中去……

接下来的几天半朵都在没日没夜的练习当中。

终于,一只算不上怎么漂亮的胖胖的千纸鹤被半朵千呼万唤了出来。那千纸鹤扭头看看半朵,很是不屑的神情,又回过头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师父!师父!成了成了!”激动。

“嗯,还不错。这种咒法施起来是较为困难的,看来你资质尚佳。”云子暮一旁看后微微点头。

某人一边暗自开心:呵呵,师父夸自己诶!……尚佳……

“接下来,为师要传授你腾云驾雾之术。”

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云子暮对半朵说:“为师念要诀,你在一旁试练。”

半朵点点头,站到空地中间。

“释放灵识,借力于气,归中,凝神……”

半朵照做,将灵识充斥着身体的各个角落,覆盖在大地之上,笼罩着山峰……

半朵感到身体越来越轻,渐渐的没有重量,似乎飘了起来。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又能够通过灵识看到周围的一切,能够感受到身边的一草一木,慢慢的似乎灵魂飘离肉体一般,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

突然有一丝熟悉的感觉,那么熟悉,却又远远的,是什么?……

紧紧跟着它,追着它……它到东,就跟着它到东……它转向西,自己也转向西,穷追不舍,紧紧相随。渐渐地它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是师父!

这是师父的灵识,她感到了他的灵识!

紧紧地跟着,一把伸出手去,抓到了!她竟然抓到了师父的灵识!

他想逃,微微挣扎着,突然间又剧烈的抖动,她紧紧抓住不放手,不想放手,不愿放手!

这种感觉,很微妙,很熟悉,好似很久以前就遇见过,之中好像还有着什么,她却想不出。

耳边传来了云子暮的声音,虽然是冷冷淡淡的,但是这种感觉却是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很舒服。似乎是找到了千万年前失落的瑰宝,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没有缘由,只为这一刻的悸动。

手中,他挣扎着,他一直在挣扎,狠狠地抓住他,将所有的念力,全身的修为提高到最高点,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死死的抓住!

耳边传来云子暮焦急的喊声,不去理会……只是源源不断的挥发着所有的念力……

他的声音仿若耳边,却又太为辽远,听不清楚。

这一刻不再彷徨,她清晰的看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再无起落,这一刻手中抓住的就是她苦苦追寻,于世间纷纷千千万万虚无尘事中找到的,一切事情的因由。

只是手中所有的太过虚无缥缈的可怕,无需风过,轻轻松动就可溜出手心。

突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大堆陌生的情感向她涌来

开心的,不开心的,悲伤地,迷惘的,悲痛的……这不是她!这是谁?!又是那个人!那种在忆阵时的熟悉感又突袭到全身,那么熟悉……

突然,一阵掌风扫来,她倒在地,睁开眼是云子暮焦急担忧的面庞。第一次看到他脸上会有这种神情,呆呆的看着他,耳边恍惚响起唧唧鸟叫,却不甚清晰。

她甩甩头,下一秒就被云子暮从地上扶起。

“你刚才差点入了魔障,是为师太心急了么,看你资质不错,本想让你早些修得仙法,可以保护得了自己,看来是为师想错了,以后还是一步步来,循序渐进吧。”他语气有些担忧。

半朵抖了抖腿,浑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云子暮轻皱眉头,一把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云子暮抱着她就如同抱着个小狗小猫一般,动作自然,毫无尴尬。

半朵却不是这样想的,他的怀抱暖暖的,有一股幽幽竹叶香气,钻入鼻口,脸也跟着微红,能感到自己的心口微微颤动着,这种感觉像亲人,却……又不完全一样。

耳边的气息冗长绵薄,轻呼在她耳尖,浑身没来由的轻软起来。

抬眼看向远处,萧条的冬日,雨雪刚过,天机山上仙光夺目,照得一切都如此炫目。

缩在他的怀里,纯净的气息包裹着自己,微微闭上眼睛,只是想着,路再长些……再长些……

提线木偶

云子暮将半朵轻放在床上,半朵刚碰到床沿就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红晕退散,又急忙一翻手紧紧抓住云子暮的衣袖,眼神灼灼地看着他问道:“师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收我为徒?”

云子暮没出声,垂下眼眸。

“师父,徒儿想知道,真的很想知道。”

“当真想要知道?”

“当真!”

云子暮看着她,好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当日,你在忆阵时所回忆起的前世的一些人和事,应该是你曾经最难忘的一段往事。当你回忆起那些事情时,是否感到心如刀绞悲痛难耐?”

半朵点点头。

“这就是了,当时你印堂隐隐有红光泛出,又探得你的脉间似有邪物藏匿其中,但到底是为何物为师却探不出,想来应是你不知在何处沾染的邪气。你当时又回忆起前世的一些事情念力十分脆弱,故不慎让这邪气侵入。这双重冲击,你定然是受不住的。幸得当日为师正好从忆阵旁边经过将你救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子暮没有说的是,当时他发觉半朵的这种脉象应是道法极其高深的妖魔或是神仙所下的符咒,又仔细探来,确定是极其高深的道法所施无疑。

他顿时疑惑了,苦苦思索一番,却想不出在六界之内谁能有如此高深的道法,而且又如此狠毒的下了这么狠辣的毒咒。试想半朵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娃娃,到底又是谁和她过不去呢?

他当时就对半朵产生怜惜之感,晏卿当下又想让他收了半朵为徒。

想到这百万年来他不知回绝了多少的拜师者,近几年来他师父元始天尊又开始不停地催促他,说是让他收个徒弟以传授衣钵,将来他就不用再这么辛劳。念叨了他好些年,竟也让他产生了收徒的想法。

眼看半朵身中毒咒无法摆脱,而且也心思单纯尚有些修行,基础资质不错,当下就决定收半朵为徒。

“那这么说那邪气还在我的体内了?”

云子暮点点头:“那邪气极为狡猾,无论为师如何对付它,它都不以为惧,只在你周身躲藏。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我看它似乎只是藏匿于你的身体中,并没有对你的元神造成损害。来日方长,为师一会想出办法将它除去。”

这么长的几天以来云子暮面上看来虽在研究棋局,但实际内心中一直在思索那到底是何邪物,怎样才能将其取出,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个头绪。

心下不由得有些焦急,这才想着尽快教会半朵一身的仙法,到时她就可以抵抗那妖物了。不过没想到花半朵的悟性极强,而却性子焦躁,一不留神竟进入了魔障。

“那师父是为将邪气取出才收我为徒的?”有点颓然。

点点头。

不死心,又问道:“那师父也是因为关心我了?”

“当然。”

心中顿时开心起来,又傻笑起来,没想到师父这么关心自己啊…

“你先好好休息吧,学法时再慢慢来好了。”云子暮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半朵又重新躺下,细细思量奇怪的记忆,陌生的人,那样浓烈的悲喜仿佛沉淀了千万年之久。

那是她的前世记忆?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前世才会有那样的情感,又抚上锁骨间的万呈花,心中隐隐不安……又摇摇脑袋,那毕竟是前世的记忆。

谁没有前世?一旦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就又是一个新的人了,过去的自己就如同一个陌生人,一切都烟消云散,与自己没有关系了。想到这,不由的点头。

再说,她还有师父,师父一定会保护自己的,想到他脸又微红起来,心里头像是无数小虫子在咬,闹腾个不停。

休息之后,半朵又重新投入到了修行当中。在十多天的磕磕绊绊后,半朵终于能够腾云驾雾了。

云子暮又开始教她剑法。

她将天羽灵绸变为一柄软剑,此刻正在竹林深处学习剑法。

只见云子暮反手之间,手上出现一把宝剑,是流波仙剑,剑身散发着浓浓的仙气和淡淡的竹叶清香。

他轻轻挥动流波仙剑,飞身向空中甩出一个剑花,旁边的竹叶应剑光而落。步伐沉稳,落不粘尘,竹林间只有草叶窸窣作响。

脚尖轻点一片竹叶,又腾空而上,闪身不见,下一刻脚尖又点在竹枝之上,又一轻轻踮脚,立在竹叶尖上。

半朵看着他,呆呆的看着,所有的心神都被他牵引了去。

好似看着一幅幽静的画,淡青色的衣袂飘飘,像是青蝶翩跹,又好似竹叶轻摇。

身后的黑发随风飞扬,似是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又是仙风道骨,二眉齐聚风云,与周身的竹林融为一体,好似周边的一切都是因他而存在一般。

转眼他又闪身而下,竹枝轻颤,竹叶翩飞,他轻轻落在半朵眼前,流波仙剑横在他身前,剑身上整整齐齐摆满了淡青色的竹叶。

他淡然看着剑尖,吸气依旧清浅。

日光透过竹林上茂密的枝桠,照在地上,洒落一地光斑,像是落下的雪花。

云子暮挺身伫立在错落的光芒中,手持仙剑,眸光浅淡,依稀似黯淡的星辰。

树荫遮了烈阳,繁星坠了九霄。

半朵看的痴然,心中怦然跳动,七荤八素地向他一笑,傻傻的看着,不知还要做何反应。

“你且来试试,为师在一旁看着。”云子暮没有感到不适,淡淡地对她说道。

声音恍若在耳畔,幽幽响起。她急忙回过神来,走到竹林间的空地上。

有些紧张不敢看他,手心微汗,心中念诀,脚尖踮起,飞身甩出一个剑花,一个不稳,砍倒了一片绿竹……

半朵一怔,闪身落回地面,转头小心翼翼的瞄向云子暮,心知师父对竹子极为爱惜,眼看师父微皱眉头,暗道不好,赶忙道:

“师、师父,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要生气啊……回头我给你种一百棵。”

“为师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的力道掌握的不是很好。”

“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呼了一口气。

“来,为师亲自教你。”云子暮想了想,心中暗定,淡淡对她说道。

亲自?

什么意思?她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云子暮来到她的身后,伸双手分别握住半朵的手,轻声在她耳旁说道:“跟着为师的动作来。”

这……这就是亲自啊……

半朵的心被高高提了起来,小心脏悬挂在空里,晃晃悠悠的,随时都可能摔下来。

蓦然怔住,脑子里晕晕乎乎什么也想不起来,脸烫的耳根都烧的厉害,只感觉云子暮像是将她半抱在怀中。

鼻子里全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清香一直钻入她的脑中,小心肝儿颤颤的,额头微微冒汗。

云子暮手掌中的暖意隐隐传到她的手上,透进她的心里,微痒。

半朵的个子不高,踮起脚尖才只能到云子暮的肩膀,而此刻云子暮微微弯下腰,声音恍然,就在耳边响起,吐出的热气直喷到自己的耳朵上,感到耳尖发烫。

心中也是烫的,浑身都是滚烫滚烫的,像个火球不断喷火。

发丝轻轻挠着她的脸颊,心口扑腾跳个不停,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觉得自己变得软绵绵的,一点劲也使不上来,像是一团烂泥,半瘫在他的怀中。

“半朵,集中心神。”云子暮感到半朵似乎心神不宁,于是严声提醒她道。

赶忙抽回思绪,咽口唾沫,深深吸气,努力扯动手腕,但过了一会她又彻底败下阵来,脑中还是一团混乱,晕晕乎乎,拼命喘息。

而罪魁祸首却是个榆木脑袋,毫不觉得这动作有多暧昧。

她此刻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云子暮微微抬手,她就跟着抬手。

云子暮轻轻挥剑,她就跟着轻轻挥剑,总之是云子暮干什么,她就跟着乖乖的干什么……

突然,她感觉师父实在是太可怕了,真真是太恐怖了……

青丘月老

半朵越来越觉得师父变得好可怕。

师父的一个眼神,心肝儿就颤颤。

师父的一个动作,太阳穴就抽抽

师父的一句话,浑身血液就逆流

……

自己的精神都似乎快要衰竭了,好可怕,好可怕……

但是同时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犯贱,明明是这样害怕着师父,却又越来越想呆在师父身边,喜欢这样被人关心,喜欢上自己在师父身边这种轻飘无力的感觉……

真的是……好贱那……

半朵又觉得师父其实是个心里很孤独的人,总是形单影只的,所以他周身才会透出这样冷冷的气场吧。

她既然是师父的徒弟,那她就一定要履行徒弟的职责,想到这里,半朵决定要从现在开始好好的关心师父。

云子暮喜欢下棋,她就决定学习如何下棋,这样以后就可以陪师父下了。

于是她钻进堆放着棋谱的竹楼里开始研究下棋……几天下来,半朵仿佛陷入了困阵一般,头脑发昏,双眼发直。

满脑子里都是黏黏糊糊的,全是什么“打”“捉”“入局”“口弈”……一系列字眼……实在是搞不懂,就去请教云子暮。

云子暮淡淡地看她一眼,停了一会,又开口道:“要学棋术,就必须从最基本的开始学起。既然你也有这个心思,为师便教你如何下棋,待到你有所小成之后,再向你传授天机棋法。”

于是半朵就激情无比的投入到学习棋术的生活中

一段时日下来,半朵觉得云子暮真的是教得很好,原本困惑无比的思路被他一点就通,学起来得心应手,发现这其中实在是有趣极了,便很快迷上了下棋。

云子暮在教授半朵棋术的同时,融入了许多仙家心法和不同的道法要诀,让半朵在学棋之时不断的提高修为。这么多天以来,半朵可以说修为是突飞猛进,竟突破了新的境界,相信不日就应该可以修得仙果,位列仙班。

云子暮越心中越发感到欣慰,觉得半朵甚是有仙缘。

这日,半朵正浮在空中研究云子暮新布的天机棋局,就听见他在岸边叫她,急忙飞到云子暮的身边去。

“前日为师收到月老的信函,说是当今天下有许多男女姻缘突然发生了异变,不知是何原因。为师现修书一封,你下山一趟,将此信送去。”

“啊?……师父,那月老为何找你商量姻缘啊?”

“姻缘也算得上是一种天机,两者之间颇多联系,你以后便会学到的。这次突变甚是像妖魔作祟,想来妖魔界这几百万年间也都与各界和平相处,这次不知是何妖魔如此胆大,竟敢作祟,扰乱凡尘。”

“师父啊,那个……月老住在哪呢?”

“青丘。”

“啊?跟狐狸住在一起……”半朵一边心想这月老该不会是只老狐狸吧…

“你送完信后,再去趟西天灵山,带回一个法师来。”

“哦?法师,来干什么?”

“做客。”

“做客?哦,那,我什么时候出发呀……”

“即刻。”

“好吧……师父,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为师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哦,那我走了……”依依不舍。

“嗯,快去吧……”神色平静。

“……”欲走还留。

“……”神色依旧平静。

咬咬牙,揣好信,一扭头,腾云飞出灵山,赶往青丘,心想赶快办完这差事,好回到师父身边。

……

一路腾云驾雾,终于到了青丘。

落到地面上,半朵向四周看看,翠山环绕,鸟语花香,景色优美,暗中称赞这果然是个仙家去处。

一路向前走,来到一个山洞前,石门上方写着——月老祠。

半朵站在石洞门前,伸手掐诀,高声喊道:“天机山花半朵,求见月老!”

石门打开了,一个红衣小童跑了出来,凑到半朵身前打量了一下她,伸手说道:“仙牌!”

半朵掏出仙牌递给红衣小童。

小童看了一下,又还给了她,又说道:“进来吧。”转身进到洞中。半朵随之跟上。

洞里暖暖的,感到很舒服,隐约还能听到水滴“嗒嗒”的声音。

面前是一个很长的石梯,跟着小童走上石梯,石梯好长好陡,向前方看去,看不到尽头一般。

好不容易终于爬了上去,面前是一个很大的屋子,满屋子都是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红色毛绳,一个长胡子小老头正钻在一大团红毛线中努力和毛线奋斗着。

“师父呀,你怎么又被缠进去了!”领半朵进来的红衣小童一见,急忙冲过去开始将红绳一根根扯开,帮老头钻了出来。

老头捋了一下长胡子,看到了半朵站在那里,又整整衣服,咳嗽一声,慢慢悠悠来到半朵跟前,仔细看一眼道:“呵!你就是天机子收的那个徒弟?那个花…花什么来着?”

“花半朵!”身旁的小童一脸无奈的提醒道。

“嗯!没错,是花半朵”老头咳了一声。

“正是晚辈。敢问仙人就是月老前辈?”半朵拱拱手问道。

月老点点头。又看看她,打量一下,笑道:“云子暮挑的徒弟,嗯……眼光还不错嘛。”

又伸手:“信呢?”

半朵将信递给他。

月老接过,慢慢拆开,细细看后,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愤恨道:“果然是妖魔作祟,什么妖魔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扰乱天下姻缘!看我揪住他以后怎么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化了他的骨……”月老在一旁不停絮絮叨叨的说着泄愤。

另一边,半朵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大屋子:

四面雪白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一个个小小的牌子,连天花板上都挂的满满的,密密的。

一个个小牌子之间连着一根一根红绳,有的牌子连着一两个,有的连着四五个,还有的光秃秃的一根红绳都没有。

房子的一个角落里还摆放着一架精致的红色纺线机,上面正自动的纺着上百根红线。

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摆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着许多红皮卷轴,还有一个大罐子,里面装着无数竹签。

书架的最下边一层摆着许多彩色的蜡烛,高低粗细不一,有的燃得很旺盛,有的却快要熄灭一般,微微的冒着烟。

月老看半朵似乎对他的屋子极感兴趣,便一脸骄傲的向她讲解:“这些红绳就不用说了,当然是姻缘线了,每一个牌子都代表着一个凡人。这架子上的红皮卷轴便是前尘卷记载着亿万年间六界所发生的所有姻缘。”

“六界的所有姻缘?您不是只管凡间的么?”

“我虽然只是支配凡人的姻缘,但这六界中除了凡人,仙人、妖魔鬼怪之间曾经发生的种种姻缘我都是记录在这前尘卷中的,没有一次遗漏。”

半朵上前抽出一个很旧的卷轴来,这卷轴上积满了灰尘,似乎极为久远,上面写着——神仙卷。

打开来看,真的是密密麻麻的……什么积善童子和金鹤仙子一亿年前的一段前尘往事啦、沐泽女仙与柏旨仙君的陈年宿怨……林林总总,密密麻麻的一大串。

突然,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惊爆!千万年前六界所不知的一段仙魔师徒之恋!话说,那陌月上仙与巫寒老魔怪在千万年以前……

半朵看的是嘴角抽搐又到肠子打结,这卷轴将那段感情描写的是惊天地又泣鬼神,又是如何的肝肠寸断,六界为之失色……半朵不禁感叹,唉……这无论什么时候人都是这么八卦,连神仙都不能避免……这月老真有当狗仔的潜质啊……

又想了想,觉得这两个名字极为陌生,不禁好奇问道:“那陌月上仙与巫寒老魔怪是谁啊?怎么没听说过?”

“咳!都是几千万年前的事了,那陌月上仙在没成仙之前是巫寒老魔怪的一个徒弟,那陌月上仙长的是漂亮美貌,而巫寒老魔怪长的是奇丑无比。谁能猜到他们之间有这么一段陈年往事呢!百万年前的浩劫之时,巫寒老魔怪与陌月上仙翻脸,从那之后两人又都像是从世间消失了一般,再也没见过他们。嗐!当时的那场仙魔之战可谓是惨烈异常,多少仙魔鬼怪凡人都魂飞魄散,又有多少神仙遁入魔道,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惊不已啊……”说的最后,月老一脸叹息悲痛,唏嘘不已。

半朵放下“前尘八卦卷”,又低下头瞧着那一排排蜡烛,好奇地问:“这蜡烛又是什么呀?”

“那是千年缘,那都是凡人在每一次的生死轮回之间,不间断的在佛前整整求了上千年才能求到的一世的姻缘。可是来之不易呀!当这蜡烛熄灭时,他们之间的缘份也就尽了。”

半朵听后大为震撼,一千年!这要是什么样的痴念才能有这样的决心啊!真真正正是痴男怨女

她看着这些蜡烛,突然发现其中的一根只剩一小截的蜡烛冒着浓浓的黑烟,但是却烧的很是旺盛,连带着它周围的蜡烛身上都隐隐泛黑,很不寻常。急忙给一旁的月老指出。

月老一看大惊失色:“这!这竟然是劫魂咒!果然是妖魔作祟!”

南南法师

“劫魂咒?”

“没错,这是一种极其妖邪的法咒,此种咒术是以侵蚀别人的魂魄用来延续自己的姻缘,施布此咒不禁吸取他人的元神,而且会对施咒者自身的元气造成极大的伤害,是一种极为阴狠恶毒的咒术。看现在的情况,这个妖魔已费了很大的心神去施此咒,真是费尽了心机。幸亏发现的早,否则别人的元神都会被他给吸尽了。”

“那快些阻止她呀!”不禁着急。

月老担忧的摇摇头,皱着眉头苦恼道:“这咒法施得不容易,要想解开它更为不易呀!必须找到施咒的人,而且法力必须极为高深的仙人才能有办法解开此咒。”

“那还等什么?快去啊。”

“呃……你看我这儿这么忙,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呢……对了,小娃娃你的法力看起来不错,颇得天机子真传啊,我看你就行。怎么样考虑一下?就当是到凡间历练历练呗。”循循善诱着。

“那可不行啊,晚辈还有师父交给的任务没有完成呢!”半朵急忙摇头,自己哪行呀。

月老皱皱眉,寻思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看的半朵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月老走到一边提笔写了一封信,施法将信封住,递给半朵,笑眯眯道:“那你把这封信转交给你师父,这总不耽误你的任务吧?”

半朵接过信,点点头,想着从灵山带回那个什么法师回到天机山,再将这信给师父。

拜别月老,离开青丘,飞身前往灵山

半朵在云上突然看到前方一座山上金光万丈,是灵山!便又急忙加速向前飞去。

灵山到了。

落到入山口处,山口前方是一座寺庙,人来人往,人山人海,善男信女一路朝拜而来,香烟缭绕,果然不愧是佛家重地。半朵怕惹上什么麻烦,便隐去身形,进入到寺庙中。

她在环顾一圈后,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发现一个胖胖的和尚,那和尚在地上铺着一张席子,穿着一身旧旧的红色袈裟正在呼呼大睡。

凡人当然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半朵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得道高僧,身上的袈裟正是佛家法器,暗想这大概就是看守灵山大门的僧侣吧。

于是半朵走过去拍拍他,和尚哼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根本不理会她。

再次拍拍他,胖和尚挥挥手,赶蚊子一样的要将她赶走一般,还是继续呼呼大睡。

半朵怒,踹之。

胖和尚猛的睁开惺忪的睡眼,瞧了她一眼,嘟囔:“干什么?”

半朵凑到他耳朵边道:“开门啊!给我开灵山山门,我奉师命前来找个法师!”

胖和尚清醒了,看看她稍稍打量,又一边起身一边没好气地叨叨:“终于来了,这么久啊,真是的……前天就在这儿等了,怎么是你这么个小娃娃,天机子什么意思嘛。”

半朵听到后面的话,向他飞了一记眼刀:“怎么?还敢说我师父的坏话?让你等两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以为我师父跟你一样闲么?快开门啦!”

胖和尚扭头看向她,提溜一圈眼珠,又将半朵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道:“开什么门呀!我就是你要找的法师诶。”

“什、什么,就是你这么个灰头土脸的胖和尚?”

“什么叫灰头土脸?我这是真人不露相!”

“废话少说,是了话那就赶紧跟我走吧!对了,你叫什么?”

“南南!南南法师正是本座是也!”

“咦?你就是那个斩了很多妖除了很多魔的那个领六界妖魔闻风丧胆的南南?”半朵一口气不带喘地说完,睁大眼睛瞪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胖和尚,不敢相信竟然就是这么个邋遢的形象。

“那是!本座自从出师之后便一路斩妖除魔到了天南山,又一路斩妖除魔来到了裕泽镇,接着本座再次一路斩妖除魔到了……”没等南南法师说完半朵就一把拉着他朝着天机山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南南法师在半朵耳边唾沫横飞的大肆宣扬自己斩妖除魔的光辉事迹,半朵的半边脑袋都被他震麻木了,便也扭头冲他吼道:“你能不能停一下,不累啊!怎么比晏卿还要啰嗦……”

南南法师似被她猛地吓到,咳了一声,提溜一圈眼珠,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世界安静了。

半朵的心老早就飞到了云子暮身边,一路上不停加速,南南法师追的是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挨到了半朵的衣角,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你、你等一下我,慢、慢点成么,呼……我不认识你们天机山的路呀,就算认识了,也闯不过阵啊,呼呼……”

半朵不理会他,继续加速……

好不容易终于回到了天机山。半朵拿出云子暮给她的仙牌轻轻一挥,三个阵消失了,带着南南法师走进山中。

“师父!徒儿回来了!师父!”老远,半朵就喊了起来。

咦?

师父身边怎么还有个人?

她是……

是花仙!没错是她!她怎么进来的?!

只见那花仙痴缠在师父身边,两眼紧紧地盯着云子暮,嘴唇不停开关闭合,似在争执着什么。

但云子暮一脸平静,眼睛也不看她,偶尔轻轻说句什么,说完后就闭上嘴,又一脸平静的坐在一旁研究着棋谱。

半朵想起晏卿说花仙曾是如何与师父纠缠,又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酸酸的有些愤怒,脸顿时皱成个包子似地。

撇下在一看的是兴味盎然的南南法师,一个飞身来到他两人面前。

面对着云子暮,甜甜一笑:“师父,徒儿谨遵师父指示,将信交给了月老,月老有回信要徒儿转交给师父。之后徒儿又去了灵山带回了南南法师,特来向师父复命。”说着将信递给云子暮。

云子暮接过信,看着她微微翘嘴角,说道:“做得不错。”

半朵暗中瞟了一眼花仙,只见她早在师父对自己微笑之时就变痴了,痴痴呆呆的看着自己师父。

半朵暗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哼,什么花仙啊,面对着师父还不是普通女子一个!师父是自己的,是自己一个人的,绝不容许有人来抢。

于是又抬头对云子暮笑笑说:“师父啊,你不是最喜欢喝半朵泡的茶么?徒儿这就给你泡去。”转过身,像不小心似地一头狠狠撞到花仙的身上,差点将她撞倒,自己后退一步,仔细一看,这才又像是刚刚发现她一般一脸茫然歉意,又用略显担忧的语气道:“你,你没事吧,实在对不住呀,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抬起胳膊闻了闻,又闻闻自己身上,之后一脸嫌弃的说:“呀,这什么怪味,这么浓烈的,是花香?好、好恶心……好恶心的花香味,我们天机山从来都没有的。”

花仙一脸愤怒,死死盯着她:“小丫头!你胡说什么呢!”

“半朵,不得无礼,向花仙道歉。”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听不出一丝责备的意思。

“哦,是师父。这位花仙姐姐是吧?失礼了,实在是对不住,是因为我师父极为讨厌这花香味,一不小心闻到了,就会恶心几十天。所以我身上是从来不熏香的,我要赶快去洗洗。依我看姐姐身上香味颇重,是不太适合到我们天机山来的。”离我师父远点吧,不对,是很远很远很远……某小朵想着。

“你、你这个尖牙利嘴的臭丫头、长得只有几分姿色罢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你倒是怎么当上子暮的徒弟的?!”花仙恨不得来一番对半朵千刀万剐的凌迟,愤恨的神态让人看来仿佛与半朵有着上万年的宿仇。

还、还子暮?这个老妖婆!某小朵撇撇嘴。

“仙子,我挑选的徒弟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仙子勿要在这个问题上再做争论了,我与仙子本也不熟,仙子还是请回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我天机山了。”云子暮看也不看她,平静又略显不耐道。

就是、就是,师父选我那是师父的眼界高明,和你花妖婆有什么关系?没错、没错,和你不熟,不熟。某小朵在一旁暗自嘀嘀咕咕。

“好!好你个云子暮,我这么多年来心中所想你能不知?我心中时时刻刻所念的是谁你当真不晓?那么多仙君想要和我修成仙侣,我都不再看一眼,你真的不知道我心中装着谁么!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好,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是你!是你!全都是你!我心中!脑里!身体每一个角落都是你!

而你呢,你从不肯对我多看一眼,从不对我多说一句好话,你都肯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为徒,都肯对她笑!为何这般对我?为何这般残忍!为何?为何?为何呀……”

她高声对云子暮控诉着,往日的仪态万千此刻全变成了对她无力的讽刺。

流出的眼泪在她脸上汇成小溪,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湿了一大片,脸色惨白,神色凄楚不堪,嘴唇不受控制的抖动着。眼神愤恨黯然期盼地紧紧看着云子暮,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云子暮还是安静的坐在一边,面色平静,似乎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这一切。

终于,花仙绝望了,心痛到再没有了知觉。微微闭住眼,留下最后一滴泪水,不再看他,似乎要把他从心底狠狠剜去。

过了一会,平静下来,她哑着嗓子,低声喃道:“好,我以后,再也不会缠你了,如你所愿了。再也不会了,不会了。”说完,转身决然地飞出山去。

半朵呆呆的看着,有些惊异,她此时才知道花仙对师父的感情是多么的刻骨铭心。

又看向云子暮,他仍旧是那副处事不惊的表情,冷冷淡淡的,似乎千百万年来都不曾变过,师父的心难道真的是石头做得不成?会有谁能让师父牵肠挂肚么?……她想了想,又摇摇头,不会的,师父的性子她算是了解透彻了,冰、冷、异、常……

“半朵,南南法师呢?为师怎么没有看到?”云子暮看她一眼,慢悠悠道。

半朵立刻回神,对了,那胖和尚呢?

急忙转身找去了……

半朵好不容易从一堆草堆后面找到熟睡已久的南南法师,不禁叹气,这和尚,怎么那么能睡呀摇不醒,半朵旧计重施,狠狠踹他一脚。

南南法师“哎呦”一声跳了起来:“你这小娃娃怎么那么狠呢!哎呀,好疼……”

“我师父要见你啊!”没好气的冲他吼道。

“哦,哦……想起来了,快带我去吧。”挠挠光光的脑袋一边说。

将南南法师带到师父面前,云子暮正看完那封信。抬眼对半朵说:“看来你还要下山去凡间走一趟了。”

“啊?”又要离开师父了。

“南南法师也要一起去。”

“哦。”

“为师也要一道去。”

“嗯?”没听清,睁大眼。

“这次的事甚是麻烦,为师也和你们一起去。”有些担忧。

“哦、哦、好啊、好啊!”某小朵又瞬间开心……

花街寻妖

“这次的事的确是妖魔作祟,而且这妖魔还极为厉害,颇有风险。我们这次去凡间可要小心为上。”

“嘿,我说天机子呀,你也有点太过虑了吧,只要有我南南法师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想当初在明泽镇的时候本座我……”

“行了吧你,知道你厉害,但我师傅说是有风险就是有风险,你瞎掰什么啊……”某朵朵在一旁鄙夷道。

“哎,你这个小丫头,本座可是对这些妖魔鬼怪了接的是相当透彻,在这六界本座是它是一,它就绝对是一!”法师大人相当自信。

“没错,半朵,南南法师可是这世间捉妖最为有经验的人了,你可要虚心向他求教才是。”云子暮轻轻对她说道。

“知道了,师父。南南大法师,我一定会向您好、好虚心学习的。”半朵笑眯眯的重重在南南法师身上拍了两下,大法师咳了一声,又缩缩肩膀。

云子暮看着他们俩轻轻摇摇头。

于是这三人行便走上了去凡间的路。

一路上半朵兴奋极了,师父第一次和她一起下山啊,光是想一想就浑身开心的冒泡泡。

一边兴奋地和师父说东说西、天文地理无所不谈,一边皱着眉头扯着嗓子与南南大和尚争论不休,面红耳赤。

半朵早在心中扎了个南南的小人偶,在上面戳了无数针。她觉得如果没有南南了话,她就可以和师父单独在这凡间玩一圈,那可就是亲密无间,可恶的南南!!死秃驴!我戳、戳、戳……

“半朵,前面就进城了,为师算到离这不远定有妖魔。你可做好了捉妖的准备?”云子暮看半朵出神不由提醒她道。

半朵急忙回神,向云子暮说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不负师父所望,英勇除妖!”一边自信地说一边手舞足蹈的将剑挥来挥去。

“呵!就你这小身板还除妖呢?细皮嫩肉的不被妖除已经是老天怜悯你了。”某和尚一边摇头晃脑的陈述着某个事实。

“反正老娘,呃,我不会比你这个秃……你差的!咱们就走着瞧!”一边大义凛然,一边偷偷瞄瞄师父。师父似乎没有听到,呼,还好还好,不然形象就这么毁了,某小朵心中庆幸。

“走着瞧就走着瞧,那想当年本座刚到妖界的时候那家伙……”唾液横飞沫花漫舞…

“呃,打住打住。你不是个和尚么?佛家不是以慈悲为怀?你身为秃驴,咳咳,是、是身为和尚,你身为和尚是佛家中人诶,你怎么这么狠毒啊?”眯着眼睛讯声道。

眼神飘忽,磕磕绊绊。“这个嘛,这个是因为……你没听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么?对,就是这个道理!”语气忽而坚定,挺挺胸,直视半朵。

“哦?是这个原因?我怎么没听过?酒肉都穿肠过了,还怎么是佛家中人?既是佛家中人,又怎么能吃肉又喝酒呢?是佛家中人又怎么能杀妖呢?你都杀妖了怎么还能是佛家中人呢?但你又确实是佛家中人啊,这么说的话你就不该杀妖,但同时你又确实杀妖了……”

某个心思“单纯”到接近白痴的小朵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绕了进去,脑中紧紧绷着一根弦陷入了某种悖论中,嘴里不停嘟囔,身旁的某秃驴是冷汗连连……

到了前方的城镇了,三人早已变身为长相普通的两个中年男子和一个看起来平平凡凡的小女孩,一点都不惹人注意。

刚进到城镇,半朵就将“和尚杀妖论”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在大街上东跑西逛,手里捧着一大堆吃的,又对着云子暮不停的说这凡间是如何如何有趣好玩。

云子暮心中不禁觉得平日里他对半朵太过严苛,而忘记半朵还是在一个爱玩的年龄,心下不得对她的爱怜多了几分,也不怎么约束她了。

突然一股妖气迎面而来,三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伴着妖气还有浓郁的香粉味,云子暮不由得皱皱眉头。

顺着妖气他们来到一条街上。满街香阁林立,红袖舞动,娇声软语,名副其实的一条花街。

南南大法师和云子暮顿时愣了,半朵在一旁暗中乐的肠子打结。偷偷看向身旁的两位,只见这两位高人此时的脸上已经不能用纠结复杂来形容了,半朵见了心中更是笑翻了。

不由得想这可是个大八卦:惊爆,灵山佛家南南大法师和天机山天机子逛花街!!

刚要笑,又转念一想,不行不行,南南秃驴就算了,师父怎么办?

那可是师父呀,就算逛花街,不对……就算是要去花街里捉妖但师父的英明可不能就此葬送。

半朵想了想觉得还是静悄悄的“潜”进去比较好,绝对不能让其它五界的任何妖仙神魔知晓。

半朵一副“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模样对他们说:“看来这里确实有妖精,咱们还是悄悄进去,以免打草惊蛇。先去探看一番再说。”两人觉得此法甚好、甚好。

于是三人都扮作中年男子模样,悄悄进入了花街。

半朵的心中是相当的兴奋,恨不得逛他个百二十回,但是在师父在身边她便强制的忍住了。

只见南南和尚是浑身不自在,他可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六界首席捉妖师竟然来到花街捉妖,说出去真是有损自己威名啊。

云子暮双眼直看前方,目不斜视,他只是觉得着周围香腻浓郁的氛围颇是难受。

半朵突然又想到月老那个极为狗仔的习惯,不禁打个哆嗦……

三人一直向花街的深处走去,妖气越来越浓烈。最终,他们停在一个阁楼前,妖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半朵带头走了进去,只见一穿着暴露妖娆无比的老鸨朝他们扭来,走到跟前,飞快打量了他们一下,露出专业的笑容,说:“三位是第一次来吧?呵呵,我们这里的姑娘那个都是个顶个的漂亮,就说说我们这的花魁,那可是这整条花街上最最有才华、最最迷人的了,每一个到这的客人可都想着要见她呢。今儿各位运气真是好,她每月的这天晚上都要弹奏一曲,那曲子可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三位就先留在这听听?要不先点上个姑娘陪陪酒?”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只有一个人露出了感兴趣的意思,另外两个都默默的,不是盯着脚尖,就是微微闭着眼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又急忙拿出了个花名册,想向他们推荐。

这时云子暮轻声提醒:“半朵,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刚伸出来想要拿过花名册的爪子顿时僵住了,倏地一下,爪子收了回去。

半朵讪讪的朝师父笑笑:“没、没,怎么会忘呢、呵。”又一甩头对老鸨挤牙道:“我们就是来听琴的!你不用招呼了。”说完看了她一眼,极具威胁意味。

老鸨是个明眼人,就急忙退下了。

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半朵好奇的瞅着四周,云子暮闭着眼睛,南南法师盯着脚尖一动不动的,像两尊雕塑。

花魁上场了,半朵盯着花魁,只见花魁妩媚一笑,扬手弹起来,琴声悠扬婉转。

众人听得极其痴迷。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三人心中同时想到,三人互相一看,便都心知肚明:这花魁就是妖精!

一曲结束,台下的众人都迷醉在其中。

迷音术,小朵儿撇撇嘴,就这点伎俩,老娘都比她强……

花魁下场了,三人起身在暗处迅速隐去身形,尾随而去。

花魁一路匆匆上了二楼,快步走向她的房间,转过身看看周围,没有人。

关上门,半朵刚要穿门而进,云子暮止住了她,示意她再感觉一下。半朵稳住心神,释放灵识,不对!这房中还有一个妖精,比那花魁的道行要高多了!

只听里面传出声音来“左护法大人,今天还是没任何消息,虽说这地方人多,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还是没有么?都这么久了,青冥剑才刚刚有了点消息,这边离愁镜和相思灯却没有一点动静。这可怎么办……”

左护法?

青冥剑?!离愁镜?!相思灯?!

“难道是魔界的左护法?”南南法师传音道。

“魔界?魔界来做什么?”半朵不解。

“难道又要有什么动静了,这魔界魔王噬魅王已经几千年没有露面了,这些妖魔又在计划什么?”南南也很不解。

“先听下去。”

声音又响起来“曲别意,你可要再加把劲呀,梅若可在皇宫里发现青冥剑的踪迹了。你可不要被她落下来了,否则,我的脸上也无光啊。”

皇宫??

“左护法请放心,别意一定不会有一丝懈怠,找不到离愁镜和相思灯,别意无脸再回魔界。”

“你能这么想是那当然是最好,只要找到这三件上古神器,那我们妖魔界统一六界就指日可待了!”

统一六界?!

三人震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仙界一点消息都没有?!

又急忙凝神细听。

“……当年的浩劫之后,原本五界都元气大损,又产生了我们魔界,可以说自那以后神仙界就一直极为颓靡,我们魔界又和妖界联手,实力不可谓不强大,威慑着其他四界,神仙界更是无力和我们对抗,一时间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啊……

可自从几千年前魔王走后,妖魔界的那群混蛋就立刻原形毕露,招兵买马自己凝聚势力,整个妖魔界可以说是立刻分成几大块势力范围,这几千年来都不曾再次凝聚到一起,到了如今这个场面,如同一盘散沙,根本不能和别界抗争,那群混蛋却依然令顽不灵。每每想到这儿,我的心中就再也不能平静下来……”那个左护法说到后面,可以说是痛恨、愤懑不已。

“左护法,这都是那个陌月上仙搞的鬼!要不是她,噬魅王就不会……都怪那个贱人!都是因为她,是她把魔王迷得神魂颠倒,魔王才因她而丧命!”曲别意异常愤恨的大声控诉。

“好了、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多说无益。幸而我们知道了这上古神器,这样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光大妖魔界的!你就在这守着,任何风水草动都不能放过,知道了吗!?”那左护法语气似乎是深知她一般,不屑的说道。

“是,属下遵命。”

过了一会声音才消失,那左护法离开了。

初闻浩劫

三人互相一看,就决定先从长计议。

南南法师施法做出一个纸人,将其隐去身形,留守在这曲别意的房中注意着她的动向。

走出花街,三人来到一个无人的破庙处商量对策。

“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为何仙界一点都不知呢?”云子暮思忖了一下,低声问道。

南南法师与半朵面面相觑,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师父,到底那百万年前的那场浩劫是怎么回事?那魔头噬魅王又是谁?陌月上仙又是何人?与那魔头有何关系?为何大家都绝口不提呢?”半朵脑子里此时就是一团浆糊,十分困惑不解道,极其希望师傅能够给她一个答案。

云子暮和南南法师对望一眼,不由得都沉默了。

半朵一看这副情况,就急忙道:“师父!”

云子暮皱皱眉,说:“那时为师还未成仙,对他们之间的往事不甚了解。”

南南法师微微叹息一声,转过头来面对着半朵,思量了一下,缓缓道来这千百万年以前的陈年往事:

“几千万年以前……

陌月上仙还未成仙,只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那魔头噬魅王也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都说他们两个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但人妖殊途,不可相恋。试想,那陌月如今还是个青春年少的花样女子,可一旦岁月流逝,容颜不再,那噬魅妖还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么?

家人反对,妖界不许,于是陌月便狠下心来,决定修仙。于是便拜巫寒老魔怪为师,和当时的噬魅王为同门,从此神仙眷侣。

可渐渐的,那噬魅王随着道行的不断提高,野心也越来越大。

噬魅,噬魅,那便是要吞噬鬼魅魂魄来不断提高自己的修为,他变得越来越残忍,杀人如麻,所到之处方圆百里无一游魂野鬼能从他的魔爪下逃脱。

终于他的势力也越来越大,勾结六界的众多妖魔到处行凶作恶,诱骗无数仙人遁入了魔道,失去仙身,陷入魔障从此永远为魔。魔界就是这样在他的带领下一天一天形成壮大。不断与其他各界发生冲突,终于反目,浩劫便因此而来。

那场战争可以说是打得昏天暗地,尸横遍野,血染六界,连灵山佛门重地也不能幸免。众多仙人妖魔灰飞烟灭,到处游离着无法投胎的游魂野鬼。

在那之前,陌月上仙就和噬魅王一刀两断,噬魅王不甘心,便一直找仙界的麻烦要求仙界交出陌月上仙。

可仙界自从那场浩劫之后就再也不见了陌月上仙的影子,有的说她投胎转世,有的说她灰飞烟灭,还有的说她隐居了起来,各种说法无一相同,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哪去了。仙界要拿什么交给噬魅王,没办法只能顽强抵御妖魔界的一次一次进攻。

可不知是何原因,在几千年前噬魅王又忽然不见了,再也不见他的踪迹,没人知道他去哪了。魔头走了之后,妖魔界就内部分裂起来,渐渐地实力大不如以前,也不能再和其他各界抗衡了,六界就因此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说完南南法师和云子暮都不由的担心起来,就听今晚得到的消息,似乎这妖魔界又有什么举动了,看来这六界又将面临着一场巨大的变动。

“那青冥剑、离愁镜和相思灯又是什么法器,魔界人为何如此重视呢?”半朵又问道。

“青冥剑、离愁镜和相思灯是上古神器,不知魔界要拿它们做什么文章,不过看这样子六界的和平又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打破。”云子暮轻皱眉头,“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赶快通知仙界,以备不测。”

说完就轻念法诀,手上出现了一只千纸鹤,对其稍稍施法,千纸鹤便急速腾空向仙界飞去。

南南和尚挠挠光头,一拍掌,道:“皇宫!那左护法刚才不是说了么,他们有人在皇宫发现了青冥剑的踪迹。咱们也快些去,定要赶在他们前面将青冥剑拿到手!”

三人相视,都点头同意,便朝皇宫的方向赶去。

路上,云子暮感到他们前去的方向正是月老所言妖物猖獗之地,不禁心下担忧,对身边的半朵说道:“这件事情一定很是危险,你一定要谨慎小心,要时时刻刻跟在为师,身边寸步不离。知道了吗?”

“知道了师父。”半朵心中感到温暖不已,急忙答道。

京城到了,一切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什么也没有变,变了的只有身边的人,半朵想起刚来之时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到了皇宫,隐去身形,隐约感到丝丝妖气,很不寻常的氛围。顺着回廊,到一间一间房子里探寻一番。有两个宫女从身边走过,她们悄声谈论的内容引起了半朵的注意。拉拉师父的袖子,示意偷听一下。

“哎,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从这前几年开始,每一位得宠的娘娘不是疯了就是死了,以为是妖魔作祟,请了那么多的道士高人都没有一点用,这怎么搞的。”

“是呀,真是奇怪,皇上从那些年到现在都一直嗜睡,还不准任何人去打扰,真的有点怪。”

“就是说嘛,哎呀,你小声点,不要命了?……”

……

皇帝嗜睡?有点问题。

半朵想到之前自己曾和晏卿来过皇宫,那时晏卿就说皇宫里面似乎有些什么事情,但也没有在深入探查。

如今看来,这问题还真是不小啊。

她回头看看云子暮,他点了点头,南南法师拿出追踪盘,施法,指针指着正北方。

他们顺着指针所指的地方找到了皇帝的寝宫。

只见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全都站在寝宫外面。

半朵虽然觉得偷看人家睡觉是不太好的事情,而且还是位皇帝。不过她还是带头穿墙而过,云子暮和南南法师紧跟其后。

只见那年轻的皇帝熟睡在龙塌上,模样安详。

一边有一个素装女人双眼痴痴的看着他,手指抚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一寸一寸的细细的看着,痴痴的看着,又俯下身子轻轻地在眉间一吻,嘴角微微的翘起,露出满足的笑。

又忽然不知想到什么,眼神猛然变得愤恨,哀怨和绝望,狠狠地紧抓着他的衣服,仿佛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泪水溢满眼眶,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唇上

这下半朵不知该怎么办了,看看师父和南南法师都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做任何动作。

师父的眼神平静,南南法师抿嘴无奈。

就这样僵持了好久,久到半朵浑身都僵硬了,忽然那女人突然转头发现了他们,面露慌张,透出一种绝望,继而又变得决然。

“你们是来收我的么?”语气决然而又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刻,又转头重新看向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停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面容渐渐复杂又隐约的甜蜜,说道:

“我的前生是在这宫里的一个宫女,平凡普通,长得也算不上漂亮。就在我深深陷入到后宫里的女人们互相争宠的战争中险些丧命时,是他救了我。他的前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宫中侍卫,是他救了我的命。

在这深如海的后宫中,我们是多么的渺小。仅仅,是一个侍卫救了一个宫女。

但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一条宫女的命,这后宫却只要有阵风吹草动,她的命就可能保不住。

从他救了我的那刻开始,我的命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虽然到最后,她们还是夺走了我的命,但她们不可以夺走我的爱!不可以!她们还想要害死他,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于是我一边躲藏着鬼差的追捕,一边暗自里帮他,是我杀了那些女人!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了,虽然他可能早已忘记那个他曾经帮过的小宫女,但是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猛然想到他曾经帮过一个小宫女的。

我一直这样相信着,我只想一直这样,只是在角落里看着他,偶尔猜猜他是不是记起我了,只要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可是他却投胎了,他转世了,他再也不会想起我了!我恨,我好恨!为什么,为什么就只剩下我一个!为什么!

我不甘心,苦苦的在世间寻找着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踪迹。

终于被我找到了,原来他成了皇帝,他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宫里,这个夺走我生命的深宫里!

我害怕,我真的很怕,我怕这次我没有命丢,我怕我丢的是可以永生永世怀念他的机会!

但是这就像飞蛾一样,明知道要受伤,还是会扑到火上,他对于我是致命的诱惑。

我再次见到了他,可他看不到我。我只有在这漫漫长夜独自呆在熟睡的他身边,一个人回忆只有他和我的画面。

可他呢,后宫的妃子一个又一个,我渐渐意识到他心里真的是彻彻底底没有我!我嫉妒!我害他所有的妃子,不是让她们疯就是让她们死!我这样报复他,可我的心里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女子不停的说着,深深的回忆,像是陷入了魔障中

“那劫魂咒也是你施的了?”半朵突然问她。

“是呀,我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留在这凡间,想要留住这份缘分,可又有什么用呢,我爱的人他根部就不认识我呀!他从来就不认识我!”她神情异常惨然。

“可你这样害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呀!为了自己而害死别人的命!”半朵生气。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呵呵,我这不是受到惩罚了么!?他脑海里根本就还是没有我!”

完了…她还真是魔怔了……某小朵叹息,你是很可怜,虽然是比较同情你的……

“废话少说!看我不收了你!”南南法师摆出阵仗。

她还是不为所动,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喃喃道:“你还是记不得我么?我要走了,也许再也想不起来你了呢……你这下不孤单了么……”

停了好久,那皇帝被她施了法术,依然毫无反应,沉沉的睡着。

她低下头,又过了好久,似乎是想通了一般。

她突然抬头,面朝着南南法师,静静的说道:“走了,走了也好,干干净净的,也再不用这么伤心了。”说着又转过头来,绝望狂乱又决然的看了他一眼,仿佛用尽了永生永世的爱恋,紧紧的盯着。

好一会儿,才又起身走向云子暮,伸出手,手上是一根发钗,将它递给云子暮:“大仙,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青冥剑,你们拿去吧……”

云子暮接过,看了看,点了下头,将其放入衣袋。

她又看向南南法师:“可以……走了。”哽咽了一下,微微闭眼。

南南法师招来鬼差,鬼差一看见她就立刻将她锁起。

在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又忍不住扭头看向床上,远远的望着他,随之低声道:“你的前世是我的一场梦,前世的梦结束了,而今世是另一场梦,我试图想要继续做那个梦,然而,我却失败了,呵呵……我终于明白,我的梦只属于那个离去的人……”说完就走出宫门

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年轻皇帝的眼角分明滑下了一滴泪水……

诡异古镇

一路沉默着走出了皇宫,半朵深深感叹,也许爱情就是这样吧。

即使……是转世重生,也忘不了最开始的那份悸动,无法磨灭,真的会生生世世都记住吗,永远也忘不了?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幸福;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是一种折磨。

犹如大海中,盲龟遇到浮孔,一切都只是一种缘分,不可期,更不可求。

爱情只是纯属巧合的机遇,也许只是随意淡淡的那一瞥,却就注定了为他肝肠寸断的一生。

没有任何道理可言,有的只是心动瞬间的绽放。

半朵在心中不由猜想,自己会不会也在哪一天,哪一个时间,哪一个路口遇到一个能让自己真正心动的人呢?就如大海中的盲龟遇到浮孔一般,仿佛命定,又是劫数。

又看了看云子暮,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平静表情,不禁想师父是否会在今后的亿万年中,也遇到自己的劫数呢。

不知道,也无从知晓。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按照命定的轨迹在前行。

他们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南南法师对他们颇是严肃担忧的说:“此次事件关系重大,我要立刻赶回灵山,在此别过了。”说完双手合十。

云子暮和半朵点点头,也回了礼。

云子暮说道:“仙界这次没有一点消息,要是我们这次没有及时发现,那可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现在回佛门也好,通知大家联合各界做好防御的准备。”

南南法师点点头,又疑惑的一想,猛然想到什么似地,突然开口道:“这次的事情,这么复杂,其他各界却又都不知晓,说不好,其它几界中还有奸细!”

云子暮和半朵都不禁一愣,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说不准真有奸细。不禁又沉默了好一会。

云子暮皱皱眉,又说:“现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被妖魔界的人找到离愁镜和相思灯了话那可就更不好办了。”

南南法师想了一下觉得有理,便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通知各界,一起防备妖魔界,同时还要寻找剩下的两件上古神器。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灵山!”说完,他就转身朝灵山的方向飞去。

半朵想了想有些担心,看来这六界将又要不太平了,搞不好又是一场浩劫,转头问师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要回仙界么?”

云子暮摇摇头,说:“我已经让千纸鹤将消息带回到了仙界,相信仙界已经开始采取措施了。妖魔界的这些事相信已是筹备了很久,姻缘混乱只是其中的一件,世间的许多事已经不按原本计划好的方向发展了,都已被打乱。为师决定在这凡间多呆些时日探查一番,顺便寻找另外两件上古神器。半朵,你也要跟着为师,就当作是在人间历练一番。”

半朵一听,开心不已简直欣喜异常,终于可以和师父独自待在一起了,急忙点头答应。

于是半朵就跟随着云子暮开始了在凡间一番历练,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时常想起当时自己当时的决定时,如果让她重新来过,她不知自己是否还会不会这样决定

凌豫镇。

这是个极其古老的镇子,用云子暮的话说,是一个存在了近千年的古镇。这里的居民也许是受千年沉积下来的习俗影响,穿着习俗上都十分的古朴,多多少少都有些文化。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古镇,却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他们从来都不允许外面的人在他们镇上过夜,一晚都不行。真真是个奇怪的镇子。

此时的半朵就和云子暮隐去了身形,坐在一家农院的古树下。

云子暮在一旁静静的打坐,半朵真的是无聊极了,她好不容易可以和师父在凡间游历一番,机会难得。

月黑风高夜,半朵一想起这五个字就感到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她老早就觉得这个镇子很有古怪,想趁着晚上去探查一番,可师父却轻轻地说了一句“习俗如此”,就在一旁静静地打坐了,半朵抓狂,就是因为这个习俗所以才古怪嘛!

真是不解风情,不对,真是没有一点好奇心……

半朵撇撇嘴,偷瞄一眼云子暮,他还在静静的打坐,端端的盘腿坐着,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是一尊雕像。

真是的,这样子还怎么找上古神器呀……某小朵越想越郁闷,一爪子狠狠拍到旁边的树身上。

“哎呦!痛死我了!”苍老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

“边上,看右边。”

“右边?树?是树妖啊?”

“什么树妖!你该尊称我一声树爷爷!小毛孩子。”

“树……爷爷,您多大岁数了?”

“三千岁了,三千年来就没挪过窝,我是这一带的树王。”

“三千年啊,那这个镇子你应该很了解了?”突然想到。

“是呀,那我出生的时候,这里还没人呢!我是看着这镇子一天天形成的。”颇为得意。

“那你一定知道这阵子到底有什么古怪了?”

“嗯……这要从一千年前说起了。一千年以前这里本来是一片树林,荒芜人烟。

突然有一天有两方群妖魔来到了这里,他们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极大的搏斗,这方圆百里的花草树木都快死光了,连当时这里的土地公也被杀死了。这件事一直没有透漏给外界知道,所以千年间这里就再也没有一位看管的神仙,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仙界自然是不知道的。”

“哦?妖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千年间这里有发生了什么事?快说说。”

这时,云子暮也睁开了眼睛,转过身一脸询问地看向它。

“嘿,这位一看就是位大仙了,也罢,几千年来这里都只有我一个,寂寞太久了,一肚子的话也没处说,今天既然遇见两位仙界中人,我就把这事告诉你们。

这话说呀,那一千年前的妖魔来此处是来争夺一件宝物的,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见他们在这处打斗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拿没拿走那宝物就不知道了。从那之后又过了几个月,一批一批的人就迁过来住在这里了。

听第一批的几个人说他们是来看守那宝物的,可没几个人真正知道那宝物到底有没有被拿走,现在还在不在。后来的那几批人来到这里都是想趁机偷走抢夺那宝物,一直明争暗斗的。

一千年了,这个镇子一天天形成了,这个共同的秘密都被渐渐藏在了心中。现在留在这里的人已经很少有知道有宝物这么一件事了。”

“宝物?到底是什么宝物搞这么大阵仗?”半朵十分好奇。

云子暮暗自思量了一下,轻轻开口道:“是万呈花。”

什么!?

是万呈花!?

半朵震惊了,心突突的直跳。

她之前听过晏卿告诉她她身上长的这个印记是万呈花,也告诉过她因这万呈花而起过不少纷争,但她绝没有想到,她这次竟然亲自听到这么一场争夺,而且她现在竟然还站在曾经也许存在、现在也许还在这里的万呈花所在的城镇里。

又不禁想到那枚带她来到这里的古怪玉佩,想到被屠的莲花村,想到在忆阵时朦朦胧胧的身影,神秘的声音,前世的记忆,想到到师父所说她身上的邪气。

所有的一切仿佛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她紧紧地困住,连让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觉得离自己的身世之谜是这么的近。

原是爱情

“万呈花?师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半朵脱口而出问道。

云子暮不说话,微微垂下眼眸。

一时间,周围静静的,只可以听见风声串流在枝桠之间,灌进衣服里,等了许久许久,他仍旧没有回答,直到周身渐渐冷却。

她隐约觉得师父有什么瞒着自己,就像当初问师父为何收自己为徒一般,师父当时也是这样微微垂眸不语。

每个人都有秘密,自己也有秘密,可连师父也都不例外,半朵的心中猛然间酸涩不已,紧紧的抽痛了一下。她觉得两个天天在一起的人之间应该是互相了解一些的,但是在他身边,她却都感受不到他的心,一直都是冰冰冷冷的。

总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可到头来,却发现他还是站在原地,向前方走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周身莫名的酸疼起来,几欲开口问他,话到嘴边却都堵在喉间,始终无法启口。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态一定十分凝重,幸好月光被云雾挡住,否则他必定会发现自己的异状。

好久过去,她努力上扯了一下嘴角,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那为什么他们不允许外面的人在他们镇子里过夜呢?”

老树沉默了一下,有点担忧的开口道:“那是因为这些年来无论是什么人在这镇子里住一晚,第二天那人就死了。浑身的血都像是被吸干了一样,双眼突出眼眶,干巴巴的只剩骨头,恐怖异常啊!”

“啊?怎么会这样,是有妖魔么?”

“这倒不是,这么多年了,这附近再没有来过什么作恶的妖魔。这事极其古怪,连我也不知是到底为何。”

半朵转过头看向云子暮,云子暮也看着她,面色凝重,抿紧嘴唇,又开口对她说:“半朵,看来我们要在这凌豫镇停留一些时日,将此事探查清楚。”半朵点点头。

与老树告别之后,半朵和云子暮来到古镇后的一个小密林中,云子暮拿出在皇宫时那女鬼交给自己的钗子,她虽没有说自己是如何得到的,但经云子暮仔细看过之后,确定是青冥剑无疑。

只见他将那钗子放在手掌之中,微闭眼眸,轻口念诀,霎时间那钗子透出些淡青色的微弱光芒来,渐渐地,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同时闪得刺眼异常。

半朵在一旁静静地眯着眼睛看着。

一阵微风掠过,寂静的树林一时间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的人在黑暗中偷偷窥探着。

云子暮平静的盯着手中的钗子,他的衣摆被微风吹起,在风中摇摆飘扬。

发钗上的光芒愈发璀璨,身边的风也越来越猛烈,轻飘飘的衣袖被风吹的在空中疯乱的舞动着,淡青色的衣袂仿佛就要伸出手来拉住那光芒。

那青光渐渐地将云子暮包住,快要融成一体似地。

他迎风而立,衣袂飞扬,天上的群星闪烁,交相辉映,像松下清风,潇洒清丽,天人之姿,绝世无二。

半朵远远的站在一边,月光被云雾遮挡,一寸寸掩在暗中。与他身边炫目的青色光芒远远相隔。

突然,她慌了。

她在这一瞬间感到云子暮似乎就要离开自己,似乎就要乘风而去,融入那幻境之中。而自己却再也找不到他一般……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猛然间紧紧揪起,好似有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心,霎时间,鲜血迸溅,狠狠地从心口掉落,掉落,重重地摔到地上,破损不堪。

她的心也许原本波平如镜,但在这一刻,突然被掉落的石子搅混了水面,波光潋滟,连着水底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眼睛发酸,扬起头努力逼回泪水,眨眨眼努力看着那炫目的青光,双眼刺痛酸胀,几乎无法睁开。

慌乱地朝他狂喊着:“师父!”“师父!”似要把他一把从那幻境中拉回来。

云子暮朝她看过来,微微一笑,示意不用担心。

半朵霎时间呆住了。

耀眼的青光中,他淡淡一笑。

那笑在她看来,仿佛是与凡间普通男子的微笑无二,

却又仿佛是地狱判官无情的面容,

猛然又好似是滚滚红尘中看着世人的慈悲的佛陀。

那笑容就是一支利箭,干脆的毫不留情的狠毒地射中了她的灵魂,她刹那间五脏俱焚,掉落的心又一次有了知觉,心中的最深处剧烈灼烧了起来。

不能呼吸,无法呼吸。

只觉得天地万物,六界众生全都霎时消失,

只剩下他的一笑,

只有他那微微一笑,

瞬间将自己拍入到滚滚红尘的巨浪中去,

从此,再身不由己

前世,前世的前世,我是否曾见过你?

是青灯前还是古佛旁,我曾经伴着你?

无从而知

不过,肯定有一世,我曾深深地伤害过你吧……?

所以现在,轮到你,来折磨我……

这剧烈的情感,像滔天巨浪一般扑向了她,从天而落将她里里外外冲得透透彻彻,狼狈不堪。

这种感觉不用多做解释,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成了一个时常会心存留念的人。

这分明就是爱情。

就像慢性毒药,一点一点,一丝一丝慢慢渗透自己的身体,又毫无察觉,等到发现时,早已渗透五脏六腑。

一直盘亘在自己心底的莫名情愫,不可名状,不知所依,不知所起,却已生根发芽,遍布全身。

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

半朵远远的望着光芒耀眼的他,缓缓低下头,无力的一笑:

“师父呵,原来是这样……”

……

夜空的群星闪耀,云子暮手中的发钗渐渐变成了一把青铜宝剑,光芒渐渐隐去,青冥剑的身上散发出极其浓厚的灵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向剑身聚集着,果然不愧是上古神器。

云子暮用手轻轻拂过剑身,剑在他手下微微颤动,发出铮铮的声音。看过之后,抖了一下长袖将其收起。

又转向半朵,发现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神色复杂,不由担忧道:“半朵,怎么了?”

“啊,哦、没事,没什么……”半朵急忙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平静道。但她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几乎快攥出血来,心剧烈的跳动着马上要跳出心口。

云子暮也不疑有他,在一旁环顾周围,思索一番后,又开口:“刚才就在为师在打开青冥剑的封印时,感到周围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又探查一番,发现这个地方果然布有结界,而且应是道法高深之人所布,不知是何原因。总之,此人心思一定不纯,这镇子里一定有什么古怪之事。”

“是么……?”半朵双眼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的衣领。

“恩,为师决定让你来解开这个结界,就当是对你的历练。”

“好、好。”

“你还愣着做什么?”云子暮极为不解的看着呆呆的半朵道。

“干什么?”又猛的抽回神来。

“为师刚才说的话你都没有听到么?”

“听到!有听到,马上去、马上去。”双眼慌乱不敢看他,急忙转身,逃也似的飞奔去探查结界。

云子暮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翘翘嘴角,又微微摇头。

平心静气,刨除杂念,半朵在心里默默的念叨,可是师父淡青色的身影总是呆在自己脑海里,怎么也丢不开。

睁开眼,看看夜空,到处都是闪耀的群星,师父的棋呀,又摇摇头,深深吸一口气,似要把所有冰凉的空气全都吸进自己身体里才能让自己微微平静下来。

可是做不到,还是做不到,那淡青色的衣摆总能出现在自己面前,飘飘荡荡,把半朵的心搅得乱哄哄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里总是有那一个淡青色的身影的呢,是那耀眼光芒中的一笑,还是那唯一一次抱起自己的时候,或者是亲自教自己舞剑之时,还是更早?

抱住自己的头,苦笑。

一下子猛的撞向树身,“叭”的一下她突然被弹了回来,是结界!

她猛然间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了,急忙看向四周,闭眼释放灵识,阴风阵阵,是摄食界!有九百由询大,将整个镇子罩了起来。

到底是谁呢?费这么大的心思,布施这么大的一个结界。是想来捕食亡灵?游魂?还是别的什么?

半朵环顾四周不禁疑惑了。

古镇秘闻

半朵仔细察看一番之后,心中暗定,自己是有能力解开这个结界的,虽然会较困难。

伸出手来,从衣袖中掏出符咒,两指相并,将符咒轻轻夹住,挨着鼻尖,轻念法诀。

甩手将符咒抛向空中,只见那符咒晃悠悠地浮在空中,越升越高,突然停止不动。

半朵知道,符咒已然贴在结界的顶部,便又张口念诀。

符咒骤然光芒四射,照亮半边夜空,半朵嘴里不停的念着,用拇指用力掐无名指,稳稳不动。

那结界闪现出来,淡蓝色的光亮,只是隐约的透出来,一眼看去不会注意到。

半朵嘴中不停的念着,结界变得越来越稀薄,眼看就要消失了。

“是谁!?”一个嘶哑的声音充满怒意的传来。

半朵只是微微一震,嘴中还是不停的念着法诀。一阵阴风刮来,半朵急忙闪身,抽出天羽灵绸,看向来处。

一个面容狰狞的男人站在半朵面前,脸色苍白,眼中布满着血丝,双眼恨恨地盯着半朵。只见他十指细长,不似凡人的手,指尖尖利,倒似是野兽的爪子。周身散发着阵阵阴气。

“小娃娃,就是你想来坏我的好事!?”他张嘴说话的时候,半朵才发现他有两颗牙又尖又长,那样子,极像吸血鬼。

不禁脱口而出道:“你、你是吸血鬼!?”

“呵呵!你还算有点见识!想来这世间已经没有几人还能知道我们这一族。”他愣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恢复过来,呲着尖牙对半朵说道。

还真是吸血鬼!半朵没有想到这世间还真的有。

“你竟然敢坏我好事,看我不吸光你的血!”吸血鬼恨恨的冲半朵说道。

“原来每个到村子里住的外来人都是你杀的!”

“是又怎么样!你还是纳命来!”伸手朝半朵抓去。

半朵急忙闪身一躲,只见那吸血鬼的指甲瞬间变得老长,十道利剑急速朝半朵挥去,半朵甩出天羽灵绸将其挡住,踮脚飞向半空中,那吸血鬼抬头看向她,十道利剑横扫向空中,快到跟前时骤然变长,眼看就要刺入身体中。

这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一把抱起闪到一边。

是师父!

半朵的心瞬间变得温暖起来。

云子暮低头看着她,又将她放下,说道:“在一旁看着。”说完抽出流波剑,迎向那只吸血鬼。

半朵的心中微微失落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打起精神,眼光追随着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只见他挥剑,转身,勾腿,一气呵成,那吸血鬼两三招就败下阵来。

云子暮弹指将一道符咒印在他身上,使他浑身不得动弹。

吸血鬼面色更加惨白,他两眼睁得极大,绝望的看向云子暮,嘴里不停求饶:“上仙!上仙!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困兽,虽然焦躁却又毫无办法,一时间显得无比可怜。

云子暮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不为所动,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你伤人命在先,又企图谋害我的徒弟,作恶多端,我怎能饶你?”

那吸血鬼一听又急忙说道:“上仙明鉴呀,我绝不知道那娃娃是上仙的高徒呀,真的不知道!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上仙放过我吧!求上仙……”

半朵在一旁听师父维护自己心中不禁开心,又一想那么多的人命都丧于这吸血鬼之手,又猛的对他愤恨不已,上前说道:“饶你?让你再去伤那么多的人命?师父,我看着吸血鬼饶不得!”

云子暮稍稍点头,却又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忍。

吸血鬼一看,急忙又说:“上仙,只要上仙放过我,我今后绝不再伤一条人命,我保证!保证!”

半朵在一旁心想,这镇子古怪颇多,看这吸血鬼的样子似乎不单单只是吸血伤人,如果只是这样,那他又布施这摄食界捕什么魂?搜寻着什么?这摄魂界也不像是他这样的法力能够布施出来的,一定有问题。

便扭头对她师父说:“师父,你若下不去手,徒儿就带师父来除去这吸血鬼,让他魂飞魄散不得超生,永远不会再危害世人!”说完得意地朝吸血鬼邪邪一笑。

吸血鬼听后吓得简直立刻快要魂飞魄散,抖了抖嘴,飞快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保命要紧,于是抢声道:“我说!我说!这个镇子有极大的秘密,二位仙人一定是为此而来对不对?我知道这镇子到底有些什么,我说了二位仙人可一定要放过小的一命呀!”

“那还不快说!敢有一丝隐瞒立刻让你魂飞魄散!”

“不敢、不敢,我这就说、这就说。二位一定知道这镇子原来有一件宝物吧,那件宝物乃是魔王噬魅王在百万年前的那场浩劫之后,就一直封印在此地的。

自从噬魅王几千年前从世间消失以后,不知怎的,这宝物的事就被妖魔界的各派势力所知,就在此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夺。可他们谁也没找到那宝物,那宝物可是噬魅王做法藏于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那个本事找到它。

他们虽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就此作罢。

表面上那妖魔界的各派势力是离开了这镇子,可暗中却在这千年之间源源不断地加派人手来到这里,想方设法要夺得那宝物。

所以说这镇子里的所有住在这里的普通人家周围,都布满了妖魔界各派势力的眼线。为了以防这消息透露给其他各界知道,于是绝不让这镇子以外的人在此长住,想方设法的将他们都赶出去。”

云子暮听后,觉得这妖魔界果然这些年来都不安分,一定在暗中计划着些什么,如此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那万呈花,一定还想借万呈花做些什么。他心中略略不安。

“那你告诉我,你又是哪派势力的眼线!?”半朵才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

“我哪敢插足于这争夺之中啊!不过就在三百年前,有一个妖魔界中的人找到我,他说可以帮我摆脱依靠吸血为生的宿命,只要我帮他一个大忙就成。他说这件事也只有我们吸血鬼一族才能完成。”

“到底是什么忙?那魔界中人又是哪个?”

“他只是传信给我,从不露面,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虽然我将信将疑,但为了摆脱这宿命,我便孤注一掷决定帮他这个忙。”说到最后,吸血鬼吞吞吐吐,似有秘密不敢说。

“是什么忙?他让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小的吸人血那也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是逼不得已呀!为了摆脱这一宿命,我才愿意帮他的。他、他让我去寻找那件宝物,说、说是只有我们如此嗜血,以血为生的妖魔才能够有机会感知到那宝物在哪。”

“那宝物到底是什么?你这些年来可有消息?”

“那是、是万呈花!”

果然是那万呈花!

半朵的心里顿时激动不已。又一把将剑尖抵在他脖子上,威胁他道:“那万呈花你可有找到!?说!”

“别、别动手、别动手!我说、我有它的消息,知道它在哪、知道!”

“在哪!?”半朵紧紧盯着他,手上使力。

云子暮也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就在这镇子后面的山崖下,有一个极大的寒洞,那万呈花就放在里面!我打不开那封印,也还没有告诉那个妖魔界中人。上仙如果要去的话一定有办法打开那封印的。”吸血鬼极其诚恳地说,恨不得掏出心窝子让半朵查看一般。

“好,你这就带路!现在就去看看,要是敢骗我们就有你好看!”半朵的心里此时极其兴奋,一想到有可能解开所有的谜团,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吸血鬼带着半朵和云子暮来到镇子后的一个悬崖边上,指着这崖下边说:“就在这下面的一个寒洞里了。”

云子暮看看那崖下,一团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阵阵刺骨的寒气直面扑来,不由担忧,这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万年的寒洞,那噬魅王将万呈花封印在这洞中,可谓是费尽心思,洞中机关一定危险异常。

便转过头来对半朵说:“半朵,为师看这下面阴冷逼人,洞中一定危险重重,为师跟他先下去,你在这里等着。”

半朵微微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一边,攥紧手,开口道:“师父都这样说了,既然有危险,徒弟怎么能让师父独自跟这妖魔同去!万一这妖魔再使诈,师父怎能顾得过来?还是徒弟和师父同去为好。”

云子暮看她坚持也不再多劝,只得同意。

于是他们都腾空跃下悬崖。

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半朵的手紧紧地抓着师父的手臂,和他挨得紧紧地,心中的情绪也稍稍平静下来。

偷偷看他一眼,他双眼只是紧紧盯着崖底,面色冷峻。

半朵心中苦笑,他就像是悬崖边上的青松,傲然而独立,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能成为他的牵绊,一切对他来说只是多余的感情,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也许永远都只能是山崖下的石头,只能长年累月的远远看着他,永远不能接近。

也罢,也罢,就这样吧,就这样看着他,不要让他知道,也好过连师徒也做不成,那样的话连看着他这样渺小的愿望也达不成了。

又紧了紧抓着他的手,不再看他。

……

终于到了崖底,崖底什么植物也没有,光秃秃的,连野草都没有一棵,只有陈年的积雪寒冰布满地面。

吸血鬼领着他们来到一面石壁前,又转过头来对他们说:“那个寒洞就在这石壁后面,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这崖底。我本来觉得这里寒冰万丈,对于我们吸血鬼来说,是个修行极好的地方,于是决定在这里修炼。就在我一次快走火入魔之时,猛然间感受到一个异常的波动。我顺着那波动来到这里,越接近它,越能感到它的兴奋,那是一种嗜血的兴奋。于是我打开石门,发现寒洞,发现了万呈花,可是那封印太强,我最终都无法打开它。”

说完,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地上,口中默念法诀,血越滴越多形成一个圆圆的小血滩,突然两束血柱从血滩中直直窜上来,窜到半空中,互相吸引,疯狂的舞动着,又猛然间相互融合在一起,成为一束血柱。

那血柱在石壁上不停地画着诡异的符咒,符咒完成了,石壁轰然裂开。

寒洞异感

寒气扑面而来,洞口很高,洞似乎非常的深,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手向洞口伸出去,被弹了回来,是结界。

半朵心想到底是因为着什么,使得噬魅王如此看重这万呈花,妖魔界为何争夺它,他们想做什么,这万呈花又到底有什么用处?

她心中既迷惑又兴奋,她实在是想不出到底为了什么这六界众人如此宝贵这万呈花,自己到底与万呈花有着什么样的联系?手抚过锁骨上的万呈花印记,她心中又极其不安起来。

转眼看向云子暮。

此时的云子暮眼睛直盯着洞口,抿紧嘴唇,微微垂下眼眸,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半朵心中酸涩了一下,她不知师父在想着什么,那样出神。她忽然又记起师父怎么会知道妖魔界的人抢夺的宝物就是万呈花呢,师父不是一向都只是在天机山不问世事的吗?怎么会对这事情那么清楚……果然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

“就是这个封印了,这是噬魅王施的法,怎么都无法打开,根本进不到洞中去。”吸血鬼在一旁忧虑的说。

云子暮淡淡道:“不用担心,这个印我很熟悉,能够解开。”

熟悉?

师父怎么会熟悉噬魅王的妖术?

不等半朵多想,云子暮已经开始施法解印了。

他伸出左掌放在洞口结界表面上,五指张开,左手掐诀,双眼紧闭。

只见他的双脚渐渐离地,升高,身边寒风凛凛,淡青色的衣摆不断飘扬。

他的周围也霎时变出了结界,将外界的所有一切都隔离开来。

突然,有两根绿芽从他脚下的地面破冰而出,渐渐长大,是竹笋!

那两棵竹笋随着云子暮口中不停念着的法诀逐渐长大、变长,越来越高,又从主干旁不断抽出枝桠,冒出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竹叶。

两棵竹子越长越大,越长越高,主干旁抽出的枝桠又变成了柔软的翠绿色藤蔓,渐渐缠绕上云子暮的身体,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身上。

只见云子暮的眉间突然青光一闪,也冒出了小小的竹叶,只是很小很小的两三片,青翠欲滴,看起来十分漂亮却又诡异非常。

渐渐的,那翠绿的藤蔓缠上了他的胳膊,还在不断向前攀沿着,顺着他放在结界上的左掌触碰到结界上,轻轻抖动了一下,又仿佛是沙漠的旅行者看到了湖泊一般迅速的附上结界,疯狂地分出无数的细小藤蔓,布满整个洞口,附在结界上面。又突然像是吸食着什么,迅速膨胀。

好似吸食的是毒药一般,原本翠绿的藤蔓渐渐变黄,上面布满的竹叶慢慢枯萎、掉落。

云子暮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连嘴唇也没有了血色,几滴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起,眉间的小小竹叶微微泛黄。

终于,藤蔓变得干巴巴的,仿佛年迈的老人皱巴巴的手。又渐渐的变灰、变黑。

他眉间的竹叶也同时越变越黄,终于完全成了枯黄的颜色。脸色也变得惨白,满脸都是汗水,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浸湿了。

半朵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紧紧的咬着牙,双手攥出血来,眼神悲痛的盯着他,要不是结界挡着早已冲了上去。

忽然附在洞口结界上的藤蔓霎时间收了回去,从云子暮的身上退下,两棵早已变得枯黄的大竹子也缩入到地里,不见了。

云子暮从空中重重地掉落下来,像是一片随风飘落的竹叶,半朵急忙闪身在半空接住他,落到地面。

只见他脸上全是汗水,面色惨白的如同死人一般,双目紧闭,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如同透明。眉间的竹叶枯黄渐渐隐去。

半朵跪在冰冷的地上紧紧抱着浑身冰冷的云子暮,大大的眼睛通红通红的,泪流不止,大脑一片木然,心狠狠绞在一起。什么也不说,只是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泣声。

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眉毛,眼睛和睫毛。又紧紧抱住他,将鼻尖挨着他的额头,突然哭出声来,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哽咽着喊着他:“师父,师父……你醒醒!醒过来,求你,求你……”

过了好一会儿,云子暮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她,轻声说:“为师没事。”

“师父,师父你醒了!?醒了就好,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半朵急忙问道,心中欣喜若狂。

“为师没什么……只是有些累罢了,休息一下就好,不用担心。”云子暮又闭上眼睛,无力的缓缓说道。

“好,好。师父休息,徒儿就在师父身边守着,不离开师父!”半朵擦擦眼泪说道,说完便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边,她将云子暮的体重全压在自己腿上,静静的看着他休息,一动都不敢动

你醒了,我就不能再抱着你了。

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无所顾虑的亲近你。

此时,你是师,我是徒。

仅此而已

她呆呆地看着他安静的枕在自己腿上休息。脑海中思绪万千。

就那样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半朵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不远处,那吸血鬼还直直的站在那,一脸郁闷无比的表情。

他早在云子暮施法之前,就被云子暮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此刻已经快僵硬了。

半朵又回过头看着云子暮,原来他一直都这么关心自己,是为了防备他施法时,那吸血鬼有机可乘伤害自己吗?

一定是的。半朵扬起嘴角,这样也好,就算是师父对徒弟的关心,自己也满足了,本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期盼,这样就很好了。

……

过了好一会儿,云子暮再睁开眼睛,他坐了起来,看看半朵,眼里似有歉意。

半朵看着他,愣了一下,又急忙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徒弟照顾师父嘛!很应该的,应该。”

云子暮听后也不说什么,盘腿而坐调息一番后,对她开口道:“刚才为师已经施法解开了洞口的封印,那封印极其恶毒,所以耗些力气,现在已经恢复。虽然解开了封印,但那万呈花是否真的在洞中却无法探知。再有,那洞中到底还有些什么机关,我们也无从得知,所以此番我们进入洞中可要万般小心,你要紧紧跟着为师。”

半朵点点头,笑着说:“师父放心,徒儿一定紧紧跟着师父,保护好自己。”

云子暮点点头,又调息一番后,两人就起身朝寒洞走去。

不远处的某吸血鬼此刻早已被他俩完全抛置脑后,不予理会。

……

走进洞口,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到寒气阵阵。

半朵紧跟在云子暮身后,总感到似乎有什么在这深处召唤着自己,锁骨间的万呈花印记微微发疼,令自己浑身兴奋起来,这种感觉怪异非常,此时半朵更加可以笃定那万呈花就在这洞中,而且它还是解开自己身世之谜的关键所在,不由得心中忐忑又兴奋。

云子暮稍稍施法照亮了前方。

前面是一个湖,湖面波光粼粼,上面竟然还漂浮着几朵莲花,那莲花竟还活着!看来是人做法护住了这莲花。

有一座很长很长的石桥横跨过湖面,直通对岸。

半朵紧跟着云子暮走过长石桥,来到寒洞深处。

寒洞深处陡然变亮。

环顾一圈,这是个很大的石洞。

只见这洞里摆放着一张石床,床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被褥。

床边上立着一个大大的衣柜。

衣柜旁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满满的整齐堆放着女人家需用的胭脂水粉。一面极其精致的铜镜上面早已有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再看寒洞的四面墙壁,墙壁上都挂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精致的插瓶,瓶子里插着长相奇特的花朵,百万年过去了,还是娇艳欲滴。

整个石洞看起来极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

但这个“家”中所用的家具却都是用极其难得的万年寒冰做成的。

床的四边都精心雕刻着各式的图案,离近一看,竟都是些奇花异草,而且还都是六界从没有出现过的,雕工精细,十分用心。

再看看衣柜和梳妆台,上面也都刻满了花花草草,雕工如出一辙,可以看得出雕刻这些的那人心中一定是全身心的投入到这雕刻中。

这个洞的墙壁和地面都只是普通的冰,看来这用来做家具的万年寒冰是这石洞主人费尽心力弄进来的。

半朵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个洞的主人到底是谁呢?竟然如此用心的布置这一切!难道真的是那个噬魅王?半朵又一想,摇摇头,这明明有胭脂水粉,怎么会是那个噬魅王呢。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万呈花在哪?

看向师父,他也在打量着洞中一切,陷入深思。

半朵上前拉开衣柜门,里面只叠放着两三件衣物。上面却放着许多画轴。

半朵好奇不已,伸出手去取出一副来,拂去灰尘,将画轴缓缓打开。

是一个女子,一个清新雅致的女子,穿着白色的广袖长裙。嘴角微微的翘起,眼眸中露出欣喜,浑身透漏着调皮的神态,活灵活现,仿佛就站在眼前。

看着这幅画,可以想象出此人画画时的专注神情。半朵看看画卷角落,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题字。

不怎的,半朵的心痛了一下。她抚上心口,眨眨眼睛,自己这是怎么了?稍稍停了一下,她把这幅画卷放在一边,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去拿剩下的画卷,她隐隐觉得这里有些什么。

她又拿起一幅画卷,拂去灰尘将其展开,还是那个女子,她还是穿着一身白衣,此刻的她正略显生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嘟着。虽在生气,但她生气的样子却又十分可爱。还是没有署名,没有题字。

一旁的云子暮也走了过来,他拿起画卷,细细的看了起来,又陷入深思。

半朵看着这画中人,感到她的心一跳一跳的,快要跳出来一般。

她放下这幅,又飞快地展开另一幅,还是她。这是悲伤的她,头稍稍垂下,眼神迷离,似有泪痕。再看看,还是没有署名,没有题字。

半朵索性将衣柜里所有的画卷全都平铺在石床上,一幅一幅的飞快而又细致的看过去。

全是她。

调皮的她,伤心的她,妩媚的她,出神的她,生气的她,开心的她……

全都是她,全都是!

突然半朵想到了什么,猛的掀开枕头,下面压着几幅画,画的都是她。

又飞快的拉开抽屉,满满一抽屉的画!画的还是她!

所有的画中人似乎都在看着那个画画的人,仿佛在同他生气、同他开心、同他难过、同他悲伤、同他低语……

画的如此用心,如此专注,可以看出那人似乎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细心地观察她。

仿佛那画画的人的心是随着画中人而跳动着,如此疯狂般的举动。

半朵睁大眼睛,心剧烈飞快接近疯狂的跳动着,“砰!砰!砰!”,整个石洞中都可以清楚地听见它的声音。

听见它在嘶喊!听见它狂叫!听见它在哭泣!……

心似乎要流出泪来,滴出血来。

半朵的手颤动着,心也颤动着,

这画中人是谁!?

她是谁!?

到底是谁!

是谁画的这么多画!?

是谁这样深深地思念她!?

……

而自己,又是谁……!

半朵垂下头,颤动的双手相握藏于衣袖下面,努力不让云子暮发现她的异常。

解印取花

云子暮静静地注视着画中人,陷入了深思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他伸出手,手指慢慢地抚摸着画面,微微皱眉,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但同时,他的眼神却在深深怀念着。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他的手指下面的画面上,画着的是一朵花,那朵花正被画中人轻轻拿在手里。

只是一朵乍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花,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若再仔细一看,只见那花瓣鲜红得快要滴出血一般,再深深看去,会觉得那花好似活了似地,花瓣又轻轻颤动了一下。竟真的活了!

云子暮立刻转头对半朵说:“你退远一些,为师要施法取出万呈花……半朵?”他发现半朵还只是在一旁愣愣的,不由提醒她道。

半朵还是没有回答,此时的她垂着头,浑身颤抖,正深深的陷入一片幻觉中。

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个曾在忆阵出现过的声音。

“师姐,你还在么?……”

“师姐,我是小南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师姐,我很想你呀,你想我了吗?”

“师姐呀……”

到底是谁!?

是谁!?

眼前又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陌生的,模模糊糊的画面,不认识的人,看不清,看不清……

一道红色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定格在她的眼前,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能够感受到他浓郁的悲伤,撕心裂肺般的悲伤。

如此明显,

连半朵的心也愈发的抽痛起来。

魂飞魄散的痛也是这般的吧……

……

那身影不停的闪动,低声说着什么,如泣如诉……

求你!

求你不要出现了!

半朵受不了了,她只感到头痛欲裂,连灵魂也被硬生生的撕裂。

“半朵!”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这次又是谁?

“半朵!”声音显得十分担忧。

掉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是师父,

又是师父,呵……

一道温暖的气流从背后进入,疏通到全身,引导着自己早已错乱的真气缓缓平稳下来。

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充斥着全身。师父,你难道不要紧吗,你才解开封印不久已经耗费太多真气了。

够了,真的够了。

半朵慢慢睁开眼睛。

云子暮见她清醒过来,微微平定心神。

“你刚才在想些什么?怎得如此!”

半朵慢慢摇头,闭上眼睛,此时她只想躺在师父的怀中,她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

云子暮看她这样,也知她有难言之隐。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让她休息。

过了好久好久,半朵觉得在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永远都离不开师父的怀抱的,便狠下心坐了起来。

温暖骤然消失。

云子暮待她调息一番后,严厉地说道:“为师虽不知你为何变得如此,但你今后再也不可这般慌神!否则一旦走火入魔遁入魔道,那就再也不可重修仙身了。”

半朵点点头,她此时心中已经平定下来,而且觉得浑身多了许多修为,仙气极其浓郁,那是和师父身上一样的仙气。看向师父,发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心中愧疚不安,问道:“师父,你刚刚输入了多少真气修为?怎么我觉得自己变了许多?你现在怎么样?”

云子暮看她一眼,自己刚才过于焦急,也没多想,只是一股脑儿向她身体中传进去。但自己才解开封印,已经耗费不少心神,体力透尽,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概也不是特别多。

便开口道:“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趁这个机会,你再调息一下,将真气融入到你的身体中。”

半朵听后,便急忙盘腿而坐,静下心来慢慢调息。她感到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传出,越来越多,一时之间竟也不能完全将其融入体内。

又一想到师父,不由猜想他刚才虽心力不足,但师父本身修为颇高,有好几百万年的修为。刚刚一定给自己输入了上万年的修为,心下又不的担心起他来。

调息完之后,她睁开眼睛,担忧的看向云子暮。

云子暮知她担心自己,此时的自己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要同时保护自己和半朵还是绰绰有余的,便开口安慰她道:“为师真的没什么,若你已调息好了,那就先退到一边,我要取出这万呈花。”说完转头看向那幅画像。

“万呈花?在哪里?”半朵突然被云子暮的话弄得不知所以。

“就在这幅画中,你且来看看。”

他说完,又突然发现半朵的脸上全都是汗,不由摇摇头,伸出手去用衣袖为她稍稍擦去汗水。

半朵顿时僵住了,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师父将手抽回。

云子暮收回手,半朵觉得这么短的时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云子暮在一旁看着她僵僵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难道自己平常对她很是严苛吗?又摇摇头。

半朵又瞬间腻在那淡淡的笑容之中,

一时间,

春暖花开。

云子暮走到那幅画前,指着那朵花,转头看向她,说:“就是这幅画了,你仔细看着这朵花,是不是会感到很奇怪?”

半朵急忙暗中收收心思,走到云子暮身边看着那幅画,画中人一脸开心的模样,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露出洁白的贝齿。向下看去,只见她的手上用两指轻轻捏着一支鲜红的花,鲜艳欲滴。

不是万呈花啊,半朵疑惑,这花的模样和她身上的印记一点也不像。

云子暮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来,对她提醒道:“这是个封印,那万呈花就藏在这画的里面,而这朵花则是这封印的出入口。为师现在要取出它来,你推开一些免得伤到你。”

半朵听了,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幅画,果然觉得这画面隐隐透着诡异的妖气,且藏匿极深,隐藏的极其巧妙。一眼看去根本不会注意到。又退开几步,看着云子暮施法。

云子暮直直地注视着画面,双手不停地变换着掐诀,渐渐地,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那阵法随着他灵活变动的手指也在不停的变换,他猛的停下手来,阵法也停止了变化,微微的闪着淡青色的光亮。

云子暮将右手向那画面伸去,刚触到画面,画面突然红光一闪,但他好似毫不在意,并没有一稍停顿,依旧向画面上的红花触去,手竟进入到画面里!

此时,他的手在那画之中,从外面只能看到手腕。又不断的深入,似乎在找寻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动也不动的注视着画。

忽然,他停住了,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使力企图将手抽回来,但似乎十分困难,像有什么也在里面拉着他的手。

画面上红光乍亮,十分耀眼,好像凶狠异常。

云子暮忙念口诀,他的眉间又冒出来三片小小的竹叶,不过这竹叶因为经过刚才开启洞口封印时消耗太多,还没恢复,此时还是一副枯黄的蔫蔫的样子。

他此时的脸惨白的同纸一般。嘴中念得更快了,脚下的青色阵法突然光芒四射,他手上又急忙使力一扯,终于占了上风,缓缓地向外抽出手臂,画面上的红光渐渐变弱。

终于完全抽出手来,红光消失了。云子暮收手结束阵法。

他的手掌之中有一块拳头般大的寒冰块,那冰块冷冷的渗出寒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快要冻结一般。

冰块正中有一个小红点,像颗血滴一样,静静的呆在冰块中。

半朵急忙上前看着,她穿过冰块紧紧的盯着那颗血滴一样的小点,心中起伏不定,有什么呼之欲出。又猛然想起刚才自己失控的情景,急忙调开目光,转头看向云子暮,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万呈花呢?”

云子暮看着手中的冰块,微微出神,听到半朵问他,又一愣,看向她说道:“这是万年寒冰的结晶,这里面正是那万呈花的种子。”

种子?

半朵好奇又困惑,那噬魅王将这种子封入到寒冰的结晶中是想干什么?

保鲜么?她又不禁好笑自己竟猛然想起的这个词,但又仔细一想,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好了,东西拿到了,我们快出去吧。”云子暮不容她多想,将冰块收起,对她说道。

半朵点点头,又转眼看向满床的画卷。云子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叹气,手一挥,画卷又全都回到了衣柜当中。

走出寒洞,半朵回头看向洞口,还是那般阴冷异常,彻骨冰痛,静幽幽可以听得到流水声,好似什么人也没有来过,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云子暮施法将寒洞再次封住,看向半朵,她衣衫单薄,身体瘦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

她还只是个孩子,在自己心中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虽不知她为何慌神,但她一定心中有难言之隐吧。

又转念一想起她身体中的那个毒咒,皱起眉头,那咒到现在还是无法解除,不由的微微心疼起这个孩子,想到自己以后要好好关心她才是,趁这次来凡间探查的机会,正好在各处找寻解除毒咒的办法。

于是云子暮看向她,走近,道:“这次游历,为师陪你好好到处走走,你也不必拘束。”说完伸手轻轻将她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低下头看着她,眼中带着暖暖的笑意。

半朵慌了心神,只感到全身血气都往上涌,眼神游离不敢看他,嘴里说着:“好、好,全凭师父做主。”

云子暮什么也没有察觉,只是点点头,又看向不远处僵站了好几个时辰的吸血鬼,收回了他身上的符咒。

吸血鬼“扑通”一声朝他跪下,不停磕头,嘴里忙不迭的求饶:“上仙,上仙饶命啊,饶命……”

云子暮走向他,刚伸出手,那吸血鬼浑身一抖。

他伸出手递给吸血鬼一只千纸鹤,向他说道:“你跟着这只千纸鹤到鬼界的幽冥府去,那里的鬼官自会安排你的去处。”又递出一道红色的符咒,“你将此符混着鬼界轮回道边的忘川水喝下,从此以后就不用再吸食人血了。好了,你现在就立刻去吧。”

吸血鬼一听,急忙用双手接过,连声道谢,转身跟着千纸鹤走了。

半朵很不放心的朝他说道:“师父,你就这么放他走,他要是半途中跑了呢,万一他以后再将此事告知那个妖魔界中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云子暮转过头来看着她,又伸出手来轻拍她的头,说:“这点你不用担心,那千纸鹤已被我施了法,他刚才已经跟上那纸鹤,纸鹤已将他控制住了。那他途中都会受着纸鹤的牵制,半途中不得停留,也不得与旁人说话。再等他喝下忘川水,前尘一旦忘却,又怎么能记得这么一件事来呢?”说完朝半朵笑笑。

半朵不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心中又颤颤的想,师父果然是师父,道行确实够深的…今后一定不能得罪他……

云子暮抬头透过层层寒雾直接看向星空,愣了一下,又急忙掐指一算,猛地停住,脸上露出十分担忧的神情,对半朵说:“西南方妖魔乍现,妖气冲天,看来十分严重。我们要立刻赶向那里,现在就去。”

半朵一听,心中不安,想起这不会又是妖魔界的妖魔在计划什么吧,急忙点头。

师徒二人立刻向西南方向赶去,心中焦急不已

方外之地

他俩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加速向西南方飞去。

……

飞了好久好久,

可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总是赶不到那里,像是失去了方向一般总是在周围转来转去。

云子暮突然停了下来,半朵向他看去,只见他一脸凝重的观察着四周。

云山雾海,哪都一样,白茫茫的一片,要不是飞了太久还赶不到,否则根本就不会意识到他们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云子暮皱起眉,环顾四周,半合上眼,释放出灵识探查一番后又睁开眼,似是知道了什么,神色愈发凝重了,他转头对半朵说:“是为师太大意了,我们已经中了对方的圈套,这是迷幻阵!”

“迷幻阵?”

“对,一旦进入了迷幻阵法,除非破了阵,否则永远也出不了这阵。”

“这迷幻阵很厉害吗?很难破?”她看师父一脸愁容,心下担忧。

“这迷幻阵只在上古神策中出现过,六界中人却从来没有碰到过。”

“啊,那就是它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出现过了?那、要怎么破?”半朵说完自己也皱起眉头,心中更是不安。

“不知道。”

“嗯嗯!?什么,连师父也不知道么?”她很是不敢相信,瞪大眼睛看着云子暮。

“迷幻阵只是在上古神策中提到过,只是说其变化无常,奇幻无比,捉摸不定,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却没有提及。为师也不知到底要怎么破阵。

此阵又突然出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看来是有心之人早已布置好了一切。这里又与外界完全隔开,如今也无法联系到仙界,不知这妖魔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子暮心中焦急不已,但这迷幻阵将自己和半朵都困在这里,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脱身。

“那现在要怎么办呀?”半朵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只是一片云海。

“咱们先回到地面上再说,就算是上古奇阵也一定会有破绽。”云子暮想了想对她说道。

半朵点点头

落回地面,看看周围,这是一条乡间小路,小路旁树木茂盛,野草繁茂,远处的高山连绵起伏,云雾环绕。还真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

云子暮观察了一圈,暗中释放灵识探看,却什么破绽也没有,只是隐隐之中透着些诡异。

心中细想一番,又转过头来对她说:“这迷幻阵变化无常,不知将咱们带到什么地方,你一定要小心,切莫要被它所迷惑。”

半朵点点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他们就顺着这条小路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走了好一会,突然前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晚了晚了,哎呀,完了,完了,这下我可死定了。”

他们向前方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白色蜗牛拖着圆锥型的壳在一点一点的奋力向前爬着,身后拖出湿漉漉、粘糊糊的长长痕迹。这只蜗牛还不是一般的大,单单那个蜗牛壳就跟一个吉普车轮胎大小不分上下!

只听他嘴里嘟嘟囔囔地一直说个不停:“完了”“怎么办”“怎么办”“不行,我得快点、再快点”,一边奋力地低着脑袋朝前爬着,路边淌了一地的汗水。

“天啊……师父,你看那是什么、什么玩意儿?”半朵死死的盯住那只诡异的蜗牛,再眨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扯扯云子暮的衣角对他说道。

“那是只蜗牛精,蜗牛能够修炼成精本就是十分罕见,为师几百万年中也从没有见到过一个,也难怪你会觉得奇怪。”云子暮也看着那巨大无比的蜗牛,一边对她解释道。

“蜗牛精?”半朵细细的看着那只蜗牛,只觉得奇异非常。

那巨大的白蜗牛慢慢爬到他们面前,一直到了他们的脚边时,这才似是刚发现了他们,扬起一直低着的头瞪着他俩。

半朵这才看清这蜗牛的长相,他头部有两对触角,后一对较长的触角顶端长着圆圆的眼睛,在蜗牛的小触角中间往下一点儿的地方有一个小洞,那就是他的嘴。

此时那对圆圆的眼睛正充满怒意地狠狠瞪着她。一张开嘴就劈头盖脸的嚷开了:“哪来的毛娃娃?没看见正赶路着么!别挡我的道,闪开!快闪开!”

半朵这时看见了他满嘴的牙,密密麻麻,有上千颗,太恐怖了!好恶心。

她吸吸鼻子,抿紧嘴,皱着眉头,将喉咙间的恶心劲压下去。眨了一下眼睛,装作一脸好奇地问道:“呃,您这是赶哪去呀?这么急?”

蜗牛精瞅了她一眼,又一脸不耐的回答:“当然是去花城了!女王要过寿了,大家都得送礼。好了、好了、快让开,在这么耗下去非抢光了不可!”说完抖动着两对触角,努努嘴示意她快让到一边。

半朵和云子暮对看一眼,心中都充满了疑惑,这什么花城?怎么没听说过,这迷幻阵把他俩带到了什么地方?

半朵嘴角抽搐,觉得这颇像是《爱丽丝漫游仙境》里面的情节。

又不由问道:“花城是什么地方?什么女王?”

蜗牛精似乎吓了一跳,将两只长着眼睛的触角伸到半朵跟前,从上到下把她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恍然大悟又极其诧异地说道:“哦?你不是方外之人啊,怪不得你不知道。你又是怎么来到方外之地的?”

“方外?你说这里是方外之地!?”半朵惊问道。云子暮也不禁诧异的看着他。

“是呀,不过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到的这里?如果本身就不是方外之人的话那可就根本进不到这里面来的呀!你们两个看起来是仙界中人吧?”蜗牛精一脸思索的看着他们,不停地晃动着触角,好像陷入深思中。

方外,是与外界不能同一而论的,两者之间很早以前就划分了界限。

方外之人有办法到外界中去,而外面的任何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到这里。

方外这个地方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定,在这里仙虽是仙,妖虽是妖,但从来都是同一而论,在他们看来都是修道者没有什么不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捉妖的道士一类。

每个地方都有一个统治者,城有城主,岛有岛主,谷有谷主,到每个地方都得要听那个地方的统治者所定的规矩,不得违抗。

从来只有方外的人到外界,但没有外界之人来到方外一说。也怪不得这蜗牛精感到如此意外了。

只见他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两个外界之人,而且还是仙界的,两人的修为还极其高深,尤其是其中那个男的,自己竟探不出他的修为到底有多深!这不得不让他有些不安。

他飞快地想,方外的人虽有到外界的,但是却从来不曾插手与外界中的事。这两人突然进到方外来,却不知是用什么方法进来的,光这一点就令人担忧。再者,还搞不清楚他们是不是有所企图,万一他们要是干些什么危害了方外的事,那可就糟了。

既然来到了方外,那就决不能轻易让他们走了。自己既然没有那个能力强制留下他们,不如先将他们二人拖住,之后再做打算。

想到这,他眼睛咕噜一转,直溜溜的盯着他俩,一副热心肠的样子说道:“你们两位一定不知道吧,花城的女王马上要过寿了,这不,大家都要去给她贺寿。我本来也要去准备礼物,这竟碰上了你们两位外界人,怎么样?一起去吧,很热闹的。”

这边的半朵和云子暮师徒二人已经迅速搞清楚了,这迷幻阵竟将他们俩送到了方外之地。

这方外与外界一向没有什么联系,外界之人又从没有来到过方外,如此看来,这迷幻阵是将他们困在了这里,笃定了他们无法再出去了。

这么说的话,只要出了方外,也才就是破了这迷幻阵。

又见这蜗牛精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如此热情的邀请他们去花城给女王祝寿,也猜到蜗牛精是心中不安。

想到既然一时也没有办法出得了方外,不如就跟他到处转转,说不定还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于是师徒二人商量一番后就决定先跟着蜗牛精去花城看看再作打算。

于是云子暮朝那蜗牛精行了一礼,对他说道:“如此也好,我们二人刚到贵地也不知去往何处,那就有劳道友了,不知道友现下去往何处?”

蜗牛精心中暗喜,急忙对他答道:“当然是去准备给花城女王贺寿的礼物了,怎么样?一同去吧?”

云子暮朝他点点头,说:“那就有劳道友带路了。”

于是他们师徒二人就跟着蜗牛精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蜗牛精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不停与他二人说话,谈天谈地,直想挖出点重要的信息。

而他们两人只是说在无意间进入到方外之地的。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们二人也不知道。

当然这些都是半朵与蜗牛精的谈话,这撒谎骗人的伎俩是她是手到擒来的。

不过她心中不断惋惜着自己在云子暮心中的形象。这下可好,自己在师父面前完全暴露出了恶劣品性,一定成了个坏孩子了……她心中暗自悲哀,面上却一点也不流露出来,只是不停地与蜗牛精聊着,偷偷看一眼师父,面色仍是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但自己心里清楚,师父是一定极不喜自己这样骗人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唉……

又一转念,这都要怪这蜗牛精,没错!要不是他问个不停,自己怎么会在师父面前暴露本性,于是某小朵的心中对这蜗牛精瞬间恨到了极致。

蜗牛精与半朵不停地谈天说地,他自己也不是白活了几千年,渐渐感到她有所隐瞒,但却怎么也问不出来点实际的。

心中苦恼,看向她身边那个修为深不可测,又一脸淡淡表情的人,刚想问点什么,被那冷冷的目光一看,立刻就觉得浑身冰冷。

话头又瞬间被那个小丫头抢走了,一路过来,什么重要的话都没问出来,心中郁闷不已。

花城中计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明亲的纠错!!╭(╯3╰)╮亲一口来来来~~~~

大家都来找找错字呀~~~!!!走了很久,他们来到一片森林深处,这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

半朵觉得奇怪,不知道这蜗牛精给女王准备礼物,怎么到这里来。

看向云子暮,他面无波澜,似乎一点也不好奇。

“我们快到了。”蜗牛精突然转过头来对他们二人说道。

又朝森林深处走了一会儿,头顶上都是茂密的枝叶,像绿色的穹窿,遮断了阳光,显得冷飕飕的。

“就是这里了。”蜗牛精停住了。

透过层层的树影,她看到有许多人都藏身在角落里、阴暗处。静静地,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声音,地面微微颤动,半朵一眼看去,是象群!

象群来到一个巨大的坑前,停住了。看不清那坑到底有多大。

有一头年老的大象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矗立在坑沿上,扬起长鼻,悲愤的吼叫了一声。巨大的声波像阵狂风,将远处的落叶狠狠地抛上空中,身边的大树也在微微颤动,树叶“哗哗”直响。连心口都猛然憋闷。

只见他缓缓抬起两条巨大的前腿,伸向坑中,身子一倾,就滑到坑底。过了一会,象群纷纷向坑中扔了很多食物,随后就离开了。

这是象群古老的坑葬方式。

蜗牛精转头对他们说:“在这等一会。”说完就爬向那个巨坑。

此时原本在树荫里躲藏的众人也都纷纷出来,都向着那个巨坑走去。

他们下到坑底,此刻那头老象一脸愤怒的看着他们,扬起鼻子就要叫喊,蜗牛精立刻偷偷施法,老象顿时发不出声来,一动也不能动,只得恨恨的瞪着他们。

只见这坑里累积着许多洁白的象牙,一根根都看上去有几百年之久,依然洁白无暇。

那些偷盗者纷纷挑选着自己看中的象牙,蜗牛精眼疾手快的抽出一根根来仔细敲了敲,又随手扔到一边,只见他又挑出一根来,这根象牙看起来外观漂亮,又洁白无比,一眼就能看出是极品。蜗牛精立刻欢天喜地的将这根象牙施法藏起,又慢慢的爬上深坑。

这一切都被半朵和云子暮看在眼里,半朵知道大象挑选的墓坑从来不会让外界知道,但眼看这么多人都来这里偷取象牙,一看就知道是蓄谋已久。心中已是对这些人极看不起。

便扭头又对云子暮说:“师父,这些人太可恶了!竟然做出这种鸡鸣狗盗之事。那蜗牛精竟还把这当成礼物,一点也不像是什么好人。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和他同路前往花城了!”

云子暮心中也是对这种事很是排斥,听半朵这样说也觉得有理,便点头答应。

“对了,师父,你不是还有个师弟就是方外之人吗?那个师叔是叫时随风吧?咱们不如去找他!”半朵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师父曾经提起过他那个师弟。(前文有提到过:半朵学习变千纸鹤时)

云子暮微微皱眉,思索一番,说道:“我那师弟是个酒痴,从来都不在乎天下之事。况且我们这次牵扯颇大,我本不愿将他卷入这件事当中,故而刚到方外之时也没有提及。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我们就赶紧去找他吧!”半朵听后急忙说道。

云子暮点点头,却又开口:“但我也没有来过这方外,不知他那桃花谷到底是在何处。”

“我们不如问问那蜗牛精。你以前不是说过师叔的桃花酒极其有名气么?那蜗牛精一定知道。”半朵灵机一动张口便说。

“看来这次是一定要牵扯上他了,也罢,我们就问问那蜗牛精。”他轻叹口气说道。

此刻那蜗牛精喜气洋洋的朝他们爬来,看得出他对自己找的象牙颇为满意。

“好了,我们接着赶路吧,去晚了女王会不高兴的。”还没等半朵他们说出一句话,那蜗牛精就急急忙忙的说道。

“那个,你知道桃花谷吗?就是桃花酒酿的极好的那个神仙住的桃花谷。”双眼殷切的看着他。

“当然知道了,这方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仙人酿的桃花酒呀!怎么了?”蜗牛精感到半朵话中有话,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我们不能和你同去花城了……”

“什么!不能同去?为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要去桃花谷吧?这有什么可担心的,那要去桃花谷可也要经过花城的,花城女王贺寿这么大的盛事怎么可以错过!?就跟我一起去呗,到了花城后,玩上个两三天的再去也不迟呀!难道你们有什么要事要与那桃花谷谷主相商~?非得这么急不可?”蜗牛精飞快打断半朵的话,叽里咕噜说完一大串,连气都不带喘地,生怕他们有任何迟疑,黄豆般大的小眼睛睁得浑圆,紧紧的盯着他们,目光狐疑不已。

云子暮听后,知道这蜗牛精已起疑。

他又细细思量,若是此时要是非得立刻去桃花谷的话,他一定疑心更重,不会就此放过他们。

这次外界妖魔界的事情绝对不简单,虽说外界与方外已经许久都不互相牵扯,但这次也难保方外不会袖手旁观。

还不知这蜗牛精在方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为何如此小心翼翼地防备,要真是扯上师弟给他带来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便张口说道:“这样也罢,既然顺路,那也只有劳烦道友一同前去了。”

蜗牛精立刻放下心来,顿时又是一脸笑意地说道:“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等到了花城给女王贺寿之后,就带你二人前去桃花谷。”

半朵看见云子暮这般,知他担忧牵扯上他师弟,也便不再说什么。

于是,他们又上路前往花城

越快到花城时,路边的花越是美丽繁多、娇艳无比,到处是彩蝶翩跹。

半朵不由好奇道:“这花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王是个什么人?”

“花城自然是到处都是鲜花了,满城都是,可以说是不论外界还是方外之地花朵长的最繁盛的地方了,处处都是花香味。那女王是由蝴蝶修炼所得正果的,统治整个花城,而且还是方外第一大美人呀!”蜗牛精说着还一脸向往之情。

花香啊。

半朵转头看看云子暮,只见他垂下眼眸,眉头轻皱,已是不喜。半朵也知师父不喜欢花香,猛然想起之前的花仙,那蝴蝶女王该也不会是满身香味吧,急忙甩甩头。

又是埋头赶路

终于到花城了,在城外都可以闻得到浓郁的花香,高高的城门,两边都守着士兵,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她再瞧一眼云子暮,此时他轻轻皱着鼻子,眼眸垂下。

走进城门,蜗牛精一路打着招呼,看来他对这花城是十分的熟悉。

只见这城内到处都是花团锦簇,蝴蝶一群群的在花中飞舞。各种鲜花一簇一簇的开,一树一树地开,房子上也尽是花藤,爬得满满的,看起来拥挤异常,满天飘舞着粉色的花瓣,脚下也铺着厚厚的一层。当真不愧是花城呀!

此时云子暮已稍稍施法闭气,闻不到花香味了,但是空气中甜腻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好受。

他们又跟着蜗牛精走了一会,来到一座巨大的华美宫殿前。只见那宫殿雕刻着各样的花形雕饰,门上,柱子上,房顶上都缠着、盘着各种花藤。远远看去就像是个用花堆成的小山。

到了宫门口,蜗牛精向侍卫递上令牌,侍卫看过后立刻将宫门打开,等他们走了进去之后,宫门又关住了,还施上了符咒。看来十分谨慎。

宫侍将他们带到一个宫殿里让他们稍等休息片刻,去向女王通传。

半朵看看手中的茶杯,连茶杯上都画的是各色鲜花,泡的也是花茶,闻起来就感到香气阵阵。

余光看着师父,他端坐在椅子上,双眼闭气凝神。

半朵放下茶杯,微微叹气,他永远都是那副雷打不动的神情,连心也是石头做的……

过了一会儿,宫侍通传道:“女王驾到!”

一阵香风吹来,女王来了。

抬眼看去,只见她螓首蛾眉,眼横秋水,仪容明艳,穿着极其华丽,举止端庄,眉目含情。

此刻她正一脸喜气的看向他们,看到云子暮时明显一愣,似是没想到竟有这么一个仙风道骨俊秀无比的人来,不过又立刻缓过神来,但说话之间眉眼还是总不自觉的看向他。

半朵的心里酸涩了一下,她明显感到那女王对他有意,不禁有些怒意。再飞快看一眼云子暮,见他只是稍稍看过女王一眼,便又淡淡的看向一边,不予理会。她心里这才好受些。

蜗牛精急忙拿出象牙,上前说道:“陛下大喜啊,这是微臣准备的一件小小贺礼。”

微臣?他是这女王的臣子?

女王看了一眼象牙,似乎十分喜欢,便让侍从将其收下。

又转眼直视云子暮,向他问道:“不知这二位是何人呢?”

蜗牛精一听连忙说:“这是微臣在路上恰巧碰到的,他二人也是专程来向女王贺寿的。”

半朵听了不由怒视他,什么专程来贺寿啊!是路过好不好!

刚要开口,就只听那女王欣喜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不知二位从何而来?”

蜗牛精根本不容半朵解释,就立刻答道:“他二位是桃花谷谷主时随风的朋友,想来也是两位仙人,不过从没有来过花城,这次乃是趁着陛下大寿来我花城游玩一番。”

女王一听,不由得更加高兴了,说道:“原来是桃花谷谷主的朋友,二位既然来到我花城,就不要急着走了,就住在这宫殿之中,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双眼灼灼地盯着他。

蜗牛精急忙冲半朵努努嘴示意她快些答应,半朵本来一肚子怒意,但又转念一想还得要他带路去桃花谷,便只能作罢,刚要张口答应。

就只听一旁一直安静着的云子暮突然开口:“多谢陛下好意,不过我二人并非花城之人,想来也不懂这宫中礼仪,他日必会有冒犯之处,还是不适合住在这宫中了。”说完又淡淡地看向一边。

半朵听了简直要拍手叫好,这个女王想让他们住在这宫中,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下师父亲口回绝了她,想来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果然女王脸上失望之极,不过她立刻又对一旁的蜗牛精说:“你且将两位客人妥善安排,不可有一丝怠慢,否则我唯你是问!”

说完又转头看向云子暮说道:“来日方长,二位可要在我花城中多留些日子,好好游玩一番才是。”

“不劳陛下费心了!我们现在就走,实不相瞒我二人本也确有急事要去其它地方,不容耽搁,这就告辞了。”云子暮说完便一行礼,转身就走,并示意半朵立刻跟上。

根本不给那女王任何挽留的机会。

原本来到这方外之地就是事出突然,他心中焦急只想尽快离开,一听到这女王似有不愿立刻

放走他二人离开之意,就实在不想与这花城再有任何纠缠,等出得这花城以后再找其他办法离开方外。

两人刚走了几步,就只听那蜗牛精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十分尖利刺耳。

只见他突然转身向女王一脸严肃地说道:“此二人乃是外界之人,不知是如何偷偷进入我方外,微臣看他们一派焦急的神色,想来他二人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这一路上微臣都隐瞒了自己身份,暗中给他们下了毒,此刻他们的法力被暂时封住了,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女王快趁这个大好时机将此二人抓住,再来慢慢审问。”

半朵一听心中猛地一惊,暗中查看果然一点法力也使不出来!

又急忙看向云子暮,见他也是一脸的焦急,知他与自己一样也使不出法力来。

不由怒火中烧,开口道:“你这妖精竟然如此阴险!竟趁我二人不备做出这等手脚,早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原来你竟是这般小人!”

蜗牛精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得意的说道:“哼哼,我身为这花城的大臣,理当为女王效命!理当铲除一切不利于花城,不利于方外的任何人!就算是只有一点点的嫌疑那也不行!我用的乃是我花城秘密配制的毒药,你们就不用白费心机想要解开它了,否则对你们自己元神的损伤可是很厉害的!”说着便一挥手命令一旁的士兵迅速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云子暮此时心里焦急万分,他竟然对这蜗牛精一路下毒的事丝毫没有察觉!

而且他本来就在取出万呈花的种子的时候大损元神,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如今又身中奇毒,现下更是手脚无力,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眼看半朵也要受自己牵连,心中更是愧疚。

眼看着士兵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半朵很是慌神,看向师父,只见他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汗来。

想来他自寒洞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恢复,如今神色更是不好,看他手指微微颤抖像是使不出力气来,心下极为担忧,稍稍移步,想将他护在身后。

这时他也正看向自己,就听见他对自己说道:“一会你瞅准时机,立刻跑出去,不要管为师!”

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他猛地抽出剑来,飞身就迎手挥向士兵。

他手上本就无力,此刻更是拼了命般地朝士兵身上刺去,心中只是想着要为半朵打出一条路来。

半朵看着他,此时完全明白过来。

她在一旁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他为了自己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剑,完全不护住自己身体,一副拼命般的样子。

她的心里微微痛着,却又隐隐的欣喜,隐隐的甜蜜,想着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此时,云子暮突然转过头来对她大声喊道:“还不快走!愣着做什么!走!”又扭头奋力抵抗着周围的士兵,全然不顾自己。

她自己又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看着他拼命的身影。你这般拼命又如何呢?那宫门被施法封印住了,如何能打得开?

你又如何笃定我会自己独自一人逃走?!

浓稠的花香凝固了空气,浑浊不堪。

朦胧的水色映在他淡青色背影上,随身而动,迎风飘动的衣袂揭开一片片昏暗,只剩下如水的微波。

周身的剑毫不留情地向他身上刺去,闪着凛冽的锋芒,他会死的。

心转瞬沉了下去,不再多想,立刻转身朝女王面前走去。

走到女王面前,她直直的跪下,平静的看着她,开口道:“只要不伤我师父,让我做什么都行。”

女王稍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竟有这般气概。

倒是一旁的蜗牛精一脸玩味,随之又了然的笑了一下,张口对她说道:“只要你喝下这杯茶,我们就答应不会伤害你的师父。我说到做到。”说着让一旁的侍从端出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半朵一脸不信的看着他,说道:“你如此阴险,我怎会信你?我要女王陛下向我保证!”说完紧紧地看着一旁的女王。

女王看了看她,顿时也是明了一般,紧紧的看着她,叹口气,点点头说:“好,我保证不会伤你师父。”

半朵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道淡青色的身影,这样就够了。

垂下眼眸,笑了笑,一把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下去,没有片刻犹豫。

“半朵——!”远处的云子暮看到半朵跪在那女王面前又不知喝下什么,心里有种极不好的预感,竟是有一丝害怕,急忙大声喊她。

那毒药真的很快,半朵喝下之后立刻感到浑身无力,隐约中听到师父在叫她,但是却睁不开眼睛看他,心中想着他的身影

一阵眩晕之后,就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水底脱险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小队】还没降临吗???

快捉虫快消毒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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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接触,,,欧耶\(^o^)/!!!

疼痛,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无一不痛,骨头仿佛也因剧痛而错位一般发出“咔咔”的声音。

半朵被痛醒过来,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模模糊糊地看到四周昏暗一片,前方是一道高大的铁栏,房顶上方不停地往下掉落着灰渣,身下铺着脏兮兮的枯蓬草。

毫无疑问,这是一间牢房。

半朵又闭上眼睛,她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了。

身体的疼痛让她无法再想任何事情。她一动也动不了,只是趴在枯草上,浑身剧烈抽搐,指甲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此刻完全就像是被猎人捕到的野兽,掉进深深的陷阱里,毫无反抗的余地。

此刻,她看不到自己全身都是通红通红的,仿佛煮熟了的鲜红虾仁一般,又泛出来一道道黑紫色的血丝,看起来十分恐怖。

过了好久好久,她感到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那身上的异常现象才慢慢消退下去,钻心的疼痛也才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极的麻木感,似乎连心也麻木了,无法再跳动。

又是好久,她才再次有了知觉,她睁开眼睛,四周比刚才更加昏暗了,撑起上身抬头看去,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子,薄弱的光从窗口透了进来。

她又重新躺下,慢慢细想,师父现在在哪里呢?女王答应她不伤害师父的,但愿她能够信守承诺

此时的云子暮正被关在一间寝宫里,很华美的寝宫。

是女王的住处。

此刻那蝴蝶女王正一脸倾慕的盯着他看。

云子暮的法力尽被封住,也无法闭气,一阵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头晕脑胀,只得闭上眼睛平复心绪。

他此刻心中十分担忧半朵。一想到她已被这女王关到不知是什么地方去,他心里就万般焦急愧疚,自己身为她的师父,竟然让徒弟去范险,他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

又想到她原本身体中就有毒咒,又不知喝下什么毒药,若又与那毒咒犯冲,那该如何是好。而此刻自己却也没有一点办法脱身,心中更是焦虑。

再说那蝴蝶女王自看到云子暮起,就觉得他是如此仙风道骨俊秀非常,心中是十分中意。

而现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更是觉得他像林中挺拔的翠竹一般,清新而又迷人,不由得更是喜欢,暗中更加高兴竟能将其困在此处,更觉得那蜗牛精是个大大的功臣。

但这么久了,那人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是问他徒弟在哪,自己不愿说实情,只是让他在此处好好休息。他却又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根本不理会自己,心下不由有些愤愤不已。

想自己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何时向他人这么低声下气过?又一转念,反正他被困于此,来日方长就不信他能一直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女王稍稍放下心来,站起身对云子暮说道:“你现今是我花城的囚徒,如此待你更已是仁至义尽,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再说你那宝贝徒弟还在我们手中,想要她平安,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好好想想如何来忠诚于我!”

云子暮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女王见了更加生气得甩袖而走。

云子暮等她离去这才睁开眼睛,他根本就一直没听清女王说些什么,只是听到半朵还在他们手中,心中焦急,又没有一点办法。微微叹口气后又重新入定

话分两头,这边花半朵心中也焦虑不已,她不知那杯茶中到底是何毒药怎的这生厉害,又一边担心着云子暮的安危。

这时只听一声咳嗽,她转过头去,是那蜗牛精。

只见那蜗牛精慢慢地向她爬了过来,隔着铁栏杆看着她,扬扬眉,朝她说道:“怎么,还没死呢?看来这仙人的仙身还真是不同一般。”

半朵并不理他,只听他又说道:“你可知我为何如此为难与你们么?正是因为我恨透你们这些外界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无比,里面似乎含着极大的怨恨。

他自说自语,完全不理会半朵是否在听。

“在八百年之前,我跟随父母到了外界修行。生活一直都是那么平静、安乐。可是有一天!一个号称降妖除魔的臭和尚竟因为他心中所谓的善念,而杀死了我的父母!呵!可笑,真可笑,什么是善念?我的父母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违良心的事,从来没有害过一个人!更可笑的是可那和尚身为佛门中人,竟然残害无辜!竟杀了我的一家!

从来就不应该有妖仙之分!若是心没了善念,没了感情,那才真真正正是妖!凭什么你们外界的所有人都认为妖魔就一定是邪!

哼,更可笑的是那和尚竟然还因斩妖除魔而出了名,竟成了天下第一除妖师!呵呵,真是太可笑了…你说你们这些外界人是不是黑白不分!呵呵……”他似乎陷入了一种魔怔,自顾自地不停言语,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惨然地不停笑着。

半朵灵光一现,忽然问他:“那个和尚,是不是叫南南?”

他愣了一下,双眼射出极其愤恨的眼神,毒辣辣的似要把他面前的一切都毁灭一般。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没错!就是他,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的名字!每一天每一刻我的心中都在不断提醒着自己要报仇!要报仇!”

他又不停的自言自语了好一会,突然又看着半朵笑道:“那毒是不是很厉害?那是我的独门秘方,任何人也解不了的,每逢一个月的这个日子你就会感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你知道么,那就是我心中的痛!不……远没有我的心痛……没有……”他又突然眼神迷离,神情异常痛苦起来。

过了好一阵,他回过神来,转过头好笑地看着半朵说道:“你在这牢房中忍受着那剧痛,而你那师父则在女王的寝宫中,我看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皇夫了。到那时就再也没人能记得你了,那时你的心中会很痛吧,一定会和我一样痛……我要让你们外界的所有人都深深体会到我心里的痛!一定要!”他说完眯着眼睛看了半朵一会,又自言自语地摇头晃脑的走了。

这真是个疯子!

半朵心中想着,就算杀他全家的人是外界的他也不应该如此疯狂呀,真是心里有问题。

不过她又觉得这蜗牛精的确是很可怜,一想到外界的那些声张正义,不分青红皂白斩妖除魔的所谓正派人士,心中不由的感到凄凄然。

突然又想到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当皇夫?

怎么会!

师父才看不上那什么蝴蝶女王呢,半朵撇撇嘴

突然她感到身上有一阵暖意,一条白色丝绸从她的袖口滑了出来,是天羽灵绸!

只见那天羽灵绸慢慢的滑了出来,在她的脸上轻轻碰了两下,好似小狗撒娇,又缓缓缠上她的腰身,浑身暖暖的。

她心中不由感动,想到这灵绸竟是这般具有灵性,此刻周围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只有它像亲人般关心自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她伸出手轻轻的在天羽灵绸上摸了摸,灵绸变得更暖了。

停了一下,它突然动了起来,竟将半朵托在空中!迎向墙壁穿墙而过!

半朵心中激动极了,没想到它竟然有这等本事,自己从前为何没有发现。又突然意识到这样就可以救师父一起逃出去了,想到此心中激动不已。

那灵绸似乎也如半朵所想,此时正是夜晚,它竟一路小心避开士兵,托着半朵向内廷女王的寝宫而去。

半朵被天羽灵绸轻轻托着,双脚稍稍离地,迎风而去,白衣飘飘,当真如画中仙子。

终于找到那女王的寝宫了。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侍从和士兵,来到房顶上,揭开一片泥瓦,向内看去,那里面坐着一个人,再仔细一看,正是师父!

寝宫内没有一个人,所有的侍从都在门外守候。云子暮此刻还是静坐在椅子上,女王自从上次出了寝宫后再没来过,半朵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他心中着急,双手微微攥起,皱眉。

忽然他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师父!”,是半朵的声音!

云子暮猛地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半朵透过小孔焦急的看着他。

他顿时安下心来,半朵已经逃了出来,这比什么都强。

半朵看到云子暮,此刻心里更急了,急忙轻拍天羽灵绸,示意它想想办法救师父,又看看宫门外有那么多的侍从,心中发愁。

天羽灵绸稍稍顿住了一下,突然缠紧她的身体朝房顶撞去,“嘭”的一声巨响,顿时将房顶撞出个洞来,撞得半朵是头晕眼花。

她轻飘飘的落到地面上,此时门外的侍从听到这声巨响都哗啦啦冲了进来,半朵一看,急忙一把抓住云子暮的手,天羽灵绸又托起她,向房顶外飞去。

因为增加了一个人的重量,天羽灵绸晃晃悠悠的,极是不稳。

云子暮看了心中担忧,急忙拉半朵,向她说道:“你不要管为师,你先逃出去再说!”

她却不说话,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只是紧紧地拉住他不放。

此时整个宫殿都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侍卫宫女,灯火通明,整个宫殿都在寻找着他们的身影,女王大怒,不惜要派出所有禁卫军,誓要抓住他们二人。

天黑着,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躲在假山后面,半朵此时懊悔不已,她可意料不到这天羽灵绸竟然会带她撞破房顶,之前在牢房不是穿墙而过么?怎么刚才不能悄悄潜进去呢。

云子暮心中更是担忧,他想着是自己连累了半朵,这灵绸才没了力气半途中停了下来,又缩回她的衣袖里,无论怎么叫都不再出来。

此刻宫中寻找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到这边来的也渐渐多了起来,远远看见一排排宫灯快速的朝他们这里移了过来,眼看着马上要到跟前了。

云子暮突然抓紧了半朵的手,转身跳进身后的深水池里。

这是一个很深很大的水池,前面有假山挡着,他们躲在水里是没有人能够注意得到的。

云子暮和半朵双双跳入水中,渐渐沉到水底,身体相贴。

半朵紧紧地抱着云子暮,似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丝温暖。云子暮也小心地护住她。

突然,

有一个漩涡拉住了她的脚,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松开,而是更紧了。

云子暮似乎也发现了那个漩涡,紧紧地抱着半朵不松手。

而那漩涡却越来越大,原来越猛烈,竟然缠上了半朵的腿上,腰上。

云子暮紧紧的抱着她,盯住那个漩涡,一步步后退,想要拉开,突然那漩涡如洪水猛兽一般扑向他,竟也将他缠住!

漩涡将两人死死箍在一起,身体紧紧相贴没有一丝空隙,越缠越紧。

那漩涡又突然猛地颤动了一下,好像要拉着他们,又颤了一下,拉动了!

云子暮和半朵没有办法挣脱,只能随着漩涡而去。

半朵紧紧的贴着云子暮的身体,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虽然是在水下,但依旧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竹叶香,淡淡的清香,可她觉得脑子却是一阵晕乎。

她想幸亏这是水下,否则一定可以看到她脸上明显的红晕。

云子暮只是稍稍觉得有些不自然,他只是不习惯和别人挨得太近。

漩涡急速的拉着他们,在水中横行着,所有鱼群水草都为之开道。

云子暮不禁疑惑,这谁究竟通向何处,这漩涡要将他们二人拉到何处去。

过了好久,突然一个猛子将他们托了上水面来,云子暮看看周围,漩涡早已在水底将他们带出了花城,这里是个树林,漩涡正顺着林中的一条大河的水流将二人拖动着。

又看向半朵,只见她双眼迷离的看着自己,眸光闪闪,脸上红红的,云子暮被她看得稍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去。

突然,前方没有路了,是瀑布!

半朵霎时间清醒了,紧张的看着前方。

云子暮心中虽是担忧,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住半朵,盯紧前方。

来了!

突然倾斜了身子向下栽去,眯着眼睛看着,水流澎湃激荡,奔涌而泻。

这是个极大的瀑布,看不到边。

向下面看去只是一片雾茫茫的,不知到底有些什么。

不容他二人多想,穿过白雾,霎时将他们冲进水下,到了水底了。漩涡早在瀑布前就消失了,手脚可以自由活动,云子暮用力拉着半朵向水面上游去。

猛地将头伸出了水面,两人向四周看去,不由的一愣。

到处都是桃花树,根本看不到边,如花海一般。隐隐看到远处的山坡上,近处的河边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桃花树,热热闹闹的开了满满整树。空中曼舞着无数粉红的花瓣,河面上也漂浮着一些小花。

真是春城无处不飞花。

空气中的花香味清新而不腻人,极值好闻,沁人心脾,心旷神怡。

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定就是桃花谷!

酒仙师叔

作者有话要说:众亲各就各位!!!

预备——————看!(哨响……)

二号出现了!!!

欢迎!!!!!!!!!!!桃花谷,桃花漫谷。

一道瀑布从高高的山崖上冲下来,在谷中冲击成一个小小的湖泊,汇成一条小溪贯穿整个山谷,从谷中唯一一个缺口出流出谷去。

云子暮爬上河岸,转身拉出半朵。

日光下,浸透的衣服勾勒出少女娇好的身躯,飘扬的花瓣落到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越显出她如同一只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而又娇柔。

云子暮看她一眼,稍稍愣了一下,又立马移开眼去。

半朵也不敢再看他,只是愣愣的站着。

一时间,静悄悄的,有些尴尬。

突然,

“谷主,你看,那是谁?”一个孩童的声音传来。

两人向来声处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深桃红色宽大衣袍的人好笑的看着他们俩。

渐渐地走近了,也看清了。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松松地束起,搭在肩上,一双剑眉,桃花眼邪邪的眯起,身形健硕。微风吹拂,衣带翻飞,真真是豪放不羁。

“师弟!”云子暮向他喊道。

他略显懒散的朝他点点头,又有些意外,疑惑地张口道:“师兄?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到这了呢?”

突然又注意到他身边的半朵,看向她,眼光瞬间射来,又是眯了一下,探究地打量她了一番,忽而大笑起来,朝他道:“这是?你老婆?”

嘎、嘎、嘎……半朵感到一群乌鸦飞过……

她垂下头,心口剧烈跳动了几下,又禁不住看向云子暮。

云子暮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对他说道:“你还是这老样子,什么事都不关心。这是我收的徒弟,花半朵。

云子暮又转头向她招招手道:“来,半朵见过你师叔时随风。”

时随风挑挑眉毛,似乎颇为意外的朝他道:“哦?徒弟?你竟然也收徒弟了,我在这方外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半朵走到时随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半朵见过师叔。”

他点点头,手指摸摸下巴,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看着她,停了一会,又突然说道:“长得还不错,有点眼光。”

云子暮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看向他,正色道:“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

时随风看看他,歪着脑袋思索一番,忽而反应了过来,朝他说道:“对了,你们是怎么到方外的?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们是外界人啊。”说完,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眨眨眼看着云子暮。

云子暮皱皱眉,叹口气说:“一言难尽。”

忽而他又想起什么来,挡住时随风看向半朵的视线,对他说道:“我们现在暂时没有法力了,浑身是水,你借我们两套衣服来。”

时随风看看他,又看看半朵,扬起嘴角说道:“好,你们跟我来。”说完,转身朝桃花林深处走去。云子暮和半朵跟在他后面也走进桃花林。

这是一个桃花阵,阵法极其高深,变幻莫测,花瓣迷离双眼,脚下微风浮动,扑朔迷离,一个不慎就会被锁在桃枝之间,不得挣脱。

眼前豁然开朗,几棵小桃花树苗围着一座很大的院落,走进院门,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回廊。

回廊架在空中,下面是一条缓缓流过的小溪,小溪上浮动着朵朵浅色的桃花,不停地打转儿。

回廊之间不断有穿着淡粉色衣服的小童来来回回走动。回廊两头各有一座高大的楼阁,楼阁建的极为雅致,给人清新之感。

园中还种着数十株高大的桃树,这些桃树长的十分高大,似有千年之久,枝叶繁茂,花压枝头,地上落满了花瓣。

整个庭院看起来十分美丽,如画中一般,比仙界的景色多出了一份生气,一分活力。

走进其中一座阁楼,时随风招手叫过来一个小童,让半朵跟着小童去换衣服。他自己与云子暮走进另一间房间。

半朵跟着小童来到一间房间,房间里都是木制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中烟雾缭绕。红色的地毯,上面是一朵朵盛开的桃花,仿佛真的一般。

窗台上有一个琉璃花盆,小巧精致非常,里面栽着一棵小小的花苗。

小童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衣服递给她。

半朵接过,是一件女装,疑惑地问向小童:“这谷里有女眷吗?”

小童摇摇头,似明白她的疑惑,解释道:“谷中从来没有外人来过,只不过谷中所有的东西都应有尽有,备得很齐全。谷主说是为了备不时之需。”说完后走出房间,带上房门。

半朵心想,看来这个师叔是个极为细心的人。不做多想,立刻换上衣服,很是合身,也是一件宽袖窄腰白裙,样式和自己原来那件差不多,心中自是喜欢。

她换好衣服,跟着小童来到了大厅,云子暮和时随风正坐在厅中谈话。见她来了,云子暮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又转头和时随风继续刚才的谈话。

时随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对他说道:“外界的事到底怎么样,我并不关心,不过师兄既然来到我桃花谷,我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不过,要想出方外之地,你们还需再等一个多月,那时通往外界的门才能打开。一月之内除了那一天别的时间门根本不会开,这个月你们刚刚错过。”

云子暮低头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好答应。

时随风又笑着说道:“那这个月你们就安心住在我桃花谷,不管怎么说她花城是万万不敢与我们桃花谷作对的。”

云子暮点点头。

于是半朵他们二人就在这桃花谷中住下。

……

在这里的每一天,半朵都在勤奋修行,一想到不知外界现在是何种局势,她心中就隐隐担忧,只能不停的修炼,提高自身的修为,想着出去之后才能有所应对。

不过说到时随风这个师叔,半朵心中就冷汗连连。

这个师叔整天穿的是花里胡哨的,怎么越鲜艳就怎么穿。

每天都钻进酒窖捣鼓半天时间,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掂着一大罐酒,满身酒气的跑到半朵跟前,让半朵为他试酒。

也许是以往桃花谷中并不来什么外人,所以时随风就抓住这个机会,让他们来为他试酒。云子暮又不喜喝酒,所以时随风就将目标转向了她,同时又不停拿师叔的身份压她。

于是半朵每天都不得已要喝上大半罐酒,幸亏她酒量还好,否则早撑不下去了。

这天她正在树下打坐,远远就听到时随风在喊她:“小朵儿,小朵儿!”

她一听到“小朵儿”三个字就浑身颤抖不已,当日他们决定住在桃花谷后,就听他说半朵叫起来显得太过生硬,不如就叫小朵儿,这样还比较可爱

此刻,他跑到半朵跟前,拍拍她的肩膀,将酒罐放在她面前,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说道:“来,你尝尝这种酒,我给它取名就叫红颜,这酒挺烈的,你来试试。”不由分说将酒罐朝半朵跟前再推了一推。

我的天,既然挺烈的你干嘛还要我来试呀,“小朵儿”心中不停腹谝着,又不敢真正说出来,只好郁闷的抱起酒罐,又看他一眼。

时随风似乎极其兴奋的盯着她,一脸期待,看来这酒的确费了他不少心思。

她低下头闻了一闻,好家伙,连酒气都这么浓烈。捧起酒罐,小心地抿上一口,好辣!酒滑过舌尖直接流进喉咙,好似火烧一般。

皱皱眉,看看他,仍旧是一脸期待,不停督促她。没办法,再小心地喝上一口,越来越辣了,不过渐渐感到一种酒香味,再喝一大口,细细品尝,真是不错。再喝一口

……

她不停地喝着,似上瘾一般,一口接着一口。头晕晕呼呼的,好像踩在云端一样,身体轻轻的。

时随风看她似乎醉了,心中不禁得意地想真是好酒,一边伸出手去拿酒罐,心想这么好的酒可不能让她这么迷迷糊糊的给糟蹋了。

半朵感到有人影在她面前不停闪动,跟苍蝇似的。挥挥酒罐,想要把他赶走,还在晃动,不一会竟伸手抢她的酒,啪的一声放下酒罐,眯着眼睛想要看清他。

脸红红的,眼神迷离,鼻尖上冒出细细的汗珠,红通通水嫩嫩的小嘴微微嘟起。

不停有粉色的花瓣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自己身上,也落在她的衣服上,头发上。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抓住自己的衣袖,猛地撑起身子,脸贴上来,鼻尖也快要互相挨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扑到自己脸上。

他心里感到痒痒的,好象有一只小猫在不停地挠着。闭闭眼,一把将她推开,摔在厚厚的花瓣上。

被震起的花瓣落在她白色的衣裙上,洋洋洒洒的。发丝也埋在花海中,时隐时现。阳光透过树枝、花层星星点点的投在她的身上。

一时间,静谧极了。似乎都可以听到阳光的喧闹声。

像梦幻般的美丽,也像梦幻般的不真实。

时随风有些呆呆的看着。

她睡着了,淡淡的酒气伴着花的清香,像是猛兽般扑向他。

这情景,为何看起来这般熟悉?!自己的心又怎会突然变得难过起来?

他呆呆的,又猛地摇摇头,后退一步,转身逃走。

跑开很远之后,又觉得自己很好笑。想他以往见过多少漂亮女人,一个个都向他投怀送抱,他都毫无心思,无暇理会。

而今只是个黄毛丫头,竟扰的自己心绪不宁,也许真是自己寂寞惯了,有些不习惯身边还有别人吧。想了想,觉得正是因为这样,暗自点头,又向着酒窖走去。

第三卷

雨中错乱

半朵迷迷糊糊地感到头有点痛,微微睁开眼,透过树枝是一片星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醉了么……她晃晃脑袋,仔细的回想,好像……自己在不停的喝酒,之后,就不太记得了。

吸吸鼻子,怎么还有这么浓烈的酒气?

眼睛一扫,是酒罐。

想起来了,自己好像一把抓住了师叔,头又有些疼……然后就睡着了?

真是太胆大了,竟然趁着酒劲向师叔发疯!暗自吐吐舌头,希望师叔不要告诉师父才好。

师父啊……她低下头,又迷迷茫茫地想了一阵,抓起一把花瓣发泄的向空中掷去。

花团散开,纷纷扬扬的飘落了下来,迎着月光,很美。她顿时呆呆的,愣愣的看着。

最后一片花瓣飘落了下来,融入花海之中不见了。

半朵又看向夜空,繁星点点,一闪一闪的。

突然心中有些憋闷,闭上眼,凝神。

法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师叔的药真的很有效。那毒药呢,又摇摇头叹口气……

她又想起什么,抽出天羽灵绸拿在手中,月光下闪闪发亮,轻轻抚摸上去,低喃道:“你也是有灵性的么,能明白我的心情……真好……”

忽的将它向空中一挥,变成一把银色宝剑。

她握住剑柄,抚上剑身,轻轻颤抖,嗡嗡作响。连着她的心中也兴奋了起来。

站起身,脚尖轻点,飞向空中。

吸气,挥剑,转身。只见她一身白色衣裙,穿梭在夜色下的花海中,衣袂浮动,剑光闪现,花叶轻扬,水声幽幽。

像画。

时随风站在远处静静的凝望着,手中握紧酒瓶。

“师父!”夜莺般的声音打碎了这片宁静。

远远看去,云子暮依旧身穿淡青色的长衣,与夜色难舍难分,站在小溪边静静地看着他唯一的徒弟。

白色的倩影从空中飘落了下来,花叶落了满地。

半朵看向云子暮,又低下头,看向一边,轻声问道:“师父怎么来了?”

云子暮没有说话,走向她,像是从夜空中分离出来。

云子暮走到她身边,抬起她紧握着剑柄的手,又看向剑身,轻轻说:“剑,不是那样舞的。”

说完又转到她身后,握住她的双手,暖意顿时从他的掌心穿透她的手指。

云子暮轻轻握住半朵的手,将剑舞动起来,落花纷飞,那动作像风,不可捉摸,也抓不到,可她的心里却是这样的温暖。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天机山上的竹林深处,她第一次学剑的时候。

……

末了,他又在她耳边说道:“是这样舞的,你还要认真学习。”云子暮放开她的手,慢慢退后,看向她又说:“你再来一遍。”

感觉手中骤然一空,是他迅速地放开了手,心下顿时一阵黯然,隐隐作痛

半朵静静的看着他,猛然出手,一剑刺向他,快的不可思议。

他微微一怔,偏开身子。

再刺。

躲开

越发刺得狠了。

他也全身心的投入,一边躲闪,一边指点着她的剑法

耳边的风“呼呼”的直吹,吹进耳朵,吹冷了她的身、她的心。

一个闪身趁他不备,飞快刺去,直指眉间!

触到眉间,猛然停住。剑风扫出血痕了,隐隐的,渗出一滴血来。

半朵看着那血滴,仿佛似自己心中流出。

突然收手,直直跪下低声道:“徒弟失礼了。”她低着头,盯着他的脚尖。

云子暮抚上眉间,再看去,指尖分明有一丝血迹。

又看向直直跪着的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微微叹口气道:“你心思不宁,失手而已,为师不怪你。这剑法你还需再练。”

说罢,弯腰伸手去扶她。

可她轻轻躲开,心一分分凉了下来,低声道:“是徒弟的错,请师父责罚徒弟。”

他稍稍愣住,她从来没有不听他的话,更何况是如此执拗,心下有些惊异,看向她,又说道:“为师真的不怪你,你起来吧。”

半朵还是不动,低垂着头。

云子暮心中有些不安,这是怎么回事,她有心事?于是又问她:“你近来可有发生什么?”

她摇头。

云子暮突然想到什么,皱起眉头,又问她:“在花城时,你喝的那杯茶里到底是什么?”心中忐忑不已。

她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不过还是摇摇头:“什么也没有,师父不用担心。”

“真的?”似有不信,双眼沉静地望着她,眼波略有浮动。

她缓缓点头。

云子暮无法,只有微微叹气,停了一会儿,说道:“你现在又是为何不起来?”

她握紧双手,咬牙道:“徒弟心思不宁,懈怠了功课,有违师父所望。”

“那没什么,今后努力便可。”

“不可,徒弟自己心中愧疚,只想以此告诫自己。师父不用担心,还请师父回去休息吧。”她一气说完,毫无迟疑,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云子暮心中虽有疑惑,但看她如此坚持,只好做罢。摇摇头又对她说:“法力刚刚恢复不久,你切要爱惜自己身体。”

她点点头。云子暮离开了。

半朵待他离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剑,嘴角嘲讽的勾起,她没有哭,只是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剑身上。

暗香浮动。夜里,一片幽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是说不清的心绪浮动在空中。

远处的时随风仰起头喝了一大口酒,久久凝望着夜空,又晃晃酒瓶,走开了。

……

接下来的日子,半朵愈发勤勉起来,不分昼夜的练起功来。时随风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抱来一大罐酒让她试尝。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但却隐隐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天,时随风又来找她试酒

“梅子节?”半朵怪异的问向时随风。

“对呀,是梅子节,也叫媒子节,也就是凡间的姻缘节喽。你别看它名字怪,在这方外这可是最盛大的节日。相传在这一天,可以遇上自己命中注定的心上人啊。怎么样,感不感兴趣?”时随风一边喝酒,一边向一旁的半朵解释着,诱惑道。

她心中虽然蠢蠢欲动,但还是摇摇头,说道:“我不去,还是练功比较重要。”

时随风捋捋发丝,似装作不经意般地说道:“我们可都要去,连你师父也去,你就不想去看看?”

“什么?师父也去?怎么会呢,他最不喜欢凑那些热闹了。”半朵摇摇头表示不敢相信。

“怎么?不信?师叔我会骗你么?你师父呢,当然是要在这方外好好地勘察一番,看看这方外与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你知道的嘛,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外界的天下大事,六界安危而已,其他闲事是一律不管的嘛。”他又喝了一口酒,咂咂嘴,瞄向她。

他也去……半朵心中暗暗的想着,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自己就一直埋头练功,其实是为了避免看到他,避免自己再想到他。

好多天过去了,都没怎么碰到他了,但心中还总是不停地闪现出他的身影。

自己是如此,而他呢,自己在他心中只不过是个徒弟,也永远只会是个徒弟吧。她心中微微苦涩了一番。

随即又细想了一下,这“梅子节”看似真的比较热闹,自己去凑凑热闹也好,说不定也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稍稍缓解一下。

于是她点头说道:“好吧,我也同你们一起去看看。”

时随风一听,笑道:“这样最好,咱们傍晚再走。等到了晚上,到处是灯火通明,那场景可谓是美不胜收呀。”说完,又与半朵谈笑了一番才离开。

傍晚,半朵准备好了之后就走出院门。

却只看到云子暮和一个小童站在院门口,心中一跳,随即又展开笑容道:“师父。”

云子暮看看她,自从那次夜晚后,自己一直与师弟忙于筹备出方外的事,也没有顾得上去看她。今天一见,精神似乎不错,心中也安心不少。

于是点点头道:“你师叔有些事情先出去了,让咱们不必等他,这就走吧。”

半朵只好点头答应,和云子暮跟着那个小童走出桃花谷。

一路上,她神思飘忽,想不通师叔到底是干什么去了,竟然只让她和师父一起出去。

恍恍惚惚的,不断避开云子暮的视线。也不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才好,只是在云子暮说话后不断的点头,却连他到底说了什么也没有听清。

云子暮看她之前精神还很不错,怎么到了街上却又变得神情恍惚,心下只是担忧她的身体,并不作他想。

他们顺着街道一边走,一边看。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街上的人群也逐渐多了起来。

路边都是一些卖花灯的小摊,沿着街边摆成两条长龙。

街上的少男少女们都面带着一顶顶面具,手里提着各色的花灯。

人群越来越多了,街上的花灯也越来越多。天色越来越暗,大街上却越来越亮了起来。

人群涌动,到处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云子暮紧紧抓住她的手,随着人群朝前方走去。

半朵心中一震,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突然前方骚动了起来,远远望去,来了一队江湖艺人,他们耍着花枪,舞着长剑,引得周围的人群一阵阵叫好。

身旁忽然跑来的孩童一头撞开了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人群依旧向前涌着,指尖相离,一片冰凉。

云子暮回头看向她的方向,却怎么也看不到她,不停地被人朝前推搡着。

半朵也朝他看去,看不到他,不断的被挤到人群后面。

距离越拉越大,他们一个在天涯,一个在海角。

半朵恍惚的看向周围的人群,不断推开眼前的人,映入眼帘的都是一片明晃晃的花灯,明晃晃的,乱极了…

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他……

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冰冷刺骨……

抬起头,不断的在人群中找那个淡青色的身影,

有无数穿着淡青色衣服的人,只是看着背面,就知道没有一个是他……

喧闹声,叫好声,嬉笑声……充斥着她的大脑……

又睁大眼睛看向周围,似乎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都在看她的笑话……

“哈哈……呵呵……”是谁……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她怒视着周围的人,不断推开人群,而人群却源源不断的朝她涌来,仿佛紧紧相随的魔鬼

“走开,走开啊……”低声不断呢喃,心里害怕着,恐惧着。

手里没有温度,他不见了,不见了……

明晃晃的一切绕得她头晕眼花,额角生疼。

索性不再看向周围,只是低着头走着,心口剧烈的跳动。周围的人影压得她快喘不上气了,

要找他,对,要找到他……她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眼睛微微酸涩。

无数双脚,没有一双,没有一双是他的,没有……

“你竟然爱上了你的师父!”谁在说…是那魔鬼么

“你胡说!我没有!”她浑身冰凉,被人揭穿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的真相,海浪一般冲去她所有的伪装……

“你爱上了他!大逆不道!”尖利的声音刺穿她的耳膜…

“我没有,没有。”她抱住自己不停颤抖的身体,惊恐的看向周围,人影晃动……那都是谁……

“你师父快要知道了,你到时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知道……我不会让他知道,不会……

“他只是把你当作他的徒弟而已!要是他知道你如此妄想……”

“你住嘴!住嘴!!”半朵嘶吼着,喉咙泛出血腥。双眼充血。

“呵呵……”那笑声不断,笑着她的痴念。

她猛地施法推开面前的所有人,一头冲出了街道

半朵漫无边际的走着,步履蹒跚,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

黑黑的天空低垂着。

看不到夜空的星光……也看不清心中的方向……泪水早已流干。

她睁大眼睛看向夜空,似乎这样就可以看到他了,

星星也流出了眼泪,一滴一滴。

滴到她的手上,

渐渐多了起来,

是雨么。

仰着头,连天也在哭……?

呆呆的看着,淋湿了衣服,冻结了思绪……

雨停了?

抬头,一顶红伞,猛地转头,

是淡青色的身影,

勾起嘴角,

是你找到我了吗……?

早已破损不堪的心又猛然间抽痛,

泪眼婆娑,看不清他的面庞……

只是呆呆的看着,

突然,

拉下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不管了……我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

求你了,别再折磨我,很痛,你知道吗……

疯狂的在他唇上肆虐,

泪水流在相交的唇齿中,苦涩漫延……

对方愣了一下,突然回应起来,狂乱的吻着她……

红伞落到地上,溅出水花,像血一般。

“师父……”半朵喃喃着,晕倒在他怀中。

时随风抱着她,心中无限苦涩,

为何今天就恰好穿着这件衣服……

又为何偏偏遇上了她……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

戏,才刚刚上演。

以身引蛊

云子暮顺着人群来到一条宽宽的河边,河水泛着层层涟漪,荧光闪闪,好似将所有的一切都纳进了它的怀中。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水气弥漫,寒风阵阵迎面而来。

心中愈发焦虑起来,想着半朵,总是隐隐不安着,似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也不知心中为何竟会是这般着急,只是不断地推开人群,四处找寻半朵的身影。

许许多多的白衣姑娘不停在眼前闪现,却无一人是她。

他避开人群,走到另一条街上,这里的人不像刚才那样多了。一个人一个人的找去,明晃晃的花灯看花了眼……

终于他在一个小摊前发现了一位酷似她的白衣女子。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长发,都用金色的发带扎了一个长长的马尾。

他心中暗喜,急忙跑过去,将女子一把拉过来,面向着自己。

揭开她脸上戴着的面具,稍稍愣住。

不是她。

云子暮心中微微失落。

女子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他摇摇头,说声“抱歉”,转身就走。

留下那女子痴痴呆呆的站在原地。

下雨了……

云子暮抬头看看夜空,雨滴滴进眼睛,灼烧着他的心。

不由得更加着急了,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脚下不停地加快速度,一个一个摊前找过,每一盏花灯前看去,还是找不到她。

乌云遮住了星光,此时的夜空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吸食着世间的一切……

雨渐渐大了起来。

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地面上,像是急速行进的马蹄声。

直踩在他的心窝上。

街道上的花灯灭了,人群散了……只剩下打着雨伞匆匆赶路的行人了。

还是没有找到她,心急如焚。

云子暮顾不得许多了,施法飞向半空,落在一座又一座屋顶上向四周看去,到处是万家灯火,其乐融融,灯光绕晕了眼睛

没有找到

雨却越下越大了。

他又飞快掠过数条街道,数个巷口……

看到了,白衣,是她!

云子暮顿时安下心来,张口便要叫她,

却只见她呆呆看着天空,神情是那样悲凄,迷茫,失魂落魄。她怎么了,心口微微发疼。

突然,从她身后走来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打着红伞,是那般显眼。

伞沿微微抬起,是师弟。

他似乎也发现了她,快步走上前去,将她纳在伞下。

她转过头去看他,

突然,

竟主动吻住了他!

红伞落地……像绽开的鲜花。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

看着他们那般热烈的拥吻,雨还在下,而他们仿佛进入到了无人之境,眼中只有彼此……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云子暮睁大眼睛看着,心中有些愤怒,

不行,他是她的师叔,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们这么做……实在是……有辱师门。

云子暮第一次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一种无法控制事态发展的无奈。

他微微垂下眼眸,捏紧拳头。

又看向他们,竟觉得那画面是如此刺眼。

再看不下去,收回迈出的脚步,转身离开。

……

再说这边,时随风抱起晕倒的半朵回到了桃花谷,觉得她的气息很是怪异。将她放到床上,诊脉,发觉她的体内竟有两种狠烈的气息不断互相冲撞着。

细细再探,一个是毒咒,另一个则是毒药。

而今天正是那毒药发作之日。

时随风放下她的手,他心中极其担忧,且不说那毒咒如何狠烈,光是说起那毒药就够让人心惊。

那毒药是花城特有的毒。其实是一种蛊,嗜血蛊。

是由无数微小的蛊虫而组成。如其名,嗜血,蛊虫进入身体之后,迅速的钻入各个血管,以体内精血为养分,同时释放毒素。

每月毒发之时便是蛊虫吸□血之时。等到蛊虫渐渐长成成虫,又继续在体内繁衍,繁衍出的幼虫继续以精血为食。

长此以往,当体内的精血完全被吸食干净之后,身体里所留下的就只有蛊虫释放的毒素,到那时,不论是神仙还是妖魔都会元神尽毁,无一例外。

而解这蛊毒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蛊。即是将所有蛊虫引到自己体内,所有的后果由引蛊者承受。

他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她,看她因为疼痛而全身抽搐。他的心中也狠狠的一抽。

正在他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半朵的时候,云子暮突然推门而入。

只见云子暮走进门内,静静的看着自己和床上的半朵,又有一丝愤怒的神情。就在他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现半朵的异样。

只见她浑身变得通红,身上的血丝映出黑紫色的痕迹。

云子暮急忙走上前去,一把拉开她的衣袖,上面都是如此,黑子的血丝仿佛蜈蚣一般。

他愣住了,猛然转头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咬牙道:“她这是怎么回事!?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是这个样子!你给我一个解释!”

时随风怔住。想在过去的那么多年中,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控过……

他又微微平静下心绪,张开口向云子暮说道:“她中了毒。是很厉害的蛊。应该是在花城时所中的,中毒到现在应该有一个月了,今天正好是毒发之日。”

云子暮愣住了,他想到之前在花城时她曾喝下的那杯茶。

自己之后虽问过她,但她却告诉自己说并没有什么,虽然当时有些疑惑,但是自己在那之后也就没太注意过。

一定是的!一定是那时在花城喝下的毒药。

云子暮静静地坐在床沿,陷入深思,她那时是为了救自己才喝下的毒药,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厉害的毒。

都是因为自己,身为她的师父,竟然、竟然让徒弟中了这种剧毒,而且就是在自己眼前喝下的毒药!

云子暮的心中猛地抽紧,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深深的不安愧疚和莫名的恐惧。

他又忽然站起来双手抓住时随风的胳膊,急切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她是我唯一的徒弟,也是你唯一的师侄女。你精通所有药理咒术,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时随风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着他,又看向半朵,暗自思忖一番后,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蛊,但引蛊者会血气失尽而死,无论是神仙妖怪…都不可避免。”说完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云子暮后退一步,他感觉心似乎猛然间缺了一块,不敢相信般摇摇头,又转头看向半朵,垂下眼眸……

静静地,

过了好一会儿,心中平静了下来,只听云子暮轻轻说道:“我来救她。就由我来引蛊。”

时随风猛然睁开双眼,直直的看着他,过了一会,他似乎又释然了,又微微摇摇头,朝他道:“师兄,你从来就是这样,总是将所有过错都拦在自己身上。我知你心软,知你慈悲,但是这件事,你却不可如此冲动。

你要知道,你是天机子,身负仙界重任,如今外界天机突变,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虽从不关心这些事情,但这其中利害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我且问你,她与六界苍生,孰重孰轻?”

云子暮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半朵,过了好久才开口道:“她既然拜我为师,我当然要护她周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并不能拿来和六界苍生相比。更何况她确实是因我而中此毒,我若能引去这蛊,便可救她。而我自己是否会血气失尽而死还言之尚早。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了。”

时随风听后又闭上眼睛,抿紧双唇……

罢了,罢了,我对她还是不如你这般,原来你……时随风又睁开双眼静静的看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对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引蛊吧。”

他将半朵的衣袖向上挽起,露出半截手臂,又用小刀在上面轻轻划了一道,流出鲜血。用指尖蘸了一些鲜血,在伤口边上画出极其复杂的符咒,刚刚画完,伤口的鲜血就顿时止住了。

又转向云子暮,也将他手臂相同的地方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用鲜血画出相同的符咒来。

云子暮将手臂平放到床上,与半朵手臂上的那条伤口平齐。

突然,只见两人手臂上的那鲜红符咒都同时不停地扭动起来,上面的咒文都变成了一条鲜活的小虫子,那红色的小虫一点一点的拱到伤口处,拼命地吸食了起来。

云子暮突然感到全身的精力都被它瞬间吸走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只得靠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静静地看着那符咒不停的变幻。

过了一会,那两条小虫子似乎吸饱了一般,鼓鼓涨涨的。又都同时扭头面向对方,伸出脑袋,抽长身子,相溶,连接到了一起,在两人手臂的伤口上架起了一座血桥。

只见那血桥不停地颤动着,云子暮突然感到有什么从他的伤口处爬了进来,沿着自己的血管,迅速遍布全身,灼烧般的疼起来。他浑身剧烈抽搐了起来,原来竟是这般痛!几乎要咬碎了牙齿,连魂魄都快被硬生生撕裂似的。

一旁的时随风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身体,口中不停念着咒法,好不容易才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又过了好久,血桥消失了,两人的精血完全换了过来。此刻他们体内流动的都是对方的血液,身体都已经不仅仅只是自己的了。

云子暮早已沉沉的睡去。

时随风看着两人渐渐出神,似乎苦想着什么。末了,他又看向半朵,淡淡苦笑了一下。

你们,这到底算是谁欠了谁呢……

……

脑海中那个声音不停地狂笑着,喋喋不休的阐述着她的痴念,一遍又一遍地不断嘲笑着她……头痛欲裂……

突然有一道温暖的气息从手臂上传来,赶走了那个刺耳的声音。暖暖的,逐渐遍布全身,很舒服……又沉沉睡去…

……

半朵睁开眼睛,是自己的房间,伸了个懒腰,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仿佛新生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转过身细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和师父一起去看花灯,然后,被人群冲散,找他……后来呢……敲敲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呢,一定很担心自己这个徒弟吧,自嘲一声,摇摇头接着回想。

后来,自己满大街的找他,找不到……

再然后,下雨了,模模糊糊的……伞?对,有一把红伞!是他!是他吗……

记不清了……自己……吻了他?不、不、不可能的,怎么会呢,那是梦吧。

一定是梦,自己怎么可能那么胆大,也只有在梦里才会那样做吧。没错……那是梦。

幽幽的叹口气,又想到那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是自己迷迷糊糊走回来的?还是别人送自己回来的?

半朵掀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上,换了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衣,不是原来那件了。谁给自己换的?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算了,换都换了,还想它干嘛。暗自点点头。

她起身,走出房门,闭上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赶走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

走到一棵桃花树下,抬眼看看桃花,娇艳灿烂。在这桃花谷,桃花是一年四季都常开不败的。

蹲下身子,从层层花瓣中拣出一朵朵完整的桃花,装进一个锦囊中。又坐在厚厚的花瓣上,靠在树边,闭上眼睛,细细地闻着空气中的那一丝丝淡淡的清香。

时随风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静静的藏匿与一片花海当中,好似身边所有的桃花都是为她而开的一般。

顿住了脚步,静静的看着她,手轻轻抚上唇,那是她昨夜亲吻过的地方,不过看她那时的情况,她一定不记得了。自嘲地叹息一声,心口微微紧缩。

半朵听到一声叹息,睁开眼睛,看到他站在那里,急忙站起身来:“师叔,早啊。”

他走了过来,笑了笑,冲她点点头道:“早。你精神看起来不错。”

半朵突然想到什么,低下头,问他:“师叔,你知道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吗?师父呢?”

时随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于是信口说道:“你昨天晕倒在街上,是我发现了你,将你带回来的。连你的衣服也是我……”拖长了声音,笑眯眯地看着她。

半朵瞪大眼睛,咬着嘴唇,不由的紧张的看着他。心中打鼓。

他看看她紧咬着的唇,微微出神,突然又咳了一声,一脸好笑的看着她说道:“小朵儿,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衣服也是我在谷外找了一个大婶帮你换的。谷中又没有女人嘛。”说完对她眨眨眼。

半朵松了一口气,又问他:“那师父呢?昨天他有找我吗?”压低了声音。

时随风转开眼眸,看向远处,说道:“当然了,他当然找你了。他,是你师父嘛,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哦,是么。师父当然会找徒弟了……”半朵垂下双手,捏紧锦囊,“那师父现在在干什么?”

“师兄他…在收拾东西,还说是要再休息一会。你……就别去打扰他了。”他还在昏睡中,昨晚毒发作很久,之前耗费的元神都没有完全恢复,此刻他的精神很不好……怎么可以告诉你真相呢。时随风心里想着,微微发愣。

半朵默默点点头,又突然问他:“师叔,我和师父很快就能出方外了吧?”

“嗯?哦,是呀,没几天了,很快。”他突然回神,又细想了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出去。”

“啊?师叔也要去外界?为什么?”

“没什么,外界出那么大的事,我不放心你们嘛!”时随风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道。

“这样啊。”半朵点点头。

“趁这几天,你可要在我桃花谷好好的玩玩呀。”他用手指敲敲她的额头,又刮刮她的鼻子,好似发现了什么非常好玩的事,“对了,你有没有去过后面的树林?”

“什么树林?这不都是桃花树吗?”半朵一边躲闪着他不断摧残自己的魔爪,一边好奇的问道。

“那不是桃花树,走,我带你去看看。”时随风突然停住魔爪,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将她拉走了。

某小朵只能在他身后踉踉跄跄地跟着,一边心中暗自腹谝着…

情种相思

“到了,就是这片树林!”

半朵抬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这里原来只有六棵树。

每一棵树都长得巨大而且粗壮,从树枝上向下生长着数不清的垂挂着的气根,要么落地入土,要么在别的树枝上缠绕。

这样,柱根相连,柱枝相托,枝叶扩展,形成一片茂密的树林。

时随风拉着她走到其中一棵树的跟前,指着层层树叶后面,转过头来,对她笑着说:“你看,这树上是不是有很多红红的果子?这是相思树,而那上面果的果子就是相思豆,是它的种子。”

半朵抬起脚尖,拨开一层层的树叶,看到在树叶后面真的有一颗颗红红的果子,指甲盖大小,一颗颗都紧紧凑成一团。

“这六棵相思树也不知在这里长了多少年了,但从来都只有这六棵,不管再种多少相思豆都长不成树。”

“要怎么种?不过,这果子可以吃吗?看起来很好吃。”她看看树上的相思豆,一颗颗浑圆饱满,红通通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时随风看看她,不禁笑了笑,伸出手摘了一颗递给她,说:“你可以尝尝看。”说完紧盯着她的脸,翘起嘴角。

半朵好奇地接过,想也不想就直接放进嘴里一咬,好苦!怎么这么苦。实在是忍受不了,一口吐了出来,不停地咂嘴。

“哈哈……”耳边传来时随风的笑声。

半朵一眼怒视过去,只见他倚在树旁,一连好笑的指着她。

竟然耍我。半朵嘟起嘴,不理他,这算哪门子师叔!这么坏。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我只是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而已嘛。”时随风一边说着,一边讨好的摸摸她的脑袋。

瞪他一眼,只见他脸上完全没有道歉的神态,还是笑嘻嘻的,桃花眼弯弯的。心中又是火起。

“喂,我是你师叔啊,你不可以这么无礼。”时随风瞅瞅她,干脆拿出辈分来压她。

半朵无奈的翻个白眼,叹口气道:“是,我失礼了,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师、叔!”咬着牙重重说道。

他僵了一下,眨眨眼睛,笑了起来,又对她说道:“这样就对了嘛。你猜猜这相思树到底怎么种才能种活吗?”急忙引开话题。

“怎么种?”半朵依然没好气道。

“相思树嘛,当然要种相思。”他凑在她耳边轻轻说。

“什么意思?”她耳朵痒痒的,心中一跳,转开头。

“字面意思喽,就是要将你的思念也一起种进去。”时随风又凑到她面前,低下头面对着她一字一顿的说。

思念……心中喃喃着,是思念么……

他又说道:“小朵儿也有思念的人吗?……真好,我都没有呢。”说着还一脸羡慕的看着她。

“你没有思念?怎么会呢,都会有的呀…”半朵站在一旁歪着脑袋好奇道。

“一个人呆久了,习惯了,也就没有想念过什么人。而且我很忙啊,每天都要去酒窖,研究美酒,哪有那个时间。”他扬扬嘴角,再用手刮刮她的鼻子,似乎极是喜欢这个动作。

“其实,没有思念也很好……”那就不会那么难过,半朵微微出神。

“嗯?你刚刚说什么?”时随风似乎没有听清,耳朵突然凑到她嘴边,发丝挠挠她的唇。

“没、没什么。”她又慌忙摇头。

“小朵儿每天都在思念谁呢?”时随风又闲散的靠在树上,揪下一片树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而余光紧紧地盯着她。

“很多啊,很多人。在的,不在的。”想起以前的那个世界,想起刚到这里的莲花村,想起他……她摇摇头,垂下眼眸。

时随风收回视线,扬手扔掉树叶,拍拍她的肩膀,说:“既然不在了,那就不要想了,多想一想身边的人,比如说,我!多想想我吧,嘿嘿。如果小朵儿每天想我想上十次八次的,那也不白费我这一片苦心了。”说完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起来痞痞的。

某小朵顿时一头黑线,你费什么苦心了……

“啊,对了,不是要种相思树吗,来,既然我没有相思,那就你来试试吧!”时随风说着硬是塞给她几颗相思豆,拉着她来到一片空地上。

半朵伸出手,相思豆静静地待在手中,

像是哭红的眼睛……

她心中一跳,想起什么来,又摇摇头。呆呆的看着,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那首《相思》的诗来,念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好诗。”

“这是一个诗人作的,传说是心有相思之苦的人,落泪于树下,难以化解,最终凝结而成了红豆。这与相思豆长的还真像,你说这相思豆会不会也是这么来的呢?”半朵说完呆呆傻傻的看着手中的相思豆,好像有无限哀愁涌现出来。

时随风看着她,皱起了眉头,一把拍落她手中所有的相思豆,掉在地上滚了一地,像极了泪滴。

“不种了!不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去想,走,咱们喝酒去!”一把抓过半朵的胳膊,像阵风一般的飞走,留下散落一地的相思……

拽着她一气飞到了酒窖。走进酒窖,寒冷的空气伴着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只闻这一下都能醉倒。

酒窖里暗暗的,几乎看不清有什么,施了点法术顿时照亮整个酒窖。

好多酒,这是半朵脑子里最先闪现出来的。

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酒,有用大缸子装的,有用坛装的,还有一小罐一小罐的,摆放的密密麻麻,还有许多架子上也放着酒瓶,满满的一大间屋子。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还没开始喝,半朵就已经是晕晕乎乎的了。

只听时随风一坛一坛地敲一敲,要不就揭开来闻一闻,好不容易才挑中,一把抱起两罐来,走到半朵跟前,伸手递给她一罐。

半朵接过来,揭开酒盖,闷头就喝了一大口,真香啊,咂咂嘴,再喝一口,顿时一种畅快之感窜遍全身,浑身的细胞都兴奋不已。

时随风见她喝得痛快,也仰头喝了起来……

半朵大口大口的喝着,晶莹的液体顺着嘴角滑了下来,流到衣服上到处都是。

……

渐渐的一大罐酒就见底了,

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朝里面瞅瞅,没有了,

再用力摇了摇,还是没有。

皱皱眉头一把将酒罐扔开,摔在地上,碎了。

此刻时随风也喝得迷迷糊糊的,根本顾不上管她。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步三摇的在酒坛之间找寻着,眯着眼睛一排排的看过。

突然她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一个和别的很不一样的酒罐,是个细高细高的青瓷罐,上面什么题字也没有,只有厚厚的釉闪着亮光,提醒着它的存在。

半朵走上前,推开它前面的所有酒罐,一时间“哗啦啦”的一大排酒罐、酒坛全都碰碎了。

各种不同的酒液都暴露在空气中,酒香更加浓郁了,一股脑儿的冲击鼻子里,灌满了头脑,像千军万马,踏遍全身……只觉得一大团火气从脚下烧起。

她一把抓起那个青瓷酒罐,将它转了一圈,只见两个黑色的大字:

“情牵”。

情牵?

没听说过,一把掀去酒盖,

这是什么味道?

清香?

一缕香气霎时扑鼻而来,在这到处都是浓烈酒气的空气中极为明显的凸现出来。不得不让人不为之一震。

她有些愣愣的,好奇怪,酒怎么会散发出这种味道……

微微眯眼,凑到罐口,深深的吸一口,

好香啊……

仿佛上瘾了一般,不可控制的疯狂的吸着酒香……

如此迷人,如此,诡异的香。

昏昏的,沉沉的……周围一片白雾。

……

突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姑娘!请等一等!……”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小生在此谢过了……”

谁啊,谁在说话?

“姑娘,小生……”

“别叫我姑娘!我是女侠啊!”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谁?

“是,是,是,女侠……”那男人又急忙说道。

这是谁?半朵心中迷迷糊糊的想着。

和以前听到的声音都不一样,不一样。

又是哪个?

“你别怕,这一路上有本女侠保护你,谁敢打你的主意!”

“多谢女侠了……”

别说了!

烦不烦那!真讨厌……

她晃晃手,赶走那个声音。

半朵把酒罐抱在怀里,摇摇晃晃的朝酒窖外面走去,

哎呦,这谁呀,地上躺了一个人睡得跟死猪一样,绊了她一脚,狠狠踢他一脚,转个方向继续朝外走,一边再闻闻酒香味。

终于走了出来,

天已经黑了

师父呢……?

师父是谁?

就是他呀……

他?不认识。

那你又是谁!?

我就是你呀……

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你别不信……

半朵狠狠摇摇头,把那个声音甩走,

安静了。

她提着酒罐漫无目的在空中飞着,

眼瞅见有一片空地,没人,好极了。

她落到地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捧起酒罐,揭开盖子,那香味又漫了出来,幽幽的酒香,诱惑着人心……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喝了一大口,

爽快啊,这味道太不错了…

通体的痛快感,

她再喝一口,酒香都渗进牙齿中,就像是准备了一万年的快感在这一刻迸发。

她不停地喝着

一口接一口,小心翼翼的不让酒流出嘴角

一大罐酒喝完了,

最后一滴,伸出舌头轻轻舔去。

回味无穷。

半朵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星空,

一眨一眨的,那是谁的眼睛?

她身上渐渐热了起来,火烧一般,头好疼……

轻飘飘的,

是在云上吗。

全身刺痛起来,无数的小针在狠狠地戳着自己,

好痛……

是很痛呢…我感觉到了。

你?怎么又是你,你是谁……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就是你呀。

胡说……

你才胡说呢,我就是你!

给劲吹吧……

你、不信你就来听听看。

听?听什么……

“女侠,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又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

“这京城真热闹……”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明天就要开考了……”

他们到底是谁?

“那,做夫君呢?”

“我想要和你成亲。”

“你来干什么?!我要已经决定了……”

“你听我说,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这怎么又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这个男人又是谁?

“我会等着你的……”那男人说道

“你要说什么?”

“什么,你决定了么……”

“呵呵!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决绝。”是那女人的声音。

痛,从心底里的痛,是谁,是谁的。

好痛,不要……

“我说过,我会等着你……”是后来出现的那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用的。”

“我这不是来了么……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

这是谁,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你别这么傻!”那女人,哭了么?

“我会等你…”

好痛!像是被无情的刺了一剑……

谁的哀愁,是谁,又是谁的思念?

谁的……谁在等着谁?到底谁是谁,告诉我!告诉我…

“啊——!”半朵睁开眼,是无穷的夜色,无穷的哀思。

紧闭上眼,气息狂乱,手指紧抠地面,浑身的筋脉都好似断了一般,血气上涌,衣发散乱着,是谁!那到底是谁!

是谁的痛,谁的愁,谁的狂喜,又是谁的无奈,到底怎么了,谁哭了,谁累了。

“啪嗒”

睁开眼,是谁的泪。

我的?

半朵摸摸脸颊,湿了。

我为什么流泪?为什么会流泪?怎么会流泪?

她愣愣的抬头,看看夜空,

有星星,亮亮的,静静的看着自己,

是在安慰自己么?

她睁着眼睛也看着星星。

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疼痛感渐渐消失。

她呼出一口气,疲惫不堪。

低下头,是那酒罐,拿起来看看,

“情牵”

什么情牵?!自己变成这样是因为它吧,

半朵一把扔出去老远,摔碎了。

她看看周围,相思树。这里,是那片相思树林!

手边碰到了什么,她低头,是相思豆。

半朵将那相思豆拿起来,放在手里,看着它,心中突然涌现出丝丝想念。

师父呢?

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那么遥远的想念,遥不可及,也不可倾诉……

半朵静静的看着手中的相思豆,

突然,手中的红豆很明显的颤了一下,

她盯着它。

只见一个小芽突然之间撑破豆皮直直的冒了出来,

红色的小嫩芽伸了个懒腰,朝她扬了扬小叶骨朵。

半朵睁大眼睛看着,不敢置信。

难道这就是、这么长出来了?

小芽又抽动了一下,半朵终于意识到这相思豆真的是发芽了,还是在自己手中。心中激动不已。

急忙把冒了个小芽的相思豆放在地上。

只见相思豆的下方又伸出几个小小的触角来,刨了刨土,刨出个小小的豆坑来,一屁股钻了进去,小触角又伸了上来将土埋好,只露出个红红的小芽。

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小触角,不放心的在上面又踩了踩,踏了踏,这才又缩了回去。

半朵目瞪口呆得看着,突然那小芽慢慢长大,变粗,长高,渐渐变成了一种正常的嫩绿色。又不断的长着,越来越高,和半朵一样高了,长成了一棵粗壮的树桩,又抽出许多的枝桠,上面长满了绿绿的叶子。

只见层层的枝桠中似乎包着什么,一个圆盘子大小的球型物体,上面缠满了藤蔓,密密麻麻的叶子将它遮掩着,看起来像是一个小绿球。渐渐的那个绿球从枝桠中向她伸出来,所有的枝叶都为它开道。无数的树枝藤蔓托着它,停在半朵的面前。

她愣住了,犹犹豫豫的向它伸出手来,绿球上的藤蔓解开了。一盏灯从里面了出来,掉在她手中。藤蔓枝叶又都缩了回去。

这是一盏红色的灯,上面是一朵七瓣花型的红色灯罩,花蕊中是七颗相思豆。整个灯是拳头般大小,红色的灯罩花瓣上泛着暖暖的光泽。

相思,她突然想到这个词来。

难道,这就是相思灯?

她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灯,再看看刚刚长成的相思树,它轻轻地摇动着树枝,“哗哗”的声音。

这,是谢礼么……

隐晦告诫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他老人家是嫉妒了吧嘿嘿……

他这个闷骚啊……把偶也闷骚了……

君们尽情猜想……尽情留爪!!!!半朵收好相思灯,又在原地站了好久,等身上的酒味散去,才转身往回走

她突然想到,醉酒时出现在耳边的那个声音,那到底是谁?

又不禁联想起之前曾在忆阵、梦中多次出现的声音,那又是何人?

还有在那个古镇的寒洞中见到的那个画中人

半朵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只觉的一团乱糟糟,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扑朔迷离。那不成那还真是自己的前世?

她一路苦想着,走回了院子,一眼望去,是师父。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站在小溪边,低头冥想着什么。

半朵刚想要开口,却不由得又闭紧了嘴。她顿住脚步,站在原地,只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身影显得是那般的孤傲清冷,是那样的高高在上,看透红尘,就在自己永远也触不到的高度冷冷的看着世间的一切,永远也不会沾染上一丝凡尘。

他突然咳嗽了一声,手捂住嘴,愈发剧烈地咳起来,淡青的衣袂摆动,看起来是那样单薄。

半朵的心瞬时揪了起来,

“师父!”她急忙跑上前去,不停地抚着他的背,“师父,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咳的这么厉害?”

“咳、咳,为师没事,别担心。”云子暮看着她焦急的神情,心里突然变得暖暖的,好受多了,是因为那蛊毒刚刚发作完的原因吧,身体突然变得很差。

他又突然想什么起来,问她:“你刚才在哪里?我怎么没有找到你。”

“师父刚才有找我么?我、我刚在……赏花!”半朵转转眼珠,又急急忙忙的开口说道。

云子暮抬眼看看夜色,皱了一下眉头:“赏花?大晚上的,你在何处赏花?”他紧紧看着她的眼睛,不容有任何欺瞒。

“呃……不对,是在、在酒窖,尝桃花酿的酒!”半朵心里打鼓,面色上毫不遗漏,平静非常还一本正经,“师父刚刚听错了,听错了,不信可以问师叔呀。”没错,之前是和师叔在酒窖喝酒来着。

“你师叔?他人呢?”他突然想起前夜在街上所见的场景,心中又敲起警钟,慢慢走近她,低着头,与她双眼平视。

师叔?应该还在酒窖吧。半朵眨眨眼,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说道:“还在酒窖。”

云子暮微微垂眸,心想应该告诫她才是,于是咳了一声,心平气和地对她说:“你要时刻记着他是你的师叔,你们之间……要恪守……守礼相待。他是你师叔,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你、明白了?”云子暮不知这么说她是否能够明白。

你是我的徒弟,一直都如此乖巧,今后也要一直这样,必须听师父的话才行,不能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来。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心中有所期待。

守礼相待?

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了吗?借师叔来告诫我?

不,不会的,你怎么会知道!半朵暗暗摇头。再想想……

云子暮看她这样出神毫不应声,不禁心中有气,难道已经到了这种难舍难分的地步了!?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才认识没多久。

他忍下烦闷,暗自思索一番,又对她说道:“你要认清你和他之间……”

“师兄!”

时随风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他,又一转眼看到半朵,对她笑笑,“小朵儿也在呢,你刚刚差点毁了我的酒窖,那是怎么回事?”

时随风又一转头,看到云子暮的脸上有一丝愤怒。愣住了,怎么,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眼睛又不经意间瞄到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半朵的胳膊,两人挨得极近。

时随风心口一抽痛,不由冷笑,师徒?就算是师徒,你有那个心,她却没那个意,对你根本不是师徒之情,这样,也可以是师徒么…

云子暮的话突然被打断,转头一看,竟就是引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没错,是罪魁祸首。

半朵一直都那么乖,怎么可能先动那个心思?一定是自己这个师弟,整天心思都不用在清心修行上,竟打自己师侄女的主意。

这真真是……师门不幸、师门不幸!

云子暮想到这,不由气血翻涌,突然又咳嗽起来。

“师父!”

“师兄!”

两人急忙上前扶住他,云子暮捂住嘴,咳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又抬头看看两人,心里叹息一声,今后可要好好看住半朵才行,又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说完看着时随风,示意他不要告诉半朵自己为她引蛊的事。

“师兄,我们明日就可以出方外了,明日界门大开,花城的人一定会在那里寻找你们,你们两人混入人群中,有我给你们做掩护,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你也出方外?”云子暮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这个师弟可是很久都没有到外界去过了,怎么会突然想着要出去呢。

“对呀,我都想好了,我要和你们一起走,外界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不放心你们呗!你们到哪,我就到哪,一路随行保护!”时随风说完,又看着半朵笑了笑,是不放心她啊。

再说了,师兄他又引了蛊毒,那么厉害的蛊,身体一定会变得很糟,法力也会大不如从前。这次和他们出去,在外界也好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解蛊的办法。

云子暮看着他对半朵笑着,皱眉,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也是无奈,只能点头答应。心想绝对要盯紧他们才行,不能越雷池一步。

三人又说了会话,就各自回房了

半朵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一声“小朵儿”,回头看向他。

时随风走过来,闲闲的靠在门边,伸出手捋起一缕长发,在手指之间来回拨着,又转眼对她说道:“你喝了酒后,发什么疯了?把我的酒窖搞成那个样子。”

半朵心中一跳,忙说:“哪有发什么疯了,你又看到什么了?”

“我当时是晕晕的,不过醒来后,你不见了,酒窖里一团乱,我的几十坛好酒都被你给打碎了。那可都是上千年的好酒。你说,要怎么赔给我?”时随风说着,将发梢凑到嘴边,装作不经意般的碰了一下。又眯着眼睛盯着她。

半朵脸上有些发烧,忙瞄向一旁,嘴里囔囔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他苦思冥想了一番,放下摧残了好久的头发,低下头,板正她的身子,双眼直盯着她说:“那,就先欠着。等我想好了,你可一定要还我呀。”

“好、好,欠着就欠着,以后你说怎么还就怎么还。”

“嗯!那就先这样,要记得呀!”时随风说完拍拍她的头,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半朵飞快闪进门进去,合上门,呼出一口气,拍拍胸脯。

这、这师叔,怎么这么轻浮,没错,真的是很轻浮呀,到底是有心戏弄自己还是无意间的呢。暗自翻个白眼,不去想他。

她坐到床上拿出刚刚得来的相思灯,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抚摸,微微的暖意从指尖传来,突然心中又生出一种哀伤,一缕思念。

手指停住,这种哀愁是这相思灯引发的吧,就像一个小小的鱼钩,轻轻地钩出一张大大的渔网来。

收好灯,又静下心神,盘腿坐在床上,入定。

……

夜静静的,

只有花开花落的声音……

日光透过窗纸投在脸上,痒痒的。半朵睁开眼睛,天亮了。

她走出房门,来到大厅,云子暮和时随风已经坐在那了,向两人行过礼后,也坐在一旁。

时随风又喝了一口茶,看看天色,对两人说道:“是时候走了。”说着站起身,从身边小童手中接过一个白瓷做的酒壶。

半多和云子暮也站起身。

时随风看看他们两,想了一下对他俩说:“你们必须乔装打扮一下,免得花城的人认出来。”

云子暮想了一下,也是,可扮什么好呢?看向时随风。

“就扮成爷孙俩好了。”他说完还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爷孙?”半朵生气地瞪着时随风。

云子暮想了一下,对他说道:“这样也好,差距比较大,他们不易想得到。”

又转头向半朵说:“你就变成个小男孩吧。”

半朵扁扁嘴,一脸委屈。

“不好,不好。还是变成个婴儿吧!”时随风想了想,灵机一动,冲他们说道,又是一脸看戏的神态,兴致勃勃的注视着半朵脸上的表情。

什、么!?婴儿?有没有搞错!

已经不能单单用怒视来形容她看向时随风的眼神了,只见她双眼喷火,方圆十里所有的一切都快被她烧焦了。

时随风更是一脸开心,完全顾不得她快吃了自己的样子,脑子里出现了个胖胖的嫩嫩的小软团。一定非常可爱。想到这里,双眼直放光。

云子暮也觉得这个想法真的是很好,于是对她开口道:“这样不错,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她顿时泄气,心里把时随风千刀万剐,扁着嘴,向他道:“师父,一定非要如此吗?必须是婴儿?”

还没等云子暮说什么,一旁的时随风就急忙插嘴:“当然了,变成婴儿,就更不显眼了,别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出方外就更加容易了。”

云子暮想想也是,便对她点点头。

没办法,半朵狠狠瞪了时随风一眼,又不请不愿的转身变成了个小小的婴儿,肉乎乎粉嫩嫩的,可爱极了。只不过在她脸上是一副极不情不愿的神态,皱着眉,嘟着嘴,像个白白胖胖的包子。

时随风一把抱起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心里痒得不得了。用手指戳戳她的脸蛋,水嫩嫩的,再点点小鼻头,软软的,一直软到了心里去。

“喂!干什么呢?别把我真当成个婴儿!”咬牙大声抗议道。

不理会她的不愿,此时的她是一只没有尖牙和爪子的小猫。

他看着那红红的小嘴,他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似的。

手指轻轻碰一下,再碰一下,停在上面不动了,又开始来来回回的摸着,温软的感觉……

半朵只是一脸无奈的神情,知道说也没用,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云子暮看到了,紧紧眉头,咳了一声,对他说:“还是我来抱吧。”

时随风和半朵都一愣。

半朵心跳得有些快,不敢看任何人,小手在衣服下面紧紧的抓着。

时随风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她,手上微微使力,心中苦涩。也不言语,只是再紧紧抱她一下,就交给了云子暮,头转向一边。

云子暮轻轻抱起她,动作有些笨拙,抱过小猫小狗,就是没抱过婴儿。

云子暮一时间只感到她软绵绵的,像是一滩泥,怎么都抱不好。

半朵半垂着眼眸,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又动动小短腿,稍稍调整了一下,这才稳稳当当的呆在他的怀里。

云子暮低头看看她,真可爱,她小时候就是这般模样么,禁不住伸出手来在她脸上捏一捏,暖暖的,指尖痒痒的,有趣极了。连着他的心也软了下来,暖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时随风瞟了他们一眼,毫不留情的中断这场“亲密接触”。

云子暮瞬间反应过来,收了心神,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样貌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

一眼看去,就只是一个普通男子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们走出院子,朝谷外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脚步朝界门走着,一边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什么人暗中监视他们

一切正常

转了个街口,身边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那就是界门。”时随风指向前方对他们说道。

扑朔迷离

一眼望去,那是座巨大的汉白玉拱门,很高,与天相接。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群,门口站着两排士兵,查看着人群。

他们走了上去,穿梭在人群中,尽量不被别人注意。

士兵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半朵心中暗暗庆幸。

走过拱门,前方一片雾蒙蒙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架窄窄的石桥。

走上石桥,周围都只是一团白雾,也看不到前方有什么,只是不停的朝前走去。身旁感到凉飕飕的,半朵紧紧的抓住云子暮的衣领,努力将身子贴向他,云子暮也安抚地拍拍她,将她抱紧。

终于走到了石桥的尽头,面前又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汉白玉拱门,和刚才的那座一模一样。

半朵正在纳闷,只听时随风说:“这些拱门都是通向外界的出口,通往外界不同的地方,若是所有人都只从一个地方出去,那不就会引起外界人的注意了吗?”

她暗自点点头,想想也确实如此。走进其中一座拱门,身边都只是一片浓稠的白雾,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许许多多快速行走的脚步声,不停向前走着,不带有一丝迟疑。

走着走着,身边的雾渐渐淡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堵高大的砖墙,迈出脚步穿过了砖墙,看清了!这里终于到了外界

这是一条巷子,半朵细细地看着周围,总觉得很是熟悉。

巷子的西面墙上,有一个方方正正脏兮兮的小窗户,阴风阵阵半朵仔细看着愈发觉得这地方真的是很熟悉,在哪见过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没错的,是曾和晏卿来过的那个小巷子!

陆陆续续的有一些人从他们身后的砖墙中穿了过来,巷子外面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诡异的场景。

半朵和云子暮变回了原样,三人又即刻隐去了身形,走出了巷子来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此时,时随风转过身对云子暮有些担忧地说:“师兄,你快探探仙界的情况。”

云子暮点点头,立马伸出手掌,口中念诀。

不一会儿,一只千纸鹤从天边飞来,落在他的手上。

他轻轻在纸鹤身上一点,只见那千纸鹤就又飞了起来,在空中不停的上下飞舞,像是在传递一种密信。云子暮静静地看着,脸色却愈发凝重了起来。

不一会千纸鹤停了下来,飞进他的衣领中。

“我们在方外的这些天,妖魔界果然有异动,他们在六界不停的大规模到处找寻上古神器。仙界得知异象,此刻也早已做好了抵御,并也派了许多仙人到处找寻上古神器。”

“他们找上古神器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时随风很是不解的问道,“那青冥剑不是已在师兄那里了吗?”

“有极是秘密的消息传出,说是只要凑齐了这三件神器,那魔王噬魅王就会重现世间,但到底是怎么发动着三件神器却并无人得知。这消息极为机密,是否真是这样还不清楚。”云子暮说着,神色很是担忧。

自己这里还有相思灯,这么说只剩下离愁镜还没有找到了。半朵又有些疑惑,问他道:“那噬魅王不是从六界消失了吗,又怎会因为这三件神器而重现世间呢?”半朵心想这魔头到底是死了还只是隐藏起来了呢。

“可据这消息说,那噬魅王并没有死,更没有转世,而是将三魂七魄分散开到六界去找那陌月上仙了,说是只要聚集这三件神器,那散开的魂魄便会重新聚集起来,噬魅王就会现世。”云子暮皱起眉头对二人说道。

三人又都沉默了,不禁想到若是那噬魅王真的现世,那六界又将面对着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半朵打了个哆嗦,千万不能让妖魔界的人聚齐这三件上古神器,便急忙转头向云子暮说道:“师父,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可都不能让妖魔界的人知道青冥剑已被我们所得,否则他们一定会前来抢夺,若是被抢去可就麻烦了。”

云子暮点点头,想了想,又对时随风问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方外到底有没有插手?”

时随风也皱起了眉头,想了一阵,很肯定地对他说:“方外和外界一向都不会插手对方的事,这么多年都是这般,想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刚说完,此时突然又有一只千纸鹤从天边飞了过来,那速度极快,还很是不稳,转眼就到了眼前,一头撞在云子暮的手臂上,掉了下来。

云子暮急忙捡起它,只见这只千纸鹤的脑袋耸拉着,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突然又发现它的翅膀上烧焦了一点,还冒着烟,一看就是被什么人攻击过的。

三人心中顿时警觉了起来,这千纸鹤在传递消息时很少被人发现,而且它的身上还带有仙法,怎会被人攻击到?况且六界中人很少有认识天机子千纸鹤的,又能是谁攻击的它呢,难道会是不怀好意的妖魔界人么

云子暮稍稍施法,千纸鹤慢慢恢复了原样,忽的一下飞了起来,在空中急速地舞着。只见云子暮的脸色突然变得惊讶和不安起来。

过了一会,千纸鹤才停下来,晃晃悠悠的飞进他的衣领里。

“南南法师不见了,是被人抓走的!”他面色极其凝重。

@奇@“什么!?”

@书@“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都惊讶极了。要知道那南南和尚是佛门中的人,况且他的法力在六界是十分高强的,谁能抓走他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随风很是不解的问道,多年没来外界了,一出来就遇上这样严重的事情不能不引起他的担忧。半朵也是一脸焦急的样子看着他。

“就是在我们从皇宫出来分离之后,他赶向灵山的途中被人劫去的。佛门原本并没有发现,只是时间过去很久了他都没有回到灵山,于是派人去勘察,才知道他早已和我们分开。并在回到灵山的途中发现了他的法器。那法器已被损坏,发现法器的地方也是一片狼藉,明显发生过一场恶斗。佛门已经警觉起来了,并联合妖魔界除外的其他各界到处找寻他,却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语气十分担忧。

“到底是谁劫走了南南法师,有何所图呢?”半朵苦苦思索,心中担忧,眉间已经打成了个结。

“这说不定也是妖魔界的人所为,搞不好是为了与佛门争斗。”

“与佛门争斗?这是什么道理。”半朵心中暗惊,却也想不出为何,只能问向时随风。

“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很明显是妖魔界与其他各界的第一次较量,从颇负盛名的南南法师入手,搞得六界人尽皆知,而且那南南法师是干什么的?他不正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么,这很明显是在挑衅。”

云子暮点点头,也说道:“没错,妖魔界在暗里寻找上古神器,几大势力又因为即将现世的噬魅王而凝成一股力量。在明里,已经开始与其它各界发生冲突,等到噬魅王一旦现世,就可立刻展开攻势,到那时六界就将面对一场灭顶之灾了。”

“这么说,这战争已经开始了么……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半朵又急忙问向两人,心中很是不安,“我们是不是也要准备点什么?”

“先去莫问客栈。”云子暮想了想,对她说道。

“莫问客栈?去那干什么?”半朵不解。

“当然是去找茶青清查清事情啊!”时随风敲敲她的脑袋,好笑的说。

三人又走回刚才那条窄窄脏脏的小巷子,来到那扇脏兮兮的小窗户前,云子暮在窗户沿上轻轻敲了三下,对里面说道:“店家,能行个方便吗?”

过了一会,里面突然传出个声音,和上次半朵听到的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完全不同,这是个孩子的声音,分不出男女。

只听他说道:“去何处呀?”声音充满活力,似乎还十分好奇。

“‘莫问客栈’”

那声音又欢快地响起:“好嘞,把手伸进来!”

云子暮将手伸进去,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来,只见那手腕上面绑了三个红色的蝴蝶结,是和她以前戴过一样的红绳子绑成的。

半朵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还真不愧是个孩子……

云子暮费了好大劲才把蝴蝶结解开递给他们,两人都将红绳子绑在手腕上。

只听那个孩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对了!墙根前的那丛杂草堆里有根鸡毛,仔细找找。第六排第三块砖和第四块砖中间有个钥匙孔,把那鸡毛插进去就好了,祝你们旅途愉快啊!”

道声“多谢”后,就走到那墙根前,三人在那草堆里拨了拨,终于发现了那根鸡毛。

这、这哪是什么鸡毛!

明明就是根凤羽!

只见那凤羽有一米多长,金光灿灿的。放在这堆脏草堆里,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时随风嘴角猛抽了一下,有些郁闷道:“这么多年没来了,这里的店家怎么变成的这个品味了?”

拿起那根“鸡毛”在墙上找到那个钥匙孔将它插进去,又转动了一下,只听“咔”的一声,面前的墙就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分明就是“莫问客栈”四个大字。

不过……怎么离这牌匾这么近!?

半朵向四周看看,他们竟是浮在半空里!

街上的“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她总算明白了那孩童最后一句“旅途愉快”是什么意思了。时随风咬牙切齿道了声“臭小孩”,云子暮更是一脸无奈。

她落到地上,拍拍身上的灰尘,再抬头看向四周,和以前一样,鬼界还是那么阴森森的,一点都没变。向前方看看,莫问客栈还是生意兴隆,人来人往的。

想到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半朵心里生出一丝暖意。没太多想,就和云子暮时随风两人一同走进了客栈。

她找到了房间,稍稍收拾了一下,三人就来到那扇粉色的门前。

云子暮手上掐诀,说道:“旧友来访,主人可否一见?”又敲了敲门。想到马上又要见到茶青清了,半朵的心中兴奋极了。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急匆匆的脚步声,门打开了,茶青清一脸激动又略带诧异的看着他们,一把拉过半朵,瞪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着说:“哈哈,修仙后果然变得不一样了,更漂亮了嘛!哎呀,我也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了!你是不知道呀,有多少人都来向我打听你,提到我师兄那个人都是一脸敬佩!我现在不管是到哪都能抬起头来了,我师兄他总算是做成了一件事儿了!”

突然又转向云子暮他们,一脸的不可思议道:“嘿!你可总算是开窍了,收徒了!我几万年前就说过嘛,你怎么着也得收一个徒弟,这不是被我说中了!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娶个老婆?”茶青清一脸笑意诱惑他道。

云子暮咳了一声,无奈的看着她。

她转过头,又一把扔开半朵,跳到时随风跟前,皱巴着脸,冲他怒声嚷道:“你可算是出来了啊!怎么?是被女人追怕了?这么多年了你一点消息也没有!还以为你投胎了呢,怎么?不把我当朋友?出了方外也不告诉我一声!”说完又扭过脸不看他。

有猫腻…某小朵的八卦神经瞬间被挑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看时随风,再看看一脸幽怨的茶青清。叹口气,唉,晏卿……你算是任重道远啊……

时随风看到半朵一副探究的神情,顿时一脸尴尬,不知要怎么说才好。

云子暮看着他们三人,心中微微一动,又适时的岔开话题,对茶青清道:“我们来找你是为了查清一些事,这些天我和半朵无意中竟进了方外,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一定比我们更清楚这些天六界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茶青清听了,一脸惊异,过了会又释然地说道:“我就说呢!你们自进了那个迷幻阵后就不见了一点踪影,原来竟是被带到了方外!怪不得我再找不到你们的身影了呢,想这六界之内哪能有我不知道的事!这些天我一直在查有关迷幻阵的事,可没料到竟会将你们带去那里。”

云子暮看看四周,又对她道:“我们进去再说吧。”茶青清急忙让他们进来,小心的把门关上。

来到一间屋内,几人刚刚坐了下来,茶青清就开口说道:“南南法师被人劫走了,想必你们是知道的。”

云子暮与她对视一眼,点点头。

她又接着说道:“妖魔界在六界重大规模的寻找着宝物,所到之处都大开杀戒,一片狼藉。世间又不知多了多少游魂野鬼呢,其它各界虽有怨言,却又无法抓个正着。他们每次到一个地方,前脚刚走,其它几界的人马后脚就到,来无影去无踪的,根本抓不到,无法对证。”说着,语气担忧,神情愤恨。

三人惊讶,云子暮合上茶盖,一转眼眸对她道:“竟有这样的事!怎么我们却毫不知情?”

茶青清看看他,叹口气说道:“你们才刚从方外出来,怎么会了解到如此隐秘的事。”

半朵不解,问她:“隐秘?你刚不是说所到之处大开杀戒,六界都有怨言吗?怎么会是隐秘?”

她喝口茶,似有疑虑,不过很快就下了决定,又开口对他们说:“你们有所不知,妖魔界虽是这般,但他们所到之处都是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常常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的地方。更何况妖魔刚走,仙界的人就到了,又将一切恢复原状。这样瞒住了凡间的凡人,以免造成恐慌,他们当然是不知情的。”

停了一下,她又看了看他们,抿抿嘴,压低声音对他们又说:“那些妖魔找的宝物其实就是三件上古神器!”说完,坐直身体,看着他们,似乎在等他们的疑虑。

果真是到处大规模的寻找神器!

“那他们可有找到什么?”时随风皱皱眉,很是不安的问。

茶青清似乎是等了很久才等到他出声,立刻转头看向他,眼神灼灼的。

时随风偏过头去,低头死盯着茶盖,好像上面有什么极吸引他的东西。

她略显失望的转过脸,微微敛神,又对他们说道:“他们当然没有什么消息,上古神器哪能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找到!正因为他们找的是上古神器,仙界就秘密的将此事瞒了下来,只有为数不多的神仙才知情。这里面还有一个极大的秘密。”

歇了一下又继续说:“据我搜集的消息,其实那噬魅王根本就没有死!”

她说着又看了时随风一眼,发现他并没有看向自己,失望地转头,继续道:“千年之前,他将三魂七魄分了开来,散到六界各处,只要聚齐三件神器,就可再次将魂魄聚齐来,到那时噬魅王就将再现世间!”

还真是这样,那可真不能让妖魔界知道有两件神器都在他们手中,半朵默默的出神。

茶青清突然又想到什么,手抚上额角轻轻的揉了揉,又是一脸不安烦闷的对他们说:“唉,真不知道这些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南边突然有了疫情,到处都是流民。连带着我的客栈最近也有些怪异,真不知道都是来了什么人!这人界不太平就不说什么了,怎么连鬼界也成了这个样子。”

三人一听惊讶非常,朝她询问的看去,都是一脸疑惑和焦急。

忘尘符咒

“疫情?怎么回事?”云子暮突然想到刚从寒洞出来时,自己就立刻算到了西南方有妖魔作乱,是不是跟这有关联呢……

“唉,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挺严重的,到处是流民,朝廷也派了很多人到那去,可这疫情也不见得好起来。”她说着摇摇头,“不说这个了,还真搞不好是妖魔界的人弄出来的事,到时仙界的人一定会去管的。”

云子暮颇是忧心道:“不行,我看还是我们现在就去一趟!”

“哎?别,先帮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好再说吧,我看这里的事也不简单。”茶青清眼睛瞄向时随风,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没变啊,还是总穿的那么显眼……

“你这有什么事?”半朵突然问她。

“哦,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客栈总是能听到一些怪怪的声音,老是在半夜,好些人都睡不着觉。我去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却总感觉很奇怪,特别不对劲。”她猛地回过神来,苦恼道。

“怪怪的声音?是鬼吧,这是鬼界,应该不奇怪才对。”

茶青清摇摇头,苦思冥想中,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这事真是把她烦劳坏了。

只听她说:“不是鬼,总是找不到什么,什么都没有,但一切都隐隐透着一种古怪。我看你们还是留下来吧,帮帮我,要不我这客栈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说完,眼神偷偷瞄向时随风,看着他的反应。

云子暮看她这么烦恼,也只好点头同意,时随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一旁喝茶。

又说了一会话,云子暮和时随风俩人都离开了。

茶青清一把抓住半朵,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对她说:“怎么样,这个师父还不错吧?”

她呆了呆,点点头。

茶青清看着她,挑挑眉毛,勾起嘴角,又向她道:“这云子暮呀是仙界最冷清的仙了,向来只是关心一些大事,什么六界众生啊,天下大道啦,很无聊的。不过,我看他现在似乎很是关心你呀!看似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今儿却看了你好几眼呢?嗯?”扬高了声调,紧紧盯着她。

半朵低下头,苦笑,又抬起脸对她笑道:“那是当然的,我、是他唯一的徒弟嘛,他是我师父,怎么会不关心我呢。”

茶青清愣了一下,又皱着眉,不信的说:“真只是这样?你……就只有这心思?”云子暮的魅力看来有所下降呀。

半朵理所当然的冲她点点头。

茶青清摸摸下巴,瞄着她,又追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收你为徒吗?总有点原因吧?”

半朵心中更是凄凉,不过面上笑了笑,对她扬扬手臂说:“我身上有丝很诡异的邪气,师父他慈悲嘛,当然要救我了。”

茶青清一听,邪气?什么邪气,我怎么不知道?一脸不信。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半闭上眼睛,细细地探了起来……

……

果真!是有那么一丝,怪怪的,这不只是邪气!这……是符咒!而且是极为毒恶的咒术。

怎么会呢,她到底的罪过谁?

再抬头看向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这毒咒极为高深,现在竟还在她体内,看来连云子暮也拿它毫无办法,一定对半朵有所欺瞒了,是不想她为此忧心吧。

茶青清额角微微渗出汗来,怎么还有中过蛊的迹象?

她低下头再细细探起来……嗯?这是!怎么!?这!?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可这、这符咒明明、明明就是忘尘!

……

没错了,不会错了……就是忘尘!是忘尘咒!

忘尘,忘尘,忘却前尘,比孟婆汤更上一层,更加无情,更加狠烈。她怎么会中这种咒术?是谁给她下的?……

她摇摇头,汗水顺着头发流了下来,低着头,不让她看出自己此刻的表情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忘尘已经在六界消失已久了,久到已经几乎没有人能够记得它了,要不是自己今天为她探得,那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中的到底是什么咒了,她以前到底曾发生过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半朵看她半天不说话,突然想到在花城喝过的毒药,难道她探出来了?心中有些不安。

茶青清急忙掩住脸上的惊疑担忧的神色,朝她轻松的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邪气是比较复杂……是比较复杂,咳。”又掩饰的咳嗽一声,用眼角瞄瞄她。

“是呀,的确是比较复杂。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师父他才会收我呀,这不是因祸得福么?”半朵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只是自嘲的笑笑。

茶青清担忧地看着她,这样好么……

半朵看她如此忧心自己,心中不由得暖暖的,还是有朋友好呀,心中舒服多了,拍拍她的肩膀,无所谓的说道:“没什么的,我并不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说,他这不是收我为徒了嘛!真的没什么。”

傻瓜,茶青清看她一眼,眉眼中有很明显的失落呀,都这样了,真的没什么吗……捏紧手心。

“嗯,对了!你和我师叔……认识?很熟嘛。”半朵看她还是不安的样子,急忙引开话题。

正中红心!这问题问的。

“是、蛮熟的,嗯……都是好几千年的朋友了,能不熟吗?”茶青清移开眼神,有些不自然道。

“真的只是朋友?”明显不只是这么回事嘛。

“呃……那还能是什么?”

“嗯?真没什么?真没什么的话,我可就没什么能帮你的了。”半朵搓搓手心,漫不经心的说。

“别……”茶青清急忙看向她。

半朵挑眉看她。

“好吧…我承认,是比较喜欢……他。”她这是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这事。

“这么勉强啊。”

“不、不勉强。”

“唉,看来还真没我什么事!”

“老娘就是看上那小子了!怎么样?”茶青清气呼呼的,一眼蹬向她。

“这样就对了嘛……不过,那你师兄怎么办?”

“我师兄?他……”她面色迟疑,看着地上。

“他很喜欢你啊,他怎么办呢?”半朵不由得担忧起晏卿来,他看起来真的是很喜欢茶青清。

她摇摇头,手托着下巴,过了好久,叹口气道:“不说这些了!”

茶青清眯着眼睛,停了好一会,突然她又开口:“你之前中过蛊毒?”盯着她,那似乎是很厉害的蛊,谁帮她解的……难道是她师父?

半朵呆了一下,又急忙挥挥手,说道:“没什么的,并不怎么严重,现在并不感到怎么难受了。”

“嗯?那蛊……明明解了呀!”怎么回事,她竟不知道么,难道是云子暮故意隐瞒了?那蛊有那么厉害吗……

“解、解了?”半朵脑子打结了。

“是呀……那个,不,是不怎么厉害,大概是,你师父顺手给你解的,忘记告诉你了而已。”呼,瞬间编出这谎话还真有点应付不过来。

茶青清又悄悄叹口气,看来这云子暮是很关心她,故意隐瞒,那蛊应该对他身体造成很大伤害吧,竟一点也不告诉她。

原来,他已经将自己的毒解了,可怎么不告诉自己呢,半朵心中疑惑。

“呃,别想了、别想了,你快去休息吧,我也累了,好了好了,就这样!”茶青清急急忙忙把她推出房门,要是再问我点什么,我可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半朵呆站在那道粉色的门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被她推出来的,耸耸肩,只好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师父,师叔,你们怎么在这?有事吗?”她看到他们两个站在自己门前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小朵儿,怎么,只能有事才能找你吗?”时随风转眼就凑到她跟前,捋起一缕发丝,亲昵的在她鼻子上刮了刮。

半朵闪闪脖子,想要避开。

某人还是不依不饶的,再捏捏她的小脸,整个身子都快挂在她身上了。,

“随风!”云子暮看向一边,皱皱眉,高声提醒他道。

某人这才放过她,不情不愿地退回到他身边,眼睛还是不住地看看她。看的半朵浑身起鸡皮疙瘩。

云子暮看见了,咳嗽一声。

半朵急忙看向他道:“师父,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吗?”

摇摇头,对她说:“不用担心。我们找你来,是来提醒你晚上要提高警惕,万不可走出房门。”

“为什么?这里很危险?不行,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云子暮看看她,又对她说道:“我们探得这客栈似有古怪,总有一丝很高深的妖法在其中,却找不到源头,看起来那妖法似有极大的怨气。”

“妖法?怨气?怎么回事,是冲着客栈而来么?”半朵疑惑不解。

“现在还不知道,只是隐隐感觉到,毕竟这里是鬼界,有妖法怨气也不足为奇。”时随风也不是平常那样懒懒散散的样子了,他总感到周围都是一边迷茫,似乎有一个极大地阴谋,却总是找不到,这让他很是不安。

“那现在怎么办?”她看着两人,他们好像要出门的样子。

“我们打算去一趟幽冥府,西南边出现疫情似乎很不寻常,和天机中所显示的并不一样,一定出现了很多原本不该有的孤魂野鬼,我们决定去那查看一下鬼界最近的记录。”

半朵想了想,就对云子暮说:“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时随风瞅瞅她,凑到她耳边,装着阴森森的语气道:“哦?那可都是鬼怪,你就不怕么…”

迅速闪开到一边,摇起头很不服气的冲他说:“怎么!难道我就该怕?六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呢?再说了,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半仙了,怎么会怕呢?”说着看向云子暮,一脸的期待。

云子暮想了想,点点头:“也好,你是应该多见见世面,将来才好应对。”

说罢,三人就朝客栈外走去,一路前往幽冥府

路上一直是阴风阵阵的,身边的游魂野鬼越来越多,不过因为三人身上都有极强的仙气,也就没有鬼怪敢缠上他们。

到了,这就是幽冥府了。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湖,这湖水像墨汁一样,看起来浓稠黑乎乎的。上面还冒着烟气,臭臭的。

半朵不禁施法闭气,这味太呛了!

“这是墨湖,是鬼官用的墨汁,六界的人转世轮回都是用这个墨汁来记载的,不管怎么施什么法术都毁不了它所写下来的东西。”时随风看着这墨湖,一边对她说。

墨湖。那自己的前世是不是也由这种墨汁记载了下来呢?半朵不由突然想到这里,对这墨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墨湖很大,对面有一扇高耸着的灰色紧闭的大门,只有这一扇门立在这里,门的旁边根本就没有一堵墙,只有一片灰雾,无边无际。只一扇灰色的门隐在灰雾中,时隐时现,相当诡异。

门上有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牌匾,写着:幽冥府。竟是三个血红的大字,还不断的向下滴着液体,似乎真的是血一般。牌匾歪歪斜斜的挂在上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似的。

身边不断有许多鬼差用铁链拉着一个个孤魂野鬼掠过墨湖,闪身隐入那扇紧闭的大门中,不见了

不再多想,三人飞过墨湖,在墨湖上空,半朵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似乎有什么一闪而现,眨眨眼,又不见了,看看身边的两人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是错觉吗?摇摇头。

落在那扇大门面前,巨大的门似乎像是一个人在凝神看着自己,一个看穿了一切的人。又仿佛是个巨大的漩涡,将一切都吸了进去,无论是鬼怪还是神仙,更不论是现在过去还是将来……

慢悠悠飘过的灰雾滑过耳尖,打了个哆嗦,自己怎么竟然还会感到阴冷……

幽冥鬼府

穿过这扇大门,眼前突然一片昏暗。

面前是一条很宽的石子路,路的两边都是灰色的烟雾,有许许多多的火把漂浮在半空中。

还有许多来来去去的鬼灵,都是急匆匆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火把。

所有的鬼都由鬼差带着朝一个方向涌去,放眼望去只见一大片快速移动的黑云一般。

这时,有一个看起来官职稍高的鬼差看到了他们,向他们走来,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着,到了跟前朝他们拱拱手,说道:“不知三位仙人来幽冥府有何要事啊?”

云子暮也向他行礼道:“我等从仙界而来,还劳烦差人带我们去见府主大人,自有要事相商。”

鬼差一听急忙道:“还请三位稍等,此刻府主大人还有一些府中的事情没有办完,三位先随我去府中稍作休息,我这就去回禀大人。”

云子暮点点头,三人便跟随鬼差沿着那条石子路走了过去。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分叉口,一条路分成两条,通往不同的方向。

鬼差带着他们走在其中的一条路上,这条路是通向府内的,而另一条路则通向转生道,是众鬼投胎转世去的。

这条路上的鬼怪明显少了很多,而且大都是鬼差

前方出现了一个亭子,鬼差将他们带到亭子上,转身对云子暮说:“仙人可有仙牌?这样通传给府主,想必府主会知道仙人是谁,定会很快赶来的。”

云子暮稍顿了一下,犹豫片刻,便掏出仙牌递给鬼差。

鬼差刚一碰到仙牌就被狠狠烫了一下,急忙缩回手,又用惊疑不定的神色看着云子暮,抖着嘴道:“原来、原来是位上仙!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上仙来,怠慢了上仙,真是活该被仙牌烫到!小的这就去通传、这就去通传。”说完又匆匆行了好几个礼才急忙离去。

云子暮一脸无奈的表情,半朵冷瞧着那鬼差急匆匆的样子,说道:“师父,那是他自找的,不自量力,真是活该!……不过,那个府主是谁?以前怎么没听过?”

时随风拍拍她的脑袋,笑笑说:“没听过?怎么会没听过呢?这府主就是许门啊!”又刮刮她的鼻子。

“许门?就是那个‘想问路,问晏老;想找人,找许门’的那个许门?晏卿的师弟?”吃惊极了,他竟就是幽冥府主。

云子暮点点头。

她又托着脑袋,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又说道:“这个许门是晏卿的师弟,想来也是个不凡的人物来,嗯,对了,师叔,为什么六界的人都称晏卿为晏老呢?他的本尊看起来很是潇洒英俊,一点也不老呀!”突然想到这个让她疑惑很久的问题。

时随风凑近她,很是不屑的撇撇嘴道:“那是他自己的恶趣味,觉得那样的称呼听起来很是有些资历,一定要让别人那般称呼他的。不过,我怎么就不觉得他很、是、潇、洒、英、俊呢?比我英俊?嗯?”几乎快要贴住她的鼻尖了,热气呼在她的脸上,脸顿时红红的,眼睛不知该看哪好。

云子暮一把将半朵拉在自己身后,不悦地对他说道:“随风你是师叔,她是晚辈,你们、要注意,分寸。”艰难的说完,看着他,不知他到底是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时随风懒散的用手撑住自己脑袋,似乎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眼珠一转,又冲他身后的半朵笑着说:“那有什么!只要……小朵儿不介意就好,不是么?”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眯眯桃花眼。

云子暮一窒,不知该说他什么好,紧锁着眉头。

半朵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心里默念:别生气,别生气……

正在这尴尬的时候,一个雄厚的声音传来:

“我还道是谁呢!?竟是天机子和东明上仙!真是稀客、稀客呀!”

扭头看去,一个皮肤黝黑,留着一小撮黑胡子的黑衣中年人正向他们拱手说着。

只见他一双眼睛直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高大健硕,健步如飞。

他就是幽冥府主,许门。

只见他一脸忧虑焦急的样子,急急忙忙的就朝他们走来。

他们心中虽也有事,但看到他这幅神态便又疑惑了起来,难道幽冥府里有什么事?却也都面不改色的看向他。

他走了过来,掩去了脸上的神情,一脸轻松的看着他们,笑着又是拱拱手行礼了一番。

云子暮向他行了礼,时随风也站起来朝他拱拱手,笑道:“呵,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总是穿着这一身黑衣啊,一点没变。”

许门也笑了对他说:“东明上仙还不是一样,无论到哪都是那么显眼,豪放不羁啊。”

时随风似乎对他这句话颇为受用,脸上笑意盈盈的,又冲半朵扬扬眉。

许门顿时注意到云子暮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冲他说道:“这就是高徒吧?”

云子暮点点头,半朵急忙从他身后走出来,朝许门行礼道:“晚辈花半朵见过府主前辈。”

许门很是有兴趣的看着她,打量了一番,对云子暮说道:“果然不愧是天机子啊,选的徒弟都是个这么不凡的人物!”

云子暮稍稍翘起嘴角,许门看到他这副表情,很是明显的一愣,不过很快恢复平静,询问他道:“不知是何事竟让你们两位上仙来到我幽冥府?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府主应该很清楚西南边的疫情吧,这疫情发生的很是蹊跷,我等便想来幽冥府问问清楚,相信府主一定可以为我们解惑。”

许门面色犹豫,早已想到仙界的人会来找自己询问这件事情,不过没想到的是来的竟是这两位上仙!这……有些不好办那……

云子暮看他迟疑,想他是遇上了什么事与这有关,便问道:“府主可有何疑虑?”

他又低头想了一阵,觉得这样一定也瞒不下去,到时万一再有什么事可就更不好办了,叹口气,说出实情:“实不相瞒,正是那怪异的疫情,我这鬼府中多了不少幽魂,多是生死簿上记载还未阳尽之人,那些鬼魂看起来都很不对劲!”紧紧地皱起眉,万分担忧的神色。

“哦?不对劲?如何不对劲?”时随风很是好奇,这鬼魂又会如何不对劲,有谁会向鬼魂下手呢。

云子暮和半朵也是一脸疑惑,万分不解。

“唉!当日,我鬼府中来了一个幽魂,当时并没有注意,但下面的鬼差却对我说那魂魄本不该死,应该是个生魂,可是走进一探,却明明透着死气,而且那三魂七魄被打去个只剩三魄!

不管如何施法指挥那魂魄,都无法控制它。似乎暗中有一股力量在操纵它,根本不听鬼差的指挥,只是站在忘川河岸边一动不动,像是被谁定身了一般。

再后来,随着那疫情的不断发展,府中来的幽魂猛然增加了好些,而且那些新增的鬼魂个个都和那个魂魄一模一样,都只是站在忘川河岸边,就那么定定的站着。真是太诡异了!

这可是急坏了我整个鬼府,本不敢向仙界禀明此时,但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严重,我这才萌生起禀告仙界的念头,这不,一知道你们来了,这就急忙赶了过来!”说完摇摇头,目光急切的看着他们,想让他们为他想个法子出来。

三人都是心中暗惊,没想到竟有此事!

“事不宜迟,快带我们前去看看。”

许门点点头,带着他们走出亭子,去往转生道。

转过那个分岔口,来到转生道,抬眼望见前方上空飘着三个滴血的大字:黄泉路。

从这里开始才真真正正算得上是黄泉路。

转生道上的鬼魂明显增多,都很有秩序的朝前走着,偶尔有不听话的鬼魂推推搡搡,旁边的鬼差便狠狠的上前抽打他,立刻缩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沿着转生道向前走,身边的所有鬼差和魂魄都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目光要么恭敬要么惊恐

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厅,一个品级很高的鬼差坐在大厅前方高台上的一把大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一只手拿着一根笔在不停的写着什么。有的鬼魂被鬼差带着绕过大厅朝后面走去,有的鬼魂则被拖到厅堂上受审。

许门转头让他们在这等一下,他走进大厅,里面的鬼差一见急忙都站起向他行礼。

他在一个桌子上翻出一本黑皮书册,上面写着:生死簿。将书册放进怀中,又带着他们绕过大厅,向后面走去。

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分岔口,一个通向投胎转世的新生,另外一个通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跟着许门走上其中一条道路,只见所有的魂魄都安安静静的排着队,慢慢朝前挪动着,一旁的鬼差手里握着粗长的鞭条,密切注视着魂魄们。

前方就是望乡台了,站在台上回望故乡最后一眼,面色悲戚,不等落泪就已被催促着朝奈何桥而去。

他们绕过望乡台,向奈何桥的方向走去……

好美,

好美的景致,

晚霞漫天,河水潺潺,蝉鸣鸟叫,烟雾环绕。

这是哪里?是江南的美景,还是梦中的幻象……

一架窄小的木板桥弯弯延延的跨过河岸通到对面蒙蒙的云雾中。

红色如镜般的忘川水静静的,静静地流淌着,几乎让人觉察不出它的呼吸来。

如彩绸般的晚霞柔柔的铺在天上,好像漫延着的水彩。有几声鸟鸣,是什么鸟?布谷吗?夜莺吗?好像都是,却又都不是。

水面上突兀的立着一块巨石,光滑明亮,像是颗巨大的珍珠透着暖暖的光泽。紧挨着木板桥,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亲密。

那桥,是奈何桥;那河,是忘川河;那石,是三生石。

它们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是,是它们的名字无情的击碎了这梦幻般的美丽。

奈何桥上道奈何,

是非不渡忘川河。

三生石前无对错,

望乡台边会孟婆。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奈何今生的相见,无奈今世的无缘。

喝下孟婆汤,忘却前生缘。谁与谁的牵绊,谁与谁的无奈。都不再与我相关,只是与你有缘,但却无份。只是开始于斯,恩断于斯,仅此而已……

岸边那娇艳的,不就是曼珠沙华么……还是那般鲜艳。花开彼岸,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一眼万年,千世不变。

静静的看着忘川水,与曼珠沙华一般颜色,难道就是用这忘川水来浇灌出的彼岸花吗。

那般狠烈,决绝……

蹲下身,静静的血红色河面倒映出清晰地影子,鲜红鲜红的,不像是真的自己,红的发,红的眉,红的眼…这般嗜血,怎么会是自己?

伸出手,搅乱着一池邪水,是谁拉住了自己?这么急切,脚下一滑,落入忘川……

忘川水争先恐后地涌入鼻口。

……

一片浓雾……

雾渐渐散了,周围变得清晰了,

这里……是树林?

抬头看看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是一团漆黑,死气沉沉……

身子轻飘飘的,也没有一丝感觉,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穿了过去,是魂魄?

怎么回事?

“搞什么啊?这么多杂草……这路也太远了吧,连个休息的地儿都没有!”

谁?有人在那里?

急忙走过去,轻飘飘软绵绵,没有一点声音,真的变成魂魄了……

转过一片树林,看到一个女人。

心中也不知怎么的,一眼看到她,就猛地一跳,浑身都剧烈震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在哪里见过的……这般熟悉,

似乎一眼就可以看穿你的心,而你也可以看透我的心,心,是相连的

难道,你是……

我么?

我的前世?是不是呢。

……

再仔细看看,她是个江湖人吧。

看她穿的是一身极为潇洒方便的红衣,手拿着一把剑。头发简单的在后面挽了一个髻。长相…很漂亮,而且根本没有女儿家的柔弱感,长着一双剑眉,很是潇洒利落的样子。

只听她不停地嘟嘟囔囔囊,拔出手中的剑,将面前的杂草一通乱砍。

这时突然另一边传来一阵呼救声。

她眉头一皱,一脸不平怒道:“又是什么宵小强盗!竟敢在这光天化日……”突然意识到现在是黑夜,顿时噎住,咳了一声,又一边跑向那声源,一边说:“既然出现在姑奶奶面前,我就让你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去,有四个人在那里推推搡搡,似有什么纷争

走近了,有两个面相凶恶的男子正压着一个白面书生,不停地打他,抢他身上的盘缠。

另一个男子在一旁翻他的包袱,那包袱鼓鼓囊囊的,拆开来看,除了几件不值钱的衣物外,再就剩一堆书籍。那男子骂骂咧咧的,将包袱扔到一边,只捡起那几件衣服,也加入到殴打那男子的行列中。

“住手!”那女子怒声道。

三个男子转过身来,地上那个白面书生已经是鼻青脸肿了,躺在地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三个男子一看是个小女娃,不怀好意的笑道:“这是要怎么着?白白送来个女人,是看我们如此辛苦,让舒缓舒缓吗?”说完,三人大声笑起来。撂下那书生,向她一步步走来。

女子听了更是气的满面通红,摆好架势就要和他们干上一架。

突然,那地上的书生撑起身子,口齿不清的急忙对她说道:“姑娘,快走吧,不要、不要管我,快走…”说完又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半朵的心突然揪在一起,好痛!

怎么了。

那声音……是谁?

那书生,并不认识呀,

心怎么会这么痛,怎么会?

跪在地上,紧紧地缩成一团,剧烈的抽搐起来。

不要,不要说了……

你是谁……到底是谁?

锁骨间的万呈花灼灼的烧起来,比以往更加剧烈,更加无法忍受的痛,像是烫在灵魂深处……

……

“半朵!”

师父,

“小朵儿!醒醒!”

师叔,

再睁开眼看着前方,朦朦胧胧的看到那女子与那三个男子厮打在一起。那书生躺在地上,奋力的想撑起身来……

你,到底是谁……

人界赏灯

睁开眼,师父和师叔担忧的坐在一边,看她醒来也都放下心来。

时随风责备又很担忧地对她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掉入忘川河!你以为那忘川水是一般的水吗!”又很不放心的摸摸她的额头。

此刻她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还在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忘川河……那个女子真的会是自己的前世吗?还有那个书生,又是谁呢?

云子暮看她呆呆的样子,心下担忧,又咳了起来,这仙身也挡不住这狠烈的蛊毒呀。撑住床边,剧烈的咳着。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半朵突然被这一声咳嗽惊得回了神,他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这样总是咳个不停呢?

云子暮嘴里泛起血腥,看来是拖不得了,咽下血腥味,又忙安抚她道:“没事,倒是你,怎么总是这般慌张,这让为师怎能放心的下呢。”他的语气明显担忧。

半朵低下头,锁骨间的万呈花还是灼痛着,提醒她刚才所看到的并不是梦境,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手下抓紧被子。

“好了,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出去了。”时随风看他身体很是不好,心中也是担忧不已,急忙拽着他就往外走去。

半朵看着他们走了出去,心绪平复不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很不安……万呈花总是向是在预示着什么

云子暮被他拉到另一间房子里,时随风仔细地探来,那蛊虫已经散布了很多,在这样下去,师兄他能撑得下去么,时随风抬头担忧的看着他。

云子暮摇摇头,闭上眼对他说:“不用担心,若是真的找不到解蛊的办法,这样也强求不来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将六界这些事解决了,我才能放心。”说完,睁开眼睛坚定的看着他。

时随风叹口气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

云子暮想了想,看看时随风,暗自思忖一番,又很不放心的对他说道:“你,你今后再不可在半朵面前这般、轻浮。你是她师叔,就算你真的……喜欢她,但那也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磕磕绊绊的说完,捏紧拳头,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时随风挑挑眉,没想到他竟是这么想的,师叔?那又能怎么样,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荡一荡的,转头对他说道:“师兄,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没错!我是很喜欢半朵,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想做什么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阻碍我!就算你是我师兄,那也不行!”

“你!你怎么,怎么可以,怎么敢……”云子暮双眼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怎么可以?有什么不可以!”时随风一声打断他,眯着眼睛看着云子暮,“我如今就这么决定了!我会对她好,很好很好。就算我是她师叔,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个能耐说一句闲话!”

他的话字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仿佛这天下都掌控在他手中一般,浑身散发出一种会令任何人都心生畏惧的霸气!

云子暮被他这个样子生生震住了,觉得自己仿佛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认识过他,他是如何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时随风一步步走近云子暮,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看着他惊讶的神情,在他的眼中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桀骜不驯。

是,只要是自己决定的,没有人可以阻挡。

这就是他,云子暮,那个总让她心心念着的人,这样一个虽是高高在上,仙风道骨无人可比的人,但如今却又是这般冥顽不灵!

呵!他到底有什么好,竟让她那般上心。

时随风走近他,直视着他从来都只是波澜不惊的眼眸,而现在,那眼眸却有了惊疑,有了不解。

真是解气,真是好笑。

“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有何不可。”时随风俯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转身,走出门去

这边半朵刚起身整理好衣服,时随风就进来了。看他一脸畅快的表情,很是奇怪。

“师叔,你怎么了?发生什么好事了?”

“嘿嘿,没什么,我一想到小朵儿心情就好了很多嘛。”刮刮她的鼻子,摸摸小脸,又移到嘴唇上,嗯,记得那口感是很不错……

半朵脸烧起来,闪到一边,眼神飘移道:“有事么?对了,幽冥府的事有什么眉目了?”

时随风把她的胳膊夹住,下巴顶着她的头,有些幽怨道:“我就不能只是来找你玩玩吗?”手指在她脑袋上打着旋儿。

她脑袋痒痒的,身子僵直,又说道:“玩?正事都没办完还有什么心思玩啊?”偷偷抽出手臂。

他一把拽住,又是若无其事的说道:“怎么不行,我说行就行!”说完就一把拉着她一阵风似的飘了出去。

半朵被他架着动也动不了,只能跟着他。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幽冥府没有出去,一路跟着他窜了出来,来到街上。

时随风低头对她兴致勃勃的说道:“鬼界一点都不好玩,咱们去人界!嗯?”

半朵还来不及摇头就被他又一次拉走

他们转眼间就到了人界。

此时天已经黑了,繁星点点。

时随风拉着她在街上一路小跑。周围走过去了很多人,都扭头看着他们,似是没见过这样一对神仙似的人物。

身边的风呼啸着过去了,衣袂翩跹,她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了。

此刻没有六界,没有众生,没有危险,更没有复杂的身世,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只是像一个小女孩一般无忧无虑的。

其实,这,才是自己真正期盼的吧……半朵脸上扬起笑意,脚下加快了步子。

看向身边,一身红色,鲜衣怒马的少年一般,其实,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到了!”时随风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心中期待着。

是花灯!又是花灯啊。

满目各种各样的花灯,映着眼睛,一片明闪闪的,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一眨一眨。

时随风看到她似乎是想起了在方外时的那次梅子节,手轻轻的放在她肩膀上,笑着朝她说道:“你运气真好,今天是凡间的花灯节,这可比方外有意思多了!这次,我会看紧你的。”握起她的手,紧紧的放在自己手心。

我会牢牢抓住你,

就算你想放手,我也不会放弃的。

半朵想了想,扬起笑脸道:

“那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们走在街上,身边走过一个个小姑娘,总是拿眼睛瞟着时随风,面目羞涩。

半朵转脸瞅瞅,长得…还好吧,用得着那样么…不解啊,不解…

某人自恋的摸摸脸,笑嘻嘻的对她说:“怎么样,是不是很英俊?有没有动心?”说着还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我很理解你”的神情。

半朵撇撇嘴,眼瞅见有一个卖面具的摊子,走过去,挑挑拣拣,找出一个昆仑奴的面具来,转身待在他脸上,站远一步,仔细看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嗯,很合适,点点头。

时随风伸出手把面具摘下,反过来一看,呵,这么丑!

看着她,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道:“怎么着?看我长得太好看,嫉妒了?”眯眯眼,搞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

“什么呀,是把你这张惨不忍睹的脸遮起来,免得吓到别人。”半朵很是义正言辞的纠正他。

“不是吧,我看你是害怕自己春心懵懂吧,哦?”时随风双手叉腰,靠近,碰碰她的肩,一脸骄傲的神色。

半朵不理会他,眼睛看到远处有许多徐徐升起的亮点,急忙拉一把他,指着那,激动地说:“孔明灯!快,我们去放孔明灯!”

说完,就一把拉着时随风朝那飞奔过去,身边灯光一闪而过,像是高速路上的车灯。

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有许多人都在这里放灯。

“就是这里……”她一扭头,愣住了,松手,这、是谁呀?“你、你是?”

那刚刚一直被半朵抓住的陌生男子此刻弯着腰气喘吁吁的说道:“姑娘,你、你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认识你,干、干嘛抓着我!”

“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对不起。”半朵说完,就转身看向四周,师叔呢!?

人呢?

看了一圈,没找到。

心慌了,他到哪里去了?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

在哪?

推开面前的人,沿着原路一个个人前找去,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他在哪?

为什么……又是这样……

蹲在地上,抱着头,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

又被抛下了么,总是这样。

有人拍拍她的肩膀,不理,

又再拍拍,抱头哭着。

“好了,别哭了。”摸摸她的头发。

半朵转身一把推开他,眼睛像两个桃子似的,怒道:“你耍我吗!很好玩么!”

时随风好脾气的笑笑,说道:“怎么会呢,我很心疼的!”另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是一根糖葫芦,在她眼前晃晃。

时随风看她还是没什么反应,硬是塞进她嘴里,自己第一次买这种东西耶,给点鼓励嘛。

她拿了过来,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啊,再尝了尝,真的很好吃,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真怀念呢。

半朵专心致志的啃着糖葫芦,一只魔爪一直在自己头上摸呀摸的…还…蛮舒服的…

时随风看她吃得开心,自己的心上也像是涂了蜜似的。

其实,就在她抓错人的时候,心里很是无奈,她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又突然很好奇,她意识到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只见她一路跑过去,却都一直没有发现抓错人了,自己心中那个气呀。

却一直忍着,直到看到她一脸慌张的样子,在人群中不停的寻找着自己,心里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看着她那么紧张,一个个灯前找着,那么害怕,像是被丢弃的小猫。心微微疼了起来,但又像着了魔似的,只想再看看她为自己着急,再看一会,就一会……

自己在她心里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位子的吧……虽然比不上师兄,突然皱起眉,把那个淡青色的影子毫不留情的从脑子里赶出去,真讨厌…

其实自己应该在她心里有很大的位子才对!没错!很大,很大,很大……某人暗中急速的自我膨胀中……

想象着自己像是个气球一样在某个正啃的不亦乐乎的人心中,一点一点的快速膨胀起来,一点一寸的占据她全部的心……

突然看到把自己心神扰得一塌糊涂的那个人吃的是酣畅淋漓,有那么好吃么……没注意我在这站这么久了?他心里微微不舒服起来……一把夺过糖葫芦,已经被啃去一大半了。

这凭什么占据你那么大心神?凭什么!

顿时把它想象成了那个淡青色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像是在炫耀着。

他面色顿时狰狞起来,张开大口,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一半吞进肚子里。

看着光光的棍子,得意的笑了起来:“哈哈!!……”

某小朵在一旁不住的打哆嗦:这、这是神经病吧……

……

又和时随风两人在街上逛了好久,突然想到师父,打了一个激灵,慢慢转头道:“咱们出来,师父,他知道么。”

“他?他为什么要知道?”时随风很不在意的说道。

“什么?师父不知道我和你出来到人界?你没告诉他?”天哪,要是被他知道了可怎么好!没等师父吩咐,擅自离开。师父他对自己很严厉的,这下一定会好好惩罚自己的。

“告诉他?凭什么?我们玩我们的他玩他的。”某人就喝多了,说起话来也是稀里糊涂的。

“不行不行,咱们赶快回去吧,不然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你干嘛那么怕他生气?生气那又怎么样!”时随风双眼直视她,完全没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他、他是我师父呀,当然怕了。”

“真的?就因为这呀,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他拍拍胸脯,很是不把这当回事的样子。

“我们还是回去吧。”半朵还是很不放心。

看她一眼,拗不过她,摇摇头,叹气道:“好吧,这就和你回去。”

半朵急忙拉住时随风一路奔回鬼界,心里不停的想着师父一定不要已经发现他们跑了出去……

暗引毒咒

她匆匆忙忙的回到幽冥府内,一转头,是师父。

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垂下双眸,也并不言语。

半朵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低声道:“师父。”

云子暮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目光冰冷,瞬间心也冻了起来。他又垂下眼眸,还是不言语。

半朵噗通一下子跪在他面前,颤声道:“师父,徒儿错了,徒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一旁的时随风顿时皱起眉头,一把拉起她,胸口起伏,沉声道:“错?有什么错!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说着眼神愤然而焦急,极是不甘地摇了摇她的肩膀。

半朵抿紧嘴,不看他,挣扎着再次跪在云子暮面前,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眼神急切的看着云子暮道:“师父,你原谅我吧,我不该擅自离开师父,不该不停师父的话!求师父原谅我!”那样子极怕被他遗弃。

云子暮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又看向一边,声音冰冷道:“不听为师的话,在莫问客栈时为师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到处乱跑。可你不仅不听,还跑到人界去!现在六界出了这么多事,哪里都不安全,你怎能如此鲁莽!”

“师兄!她是我带去的,要怪也只能怪我,再说和我在一起,她怎么会有危险?!我难道不会保护她吗!”时随风心中气急,这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可靠?就算你是她师父,又凭什么事事都管着她!

“我管教我的徒弟,自有我自己的想法。还有你,身为师叔竟也这般胡闹!你和她一样该罚!”云子暮冷冷的说着,没有一丝动容。

半朵只是呆呆的跪着,也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回成这样。怎么连师叔也要陪自己受罚?又急忙抓着云子暮的衣服,冲他恳求道:“不,不是这样的,师叔带我出去,只是为了要我开心,不能怪师叔的!师父!”

云子暮抬眼,淡淡的看着她,那目光竟是如此寒冷……

半朵不禁呆呆的松开了手,只觉得身边的空气都被冻住了一般,心痛极了,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为什么。

泪就这样傻傻的从眼眶溢了出来,没有原因,只为这冰冷的一眼……

云子暮的目光直射向她,像一把利剑把她的魂魄劈成了两半。

他又是淡淡开口道:“就罚你一直跪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说完甩开衣袖转身就走。

衣角拂过她的脸,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样,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落在她的衣领上。

半朵低下头,将泪埋了起来。手紧紧的攥住,直挺挺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随风看她掉眼泪,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他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一样。

他呆呆的看她一会,面无表情的笑笑,一滴泪无声的掉落。落在手背上,烫极了。

转身朝门外飞去

找到了,

一甩袖,一把利剑出现在他手中。

恨极的一剑刺向那道淡青色身影,像是闪电。

云子暮没有料到,急忙闪身一躲,

剑风擦身而过,割破衣角。

抬眼看去,时随风一脸怒气。

垂下眼眸,

也甩手抽出剑来。

竟是,青冥剑!

时随风皱起眉,

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又甩出个剑花,

挡去。

再刺,

翻身。

两人升到半空,

你来,

我往,

剑光骤闪,

打的是不可开交

一时间幽冥府内仙气弥漫,

厉风阵阵,

众鬼到处躲闪,极是怕被那肆意狠厉的仙风抽到身上,从此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云子暮突然心口一痛,脚下一滞,

眼看利剑就到了眼前,

时随风发现他的不对劲,急忙停住。

看向云子暮,面色苍白,额角渗汗,

时随风心中暗惊,是那蛊发狠了。

二话不说,将他架在肩上,带回房内。

把他放在床上,时随风细细探来,那蛊突然发狂一般,在他体内各处肆虐,疯狂地吞噬着精血。

怎么会提前发作呢!而且这情况竟是这般严重!

云子暮身上的汗越来越多,身体却越来越冷,像冰块一样,直冒寒气。

指尖忽红忽白,浑身抽搐,嘴唇发紫,面露黑气,呼吸也变得微弱。

事不宜迟,时随风急忙施法,咬破手指在云子暮额前画了一个符咒,又将他双手交握。指尖抵住眉间,口中快速念咒。

渐渐的云子暮的眉间冒出了三片竹叶,时随风看到那竹叶,吃惊不已。

什么时候这蛊变得这般严重!?

竹叶不禁完全枯黄,还隐隐泛出黑气,这分明就是陨落之象!

时随风手抖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师兄他一直都呆在天机山上,虽是清高,但并不至于惹上什么人呀!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起来竟然是如此邪毒的咒术!

他只是愣了一下,又急忙细细探了起来,神识渐渐深入到云子暮的经脉之中,慢慢探来。

他的心绪看来极是不稳,像是有什么事总是烦忧着他。

还有,邪气?

再探…就是这丝邪气!就是这咒术!紧紧跟着,邪气逃得很快,左闪右躲,总是抓不着。

时随风的神识一路在云子暮筋脉中紧紧跟着,探得他的筋脉已被损蚀了很多,看来这邪气在他身体里很久了。

是谁施的咒呢,怎么看起来这般熟悉?

再想想……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

但是这、这、怎么可能?

时随风顿时停住了,这分明就和半朵身上的毒咒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就是一种咒术!

师兄他…竟一直在帮半朵引咒!

他呆呆的,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竟是这般……这般……

手扶着桌子,坐在椅子上,浑身没了力气。

云子暮竟一直将半朵身上的毒咒引到自己体内,还已经这么久了。

虽然这咒术极为狡猾,但若是一天一天毫不间断的一直引下去,总有一天是可以将它完全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

不过,这咒不仅狠毒,而且极为怪异,虽是引了这么长的时间,但仅仅只能引去一丝丝微弱的邪气。虽是这一丝,不能真正发挥出咒术的力量,但这对引术者的身体、元神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看他的样子,虽然这一丝邪气并没有发挥出原本的力量,但已对他的元神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这点从看他一脸陨落之象就可看得出来。

原来,师兄他竟是这样打算的么。想要将这咒完全引到自己的体内,这…要引多长时间呢,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几万年!

时随风垂下手去,自嘲的笑笑,本以为我才是在保护她,可没想到,没想到……

他暗自摇摇头,走上前去,拂去云子暮额前的发丝,双手按住太阳穴,传递出自身的修为……

过了好久好久,云子暮眉间的竹叶渐渐散去黑气,慢慢恢复嫩绿……

那丝邪气被赶到一个小角落蜷缩起来,将它死死封住。

时随风疲惫的放下手,冷汗连连,双腿发虚,双脚发软,慢慢移到门口,垮了出去,掩上门

过了很长时间后,云子暮醒了过来,突然感到全身舒服了很多,看看周围,又突然想到,自己怎么到这来的?不是在和随风斗剑么…不去想这些了,到时再去问他。

走出房门,一眼看到时随风正闲闲的坐在亭子里品茶。

云子暮便走过去问他道:“我刚才……”

“哎呀,你还说呢!正和你打得是酣畅淋漓的时候,你竟晕倒了。我急忙一探,发现你体内有一丝邪气。正好,我身上装有灵丹妙药,便给你用了,师兄呀,不是我说你……”时随风懒懒散散的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灵丹妙药!?什么灵丹妙药,还有么?”云子暮一把抓住他,面色焦急的问道。

“呃,这药嘛,只有这么一颗,很小的药丸,也就只能对付个你身体内的那点邪气,若是更狠点的咒术了话,那是没有办法的。”他似有所指道。

“什么?只有一颗?那里得到的?”云子暮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那是上古神药,这么多年传下来也就剩那么点沫了。至于在哪得到的,我还真记不得了。”时随风眨眨眼睛,掩饰的喝口茶。

“真没了?”

“嗯,没了。”他极为诚恳地点点头。

失望的垂下手。

“师兄啊,你看半朵也跪了这么久了,是不是……”

“不行!这次一定要好好给她个教训,免得她今后再犯。”云子暮厉声打断他的话,说完又转身走了出去,根本不让他再有机会说下去。

他来到外面,心中又不由得想起半朵来,不过是个孩子,跪在那里也就只能显现出那么一小团,是怪可怜的……又猛然摇头,不行,不能心软,不能……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一个小院,心中一跳,这不就是罚她长跪的院子么。

云子暮抬眼看去,一个小小的白点正跪在院中,柔柔弱弱的缩成一团,比一只小狗大不了多少……

他的心顿时软了下来,这是自己的徒弟啊,费尽心思要好好栽培的唯一的徒弟。其实这件事,并不是那么严重……

云子暮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沉声严厉道:“你知错了?”

半朵跪在这里,想着人界一定已经是过了好几天了,可他却还没有来看自己,心中正凄凉着。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震半天反应不过来。

云子暮看她还是一声不吭,心下又是一阵怒气,厉声道:“真是顽劣不堪!这么久,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吗?”皱起眉头转身就要走。

半朵急忙回神,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趴在地上哭着求他原谅自己,紧紧的抓住不放手。心里紧张非常,生怕他再次不理会自己。

回头看到她紧紧抓着自己,小脸上都是眼泪,眼睛肿肿的,可怜极了。

他心又不忍,但又一想到她和师弟两人一声不吭的就出了鬼界,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而且曾在方外就告诫过她要与随风保持距离,不但不听,还更是和他……云子暮眉头皱起,这里面确实是有自己的责任,身为师父不仅要教她如何修行,更要教会她什么是伦理道德,否则她生性顽劣,要是做出什么事来了话,那可更不好办。

随风一向生性懒散,虽告诫过他,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极为坚定,要是半朵也同他一般……他捏紧拳头,立即坚定下来,抽回衣角,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半朵再也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走了出去。

时随风远远地靠在柱子旁,低下头,叹口气,又仰头喝了一口酒,苦笑,这酒怎么这么苦

这边,许门心中着急起来,眼看着他们在幽冥府里住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一个答复,不禁有些担忧。

便又找到云子暮,却看到他正在品茶,又是焦急不已,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喝茶!?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云子暮本来正在想着这件事,抬眼一看,正是许门朝他走来,放下茶杯。

到了跟前,两人互相行了礼后,便进入正题。

曲中别意

云子暮看着他,面色甚是严肃的说道:“根据我所观察到得来看,那些魂魄不仅仅只是被人在暗中控制住了,而且他们是在做一种阵法。”

“阵法?你说他们是在忘川河边摆阵?”许门惊疑道,怎么也没想的竟是这样。

云子暮点点头,又继续说道:“他们是在摆金锁阵!”

“金锁阵!?”他更加吃惊了。

“不错。正是金锁阵。”

金锁阵,名为金锁,实是紧锁,正是涉猎搜寻的一种奇阵。

这阵法极是邪恶,需用齐一万游魂的三魂七魄散布在里阵法的方圆千里之内,用来搜寻魂魄或是宝物的。而这一万游魂还必须是跳出轮回之外,六界以内的无法投胎的野魂。

说到这,就可以理解为何西南方会有诡异的瘟疫爆发,并且为何会有这么多奇怪的野魂了。

不过这到底是何人在暗中操作这一切呢?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发动瘟疫,控制游魂?

两人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这件事说不定也是妖魔界所做,是找什么,会是上古神器吗,竟如此歹毒!害了这么多人!

难道他们在鬼界发现了神器的踪迹,会是哪一件呢?相思灯还是离愁镜?

“师兄!”

云子暮抬眼看去,是时随风,他一脸着急的跑来,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去。

“府主也在,那正好!这件事说不定与你幽冥府的事有关呢。”

云子暮问向他:“出了什么事?这么急。”

他挠挠头,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不过有很快开口道:“是莫问客栈的事。师兄你还记得么,咱们刚到莫问客栈的时候,青清不是说客栈有些不对劲吗?过了这么久,好象又有些状况了。”

云子暮淡淡问道:“哦?什么状况?”

“据传话的小童说,青清这些天总像是有什么在暗中看着她,搅得她很是心慌,却总找不到任何东西,但客栈的窗户上隐隐透出红光,直指幽冥府,让我们快去看看,好像很急的样子。”

云子暮凝神想了想,点点头,说道:“那我们这就走吧。府主也请一起过来,此时向来也与幽冥府有些关系。”

许门也点点头,和云子暮一同站起,就准备出发。

时随风一闪身挡在他面前,搓搓手,笑嘻嘻的说道:“那个……师兄啊,你看罚也罚了,跪也跪了,是不是让那小丫头起来呀,我看她也怪可怜的,你就消消气嘛。”一脸谄媚。

云子暮看着他心中叹口气,怎么就是这么固执呢,淡声说道:“也罢,就让她和我们一起过去吧。”说完,垂下双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时随风一阵风就闪出了门去,云子暮看着他的身影,皱起眉头。

许门在一边看着觉得很是怪异,却也不好问些什么

于是四人就一起来到莫问客栈。

大老远就看到茶青清站在客栈门口等着他们。

走进客栈,茶青清将他们带到一楼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落里。

只见她用手在墙上敲了敲,墙壁消失了,出现了一扇小门。打开门,大家都走了进去,又将门关上。

只见这一间房内没有一丝光线十分昏暗,房梁低矮都快要碰到头顶。

茶青清皱着眉,指指墙上的窗户,众人看了过去。

那是一扇小窗户,微微开了一个缝。一旁的柜子应该是才移了开去,地上清晰可见一道道移痕。

就是这扇小窗的窗户缝里,透着暗红的光,阴森森的,一闪一闪,透着很明显的死气,光直射出客栈,直指幽冥府的方向。

茶青清又是极为担忧地说:“要不是我在这窗前的柜子里找东西,才不会想起要到这间房间来,更不会发现这怪异的事了。最近我总能感到有什么在盯着我,那感觉和这光像极了。”说完示意他们上前看看。

大家都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起来。

半朵伸手摸摸窗沿,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靠在墙上,手无意间触到一个什么东西,指尖一阵发麻。

急忙离开墙壁,仔细看去,并没有什么呀,怎么感觉这么怪异。

又释放出神识探看来,一眼见到墙壁上有一根细细的红丝,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窗口。

很不起眼的一根红丝,和头发丝一般粗细。

半朵伸出手去,刚触到它,指尖就突然麻了起来,一阵一阵的。

再仔细顺着它看去,那红丝从窗沿一直延伸,爬到墙壁上,又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看看云子暮,他们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半朵不漏声色,只是悄悄的跟了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冥冥中有什么吸引着她。

她一路跟着红线,到了客栈的后面,这是一个小院子,似乎长年都无人打扫,到处都是落叶。

那红丝钻入到一推枯叶里面。

半朵上前,一挥袖将叶子都扫到一边去了。

此时,地上出现了一个金钵,金光灿灿。

这,是南南法师的金钵!

半朵心中猛然一跳,怎么会在这里,南南法师不是被人劫走了么!?这钵是什么时候掉在这的。

绕着金钵转了一圈,发现那根红线正是从这钵的下面发出去的。

这钵下,到底有什么?

她不敢轻易妄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探寻着。

伸出手去,敲了敲,嗡嗡直响。

突然,

里面发出了个声音:

“谁呀!?谁在外面?”一个很是娇柔的声音,是个女子声音。

“那你又是谁?怎会在这钵里?”突然一惊,怎么竟然有人在里面!又隐隐感到这女人绝不简单,否则怎会被这钵罩了起来,是妖魔还是鬼怪,是谁将她困起来的

“我?我可是名震妖魔界的顶级的大美人!”那声音似乎很是得意,但半朵听出了她的焦急。

“哦?你是妖魔!?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美人?”半朵不动声色。

“你?你一个毛头小丫头,才来仙界几天,能知道什么?”

她竟知道自己么!?半朵心中一惊。

“你知道我是谁?”半朵还是紧紧盯着金钵。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不仅知道你,我还知道你师父,知道的多了去呢!”

“说!你为什么被这钵罩在里面?是谁用这钵把你罩住的?你到底是谁?”她心中很是疑虑焦急。

“哼!要不是我专心于施法布阵没有留心,能被这钵罩住吗!”那声音语气很是烦闷气急。

“布阵?什么阵?是那金锁阵!?”

“呵,看来那阵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不错!那阵是我布的。”听出她的不耐和一种傲气。

“那瘟疫也是你弄出来的了!?”

“那倒不是,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只不过是在这布个阵而已,一不小心就被某个黑心人给困在这里了。”她似乎很是气愤,相当怨恨那将她困在这里的人。

“你还没回答我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

“你猜啊!”

“是南南法师?”半朵说出心中的疑虑来。

“呵,要真是他,那我在就不在这了,一准灰飞烟灭去了。”那女子似乎是早料到她会这么猜想。

“那会是谁?看样子他只是想把你困在这里,并非想取你的性命?”

会是谁呢?竟用南南法师的金钵将她困在这里,法力一定不低,而且却又仅仅是将她困在这里,又是想干什么呢?

“嗯,你这小丫头还挺聪明的,没看出来呀。”她语气有点吃惊。

“少打岔!你是何方妖魔,你们妖魔界到底是计划想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敢发动瘟疫!真是丧尽天良!”半朵既是气愤又很是担忧。

“你可别这么说!妖魔怎么了?你们神仙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道貌岸然,一肚子坏水!天良?什么是天良?哼,那天良早被仙界的人丧尽了,哪里还会轮到我们妖魔!”那女妖的语气不仅愤怒而且甚是不甘。

这是怎么回事?跟仙界的人有仇?

“你好像很是看不起神仙呢!为什么?”

“哼,神仙?神仙有什么好?一个个都是伪君子!”声音又停了一会,似乎在想着什么,“哎,不是我说,那仙界有什么好?冷冰冰的,怎么一个个挤破了脑壳都想往里钻?还是妖魔界好,自由自在的,我看你生性纯良,不如弃暗投明,早日脱离苦海来我们妖魔界吧?”

这……又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还竟然诱惑自己背弃仙界?这妖精!乱扯什么话头?

“说正经的!你到底是谁!”半朵快速回到正题上。

“呃,曲别意……”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把话题转了回来,又迅速反应过来,

“你又凭什么问我!”她似乎很是不平。

好熟悉的名字,是……对了!这不是那个花魁吗!

那个曾和师父、南南法师一起去的那个青楼的花魁吗?那个什么护法好像是这么叫她名字的,曲别意……是妖魔界的什么人呢……

半朵脱口就道:“你是那个青楼的花魁?”

那声音很明显愣了一下,又很快说道:“你知道?你竟知道!我明白了,那个在暗中监视我的纸人也是你们搞出来的吧?我就说嘛,会是什么人监视我……”

“不过,你不是在那青楼寻找神器吗?怎么会到这里,这到底有什么?你竟布施金锁阵,在这里找神器吗?”她实在是十分疑惑。

“你们竟然知道了我们在暗中寻找神器!”曲别意惊讶极了。

半朵想抽自己的嘴巴……不过又一想,她现在只能呆在这,这……不算是打草惊蛇吧?

便又说道:“知道又如何?难道这里还真的有什么?”

曲别意停了一会,又只听听她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怎么就也不能是我的私人恩怨了?”听她的语气,似乎还真是在想些什么,有点闷闷不乐的。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既然你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那我就将你魂飞魄散算了,就当是除害。”问来问去都只是这几个问题,还真没有什么收获,只是又增加了一堆疑团。

于是半朵伸出手去作势要将她打的魂飞魄散。

“别!别!我说!别动手呀!”曲别意明显慌了。

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很是悠闲地问她:“有什么说的呀?”

“好,我想想,你可别动手啊。”她又停了好一会,似乎在脑子里整理着想到底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只听曲别意慢慢说道:

“这话就长了,要从自从几千年前噬魅王从六界消失以后开始说起……

自从噬魅王消失后,妖魔界就分成了几大势力,不再像以前一样团结了,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不过可就在近来的这几百年里竟有人无意中在上古神策里得知,只要找到青冥剑、相思灯和离愁镜将这三种上古神器集合在一起,那便可以追寻到任何你想找寻的人,并有起死回生,记起前尘往事的奇效,甚至是前世的记忆也能被寻回!……”

半朵急忙打断她,惊呀道:“前世?前世的记忆?这是真的吗!?”心中突然一跳,如果真是这样……

“只要是上古神策这么说的,那就一定没错!别打断我!”曲别意的声音很是不耐。

“好、好你继续说继续说!”急忙讨好道。

“呃,讲到哪来着……对,就算是前世的记忆也一定能够记起。于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我们妖魔界的人便决定一定要找到这三件上古神器,妖魔界越来越弱,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在持续下去了。一定要尽快找到。

于是便分散人手在各界寻找。原本在皇宫里的梅若已经有了青冥剑的消息,但又不知怎么的,她却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影儿了,真是急坏我们一干人等。”

半朵突然想起曾在皇宫和那个女鬼有一面之缘,她应该就是梅若吧。

不过,她竟将青冥剑给了师父,转世投胎去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看透红尘,不想再淌这滩浑水了。

只听曲别意又说道:“……这么久过去了,却连神器的影子都没见着,于是我们便决定逆天而行!不得不决定广布金锁阵,撒大网捞大鱼。我呢,就又被派到鬼界来了。”

“原来那还真是你们妖魔界弄出来这么大的事,不过你也真够笨的!竟将金锁阵布在幽冥府,这不是等着被人发现嘛!”半朵不禁觉得这妖精甚是好笑。

“什么?竟是布在了幽冥府?我说呢,那怎么比鬼界其它地方阴气更重,更利于布阵呢。怎么就没想到那去了呢。”她甚是懊悔不已。

“你不知道?那你又是怎么布阵的?”

“我这不是被困住了,当然只能凭灵识去感觉了,这金钵也够狠的,竟也挡住灵识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不过我还是能够清晰地分辨出身边的人是哪个,他身上有些什么。所以我才可以知道来的人是谁。”听她的语气甚是得意。

“对了,那你又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半朵突然又意识到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灵绸锁妖

“我不是说了嘛,我到这来也有私人恩怨!是在布阵时找了她点麻烦,就一不小心被这金钵罩住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气极。

“你和茶青清有什么恩怨?在客栈这么捣乱?”一定是和茶青清有恩怨才对,半朵猜想着。

“你怎么知道……哼,不说这个了,想起来就气愤!”

“对了,你一定知道,那千年前噬魅王为何消失吧?说说,我好奇很久了。”终于能逮着个可以为她解惑的,半朵决不能这么轻易放了她。

她突然停住了,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

“怎么?难道你喜欢噬魅王?”她猜测道。

“怎么会!我怎么会喜欢他!?那是陌月那个小贱人才对……”曲别意很是气愤,虽听出她语气中有怀念,但绝无情愫。

“陌月?是陌月上仙?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半朵现在八卦得不得了,兴奋极了。

“唉,说起这事就气人那,像我以前也是一直以为陌月和噬魅王是两情相悦的,但现在我慢慢想来,却终于觉察出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只是那陌月不停纠缠着噬魅王,闹出许多事情来,让六界的人都错意的以为他俩是互相倾心的。其实噬魅王他才懒得理那小贱人!”只要一提到陌月上仙,她就气愤的不得了。

“不是那么回事呀……”半朵失望的语气明显可以听出。

“哎呀,反正噬魅王的消失是另有原因,说起来很麻烦,你就别问了!”

“你还是没说是谁把你困在这的!”怎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是我的同道中人,这总成了吧?他害怕我不专心布阵搞砸了,于是就把我困在这了。”她以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道。

是她的上司吗?难道是那个什么护法?

“既然你说完了,那留你也没什么用了……”半朵说着边伸手就要毫不留情的把她灭掉。

“别,别啊,你们仙人怎么都这样!说一套做一套,太不讲信用了!”那曲别意害怕又愤恨道。

“怎么?我又没给过你什么承诺,要讲什么信用!”半朵仔细想想,确实没说过要放过她。

“别!别!……对了!你是不是中过蛊!?还有……”曲别意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阻止她,突然她觉察出半朵的身上有中过蛊的痕迹,还有什么来着……!

花城的毒蛊。茶青清不是说解了么。

“对呀,是中过蛊,不过已经解了。怎么?”

“解了?我看看……这谁给你解的!?怎么解的?这蛊这么狠烈!”曲别意一听疑惑之极。

“狠烈?你说这蛊狠烈?”

“对,虽是从你体内出去了,但对你的元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且,你体内好像还有什么……”曲别意又再探探。

还有?是那邪气吧,师父说还是没有办法把它除去吗……

……

“天!怎么是!是忘尘咒!怎么可能是忘尘咒!”她大声惊叫起来。

半朵被吓了一跳,说道:“什么忘尘咒?”她看不到金钵里面,自然就看不到曲别意此刻极为震惊的表情。

“你、你到底得罪过谁?”这忘尘咒已经几百万年没现世了,怎么会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发现这种咒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曲别意心中惊异至极。

半朵此刻也觉得隐隐不对劲了,自己身上到底中了什么咒,会让她如此惊讶,一定不仅仅只是师父所说的邪气…师父又瞒着自己什么呢。

半朵皱起眉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忘尘咒是有多厉害?”

“你不知道么,这也难怪了,想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世间已没有几个人能记得这咒了。这咒名为忘尘,则是忘却前尘,十分的狠毒厉害,能将过去所有的事和人忘得一干二净。要下这种咒术,此人一定修为极是深不可测。你若不是得罪过谁,又怎会中下此等毒咒?”她说着又微微叹气,这世间竟有这种事,一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小丫头竟被人下了这种毒咒,真是世事难料啊。

忘尘咒……忘前尘么……

呵,我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竟有这种毒咒,果然不是师父所说的邪气而已。

忘记谁呢,前世么?那个声音,那个梦境?摇摇头,不清楚,不知道。自己总是在一团迷雾中。

半朵看着这金钵,看来自己真的是不能轻易放过她了,身边虽有那么多人,但没有人能对自己说实话。

只有这曲别意了,六界往事,妖魔混乱,一切的一切自己都不知道,也无法去问谁,就算问了,也只能知道个大概,模模糊糊根本顶不了什么用处。只要将这个妖魔困在自己身边,就可以随时解惑了,一定可以慢慢知道些什么。

于是半朵便张口问她:“你,是什么妖?”

只听里面又传出曲别意的声音来:“我?嘿嘿,我是树妖。”

“树妖?你修行了多长时间?一定不短吧?”看她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一定修炼了很长时间。

“那是当然的!其实呢,我是从上古时期就一直修炼下来的!”曲别意很是得意的说道。

“上古!?亿万年前!?怎么可能那么久?那你怎么不成仙呢?”那也太久了,半朵都快不敢相信了。不过这样更好,既然都这么长时间了,那她知道的也一定比别人要多得多。

“我都说了仙界一点儿都不好!别在我面前提起成仙俩字!”曲别意甚是生气道。

“那怎么行呢?你以后可都是要和我这个半仙在一起的,怎么可能避免提起成仙呢?”她再敲了敲金钵,想想总不能连这个金钵也一直带着吧,多麻烦。

“什么!?谁要和你在一起?我才不要!”娇媚的语气现在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不要也不行,这可轮不到你来决定了。要不你就再选选?跟我走还是灰飞烟灭,选一个!”半朵伸展伸展腰肢,准备做法,突然想到自己和她说这么久了,师父他们一定发现自己不见了,完了,得赶快回去才行。

曲别意毫无办法,只能同意,谁要她现在受制于人家呢。

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总能到处走走,不用老是待在这里闷死她了,但这里的金锁阵法也算是完蛋了,微微叹气,摇摇头……

半朵抽出天羽灵绸,仔细瞧了瞧,自从这灵绸在花城救了她一命之后,她就一直很是注意它,越来越觉得这灵绸很不一般。

而且这灵绸随着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它身上的仙气也越来越重。若是用这天羽灵绸将这树妖锁在里面,一定可以掩盖住她的妖气,到时师父也一定不会发现的。

半朵想着便将它抛向空中,口中念诀。灵绸渐渐展开,变成网状,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又渐渐落下,盖在金钵上。

突然,金钵升了起来,金光四射,急忙使力,金钵慢慢升起。

一个绿衣女子出现在金钵照出的佛光下面。

只见她目若秋水,手如柔夷,肤如凝脂,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半朵呆了呆,又仔细一看,发现她右额角太阳穴下,眼角处有一个绿叶般的胎记,发丝掩盖着看不清楚。

又继续施法,天羽灵绸将她渐渐包裹起来,一眨眼间就收在了灵绸内不见了。

半朵重新收回灵绸,这次灵绸给她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有一种树叶的清香味,还有一种……思念?是思念的感觉……

是这曲别意在思念吗?她思念着谁呢?

……

半朵又急忙眨眨眼,不去想那么多,将灵绸收起来,转身向客栈里面跑去

她走进客栈,大家都在呀……

一看,

不好,

师父又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垂着眼眸,手里端着茶杯。

师叔早在一旁急的是挤眉弄眼,直朝自己示意。茶青清和许门不明所以的看着。

半朵低着头,默默走到他面前。

跪下,也是一声不吭。

安静……

寂静……

客栈那么多的人哪去了?

她再看一眼师父,

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气……原来如此啊……

半朵心里暗暗抹着眼泪。

突然,她伸出手颤颤微微的抱住他的腿,

他手中的茶杯抖了一下,

两滴茶水滴在半朵的手上,

冰冷刺骨……

她咽了口唾沫。

云子暮起身,抽腿,转身,离开。

连看她一眼都没有,茶杯也都没搁下……

众人悄悄退去,

就剩她一人可怜兮兮的跪在那。

没有师父的吩咐,

不许起来……

在鬼界里,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

半朵一直就这么跪在客栈大厅里,虽是莫问客栈,没有人问她一句,但偶尔飘过来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那当然了,谁见过一个正正常常的人直直的跪在客栈里这么显眼的地方?还更别说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还是个修仙者,更是穿着件显眼的白衣服……谁能一点不好奇呢。

这都第四天了,连师父的影子都没见到。

只是时随风过来和她说说话聊聊天,外带一点好吃的东西。茶青清在一旁偷偷的看着,眼神那么幽怨,害得她都不敢见时随风了。但那家伙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一得空就往她这边跑

这不,正听着曲别意给她讲魔界史,时随风又过来了。

他带着一大瓶酒,兴趣盎然的跑来了,立刻停止和曲别意的谈话。

时随风喝了一口酒,瞄她一眼,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马上就要去不周山了,明天就走。”

“不周山?为什么?”

“西南边不是闹瘟疫吗?当然是去求药了。对了,我们在一起讨论了这么多天,都没讨论出来那金锁阵到底是怎么消失的,说来也怪呀,就那么一瞬间不见了,你知道么?”时随风像是很随意的问道,眼睛却直视了她两秒钟的时间。

“当然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半朵没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说。

“哦?”他伸出手轻佻地勾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来,盯着她。

这、这动作怎、怎么那么怪异……她老脸红了红,硬着头皮,又粗着脖子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么?”只是她眼神飘忽。

“没什么,只不过…觉得小朵儿越来越漂亮了,就是想好好看看……”时随风缓缓说道,眼神深邃,语气温柔。

半朵皱眉,一扭头躲开,却看到茶青清在楼梯口灼灼的注视着他们。

天,有没有搞错,你要轻浮,要浪荡,去远点行不行呀!别老在我面前晃悠…她又转头怒视着时随风,咬牙切齿,心中恨恨的想。

“小朵儿这么看着我,我会觉得你喜欢我的。”他痞痞的说道,眼珠一转,笑眯眯的桃花眼直盯着她,“难不成还是真的?”

半朵怒,一拳过去,他没躲,狠狠的打到他身上。

他咳嗽一声,揉揉胸口对她笑笑,貌似刚刚是只猫爪子,又站起身喝着酒,一摇一晃的飘走了。

某朵儿呆呆的看着,真不要紧吗?刚刚好像很用力……

时随风走到拐角,忍不住了,又剧烈咳嗽起来,闭上眼睛调息着,微微笑道:“还真狠呀。”他面色发白,自从上次给云子暮疗过伤之后元神有所损耗,一直没太恢复,加上刚刚那一拳……

“既然能躲,你又为什么不躲?”茶青清走上前来,伸出手要为他疗伤。

他身形一闪,避开她的手。

他又苦笑了一下,躲?我也想躲来着……可是,这又怎么能真正躲得过。

茶青清皱起了眉,直视他:“为什么?”

时随风眨眨眼睛,似不明白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茶青清语气愤怒了。

他垂下眼,闻闻酒香,

是呀,为什么呢……

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

时随风趁她不注意,一转身,不见了。

茶青清站在原地,手紧紧抓住身边的柱子,碎了

“师父!你来了。”

半朵远远的看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飘了过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遗世独立。

云子暮走到她面前,也不看她,只是淡淡道:“起来吧,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赶往不周山。”说完又要转身走了。

她突然扑了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角。

云子暮抽抽衣服,还是紧紧地被她抓住,叹气,站定,还是不言语。

半朵也只是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角不放手,死死的揪住,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头低低的垂下。

好久,

云子暮又转身面对着她,淡淡开口道:“为师已让你起来了,怎还是不起?”

“徒弟不敢,徒弟知道惹师父生气了,虽是让徒弟起来,但气还是没有消。”半朵低声说。

“你待如何?”他淡淡问道。

“徒弟发誓,从今以后再绝不离开师父半步,没有师父的吩咐决不擅自行动,一定谨遵师父教诲,一切都听师父的话,不管时光流逝,还是斗转星移,我都说到做到。除非,师父再不要我了……”

“好,既然如此…为师就再信你一次,你起来吧。”云子暮终于淡淡扫了她一眼。

半朵急忙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

“你去准备吧,明日我们就起程。”

“是。”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不舍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摸摸胸口,扑通扑通的直跳个不停。

“你看起来很怕你师父嘛。”曲别意在灵绸里一边剪着指甲,一边闲闲的开口道。她心里乐呵着,觉得这灵绸果然比那金钵要舒服多了,虽被锁在里面,但不会限制她的活动。

“呵,你看出来了。”半朵自嘲的笑道。

“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难道天机子脾气很坏?没听人说过呀!”曲别意有些不明白。

“嗯,其实师父平常对我很好的,只是有些严格。”半朵停下收拾东西的手,呆呆的想着。

“有些?我看他好像很是严格呀,这么多天,任你在客栈大厅里跪着,丢人显眼的,连传个话来的人都没有。”那语气明显不相信。

“师父一向是一个人待惯了,当然不习惯身边多出个人来了。我想,他可能一个人的时候都记不起我呢……”半朵语气惆怅。

“我看你那个师叔蛮不错的,他好像很喜欢你呀。”曲别意似有所指道。

半朵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又说:“师叔这个人对谁都那样,没什么奇怪的。”

曲别意剪完指甲,飘在半空,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又说道:“要是在我们妖魔界,那就不同了!这师徒俩呀,最容易闹出什么绯闻来呢。”

半朵打了个哆嗦,咳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初现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儿多呀!!!

O(∩_∩)O哈哈~

收藏吧~~!!嘿嘿……一大清早,他们就离开了莫问客栈。

半朵回头看看,茶青清还是站在客栈门口,眼神直直的锁定在时随风的身上。

再看看时随风,他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晃脑的走着。半朵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是哪点好……

她挠挠头,皱着眉盯着时随风,心里一遍一遍的琢磨着。

一路无话。

三人出了鬼界,来到凡间,看到许许多多的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体弱多病的样子。都皱起了眉,看来那瘟疫甚是严重,不能再拖了,便又急匆匆的赶起路来

不周山,

不周仙山,处于最东边日出之地,仙山山脉极广,而且山顶上常年积雪。

虽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却又是四季最严寒之地。

而且那地方极是偏远,一路地势复杂,四面都有瘴气,外人无法靠近,长久以来自成一国。

民族繁多,大都聚集在一起。

仙山终年仙气缭绕,避世不入仙界的散仙繁多,还有众多有名的修仙门派,为凡人所不知。

仙山上有极多的神草仙药,山下的凡人常常登山采药。仙人慈悲,也尽可能的多给一些,但却为了避开现世人的觊觎从而招来祸患,便从不肯将草药带到山外去。

仙山一周都布有结界,只有世世代代住在山脚下的牧民才能知道该从何处上的仙山去。

半朵他们此行便是要去不周仙山求取仙药,来解决西南方的瘟疫。不过,看来这药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求得的。

……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

前方是一片树林,无边无际,烟雾弥漫,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这是妖鬼林,因为靠近仙山,利于修行,所以里面妖魔鬼怪众多,瘴气弥漫,一般人都无法通过的。”时随风在一旁向半朵解释道。

半朵点点头,她来之前就听曲别意提到过这个地方,甚是不好闯。

他们刚刚走进树林,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瘴气紧紧缠绕住,手中稍一施法,瘴气立刻退避三舍。

三人紧挨在一起向前走着,身后的瘴气不甘的紧紧相随,却又不敢上前去,只见浓雾滚滚的。

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没有一丝日光,昏暗极了。身边寒气阵阵,隐隐可以听见风声,却又像是妖魔的嘶叫。

……

半朵突然感到脚下软软的,低头一看,是莽蛇!

心中一跳,再仔细看去,只是蛇皮而已,但却这么大这么长,看来那蟒蛇要更凶恶多了。一定也是精怪。看来这里阴气妖气极盛,果然是妖魔众多,心下不禁又小心起来。

眼前突然闪现出什么,她再仔细一看,有没有了,周围总是黑暗暗的看不清楚,身边两人都好似没有发现什么异况,应该是自己神经过敏吧。

扑腾一声,是翅膀闪动的声音,掀起一阵狂风来。好厉害的鸟啊……

他们在黑暗暗的树林里继续不停的走着,半朵总是感觉暗中像是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浑身不自在。

突然她看到一双亮晶晶的圆点,炯炯发亮,好恐怖。

亮点一闪,原来那是猫头鹰。

只见它像幽灵一样飘忽无声,黑影一闪就不见了。

不知怎么的,半朵身上被惊得发出汗来

突然她脚下一抖,一头撞在树上,好痛!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撞在树上?

再一看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她又看向身边,不由愣住了,

师父呢!?

师叔呢!?

再急忙看向四周,真的没有,他们真的不在这里,

怎么都不见了?

这怎么回事!?

半朵心中猛跳,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师父!”

“师叔!”

半朵冲林子里面大声喊着。

树林深处传来阵阵回声:

“师父——!”“师叔——!”……回声好久才消失。

她退后几步,转身,前面又是一棵树挡着她。

再退后,突然被绊倒,是树藤。

怎么搞的!不对劲。

“是树精!”曲别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什么?树精?对了!你不是也是树精吗?快帮帮我!”半朵突然灵光一现。

“谁是树精!?我可是上古树妖!怎么能和这一般小树精一样么!”曲别意很是生气道。

“好,好,不管你是上古树妖还是什么的,快帮帮忙呀!我怎么找不到我师父他们了,这怎么回事?”

“这些树精都是些小魔小妖的,不足为患,只不过是想取你的修为提升自身道行而已,你做法赶走他们便是,可别伤其性命。”

半朵心下极是担忧师父他们,急忙挥出天羽灵绸,浑身仙气乍泄,顿时一片光亮。再一看,果然都是小树精,一棵棵还没长成形呢。

仙气逸散,树木纷纷收回枝桠,乖乖的退到一边,不敢再靠近她。

她暗中释放灵识,还是没有找到云子暮的身影,心中更是焦虑,但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半朵继续向前走着,突然前方飘来一阵浓浓的血腥味,极是刺鼻,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又急忙快步向前走去,前方陡然是一片空地,到处尸横遍野,一片厮杀过的景象。

突然,半朵的眼睛定格在不远处。

那熟悉的淡青色身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以往一直是一尘不染的衣服上此刻全是鲜血淋淋,破损不堪,发髻散开,沾着鲜血。毫无生气的样子。

不!

不会的!

她心中猛痛,腿脚瞬时没了力气,

心早已经疲惫,

毫无知觉。

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就像是,

变成人类的美人鱼,

走在刀尖上,

满脚鲜血,

刺骨的疼痛。

但她却做不到美人鱼的面不改色,

早已双眼垂泪,

面无人色。

她走到云子暮身边,伸出手去,想要擦干他衣上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掉,还沾的自己浑身都是,白色的衣裙上,鲜血朵朵,像是雪地里的红梅。

“师父!师父!师父!醒醒,醒醒!”半朵颤着手拍拍他的脸,云子暮还是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怎么会!

你是天机子,

你仙风道骨!

你不染凡尘!

你法力无边!

你高高在上!

怎么会变得这样?怎么会!不信、我不信!

她死死掐住云子暮的人中,又一想不对,慌忙松手,双手为掌放于太阳穴上探起,却发现他毫无仙气。

怎么可能!不会的!

突然,半朵颤颤巍巍地覆上那冰冷的双唇,输送着元神……

……

猛然间她又感到不对,睁开眼,这面前的人,哪里是他!?

这明明是个女子!

还是个极为娇媚的女子,紫红的头发,一样颜色的衣服,正眯着眼睛看着看着她。

不、不是他啊……半朵放下心来,突然又一想到她怎么会变成师父的样子?她又是谁?

“哎呀!真是感人啊!好一出师徒情深的场景!”身后传来一声极为柔媚的声音,听起来颇是感兴趣。

半朵急忙转身看去,

一个绿发绿衣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她身边还有许许多多的娇媚女子。

再抬头一看,这哪里是树林,明明就是一个洞府!

突然她又发现洞府里的两个大石柱上分别捆绑着两个人,正是云子暮和时随风!

身边紫红衣服的女子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再好笑的看她一眼。

只见那女子又一扭一扭的扭到云子暮面前,扬扬眉毛,冷瞧他一眼,戏谑的说道:“刚刚可是看清楚了?你那徒弟可真是把你当成她的天一般呢!竟然不惜输送元神来救你!嗯……嘴唇软软的,味道真不错,真是深情啊。唉,不过真可惜,你是没有尝到。”说完看着他,一脸看戏的表情。

云子暮只是淡淡垂下眼眸,并不说话。

半朵脸色顿时惨白……

被他看到了,会怎么样……她手紧紧攥起,嘴唇发颤。

突然,

“那有什么!?徒弟救师父,天经地义。我看你们妖性难改,根本没有机会体会得到师徒之情,是在嫉妒吧。”时随风一脸不屑的说道,说完嘴里还哼哼了两声。

半朵猛然抬头感激地看向时随风,他对半朵笑了笑,但那笑却是很是惨淡。

又听到时随风给她暗中传音道:“这些妖精害了不少人,我们假意被她们抓到,想到时再把这妖精洞一窝端了!”

半朵一愣,急忙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不禁转眼看向云子暮。

只见云子暮还是一脸淡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双眸垂下。

那紫红衣服的女子看他并没有什么反应,秀眉一竖,瞪他一眼:“看你仙风道骨的,修为肯定不错,待我们姐妹们采过你的精元,看你再怎么傲气!”

说完就和那一群女子坐到一块儿去了。

这是个蜘蛛洞,名叫九曲琵琶洞。

有九个洞主,都是蜘蛛精,十分善弹琵琶魔音。常常迷惑误入林中的凡人或是修道之人,以吸取他们的精元来提高自身的道行,已是害了不少人。

此次是将云子暮一干人等当成了普通的修仙者,其实这也不能怪她们,谁让云子暮他们一直都将仙气掩盖住了,使她们认错了人,竟抓到真正的神仙头上,也是怪她们这些妖精作恶太多,老天给她们个惩罚。

他们便也将计就计,什么也不多说,只是一副被她们制住的样子,等摸清了情况以后好斩草除根。

“这是你想出来的点子吧?”半朵问一旁的时随风,这么损的招儿,一定不会是师父冒出这样的念头来的。

时随风甚是得意的点点头,还一边继续说着:“我师兄那个木头,怎么会想出这么妙的招数来。”

她也被密密麻麻的蜘蛛丝缠住了,被很随意地扔到时随风的脚边,也不动神色,只是一副被困住的样子,但暗中和他不停地传音说着话。

再看看云子暮,还是一脸淡然,闭上了眼睛,似在休息。

自己刚才的那副样子,他会怎么想……会看出来么,会把自己赶出师门吗……

半朵疲惫的闭上双眼,暗中问过曲别意她当时怎么不提醒自己,她却说已经提醒过自己了,可自己…却完全没有听到。

呵…可若是真的听到了,那又能怎么样呢,还是会像飞蛾一般扑火吧。

她无法忍受,还是无法忍受那道淡青色身影身染血迹……就算、那不是真正的他……

突然听到一声野兽的惨叫声。

嗯?是狼的哀号声?

半朵抬头看去,是一头浑身雪白的狼。正被那群妖精用蜘蛛丝高高吊起,狼的身上血迹斑斑,还未凝结的鲜血不停向下流着。

一旁的女妖很是气愤的抽了它一鞭子,一边还说道:“就是这匹恶毒的狼,害了我们多少姐妹,今天总算是逮到它了,看我怎么教训它!”说完,又狠狠地抽了几十鞭。

那鞭子上有无数的倒刺儿,直打得它浑身鲜血直流,皮开肉绽,狼毛像下雪一样,纷纷落了一地,白狼不停地哀号着。

突然又狠狠的抽下一大块血淋淋的皮肉来,狼突然浑身一抽搐,僵僵的不动了。

半朵他们看的是胆颤,她为那头狼心疼起来,觉得这些女妖实在是太狠毒了。

云子暮此刻也睁开眼睛看着那头狼,眉头微微皱起,面色不忍。时随风更是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把这妖精洞给烧了。

那女妖看狼晕了过去,很是不耐的吩咐身边的小妖们看好它等着吃狼肉。

一旁的绿衣女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笑着说道:“我们开始采补吧!”

采补?

什么意思?不会是……

啊?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想得美!

就算是假意被你们制住也不可能做出那事来呀,真是做梦!半朵一边心中恨恨,一边忍住不动声色。

她干干的瞪着那女妖一步三摇的扭了过来,站在云子暮身前。

只见那女妖凑上去闻了闻,觉得甚是不错,但看到云子暮还是一脸淡淡的,毫无反应,又伸出手来摸上他的身体,在衣领处捋来捋去,动作很是娇媚。

一边的半朵只觉得心里猛酸,连嘴里满满的都是酸味,眼睛喷着火,肺都快要气炸了。

时随风默默地看她一眼,又转眼看向别处,也不说话

她死死盯着那女妖的爪子,

快触到他的下巴了,

快了、快了,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九毫米、

……

两毫米!

半朵再忍不住了,猛地一震,身上的蜘蛛丝立刻变成了粉末飘散到了空中。

飞身把那女妖推倒,压在身下,一巴掌狠闪过去,脸上顿时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不解气,又一个巴掌扇去,另一边脸上也出现了一个巴掌印,一看,不是很对称…重扇!

只听一震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女妖顿时变成了个猪头,那还见得到一脸妩媚的影子?

身旁一众女妖被惊呆了,傻傻的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

此刻云子暮时随风两人也早已挣脱了蜘蛛丝的束缚,手里都拿着一把剑,将半朵挡在身后

咦?

好安静……

半朵反应过来了,看了周围一圈,再呆呆的看着身下的“猪头女妖”,嘴角一抽,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

又突然想起这女妖对云子暮所为,顿时又是火起,又是噼里啪啦一顿暴打,只把她打的晕了过去。自己手心也是一阵阵灼痛感

好久,她打完后,又再看看周围,云子暮和时随风俩人已经把那些妖精们杀的是片甲不留。一个个都打回了原形,只见一群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蜘蛛们慌慌忙忙的东躲西窜,直逃出洞口去。

半朵见此,便也一掌将身下的女妖打回了原形,一屁股坐扁了她。

她站起身,又想起那头可怜的狼来,忙跑过去,将那狼解救了下来。

此时再看那狼,浑身上下已是被打的没有一处好皮肉,奄奄一息的。

云子暮和时随风也为了过来,眼中极是不忍。

半朵施手为它疗起伤来,只一会功夫身上的伤已是恢复了大半。

白狼慢慢醒了过来,睁开无神的眼睛,又突然伸出舌头舔着半朵的脸,热热的,湿湿的。

她心下顿时一片柔软,这狼好通人性。又凝神为它疗起伤来,渐渐的狼的眼中有了光芒,身上的血肉完全恢复了过来。

狼慢慢蹭到半朵怀里,头枕着她的腿,张张嘴巴,打了个哈欠,一副很是舒服的样子。

时随风一把从背上揪起这头色狼,扔到一边,心里顿时舒坦多了,抬眼对半朵道:“咱们也该走了。一把火把这洞给烧了,免得那些蜘蛛精死心不改又到这里修行害人。”半多点点头,看了看云子暮,他并没有看自己,也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向洞口。

时随风拍拍她的肩膀,也和她一起走到洞口去。

那狼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来到洞口,抬眼一看,洞口上刻着:九曲琵琶洞。放了一把火,将洞烧了去。

不作停留,继续在树林里穿行。

那头白狼却似乎认准了他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它的伤也完全恢复了,却也不离开,半朵转身对它说道:“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们了。”

狼却慢慢走到她脚下,蹭蹭她,呜咽两声。

“我说你怎么这么烦人!都说让你走了,还赖在这干嘛!”一旁的时随风很是看不下去,对它怒道。

白狼瞬时转过头来,对他呲着牙,低吼一声,目光寒森森地射向他,把她挡在身后,那样子极像是保护幼崽一般,毫不容他人觊觎。

“怎么着?还不许人说你了!”时随风看它这副样子,更是一阵火大,说着上前要拉过半朵。

狼也毫不示弱,一口狠狠的咬住他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时随风咬咬牙,甩甩手,狼牙死死的嵌在里面,整个身子都快挂在半空。

他见了,不怒反笑道:“看你这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是在护崽。好了,我也不赶你,要跟就跟着吧。”摇摇头,看它一副拼命保护半朵的样子,就姑且放过它,虽然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半朵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们身上,只是不住的偷偷看看云子暮,自从错把那女妖当成他并那般解救以后,他都没再对自己讲一句话,也一眼不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他生气了吗,难道真的看出来自己对他的心了么。心里头惴惴不安……

时随风转过头来看到她正偷偷的看向云子暮,面色一僵,又立刻笑道:“我看这狼很是通人性,虽然还未修得人身但身上却已有千年修为,也是不凡了。”

半朵瞬间回神,想了想说道:“难道就让它这么一直跟着么?”

时随风无奈的耸耸肩,也不知怎么办。

“它愿跟就让它跟着,到时带回天机山上也可陪着你一起修行。”云子暮淡淡开口道。

“带回天机山?还一起修行?”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讲,心中不安,这,是怎么了。

“为师想过了,等取得仙药救了百姓之后,我们就回天机山去,到时你要清心修炼,有个伴儿也好。”云子暮还是没有看她,面色不改。

“清心修炼?有个伴儿?什么意思?不是还有师父、和师叔么。”半朵听了,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心中更是担忧。

“都是为师考虑不周,没有好好教导你。这么久过去了,你心思还是不静,缺少耐性。等回山之后,不得再见我与你师叔,要一心修行,心无旁骛,才能终得仙果。”

“不得再见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不行?”这是什么意思,是软禁吗?还是觉察出来了么……

“你曾对为师发过誓言,从今以后都要听为师的话,你忘了?”

是想绝了她的念想么……

为什么,明明、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什么都还没说,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么狠心,连见一面都不可以了么……

半朵直愣愣的看着他,咬住嘴唇,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就这样吧,一切等回山再详谈。”他转身走向远处。

“半朵!半朵!你怎么了?”时随风急切的喊她。

半朵这才突然回过神,嘴里一片血腥,竟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她摸一把嘴,一看,竟都是血!

半朵又无所谓似的吸吸鼻子,嘟囔道:“没什么,师父太严厉、太狠心了嘛,不用担心!”说完步履轻松的追上云子暮,却在转身时眨眨眼,收回眼泪。

时随风垂下手,望望天空。

你撒谎…

你刚才的样子,明明很伤心,很伤心。

面无人色,

像个死人。

星夜吹箫

他们默默地走着,谁也没开口,周遭冷冷的。

一路上只有白狼不住的蹭蹭她的手,舔舔手心,让她还能偶尔感到一丝温度

终于出了林子,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放眼望去,有许多游牧民族在放牧,一群群绵羊像是漂浮着的巨大白云。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不周山山脉,像是躲在云雾里一样,一下子就又找不见了。

半朵走上前去向一位牧民搭话道:“大叔,请问……”

还没说完,就立刻被一脸惊讶至极又极是热情的大叔打断:“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到的这里?这草原上从来都没来过什么外人啊!竟还是这般神仙似的人物!莫不是真的是不周山上的神仙!?”说完更是惊诧的一把握住她的手,仿佛是为了验证这不是梦境。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我们是从树林外面来的……”

“树林外?还真的是从外面进来的!你们怎么进来的?没遇上妖怪吗?”他很是疑惑,他们的人一旦走进了那片树林,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有人说这林子里有很多的妖怪,还是吃人的妖怪。但面前这三人却好短短的站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妖怪啊,我们…呃…是专门除妖的!请问……”

“除妖!?你们是除妖的?是道士?你们把树林里的妖怪全都赶跑了么?”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神情甚是激动。

“呃,算是吧,妖怪虽是没除完,但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哦?那实在是太好了!都说不周山上有神仙,却连个影也没见到,这儿更是没有能除妖的,现在你们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也别再轻易走,在这里留几天,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们!”大叔说完就转头朝远处的牧民喊了起来。

这、也太热情了吧……话还没问完呢,倒是说说怎么才能上山去呀,那结界的出入口在哪……

一大群热情的牧民都涌了上来,争先恐后的想将他们带到自家的帐篷里。最后,他们还是坐在了族里专门议事的大帐篷里面。

牧民都很是激动,想他们常年都无法出的林子外面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去到林子里面的人都没有再回来,说是被里面的妖怪给吃了。

这下好了,经从外面进来三个人来,还是道士,这下不仅可以问问外面的事,还可以帮他们除妖,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呢。

其热情是可想而知的,一大群人把半朵密密实实的围住,不停地问着外面的事。

你问完了,我来问,问这问那,又问他们见了什么妖怪,怎么除妖的,半朵回答的嘴皮子都发麻了。

半朵哀怨的看了一眼正在一旁和族长谈话的云子暮时随风俩人,怎么自己就捞上了这么个活呢…

那些牧民刚一发问,俩人当时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搁在这独自应对牧民的发问。

他们倒好,和族长在一旁说明来意后,就闲闲的聊起天来,难道自己就天生长着一张八婆相么……

牧民们告诉他们,要想上不周山,只能等到云雾将太阳完完全全包住的那一天,只有那一天山上的结界才会有一个小缺口,只能从那里进去。

半朵看着远处烟雾缭绕的景象,却根本没有一朵云雾靠近太阳。

云子暮想了想也只好在这里等几天了。

牧民们看他们要留下都很高兴,并表示可以在那一天亲自带他们上山。

半朵他们就这样住在了牧民家里。

她住的帐篷里原本有一家三口,有个小女儿叫阿卓尔,她俩很快便聊到了一起去,很是要好。

这令她想到了在莲花村时度过的日子。

阿卓尔很是对她身边的白狼感兴趣,一直都以为那是条大狼狗,半朵也不说多什么。

阿卓尔盯着正躺在半朵脚边睡觉的白狼,问道:“姐姐,这条狼狗叫什么名字呀?”一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刚碰到狼毛,白狼倏地睁开眼睛,对她呲出狼牙,一副极其凶恶的样子,阿卓尔急忙缩回手去。

半朵看着熟睡的白狼,微微笑了一下,对她说:“阿白,它叫阿白。”阿白就是小白的弟弟了,手轻轻抚上白狼,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弟,弟弟啊……她笑了,很温暖。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阿白一直紧紧的跟着她,寸步不离,就像是贴身保镖。

她只要一坐下,阿白就立刻趴在她腿上,一站起身,阿白就一副全副武装奔赴战场的模样,紧张兮兮的。

在夜晚,她是不需要睡觉的,却总是被阿白拖到床上,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只能躺下,刚躺在床上,就摸到一个庞然大物,又是阿白,它将自己努力缩成一个小圆团窝在半朵的怀里。

这搞得她哭笑不得,时随风是气得牙痒痒,这分明就是头不折不扣的大色狼,每天都要和它大干一场。

这些天过去了,她很少看到云子暮,他似乎总是避开她一般,偶尔碰见他,他却是和以往一样,还是很耐心的教导她,仿佛妖鬼林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让半朵很想不通,他…到底是在意了,还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呢…

“要我说呢,你就是想太多了,这要是放在我们妖魔界,那能有什么嘛!你不过是尽徒弟的义务而已,咳,就算和师父玩亲亲,那也很正常嘛……”曲别意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教育她。

“谁、谁是玩、亲亲,你别胡说!”半朵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的辩解道。

“我又没说是你,激动什么?再说了,你亲的那是个女妖,又不是他。”

“我都给你说了那不是、亲……我本意是救他!”半朵气急了。

“好好好,反正你也没真的亲到他嘛,不过……这天机子会是个什么味道?……”曲别意在无限憧憬中,一边流着哈喇子。

“不许你乱想!不许你亵渎他!”她现在真是气急败坏,早知道就不和她讨论这件事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气冲冲的一路往回走去,脚底生风

“小朵儿,我说怎么找不见你,刚干什么去了?”时随风迎面插她打着招呼,“怎么怒气冲冲的?谁惹你了?”他看着挑挑眉毛,怎么这么生气的样子。

“没什么,师叔你找我?”半朵稍稍平复心绪……不和那女妖一般计较……

时随风冲她扬扬手中的酒瓶,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无聊,来找你喝酒聊天,咦?那个阿白小跟班呢?你怎么把它甩掉的?”他朝她身后看看,并没有发现以往总在她身边跟着的白狼。

“我也不清楚,没看到它。”半朵也是感到有些奇怪。

“不管它,不在更好,来,我们来喝酒。”时随风拉着她坐在草地上,塞给她一大瓶酒。

半朵看看那酒,心中想起在方外时喝醉的样子,心有余悸,不敢再喝了。

“怎么了?怎么不喝?”时随风看她只是呆愣愣的样子,心下疑惑。

“哦,也没什么,对了,师叔啊…你是不是酿过一种酒叫‘情牵’?”半朵小心翼翼的问他道。

他突然眯起眼睛看着她,过了一会,说道:“是你喝的?”

她避开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又想起当时听到和自己说话的那个声音,她说她就是自己?后来那个声音又让自己听了许许多多的谈话声…

那个自称‘小生’的人,那个女侠,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

幽冥府!…

半朵突然间想到在幽冥府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掉入忘川河所看到的那些……

那‘小生’难道就是,在幽冥府时看到的那个书生!?女侠…就是看到的那个江湖女子!?

会是这样么?那另一个人又是谁呢?那真的是自己的前世吗?

但曲别意不是说自己中了忘尘咒么…不是忘却了前尘?怎么总是会想起那些事呢?

“原来那是你喝的。”他似有所思的静静看着手中的酒瓶,不知在想些什么,“‘情牵’是我酿制的,它能令人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比如……往世。”说完仰头喝了一口酒。

往世,原来自己无意中喝的酒竟真的是这般……那真的是自己的往世么……

“不过还好,那酒并没有酿的很完美,不会全记起来。”他冲半朵眨眨眼睛,亮晶晶的,又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只会记起那么一星半点儿,你,记起什么来了么?”时随风又很是好奇的看着她。

“呃,也没什么,不是只有一星半点儿么,只是一些影子罢了。”半朵急忙说道,又一想,看着他“那师叔,为什么酿这种酒呢?是想记起什么?”

“记起?呵,都说了是往世的事了,还记它做什么?图添烦恼么?只是兴趣来了,尝试着看能否真的酿出这种酒来罢了。”时随风说完躺在草地上,酒瓶扔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星空,很是闲散的样子。

点点头,也是,师叔他是个酒痴,想酿这种酒也许真是一种兴趣。

半朵也和他一样躺在草地上,出神的看着星空,

星星摇摇欲坠。

闭上眼睛,

伸出手去向天空抓去,

翘起嘴角,

仿佛真的抓到一般。

手指微微颤抖,

突然被握紧,

暖暖的,

睁开眼,

一双大手包住她小手

“你说,这星星到底是什么做的?”她淡淡开口问他,眼睛呆呆的看着星空。

“师兄的棋。”时随风看着她,淡淡回答道。

“我知道啊,是棋……那他没有下棋以前呢?”

他握紧她的手,摇摇头:“没有,那之前,什么都没有。”

“是吗?那天空岂不是很难看啊。”伴读笑了起来,很苍白。

……

“不要再想他了!”时随风一把拽起她。

“你知道?”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时随风无力的笑着。

“是吗……”半朵低下头。

“给!”突然他伸手塞给她一支木箫。

“很漂亮啊。”木箫上刻着许多美丽的花纹,仔细看去,“这是、人?你刻的?”

“是,怎么样,很好看吧?”时随风看她心情好了起来,自己也开心的冒泡泡。

半朵点点头,这上面刻着两个人,虽然很小,但很精巧,睁大眼睛:“这人是?”

“你猜呢?”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笑了起来。

她轻轻抚过箫,抬头:“你会吹箫?”

时随风点头接过木箫,轻轻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箫声呜呜,风带着它飘远,回荡在草原之上,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心中像是幽壑的潜蛟一般突然破空而出,翱翔在苍穹之上;好似幽泉潺潺;如峡谷一阵旋风,急剧而上……

青草摇荡,像是海浪一层层翻涌而过,带去无数轻语……

好久,

箫声才停下来。

静了一会,半朵才突然反应过来,

“吹的真好。”她由衷赞叹道。

时随风对她笑着说:“我教你。”

她急忙点点头。

突然把箫抵在她的嘴上,有点湿湿的,温度还没散去……这,算是间接那啥么……

半朵急忙暗中摇摇头,不是不是,不能那么想,看看他,一脸自然,似乎什么也没注意到。

其实,她不知道某人心中早已乐开花了……

她专心致志的学起来,手总笨笨的,按不到点上,突然一双手覆盖上她的手,身边传来暖暖的温度。

一个激灵,手指颤动。

“我亲自教你。”耳边传来时随风轻轻的话语。

这场景……好像……师父教自己舞剑,他当时,也是这般动作,也是这般说的。

半朵呆呆的由他带领着,断断续续的吹着。她神情恍惚,他是谁,他,又是谁……自己,还是自己吗……

晃着神,只是乖乖的吹着,乖乖的跟着他往回走。

而那个人呢,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她无意间抬头,

淡青色的身影,

是他。

云子暮淡淡的看了过来,看到他们俩人一起走来,目光一滞。

他走到了跟前,看着她,开口道:“你刚才又去哪里了?为师怎么没找到你?”

时随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很是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和我在一起了,你这不是看到了吗?”

云子暮垂下眼眸,淡淡说道:“原来是这样,你们……罢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眼看她,说道:“根据天象所知,明天云雾会包住太阳,我们就进山,你现在回去休息吧。”

半朵点点头,行了一礼,擦身而过。

云子暮复又看向时随风,垂眸说道:“如果你执意要如此和她我也无法阻止你,一切且看天意吧。”

时随风大声笑了起来:“天意?何为天意!?你堂堂天机子不是也看不清吗?就算我偏偏要逆天而行那又如何!?”

云子暮头转向一边:“你是我唯一的师弟,她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会看着你们落入万劫不复,袖手旁观的。”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留下时随风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的身影。

醉情玄女

半朵刚回到阿卓尔家的帐篷,一个白色的身影扑了上来,把她压到在地。

阿白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她脸上一阵狂舔。

“姐姐,姐姐!”听到声音,阿卓尔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半朵好不容易才坐起身来,手里的阿白还是一直的往她怀里蹭着,疑惑的问她道:“这是怎么回事?它什么时候回来的?”

“姐姐,你是不知道啊,阿白今天回来后没看到你,可把它急坏了,差点没把帐篷给掀了!”

“是吗?我对你这么重要。”半朵抱住它,轻轻低喃着,真好。

他们走进帐篷,阿卓尔一直缠在她身边,眼光灼灼的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半朵问她。

“你们明天就要进山吗!?”阿卓尔很好奇,自己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呢。

她想起师父刚才说的话,点点头。

“真的?那实在是太棒了,我都从来没有进过不周山呢!都说不周山上有神仙的!”阿卓尔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她,极其的兴奋道。

“是呀,不周山上有很多神仙。不过,你就住在这山脚下,怎么都没进去过?”半朵不禁有点好奇道。

阿卓尔嘟着嘴,很不服气的说道:“阿爸说不周山里有很多的草草木木都是带毒的,很危险。”

“带毒?我怎么不知道?”半朵很是惊异。

“姐姐不知道么?……其实也难怪了,姐姐会道法,想来应该也不会怕这些。阿爸说山上的树叶都是红色的,花都是白色的!一定很奇特,不过姐姐明天就可以见到了。”她的表情很是向往。

“白的花?红的叶?怎么这仙药长得这么奇怪?”没人给她讲过竟是那般模样,也从没见过什么仙药是那种样子的。

“族里流传说不周山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一场大战,听说是神仙妖怪的战争,那叶子便是用神仙妖魔的血染成了红色。嗯……谁知道呢!都是族里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话,不知是真是假。”阿卓尔摇摇头,嘴里叼着根草根,含含糊糊的说着。

大战?难道是……!

“我还有事,先出去一下。”半朵急急说道,说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转身就跑了出去,又回头将咬着自己衣服的阿白施法定住。

她一阵风似的跑出老远,看看周围没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喘着气问曲别意道:“刚才她说的是真的吗?不周山以前发生的那场战争难道就是那场浩劫?”

“是,就是发生在不周山上。”

“那怎么从来都没人提到过呢?”

“自从那场浩劫以后,也就没人再来不周山了,只剩一些不入世的散仙和修仙门派还肯再待在这里。又设了妖鬼林,布置了结界,外人无法闯入,渐渐的与外面六界的人就不再联系,也没人会想要提到那场浩劫,天长地久就将这里淡忘了。”

听了她的话后,半朵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六界在那场浩劫之前到底是什么样子,那噬魅王为何要与仙界作对,不仅仅只是野心吧,这其中到底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奇*|*书^|^网而自己身上又如何中有忘尘咒,为何有万呈花印记……

她一时也不知从何问起,只能开口问曲别意道:“那场浩劫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好不好?”

曲别意此时也在灵绸内坐直了身子,想到过去曾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她掏出一本札记,默默的看着,这是自己不久之前才发现的,记载着所有的真相,轻轻的拂过,是她亲手所写,她是……

“快说啊!”

曲别意思绪被半朵一下打断。

她回过神来,叹口气,也好,几百万年了,自己从没有和别人谈论过那段往事,憋了一肚子的话,今天就和她说说也罢。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

几千万年以前……

噬魅王还只是个刚刚得道的小妖,他本名,叫南风忆。

和当时的陌月上仙一同拜在昆仑山巫寒魔怪的门下,他们还有一个同门师姐。

她,就是后来名扬六界的醉情玄女。

醉情玄女,和月老一同掌管天下情缘,心中有千万情丝。

她风华绝代,清雅高洁,虽心中有情丝千万,但从不动情。

南风忆与她同门相处,渐渐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她。

后来她成仙了,成为了闻名六界的醉情玄女。

但南风忆自身却杀戮无数,他要吞噬鬼魅魂魄来不断提高自己的修为,他变得越来越残忍,杀人如麻,所到之处方圆百里无一游魂野鬼能从他的魔爪下逃脱。仙界自然是不可能接受他的。

渐渐的,六界所有的妖魔神仙都知道了他的恶行,那他的所作所为当然瞒不住醉情玄女了,她多次找到南风忆告诫他要广结善缘,心存善念。但南风忆却从不听她的劝,只是一味的不停杀戮。

在他深深爱着醉情玄女的同时,陌月上仙也爱上了南风忆。她在六界大肆宣扬自己是如何的与南风忆生死相恋,不可分离。

但她终究知道了南风忆根本无心与她,她得知实情之后,不断地找醉情玄女的麻烦,但醉情玄女却从还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这样纠纠缠缠了好几千年,终于有一天,南风忆向她说明了自己的心意,希望可以结成眷侣。但醉情玄女却很决然的拒绝了他。

他似乎是受了这件事的刺激,发誓一定要将她得到手,渐渐愈发的残暴不堪,与无数妖魔互相勾结,终是遁入了魔道,成了魔界之王,噬魅王。

一直以来,他都多次纠缠与醉情玄女,但她从不理会,只还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师弟一般。

终有一次他不知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令醉情玄女大发雷霆,决绝的与他恩断义绝。

从那之后醉情玄女闭不见客,只是一人闭关清修,对六界的事再也不予理会。

而噬魅王苦苦相求却总是无法得到她的原谅,终是绝望,从此回到魔界,整日花天酒地,夜夜笙箫。不仅仅联合妖魔,还劝说无数神仙遁入魔道。

后来他愈发的胆大妄为,终是违背天条,害天下无数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轮回之道尽数毁灭,无数游魂野鬼都成了他的腹中餐。

天怒人怨,最终与仙界展开了一场恶斗,那场战争一直持续了三百年……

风声鹤唳,昏天暗地,血染六界,双方都是损失惨重。那以后,醉情玄女,陌月上仙等等很多的妖魔鬼怪神仙都消失了。

再到后来,又发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战争,直到噬魅王消失于六界中,一切才重新恢复平静。”

“原来是这样,这还真是一段孽缘。”半朵听后也是唏嘘不已,“那醉情玄女又是个什么样的神仙呢?”

“她?很好…就是,太执着了。”曲别意淡淡的声音说道。

“执着?执着什么?”

“你不懂,也无需知道。”她惆怅怀念的语气道。

半朵耸耸肩,又问道:“那个南风忆呢?”

“他,也很执着……”

听她的语气像是陷入了回忆中,看来这样也问不出什么了。

半朵索性不再问她,抬起头,看着星空。

呆呆的看着,

执着吗?

也许吧。

若是,真的没有了星星……

那一定,很空虚……

第二天一早,一团巨大的云雾牢牢实实的将太阳包裹住,只能从云雾的边缘透出光来。

他们在牧民大叔的带领下向不周山出发了。

爬过一个小山丘,前方流过一条大河,河的对岸就是不周山了。

河水湍急,河面极宽,顺着河流看到上游有一座独木桥。

大叔指着那独木桥道:“那是唯一可以进山的道路。”

想到这次采集仙药有可能见到不少仙人,身边有凡人总是不便,于是云子暮三人向大叔行一礼道了谢后,就和他分开了。

走上独木桥,晃晃悠悠,极是不稳,手向旁边一碰竟真的碰触到了什么,是结界。

独木桥的两边都有看不见的结界挡着,果然也只有这一条道路,只能顺着桥向前走。

走到尽头,眼前的云雾渐渐散去,引入眼帘的果然都是奇花异草,红的叶,白的花,甚是奇异。

叶子是血染红的,那花呢,怎么是白色的?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三人顺着山路向上走着

“师父,怎么都没见到一位仙人呢?”半朵看着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别说神仙了,连声鸟叫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只听前方传来两声暴喝: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不周山北篱派境地!”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不周山北篱派境地!”

抬眼看去,是两个身穿天蓝色道袍的少年,两人手中都架着一把宝剑,一左一右的站在前方两棵树顶上,气势汹汹。

云子暮抬手一礼,向两人说道:“我等从天机山而来,特来拜访北篱仙人,还请二位通传一声。”

两个蓝衣少年同时转头相视一眼,又看向他们,异口同声道:

“天机山,可是天机子?可有仙牌?”

“天机山,可是天机子?可有仙牌?”

云子暮挥手一扬,只见一道青光抛向左边的蓝衣少年,少年伸手抓来一看,又抛给另一棵树顶上的蓝衣少年,他接过一看,两人又是相视一眼,再看他们,异口同声道:

“还请三位稍等片刻,待我们前去通传!”

“还请三位稍等片刻,待我们前去通传!”

说完,将仙牌收了起来,纵身飞进前方的云雾之中。

不周仙山山脉一共有一百多个修仙门派。

其中有四大门派闻名六界。

那便是:东辕派、西幽派、南阁派、北篱派。

这四大门派的掌门分别是东辕仙人、西幽仙人、南阁仙人、北篱仙人。

这四位仙人师出同门,都是散仙。在仙魔浩劫后创办了这四大门派,六界闻名,因为不周山修仙者从不入世,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四大门派的总坛就在不周仙山上。

而半朵他们无意中所闯入的地界正是北篱派的境地。那两个双胞胎蓝衣少年正同是北篱派的掌门弟子。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位穿着蓝色衣袍的仙人从云雾中飞来,仔细打量,只见他鹤发童颜,留着长长的白胡须,一脸笑意的赶来。

到了他们面前,仙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向云子暮和时随风行了一礼道:“原来真是你们啊,百万年不见,令师可好?”说完将仙牌还给云子暮。

云子暮也向他行礼道:“家师尚好,多谢记挂。”

时随风也笑笑对他说:“我可是对你这的菊花酒极为想念呢!怎么样,还有没有?”

仙人一笑:“这么多年,东明上仙还是那么喜欢喝酒啊,我那还有正正一百坛的美酒,随时等你品尝!”

云子暮转过头来对半朵说道:“来见过北篱仙人。”

半朵急忙上前向他行礼,道:“晚辈花半朵见过北篱前辈。”

北篱仙人顿时兴趣盎然的看着她,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笑着对云子暮道:“前阵子东辕师兄还向我说你收了徒弟,我本还不信,今天一看,竟还是真的。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收了徒弟。”

云子暮淡淡垂下眼眸。

时随风一脸焦急的拉起北篱仙人就往前方的云雾中飞去,一边嚷嚷着:“快点快点,你那菊花酒我馋了好多年了……”

轮回之舞

半朵看看云子暮,他只是垂下眼眸,淡淡道:“我们进去吧。”

“好……”还没说出口,他已经转身走进那片云雾之中。

半朵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眨眨眼睛,抬眼看着天空,看不到一丝阳光,伸手拍拍阿白,笑道:“一起进去吧。”

他们走进云雾,面前是一片雪景,树木茂盛,红红的叶子上面都是积雪,雪地上来来去去的都是北篱派弟子。

她跟在云子暮身后,一路走去,这里也种有许许多多的花,却都是白色的花瓣,开在雪地里根本分不清。

走到一座大殿里,大家坐了下来。

北篱仙人看看云子暮,问道:“你们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云子暮看着他严肃道:“妖魔界又要生出事端了。”

北篱仙人一听,浑身一震,立刻就想起就在不周山发生的那场战争来,心中隐隐不安,手紧紧捏紧茶杯,看向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子暮将妖魔界寻找上古神器的事情一一道来,又说道青冥剑,看他一眼,以实相告自己已经找到了它。

北篱仙人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他们集不齐这三件神器,那噬魅王就不会出现,六界太平,我们不周山也就会平平安安的。你是不知道,每想起那场恶战我心就总是一阵寒气,只要那魔头不会出现就比什么都好。”

时随风一边品尝着菊花酒,一边玩弄着花盆里的白花,不禁好奇道:“你们这不周山的花为何都是白色?真是奇怪。”

北篱仙人听到后看着那花,陷入了深思,像是在深深回忆着什么。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有原因的,就在百万年前那场浩劫中,不周山所有花的情丝都被醉情玄女抽尽了,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成了绝情花。”

“什么?被抽尽了?她为什么要抽尽花的情丝?”时随风很是惊异。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不知道,那都是痴男怨女的事,咱们这些清修仙人又如何能得知呢?不懂啊。”

抽情丝?花都是有情丝的?那情丝能干什么?

只听那北篱仙人又对云子暮说道:“可否拿出斩情剑一观?”

“斩情剑?何谓斩情剑?”半朵很是不解。

“就是青冥剑呀,斩情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让人胆战心惊的,于是在很早以前就把斩情剑唤作青冥剑。”时随风敲敲她的脑袋。

斩情剑,相思灯,离愁镜。呵,这上古神器,名字还真是……

云子暮伸手一挥,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泛着青光。

“不错,真是斩情剑。”北篱仙人看后,放心的点点头。

斩情,斩谁的情呢……半朵摇摇头,

半朵走到那盆花前,伸出手点点花瓣,花摇了摇,花似乎开得更大了……揉揉眼睛,是错觉吧。

又回头看看,三人聊着以往的事情,北篱仙人笑呵呵的,胡子一敲一敲,很是开心的样子。

身后的白狼还是紧紧的跟着自己,她伸手摸摸狼头,好无聊啊~阿白凑到她的脸上,舔了舔,眼睛水水的,好像会说话一般,她见了,呆了呆,又笑了。

她再看看云子暮,淡青色的衣袂和他的人一样,此刻一动不动地乖乖伏在他身上。外面,一片雪茫茫的,咳~他又不准自己离开半步,这是为什么,不准离开,又根本不看自己一眼,原来这就是咫尺天涯么……

半朵百无聊赖的靠在门柱上,闭上眼睛……

云子暮扫了她一眼,看到她脑袋一下低下去,一下又扬起来,难不成是睡着了?是很无聊么…

他便又转头,朝北篱仙人道:“我们此行除了告知妖魔界的事情以外,主要是来求取仙药的,西南边爆发了瘟疫,还请仙人以药相救。”

北篱仙人放下茶杯,想了想,说道:“给药可以,不过你们决不可透漏这药是从不周山所得。”说完紧盯着他,等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云子暮点点头,说:“自然是不会说的。”

北篱仙人听后立刻点头答应,说道:“你们跟我来吧。”说完站起身子朝外面走去。

云子暮和时随风紧紧跟上,路过半朵的时候,时随风轻轻刮刮半朵的鼻尖,她没反应,仔细一看,她竟是睡着了。

时随风玩心顿起,捏捏小脸,大手覆盖上去,轻轻的在脸上揉了揉,再刮刮鼻子,还是没醒。

他看着她的唇,红润……柔软,手抚上自己的唇,傻傻的笑了一下。

他轻轻的勾起她的下巴,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嘴角微翘,嘴慢慢的靠近……

“随风!”云子暮皱起眉,很“及时”的喊道他的名字。

半朵瞬间被这一声惊醒了,突然跳了起来,一下撞到时随风身上,嘴刚好挨上他的下巴。

时随风一伸手紧紧抱住她,不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半朵!”云子暮眉皱的更紧了,沉声喊道。

嗯?

半朵发现自己正在“侵犯”师叔的下巴!

一掌过去狠狠推开他,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头猛地撞在柱子上,好痛!

她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爬起来,抬眼一看,师父在一旁淡淡的看着自己,目光冷冷……

自己刚做了什么!

被他看到了?半朵脸猛然惨白,手在袖子下紧紧抓起衣角。

再看一眼时随风,面露春色,目若秋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心里一阵恶寒……

云子暮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去,她急忙跟上。

一旁的北篱仙人聚精会神的揪着花瓣,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小跑跟上云子暮,他脚底生风,一路急速,半朵心中是心惊胆战。

云子暮猛地停住,她一头撞在他背上,急忙后退几步,心里念叨着:别生气,别生气……

云子暮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为师曾提醒过你,不要和你师叔纠缠在一起,你为何不听?”

半朵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突然又朝他跪下。

云子暮看她这样,叹口气,放缓语调:“你师叔他总是这般,以后你自己要多加注意。你起来吧,就这样,回到天机山后你要立刻开始清修起来,抛除杂念,不能再惦念红尘的一丝一毫。”

“师父……”

“什么?”

“没什么……徒弟,知道了。”

云子暮点点头,又想起刚才是气急,一时没注意,竟将北篱仙人忘在殿中,急忙朝大殿赶去,突然转身,看她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说道:“怎么还不跟上?”

立刻收回心神,抿紧嘴,跟在他后面赶到殿中。

三人又跟着北篱仙人来到药池。

药池是一个很大的池塘,里面种有许多神仙草药。

仙药由两只仙鹤看守着,仙鹤的脾气很怪,高兴的时候随便你如何取药,而不高兴的时候就像是一头狮子,脾气暴躁,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仙药池。浑身上下的鹤毛都会根根竖起,又好似是搏斗中的公鸡。

此刻那两只仙鹤就处于一种极其焦躁的状态,仿佛屁股后面着起火一般,围着药池一圈圈的飞着,不让任何人接近。

“这怎么办啊?”半朵看着那仙鹤如此暴躁的样子很是恐怖,心下极是着急。

“嗯……除非一人吸引起仙鹤的注意,另一个人前去取药,分工合作才有取得仙药的可能。”北篱仙人想了想,不过从没有人能做到。

“那要如何吸引它们的注意呢?对了,它们喜欢干什么?”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如果投其所好,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功。

“喜欢?嗯……喜欢跳舞,对,就是跳舞!”北篱仙人一拍手,眼光闪闪的看着她。

“跳舞?难道必须要跳舞才能吸引它们么?”天,怎么对着两只仙鹤跳舞……这就和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吧。

“除了这个,我就实在想不出来它们还喜欢什么了。不过,这里好像只有你才能跳舞吧?”北篱仙人摇摇头,又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她说道。

时随风此时也凑在她身边,极是有兴趣地说道:“我也很想看看小朵儿跳舞呢!”说着还拽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好似撒娇一样。

她立刻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再看看师父,他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一样。

半朵咬咬牙,自己又不是没学过跳舞,“花狐狸”什么都会!有什么好怕的!

她迈出脚步,慢慢靠近药池,仙鹤立刻扭头紧盯着她,翅膀微张,蓄势待发的样子。

又深深吸一口气,踮脚飞向药池上空。

浮在半空,随风而动。

……

猛然间挥动长衣袖,

抛向空中,仿佛凌空飞鸟。

心中打起节拍,轻轻哼起曲调来,

仿佛幽谷空灵般的声音,又似流水,

静静,且淙淙……

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

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

好似双栖雪鹭,夜寒惊起!

飞舞散开,如同白鹤腾空而起

又缓缓飘落,

白衣空浮,长袖轻扬,

好似高山峨峨,意在流水荡荡。

像是幽静白莲,

像是春水一流,

像是幻化成风,

像是浮生一梦!

在风中翻动,表情从容,心中浮动,

转眼之间望向那道淡青身影,好似翠竹,百年不动,

这舞,

是为你而舞

风起,衣袖遮住视线,闭上双眼,随心而动……

也许,

这本来,就是春水一流,

也许,

前世之前,我早已与你相恋,

也许,

是星光太美,深深锁入灵魄。

也许,

一切都是轮回,一遍遍的反复试演

仙鹤缓缓张开双翅,扬起脖颈,随她轻轻舞起,

真是轮回之舞么…

她淡淡笑着,

眼泪,

在不经意间滑落……

你早已用夺魂般的姿态,让我陷入不眠……

药池边的三仙一狼早已是看的呆滞,

时随风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感到灵魂都随她游走,无法自拔。

云子暮垂下眼眸,淡淡的,还像是那画中的仙竹,千年不动……

突然,云子暮踏空而去,飞入药池轻摘灵芝,

她蓦然看到一道淡青,

脚下一滞,

从空中落下,

……

落入他怀中,淡淡的青竹气息,

勾起嘴角,

刚刚好……

云子暮抱起她,

脚尖轻点池面,

搅浑一池清水。

云子暮飞到池外,就立刻把她从怀中放下。

她敛起眼眸,心中微微失落,不过,还好……

时随风一巴掌拍到她肩上,笑道:“跳得不错嘛!竟把那两只笨鹤迷住了。”

半朵丢开他的手,皱眉:“什么不错!是很好!”

时随风瞅瞅她,又瞧着因为自己刚刚看得入迷,而碎落一地的酒瓶,他淡淡的笑起来,确实是很好……

半朵又看向云子暮,他手里拿着采到的灵芝仙草,正向北篱仙人道谢。却又不知他们还要说些什么,云子暮回过头来吩咐半朵和时随风二人在此等候片刻,他自己和北篱仙人却又回到大殿

云子暮向北篱仙人问道:“不知不周山上是否有可以解嗜血蛊的灵药?”

北篱仙人一惊,冲他说道:“嗜血蛊!?可是传说中方外花城秘制的嗜血蛊?”

云子暮点点头。

北篱仙人半天才反应过来,叹口气,摇摇头道:“我从没听说过有能解这嗜血蛊的灵药。”

又想起什么,问他道:“是何人中了这种蛊?”

云子暮停了一下,对他说:“并没有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对了,不周山可有解毒咒的灵药?”说完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北篱仙人皱起眉头,很是不解的问道:“解毒咒?咒术只有施法才能解,怎会用药来解呢?”

云子暮想起时随风说的解了他体内邪气的上古神药,心中有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只是又向北篱仙人道谢一番后就起身告辞了。

他们离开了不周山,又赶往西南,到了西南,广散灵药,瘟疫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青青纸鹤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首页````········哪去了????~~~~~~~~~~~~~~~~~~~呼唤……

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天机山了。

刚一进山,云子暮就对半朵说道:“你现在就开始清修,为师这里有一些书籍,你且拿去看,看完之后为师自会再给你。”说着指向书架上的书籍,大概都有几百本。

半朵呆呆的看着书架,这么多书!这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完呀!

只听云子暮又说道:“在这期间你不许再见任何人,包括我与你师叔,若是这次再违抗师命,我定不会轻易饶你。”说完淡淡的看着她。

不能相见……不能相见……握紧拳头,胸口起伏。

“不是吧师兄!?你怎么这么狠,我可是会很想念小朵儿的……”某人甚是幽怨的在一旁嚷嚷道。

云子暮并不理会他,只是又对半朵说道:“好了,你现在就去后山竹林里吧,没有为师的传讯也绝对不可再到前面来。”

“啊!怎么这样,后山竹林?那什么都没有啊,只有一大片竹子,你要她就只对着不言不语的竹子修行!?”某人更是惊异气愤,头发都竖起来,恨不得立刻和云子暮拼个你死我活。

“还有那白狼和她在一起,不会寂寞,况且我们是清修仙人,本也应该适应一个人修行。以前是我心太软,不忍她一人独自清修,但现在不同了,六界眼看又要有一场大风波,我也无暇顾及到她了。让她早日清修便可早日修得仙果,这样更好,到时要是有什么危险了话,她也一定可以应付的过来。”云子暮坐在竹椅上一边倒茶一边淡淡说道。

六界风波……无暇顾及到我么……也许吧。

半朵沉默不语,只是施法将书架上的所有书籍装了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时随风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她的肩膀,说:“不管他了,我决定了,要陪你一起清修!”说着作势要拉着她一起向后山竹林的方向走去。

半朵甩开他的手,又很是认真的看着他道:“既然是清修,当然就只应该是一个人了,师叔若是和我一起修炼又怎能算是清修呢?”眼眸扫一眼那道淡青,又立刻转身朝后山飞去,留下时随风一人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半朵来到后山,眼到之处只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翠竹林,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寂静极了。

呵,还真是清修啊,怎么修?修成和你一模一样无情的仙竹么。

我偏不随你的愿,我偏要修的轰轰烈烈的,让整个天机山都不得安宁,让你每时每刻都会想到我!

某小朵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思考着要怎么修才能搞得天机山鸡犬不宁,还不会违抗师命……

不过首先应该把房子盖起来。

她抽出天羽灵绸变成利剑,将利剑抛向空中,施法在竹林里飞了一圈,一阵剑光闪过,将面前的竹子都砍了个七七八八。

灵绸又飞回袖口,曲别意的声音又从袖口里传了出来:“你砍这么竹子,是要修成个什么样的屋子呢?难不成要和那莫问客栈一般?”

莫问客栈……哆嗦一下,我可没那么……高的品味。

“不知道,反正看见这些竹子心里就闷得慌!”半朵撇撇嘴道。

“闷?其实你是在闷你师父吧?”曲别意笑了起来,这么别扭的师徒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还真是有点意思。

半朵不理她,又施法盖起竹楼……竹子一根根都立了起来,排成一列……

慢慢的,

搭成了个竹楼。

呃,这个不好!重来……

这个嘛,也不好,再来。

……

这个……还不错!

几次三番下来,终于勉勉强强的盖了个小竹棚。

有点歪歪斜斜的,不管了……

剩下的这么多竹子怎么办呢?

她灵机一动,将一根根长长的竹竿都砍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围着竹棚插了一圈,做成竹子篱笆,正对着竹棚的位置还开了个小门。

走进竹棚里,又添加了一把竹椅,一张竹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将那几百本书统统都移到书架上面去。

半朵一屁股坐在竹椅上,阿白也卧在她脚下,安安静静的,似乎在打量着这个新家。

半朵托着下巴呆呆的望着门外,这里离师父住的地方很远啊……又不准去见他……

唉,不要在想他了,敲敲脑壳,突然,她注意到门外光秃秃的空地上长着一朵小花,孤零零的。对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要是在竹棚前种上一大片花,那该有多美呀。

以前是因为师父他不喜欢花,所以自己来到这里以后也再没种过一朵花,现在既然他不在这里,是自己一个人住,何不在房前种满鲜花呢。

她说干就干,将房前所有的竹根全都拔了起来,松松土,又拨上花种子。这些种子都是在不周山时阿卓尔给自己的,说是她阿爸从不周山上面收集下来的。不知道这种子在天机山会不会也是开出白色的花瓣呢?

再浇点水,一阵泥土的清香。

竹叶春泥,木箫悠悠,坐等花开……那应该很有诗意,该是多美呀!她傻傻的托着下巴想着……

清修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时和曲别意闲聊,有时和阿白逗逗趣,日子过的还是蛮惬意的。

突然这天,半朵远远看到从天边飞来一张纸笺,直直的飞到她面前,浮在空中摇了摇去,似乎是在等她接过。

她刚伸出手,那纸笺就落在她手心里。

这是一张粉色的纸笺,上面涂了厚厚的一层花粉,香喷喷的,上面画着一枝桃花。

打开纸笺,只见里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话,密密麻麻的,都快看不清字了。

她细细看来,果然是师叔的纸笺。

写的无非是些极其想念她的话,什么想她想的睡不着觉、什么酒客伤归、无处觅知音、如何的肝肠寸断……

半朵抽抽嘴角,他用得着睡觉么,这么夸张。

继续往下看去,又写到云子暮是如何的冷漠无情、云子暮的日子又是如何的悠闲惬意、又找了多少棋谱慢慢研究……总之他一想到自己在这里是如何受苦,而云子暮又是如何悠闲,立刻是恨得咬牙切齿……

他日子过的很悠闲么……果然,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是自在多了……

将纸笺收起,半朵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这些天自己一直投身于修炼当中,似乎是很少有时间想到他了,可今天一看到这纸笺,又不禁想起了他,想他到底过得怎样,又会不会想到自己,会不会不习惯身边没有了一个说话的人,会不会后悔将自己赶到竹林里清修,会不会……

她又淡淡地勾起嘴角,怎么会呢,这,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吧。

摇摇头,从怀里取出时随风送给她的那支木箫,缓缓吹了起来……

箫声飘扬,随风而去,使得这竹林里更显幽静。

渐渐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挥之不去

你是仙人,

可为什么非要是这般冷清的神仙呢,

那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在你身边没有人可以伤的了我,也唯有你可以…

淡淡的眼神,就能冰冻万年,

轻轻的话语,便已深陷地狱。

不可挣脱,无法挣脱…

林子里静静,风也不敢再吹,一切都在偷偷的听着,无法倾诉的爱……

突然,她听到一声鸣叫。是鸟鸣声吗!?

她停了下来,抬眼看去,天边飞来一对大鸟,渐渐近了。

却发现它们都只有一只翅膀,

相互牵引,同时扇翅,

好似同船而渡,从天边缓缓飞来,

羽翼翩跹,清风浮动,竹叶轻扬。

它们在山头上飞了一圈,似乎是在找寻刚刚的箫声,

半朵心中似有所感,又重新吹起木萧,

箫声呜咽,传遍山头,飘荡在仙界久久不绝……

正在下棋的云子暮和时随风同时停下手来,也静静地听着。

鸟头转向她,目光流转,神情温柔,似在传递着它们的幸福。

似是理解,和着箫声,轻轻鸣叫,缓缓振翅,

……

良久,飞离山头。

半朵久久的看着,

比翼鸟,

原是,

如此比翼…

羡慕,渴望着那般的幸福。

她兴味使然,想起在天机棋盘上面下棋的千纸鹤,手边没有白瓯树叶,便摘下竹叶,放于手心,轻轻施咒,一只小纸鹤出现在手掌之上。

这次,比原来自己变出的“蹩脚鸭”要好多了。而且还是淡青色,和他身上的衣服一般颜色。

小纸鹤轻轻晃晃脑袋,勉强才能撑起翅膀,扇了两下,晃晃悠悠的飞了起来。

半朵紧张的看着小纸鹤,它好似雏鸟一般,在空中极是不稳,画着弧线,但很是顽强,不肯停下。

阿白跟在小纸鹤后面,也是心惊胆战的看着,一步步紧跟,脚步极轻,踮着脚尖,生怕惊吓到它。

一头白狼竟好似猫咪一般。

一个不稳,翅膀抽住,从空中滑落,阿白一个箭步上去,转身狼尾一扫,又将它抛向空里。

微微稳住,比刚才要熟练多了,扑闪着翅膀,兴奋的叫了几声,又围着阿白飞了好些圈,好似在感激着它,阿白竖竖狼耳,也很是高兴。

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半朵心中也极是欣慰,嘴角勾起。

她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摘了一大箩筐的竹叶,都细细挑选过,全都是青翠欲滴,皮厚汁多。

一片片都放在手心,稍稍施法,都变成了一只只淡青色的纸鹤。

一时间,满竹林都是乱飞的青色小纸鹤,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阵狂风将落在地上的竹叶吹起来了。

大大小小的千纸鹤满林子的乱飞着。

有的在地上蹒跚学步,有的在空中横行,有的好似蝴蝶一闪一晃……叽叽喳喳,真真是群鹤乱舞,让人头晕眼花。

“停!——”半朵大喝一声,这简直是太乱了,跟一大群蜜蜂似的。

鹤群顿时被惊住,全都转头怯怯的看着她,咽一口唾沫,瞬间聚集,规规矩矩的排好队,等待差遣。

这还差不多,不过,让它们干什么呢……

她灵光一现,就让它们混入师父的千纸鹤群里,花花绿绿一定要比单一的白色好看多了,他看到这纸鹤的时候也一定会想起自己吧。

于是就指挥着鹤群向天机池飞去了。

半朵想象着师父看到这群青鹤时的神态,傻傻的笑着

再说那群青纸鹤飞到了天机池棋盘上空,一个个好似饿狼一般,向着那群优雅的白千纸鹤冲锋陷阵而去。一头将白鹤撞翻在一旁,夺过它嘴里叼着的棋子,看都不看就向湖面上下去。

云子暮瞧见了,眉头一皱,赶忙挥手施法,制止了它们的劣行,又将那群青纸鹤轻轻拢了过来。

青纸鹤一个个死撑着脖子,僵直着翅膀,仿佛是送死一般神态,不受控制的被云子暮轻轻牵了过去。

一旁喝酒的时随风看见了,立刻飘了过来,凑在鹤群前面,捏住一只纸鹤的翅膀,将它提了起来。

时随风仔细看了看,露出笑容,又转过头来对云子暮说道:“师兄,这是小朵儿做的!你看看,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说着点了点纸鹤的尖嘴,小纸鹤立刻不情不愿的缩回脖子,皱成一团,逗得他哈哈大笑,直说着有趣有趣。

云子暮看着掌中哆哆嗦嗦的纸鹤,再看看远处又重新飞起的白鹤,摇摇头。

他复又想到什么,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纸鹤头上轻轻一点,纸鹤的翅膀上顿时出现一个深绿色的“静”字。

又将纸鹤放开,可怜的小纸鹤精神恍惚的飞回到鹤群中,他又一挥手,鹤群又一窝蜂似的飞向了后山,好像是丢盔卸甲的逃兵。

时随风看着那一群飞走的青鹤,好像看见了那张嘟着嘴的小脸,低下头,又躺在一旁的仰椅上喝起了酒来。

云子暮也重新坐下,看着手里的棋谱,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轻轻地敲着

半朵远远的看见一大群青鹤飞了回来,飞到她面前停住,正在纳闷,就只见那群青鹤又迅速飞动起来,渐渐的在她面前拼成了一个字,是“静”字。

她皱起眉头,一挥拳头就将面前的鹤群打散,“静”字也不见了。

半朵丧气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只纸鹤,无意中看到纸鹤的翅膀上闪烁着两个深绿色的字“子时”,放在鼻尖,闻了闻,酒味,很大的酒味,是师叔。

子时?

找我干什么,要是被师父发现了那可怎么办?

歪着脑袋静静的想着,一旁的阿白不断地舔着她的手心。

偷放天灯

天渐渐黑了,

子时,到了。

半朵看看窗外,并没有一个人影,他到底要来干什么?

突然,

远远地飘来一个亮点,好似幽灵,慢慢的晃了过来。

是师叔!

半朵抽抽嘴角,干嘛还点着灯呀,不怕被师父发现吗……

呃……这情景咋么那么像偷情?

她又赶忙甩甩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怪他,干嘛非要见自己,还是在半夜。

她不再多想,走了过去,到了他跟前。

半朵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突然一把抱住,在耳边声泪俱下的说道:“小朵儿!我好想你呀!”紧紧抱住,好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半朵快喘不过气来了,他这才放开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遍,又一把抱住,哭哭啼啼的说:“太好了!我终于活着见到你了!”

半朵顿时直冒冷汗,这……是哪门子事儿?

她一把推开他,这才发现他竟舍弃以往的显眼装束,一身夜行衣。

时随风似看出了她的疑惑,向她解释道:“我还不是为了见你,为了不那么显眼被师兄抓到,只好穿着这一身黑衣了。”时随风很是诚恳,只是说道“师兄”两字表情相当愤怒。

“那你还提着灯干嘛?这不是摆明着这有人么!”半朵撇他一眼道。

“咳,你仔细看看,这是天灯,用来许愿的。”时随风说着将灯朝半朵面前提了提。

这盏灯竟是漂浮在半空里的,他用一根绳子将灯紧紧拴住,将绳子的一头拉在手里。灯罩是圆形的,透过灯纸,微微散发出暖暖的光来。

半朵又看向他问道:“这是……长明灯吗?”

时随风点点头,突然间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一转眼,猛地顶住她的鼻子,闪着桃花眼问道:“你有没有想我呀?我都这么想小朵儿~”

半朵浑身一僵,手有点颤颤微微的,刚想着怎么回答他,突然觉得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时随风吓了一跳,猛地站直了身子,淡淡笑了一下,又一把拉起她道:“算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不由分说的把她拖走

山路崎岖,走了不知有多远,看向四周,还是一片竹林,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竹子长的很是高大,像是参天的古树,因是黑夜,漆黑一团,看不太清。

密密麻麻的竹林好似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一不注意就会被它吞噬。

突然她听到有潺潺的流水声,再往前走着,流水声渐渐大了起来,是一条河流么?

又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天啊,

是灯!

满满一河的灯,

天上全都是灯!

空中飞舞着,

河流上飘浮着,

河里倒映着,

整个山头都是漫天飘荡的天灯!

好像萤火虫一般,却又看不到边际,根本就没有边际,就像是身在宇宙之中,周边全都是发光的星星……

霎时间,半朵傻愣愣的看着,只觉得全世界的灯都飞到这里来了,在开着灯的宴会。

“怎么样?很美吧?”时随风看着她眼眸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心中很开心。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天灯?都是哪来的?”半朵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难道都是师父放的灯吗?不会呀……

时随风看着眼前飞舞的天灯,翘弯了嘴角,说道:“这都是凡间的人放飞的天灯。所有的天灯最终都是会飞到这里来的。”

“凡间放的?怪不得会有这么多呢。怎么没听师父告诉过我?”半朵突然有疑惑了。

“他?他研究的是星星,哪里会有闲工夫来管这些月亮,估计他早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地方了。”时随风很是不屑的嗤了一声,眼睛又看向她。

“月亮?这是月亮?”她又是惊异极了,自己怎么从没想到夜空的星星既然是棋,那月亮又是什么,此时听到实在是吓了一跳。

时随风点点头,又拉起她的手,冲她说道:“来,我带你看看今天的月亮是哪个。”

今天的月亮?

对呀,

月亮只能有一个,这些灯怎么可能都是呢。

时随风拉着她来到河边的一棵树下,指着树上挂起的一盏天灯,说道:“这就是今天的月亮了。”

这是一棵桂花树,树的枝叶很茂盛,从茂密的枝叶中伸出了一支光秃秃的枝干,一盏天灯就挂在这枝干上,随着微风飘飘摇摇,灯光闪耀。

凡间所有的天灯最终都会飞到天机山上。

每一天都会有一盏不同的天灯挂在桂树上,成为当天的月亮。而等天亮以后这盏天灯便会飞离桂树,永远的漂浮在河面上。

而这条河的河水最终又都会汇入到天机池里。

半朵看看桂花树半天回不过神来,又问时随风道:“你就是来带我放灯的吗?”

时随风笑眯眯的点点头,向她说:“那次你在凡间和我赏灯时不就是想放一盏天灯吗?反正都是会飞到这里来的,不如就在这里放吧。”

半朵点点头,自己确实是很想放一盏来着。

走到河边,时随风将手里的绳子递给她,她接过绳头,抬眼看着这盏天灯,这盏灯确实做得很漂亮,灯罩上画着许许多多的桃花,却都只开了半朵。

她看着画上的半朵桃花笑了起来,抬头问他:“这灯是你做的?”

他点点头,很是骄傲。

“不错嘛,你的手真巧。换了我可做不出来这么漂亮的灯来。”半朵手抚上灯罩,暖洋洋的感觉。

“那当然了,是给你做的,当然要用心了!”时随风拍拍她的脑袋,很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怎么只做了一盏呢?你怎么办?”半朵看看他的手中什么都没有,确定只有这一盏。

“要那么多干什么?你的就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时随风摸摸她的小耳朵,还是那么软绵绵的,看来她在后山过的还不错,应该有想自己吧,自己可是每时每刻都念着她,还是不问她了,不想逼她。

半朵耳朵红了红,有点不自然道:“那也好,我们就一起许愿吧。”

时随风递给她一支毛笔,示意她将愿望写在灯上。

半朵看看这盏灯,摇摇头道:“这么漂亮的天灯,我可舍不得在上面写字。”

时随风很是开心,她竟和自己想的一样,看来真的是很喜欢这盏灯,心满意足的将笔又收了回去。

俩人一人一只手捧着天灯,闭上眼睛许愿。

许什么愿好呢?

师父?

嗯,他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自己?

呃……除了师父,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期盼的……

半朵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儿,瞄向时随风,发现他竟也正看着自己。

俩人视线相碰,他笑了一下,看着自己说道:“许完了吗?”

半朵愣愣地点点头,又开口问他:“你怎么不许愿呢?”

“我不是说过嘛,你的就是你的,我的也就是你的。当然包括愿望啦,你已经替我许过了。”时随风说完又笑了,笑得跟桃花似的,明艳。

她有些傻傻的看着。

俩人放开了手,天灯悠悠的飞向空中,半朵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它,它飞入了密密麻麻的灯群中,再也分不清了,直看得眼睛发酸,红红的快流出眼泪来。

它,会成为月亮吧

回到竹林,时随风依依不舍的和她分开了,走之前说还会来偷偷探望她的,并警告她每天都一定要想着他,否则…他邪邪地哼哼了两声,极具威胁意味。说完之后就像黑夜的幽灵一样又依依不舍地偷偷飘了回去。

半朵站在屋子前,看看天,快亮了。出去之前她躲过了阿白,此刻阿白正很是委屈的凑在她身边舔舔她的脚尖。

半朵很是无奈,她觉得阿白越来越像只小猫眯了,一点都没有狼的凶恶。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它在遇到半朵之前,在妖鬼可以说是凶狠万分,响当当的妖鬼林一霸。妖怪们都很是害怕它,可能是因为不慎被那蜘蛛精捉到,受了皮肉之苦,从而就改了脾性。

半朵回到屋子里,坐在床边又想起刚才所见的景象,那真的是很美,很美。

站起身走到桌前,伸手一挥,桌子上出现了笔墨纸砚。她拿起笔蘸蘸墨抬手画来。

静静的竹林,暗黑的夜空,漂浮的天灯,暗中的人影……

一一跃然纸上,好久才画完,胳膊已经酸痛,转转手腕,再扭扭脖子,仔细看后觉得不错,将它挂在墙上。

半朵退开一步,歪着头再仔细瞧瞧,不好,上前又将它取了下来,压在宣纸的最底层。

坐在一边的竹椅上,翘起腿,又皱皱眉,画什么好呢?习惯性的咬起笔头,苦苦思索着。

那群青纸鹤似乎发现了她的烦恼,突然间都聚集起来,半朵看着千纸鹤,不知道它们是想干什么。

只见青纸鹤一只只都扇动着翅膀,轻快地飞上飞下……

渐渐的,一个人形慢慢拼凑而成。

淡青色的身影,

一样的身高,

一样的手臂,

只是没有那冷冷的眉眼。

怎么是他?

笔从手中掉了下来,

摔在了地上,一个深深的墨印。

淡青色的手臂缓缓的抬起,在她头上拍了拍,

轻轻地,和他一样,

淡淡的,与他相同。

上前,又轻轻抱住了她,

轻轻的,淡淡的青竹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淡淡的竹叶清香环绕在她的身边,

闭上眼睛,狠狠地闻着,

不要松手,请不要松手。

他突然缓缓收回手臂,

不要,

立刻伸手想要抓住他,

刚碰到,

就不见了,

鹤群散开了。

睁开眼,空空的,没有他。

只剩一屋子的竹叶清香

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猛然抬头看着那群胆肥得不得了的纸鹤。

反了!

怒视鹤群,狠狠咬着牙,“咯嘣”直响,鹤群缩成一团颤颤微微,害怕极了。此刻的半朵完完全全就是个眼里喷火的魔鬼,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找死啊!”

冲鹤群怒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根巨大的火把,嘴角邪恶地翘起,飞身将火把向鹤群挥去。鹤群一哄而散,夺路而逃,争先恐后的飞出竹屋。

半朵也追了出去,一路追赶。

一直闹了好久,她的火气才微微降下,又转身回到竹屋里。

她又来到桌前,手轻轻将宣纸抚平,又提笔画了起来,眼神凝住,画的很是小心

他的头发飘散在空中,眉毛浓密修长,眼神冷冷淡淡,消瘦的身形如青竹一般,手中握剑,剑扫之处,飞花落叶……

又画上翠竹,林中舞剑。

停下笔,静静的看着,痴痴的凝视,手抚上画面,轻轻拂过,脸贴上画面,淡淡竹香,萦绕不散。身体微微颤抖,不可抑制。

化鹤偷剑

……

睁开眼睛,

一夜已经过去。

阿白在她脚边沉沉的睡去。走出竹屋,轻轻关上屋门,她决定要偷偷探望他,只一眼,一眼就好,绝不贪心。

半朵又想了想,转身一变,她变身为一只青纸鹤,向天机池飞去。

“你还真要这么做呀,不怕被他发现了?”传出曲别意打着哈欠的声音。

“我会很小心,不会被他发现的。”我一直都是这般小心,他都没有发现,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的。

“我算是知道了,你喜欢他!对不对?”曲别意很是严肃的问道,其实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很是担心半朵,她这样行吗,天机子是那般的冷淡无情,她要是这样一直傻下去……

半朵没有回答她,其实是不知道要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喜欢?

不,这是爱,是爱吧,也许是、也许不是……

不是很确定,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原本在很早以前,她以为自己是爱他的,但她却越来越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这完全没有道理,难道爱情是真的没有原因,没有理由的吗?

越来越怀疑,越来越不敢肯定,这真的是爱吗?

不知道,她找不到原因,真的找不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被下了蛊。

或者,也许真的是自己前世欠了他的,要用今生的所有去还他……

以前,她什么都不怕,而现在,唯一怕的,就是他。

怕他用淡淡的眼神看着自己,怕他用冰冷的声音对自己说话,怕他知道自己的心,怕他再也不会看自己一眼,怕他再也不会对自己说一句话……

无法得知,无处得知,也许时候到了,自己就会明白吧

到了。

她轻轻的落在池边的树枝上,透过层层枝叶,远远地望着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看着他轻轻翻动书页,看着他静静的研究棋谱,身边的白鹤一群一群飞来飞去。

他手指微动,白鹤下棋,衣袖轻扬,暗香浮动,嘴角微翘,雨晴风暖。

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他,只有他,

一杯茶,衣浮动,一盘棋,眼眸凝。

空气不再流动,

淡淡的竹叶清香凝固在自己鼻尖,

声音自动消失,

半朵根本听不到自己怦怦的心跳。

感官全部麻木,

感觉不到自己眼中心中的那一丝柔软和深情。

他真的,过的很好,难道就不会想起自己吗,不会觉得身边缺少什么吗,不会感到心里空空的吗,不会在黑夜里彷徨迷茫吗……

原来,想念的只有自己,

原来,只是自己一个才是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真真正正的呆头鹅!

原来,只有自己是孤灯一盏,明灭之处,只在于他的眉眼之中。

清冷的灯火之下,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单。

胸口剧烈的起伏,心底是难掩的苦楚。

意难平,真的是,意难平!

半朵不能再看下去了,不能再想下去了,会成魔的。

她迅速转身,朝竹林深处飞去。

一路上,风起,叶落。

为什么,心中这般苦楚,是凄凉么。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她不停地自言自语着,却根本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飞了很久,不知道是到了哪里,寒风平复了她心中千军万马般的愁痛。

睁开眼,踉跄退步,倒在地上,手无意识的抓起,又是竹叶!

狠命的捏碎,又突然停住,将它轻轻放下。

深吸一口气,跃然而起,抽出利剑,狂命的舞起,衣袂疯翻,脚踏之地,地缝突裂,剑到之处,青竹乍碎。好似妖魔腾空出世,所到之处一切尽毁。

好久,她才停了下来。撑着剑,气喘吁吁的站着,这才看向四周,这里是……

这不是放天灯的地方吗?白天虽不比夜晚,但天灯还是亮闪闪的,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旁边的竹林已经被自己削去了一大半。

再一转眸,那是桂花树!

糟了,桂花树已经被自己劈成了两半。

这怎么办,要是被师父知道,一定会罚自己的。

半朵头上冒汗,心中焦急,急忙伸出手来施起咒术,好大一会儿过去了,一旁的竹林都已经重新变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了。可那桂花树却还不见恢复一点,急的是满头大汗,想起师父冷冷的目光,浑身都打哆嗦。怎么办怎么办……

“嘿,你还真够厉害的,这挂月亮的桂花树都能被你给劈了,你果然是不同一般呀!”曲别意幸灾乐祸道。

“帮不到我就少说点风凉话!”这边半朵急得已是抓耳挠腮,一听到她这么说立刻火冒三丈。

“我是帮不到你,不过你师叔倒是可以帮帮你,怎么不去求他呢。”

顿时停住,对呀,师叔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半朵拔腿就朝竹林外跑去,又一想,万一被师父发现自己去找师叔可怎么办?摇摇头,算了,当下还是这件事情比较紧急,师父他一定还在下棋,但愿师叔不在他旁边。

又一转身变成青纸鹤,一道青光闪过,就已经飞了大老远了。

一间一间房间齐齐找去,发现了!

穿着红色衣服喝着酒的那个人不就正是他吗,急忙飞过去。

时随风正大口大口的喝着美酒,喝的是晕晕乎乎的。

突然感到一阵风闪过,抬眼一看,一只小青鹤正向自己飞来,是半朵的纸鹤,难道是她找自己吗?

时随风伸手一把抓了过来,一手捏住鹤嘴,一手捏住翅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字儿呀!难道是隐秘的藏在里面?“呵呵!”他笑了起来,她原来也会这般亲密地与自己传密信,可以当作这是她与自己的秘密么。

又立刻对纸鹤上下其手,每一处都细细摸过,还是没什么呀。再看看纸鹤,

嗯?纸鹤脸红了?

半朵被他捏住嘴巴,心里着急,却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又被他摸来摸去,虽然变成了纸鹤的样子,但身体却实实在在是她自己,顿时羞得是满面通红,急的是浑身冒汗,不停抖动着。

时随风看它这个样子,觉得很是滑稽,不由得又哈哈大笑,震开了捏着它的手。

半朵立刻从他手指缝里溜了出来,猛地飞在他的耳旁,大声喊道:“师叔!救命呀!”

时随风耳朵一震,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不就是半朵的声音吗?酒顿时就醒了,又急忙看向她。

半朵此时又急急开口道:“我就是半朵呀!变成这样就是怕被师父发现我来找你。师叔,我闯大祸了!”

时随风一听,原来是她,又问:“怎么了,闯了什么大祸用得着这么慌慌张张的?”

“我把师父的桂花树给砍了。”她心中担心极了,那桂花树是用来挑选天灯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桂花树,要是被师父发现了话,一定会教训自己的。

时随风一听,呆了半响,随之又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着她,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竟然能将那树给砍了!你力气还真不小呀!实在是太厉害了!”说完还一脸惊奇的看着她,实在是想象不来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怎么和曲别意一样!光顾着笑话我!半朵很是气愤。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都这样了你还笑!”

“不是我说你啊,那棵桂花树可是有好几千年的树龄了,放眼整个仙界都无人能砍得动它,你才修仙多久呀,竟能将它给砍了!”时随风说完还啧啧了两声,一脸后生可畏的神态。

“我哪能知道这个呀!快说说该怎么办吧!”

“嗯,这棵桂花树确实是很珍贵的,让我想想。”他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光一闪,“你能不能把你师父的青冥剑偷来?”

“青冥剑?要它做什么?”半朵很是不解的问道。

“斩情剑,斩情丝呀!”

“斩情丝?为什么?斩什么情丝,谁的情丝?”她听了更是不解了。

“世间万物皆有情,身上都有情丝。当只是它的本命死去之后,情丝若是没有断的话,那还可以救得活。可以将别的树上的情丝移到桂花树上,这样就可以救活它了!”

“原来是这样,那可是青冥剑!真的要我去偷呀,你去不行吗?”半朵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要是不小心被师父发现那可就更糟了,指不定比这个还要惨。

时随风瞟她一眼,说道:“我?我怎么会是像做那种事的人呢!再说了,那桂花树又不是我砍死的。”

“好、好吧,我去试试。”没办法,她只好认命了。

时随风一副很是欣慰的样子,点点头,又一把把她抓在手心里,说道:“那我们这就走吧。”

半朵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他却没有一点反应,仿佛这么做都是理所当然一般,只好乖乖的待在他的掌心之中。

时随风一路翘着嘴角,哼着歌,手里抓着她,感觉痒痒的,心里很是畅快。

到了天机池旁,他慢慢的松开手,看着她飞了起来,朝着那道淡青色的身影飞去,心中有点酸楚,摇摇头,偷偷躲在一棵树后悄悄的看着

半朵盯着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心里像是有十五个吊桶在打水,七上八下,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咯吱”“咯吱”的响着。面临着这一项令她惊恐万分的重担,每扇动一次翅膀都会感到好累好累……

眼睛也看不清楚了,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道淡青色,远远地,像是一片竹叶,冷冷清清,无法靠近,不染凡尘,百万年都不曾变过……

路很远,也很近,远在天涯,却又近在咫尺。

她困困的眨眨眼睛,努力睁大,那道身影又变大了一圈。

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给自己打气,浑身颤抖着飘飘荡荡的朝着那片绿叶摇了过去。

快了,快到跟前了……心又剧烈颤抖起来,呼出去的气打乱了空中的竹叶清香。

马上,马上又要再看到他了……

突然一片落叶飘了下来,在空中滑了一圈后轻轻的落在她身上,早已散了架的身体立刻承受不住这轻飘飘如风般的重量,直直的朝他头顶坠了下去,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

……

好久好久,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才重新恢复了呼吸,都在大大的急速喘息着,贪婪的抓住已经飘远的灵魂。

片刻之后,灵魂回体。

一动也不敢动,僵住的小纸鹤可怜兮兮的挂在他的发髻上,待在他的头顶上。

幸好,幸好他还没有发现……

是自己太轻了么,轻到如此不喜与别人碰触的他也无法感觉到么。

半朵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又小心翼翼的吸着他的发香,淡淡的竹叶香。

从来没有像这般接近他,低下头,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一根根乌黑发亮的发丝,软软的,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切,都好像梦境……

又是好长时间过去了,她缓慢的转头,环绕一周,果然是站得高看得远呀,周围的一切都尽在眼底。

目光向下方移去,他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搭在一本旧旧的棋谱书上,书又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万分嫉妒的看着那本棋谱。她几乎都可以感受的到从那书上传来暖暖的温度……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绝对能够想象得到他淡淡的眼眸中此刻是哪种专注的眼神……

头缓缓抬起,猛然碰到了什么,是他的发钗。

发钗!

她一下子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笑话!只要一靠近他连腿脚都如此发软,这还怎么偷?

可要是不偷了话…心里一颤,她不想看到他用冷冷的目光注视自己。

她咬咬牙,刚要展开翅膀,他忽然动了,轻轻坐直身子,伸手拿过茶壶,向茶杯里倒满茶水,头晃动了一下,就在这一刻,半朵一个不稳从他的发丝上滑了下来,落在地上。

好痛,伸出翅膀揉揉屁股,偷偷瞄向他,还是没有发现吗。在地上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眼眸垂下,只是看着棋谱。

伸手拿过茶杯,喝了一小口,又抿住嘴唇,泛出苍白,喉结微动。

半朵半张着嘴瞪着他,突然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又眯着眼睛,盯住他微微泛白的嘴唇,心下突然担忧起来,他的身体还是很不好么,老说自己没事,却还总是咳嗽……

不经意地转眸,猛然看到桌子下面,就在他的脚边,静静的躺着一只发钗,是青冥剑!

她心中顿时雀跃起来,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轻轻飞了过去,避开他的脚,飞到发钗旁稍稍施法,发钗轻松的收入到她手中。

心中又猛然失落起来,看着他的脚尖,他穿的衣服鞋子似乎永远都不曾换过,永远都是那么干净整洁的淡青色,不会粘到一点灰尘,她都快要怀疑是不是连鞋底都是如此……

要离开了,她必须离开,一步步退后,一阵风吹过,急忙乘风飞走,落荒而逃……

身后,云子暮轻轻地放下棋谱,淡淡垂眸,手指尖隐隐泛白。

青鸟驾到

时随风看着一脸慌张神色的半朵,低下头,轻轻说道:“拿到了?”

半朵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他又一把把她抓在手里。

他们回到了桂花树旁,时随风上前伸手摸摸树干,再仔细的看了那劈裂之处,轻声说道:“果然是一剑劈成这样的,你发什么疯搞成这样?”说着轻轻敲敲树干,颇有兴趣的看着她。

半朵只是淡笑一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取出那根发钗。

云子暮将青冥剑变成淡青色的发钗,看上去和一小截竹枝没什么分别。

她向空中一挥,发钗顿时变成一把长长的宝剑,发散着淡青色的微光。

斩情剑,斩情丝。

时随风接过青冥剑,轻轻拂过剑身,剑微微颤动,周边的空气也跟着颤抖起来。

半朵看着他,很是好奇的问道:“要怎么斩情丝呢?”

时随风不说话,只是朝她笑笑,一脸的神秘。

扬扬宝剑,向一旁的竹林走去并转头示意她跟上来。

他一棵棵竹子挑过,仔仔细细的敲敲打打了一番,终于在一棵竹子前站定。

这是一棵很是高大苍翠的竹子,要用两只手才能勉强将主干握住,主干一旁又伸出无数枝叶,长势很是旺盛。

“就它了!”时随风将剑在竹子的枝叶上比划了一番,竹子轻轻颤抖起来,看样子十分害怕。

半朵在一旁仔细的看着,不漏过一个细节。

他扬起手臂,将剑高高举到头顶,霎时间,一周的光芒全都聚集在青冥剑的身上,光亮似乎都是被剑身吸引住了,周围变得昏暗暗的,静悄悄的。

半朵看着散发出摄人青光的斩情剑,大气都不敢喘,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的看着。

只见青冥剑身上越来越亮,射出亮到刺眼的青光,夺人心魄。

时随风看时机已到,缓缓将剑刺向面前的翠竹。

剑身触到翠竹时,翠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竟还发出呜咽声!使力将剑继续刺向竹身,剑慢慢刺进去,呜咽声渐渐变大,成了哭声,像是一个婴孩发出的刺耳的哭声。

只剩下剑把还在外面,整个剑身已经刺入竹子,但却没有刺穿竹身,而像是融入在竹子里面一样,不见了。

时随风的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来,手臂青筋暴起,婴孩的哭声越来越微弱,渐渐消失。

猛地抽剑,剑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周边也亮了起来。

再看那竹子,从竹身里飘落出了一根发丝一般粗细的长长的淡青色丝线,闪着淡青色的亮光,这,就是竹子的情丝。

情丝渐渐飘落了出来,原本翠绿欲滴的竹身此刻慢慢褪色,当情丝完全抽出来的那一刻,竹子也变成了苍白色,像是用冰雕刻而成一般。

情丝落在时随风的手上,还在闪耀着淡青的微光。

他朝桂花树走了过去,将情丝缠绕在断裂的树枝上,手轻轻放在上面,口中念诀,情丝渐渐隐去,断裂的树枝合并在了一起,桂花树活了过来,重新散发出勃勃生机。

“这样就好了!”时随风转过头来对半朵笑笑说。

半朵接过他递给自己的斩情剑,睁大眼睛看着它,原来还真是斩情丝呀。

时随风突然又一把抓住她的手冲她说道:“作为谢礼你要陪我喝酒去!”

愣愣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

喝酒?不是吧……

时随风没等她拒绝就将其一把拉走,俩人一起来到了她清修的竹林里,走进“青竹小院”,刚进了小院,就看见满院子都是白花花的小花苗。

时随风仔细看后,转过头来问她道:“这是你种的?看起来你的日子过得还真是不错啊!”

半朵看着一院子的花苗,有些愣愣的,今天早上还是光秃秃的,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这么多呢。

半朵小心的走过去,蹲在地上伸出手去摸摸花苗。嫩嫩的,软软的,好可爱。

全都是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瑕疵,就像是飘落了满园的雪花。

“没想到你竟还有种花的天赋,种的这么好。”时随风很是有兴趣的在一朵朵小花苗前看来看去,又翘起嘴角,“这都是不周山上的花种子种出来的,花的情丝被抽了出来,连它生出的花种也只能种出白色的花,永远都不会再有情丝了。”说到最后有点感叹的意味。

“真不知道那醉情玄女为何要将情丝全都抽出来,真狠心。”半朵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

时随风摇摇头,关于这个他确实也不清楚。

“好了,不聊这个了,来,尝尝我新酿出来的酒。”他手一挥,半朵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地大大小小的酒罐。

她看着这些酒罐,咽了一口唾沫,想到那瓶“情牵”,有些心有余悸,不敢伸手。

时随风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道:“怎么,怕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竟害怕喝酒?”说着还伸手挑出一瓶酒来,揭开盖子,仰头喝了起来。

空气中立刻溢满浓浓的酒香,吸吸鼻子,酒香飘到她的鼻中侵袭着她的大脑,勾起了肚里的酒虫,二话不说也伸手抱起一罐喝起来。

酒味芳香醇厚,柔和爽口,舌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有,淡淡的竹叶味……

是竹叶青么,仙酒啊。

自己,怎么就偏偏挑中这罐酒呢……

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无法停下。

淡淡的竹叶清香萦绕在身边,溢满嘴口,冲击着她的魂魄。

闭上眼睛,轻轻笑了起来,自己真是够傻的……

金黄碧翠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挂在下巴上,一滴一滴打湿了衣襟,像泪。

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时随风自己也突然笑了起来,

泪么,是累吧……

仰头喝酒,酒入愁肠,愁肠已断无由醉……

醉?

酒不醉人自醉……

而自己早就无法自拔。

其实每一个人都醉了吧,

在很早很早,轮回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当局者迷,

自己不知道罢了。

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收回手,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闭起眼,自嘲的笑了起来,片刻又转身走了出去,一室酒香

半朵睁开眼睛,头很痛,又醉了?笑了笑,醉了比清醒着要好,好得多。

走出竹屋,外面是一片雪白,花苗似乎又长大了,索性坐在地上,伸手拿出木笛,轻轻吹了起来,这是一首轻快的曲子,让人的心情也高兴起来。小花苗微微颤抖着,似乎也变得活波

“朵丫头!”?

什么声音,看看四周,没人呀!是自己听错了吧。

“朵丫头!”?

再扭头,不远处有一只大鸟在吵自己叫喊,是它吧!

那是一只青羽毛的大鸟,红色的鸟喙,长而翘的尾巴,翅膀上还长着几根鲜红的鸟毛。

妖怪?仙鸟?

“快过来帮帮我!”大鸟张着红色的鸟嘴大声的朝自己叫嚷着,它被树枝挂住了,树枝上方还有一个蜂窝,看起来还蛮危险的。

不过它怎么叫自己“朵丫头”?这声音,还挺熟悉?

半朵坐在原地陷入深思,根本将问题的发起者完完全全的抛在脑后……

“那个,就是你!快过来帮忙!天机子这教的是什么徒弟呀!”大鸟很是气急败坏的尖声叫着,却一动不敢动,眼睛紧盯着上方的蜂窝,心惊胆寒。

突然反映过来了,这声音不正是那个青丘的月老吗?怎么到这来了,还是这么一副狼狈模样……

她急忙走过去,伸手施法,大青鸟瞬间掉在了地上。

月老咧着嘴,真疼啊,又不禁怒视她,不愧是云子暮的徒弟,都是这么冷情,竟不为自己着想着想,真是太没人情味了!

月老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舒缓一下快要僵掉的脖子,又展展翅膀,梳梳青光发亮的羽毛,再…翘翘娇臀。

半朵急忙走上前去,她心中很是高兴,这么久了,一直都乖乖的待在天机山上,快把她闷死了,终于见着了个外人。

捏起青鸟,很是好奇的问道:“你是月老前辈?怎么跑这来了?”

月老的心顿时都快要气炸了,他宝贵无比的羽毛呀,刚刚才梳理好的,竟就被这么个黄毛丫头一把捏起,这要是被仙界其他仙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模样那还得了!

他牙咬的“咯嘣”直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还知道我是前辈!有这么对待前辈的吗!?”却也不敢动,生怕羽毛被她拽掉。

很明显的怒气呀……半朵急忙放开他。

月老跳到一边,皱着眉头梳理着鸟羽,过了好久,才又说:“我这不是千里迢迢来找你师父么,只不过一不小心被挂到了而已。”

只见他眼珠滴溜溜的一转,突然一下飞到她的面前,用尖尖长长的鸟嘴抵着她的鼻头威胁道:“你要是敢把这件事透漏出去让其他人知道,我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嘴一定要严,知道么?”说完还狠狠啄了一下她的鼻尖。

“知道、知道!”半朵摸摸鼻尖,怪疼的,这月老原来就是只青鸟呀,还是脾气这么坏的鸟!

“对了,你师父呢?”月老向周围看看,怎么不和他徒弟在一起。

“大概、可能应该在天机池下棋吧。”她有些黯然道。

“嗯,我当然知道他会在那了!我和他都几百万年的朋友了。不过你是说……应该?你,难道不清楚吗?”他的语气很是疑惑。这是怎么了?

“你就去那里找他吧。”半朵移开目光,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这个、呃,我不太记得路……”

“不是都好几百万年的朋友了?怎么会没来过,连天机山的路都记不熟?”半朵颇是怀疑的看着他。

“……”月老不太好意思的瞅瞅她。

“啊,原来是路痴呀!”半朵明白了。

“废话少说!快带路!”他很是不耐,竟揭他的痛处,堂堂的月老是个路痴……

“不行,我不可以到前面去的。”她摇摇头,手握紧。

月老歪着小小的鸟头狐疑的看着她,这,该不会是……开口就道:“难道你、惹云子暮生气了!?被关禁闭?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半朵垂下眼眸,不说话,只是伸手招来一只小青纸鹤,对他道:“你跟着这只纸鹤走吧,它会带你去的。”

小纸鹤扇扇翅膀,很欢快的围着月老飞来飞去,相当的热心肠。

月老也伸出翅膀逗弄了它一下,又目光同情的看看她,说道:“好吧,那我这就去找他。你就待在这里不要走开,我过会再来找你。”

这丫头看来心肠还是蛮好的,不过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竟被关禁闭了呢。一边跟着小纸鹤飞着,一边摇摇头,这云子暮的做法一般人还真是了解不了。

等到时和云子暮说完正事就再来看看她好了,自己身边也少个说话解闷的人呀。又突然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徒弟,顿时恨得牙痒痒……

他还要来找自己?干什么?半朵想不通了。

月老闲谈

她转过身又往“青竹小院”走去,走到院内,突然一眼看到地上竟还有个酒瓶。

是个青瓷酒瓶,倒在地上,木塞紧紧的把瓶口塞住,并没有一滴酒流出来。应该是师叔不小心遗漏在这里的吧,半朵这样想着。

走了过去,捡起了青瓷酒瓶,一看,突然,她愣住了。

这,这不就是那个装“情牵”的酒瓶吗?

再仔仔细细看看,上面并没有写着“情牵”两个字,不是同一个酒瓶,只是一模一样罢了。

她将木塞□,凑过鼻子闻了一下,是“情牵”。

酒味扑鼻而来,恍惚中她又记起了那个声音,

“我?我就是你呀!”

“这是因为在往世的时候,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忘记,不要忘记那个人……”

“不信吗?那你来听呀!”

……

“姑娘……女侠!”

“你决定了?”

……

“你是……道士?”

“我凭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

……

“我会等你的……”

“永远等你……”

……

冷汗冒出,突然清醒过来。

看向周围,并没有人。

又是她……

那个声音,

那个女人,

那个书生,

那个没见过的人……

自己的往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酒味又传出来了,她急忙又将木塞塞住,想了想,施法将酒收起,心怦怦的直跳。

她又坐在竹椅上,好久都不出声。

“‘情牵’?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呀!你不是中了‘忘尘咒’吗,喝这个说不定还真的能想起来呢!”曲别意很是兴奋,她一直都觉得半朵的身上有个很大的秘密,只从‘忘尘咒’上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人呢……

“不,我不想记起来,那只会图添烦恼。也许,是时候还未到吧。”往世…虽然好奇,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隐隐感到不安,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

万呈花,忘尘咒……好混乱。

曲别意撇撇嘴,真是死脑筋……

这边,月老跟着小纸鹤一路来到云子暮下棋的地方。

云子暮看到他来,心中很是诧异,月老有很久都没有来天机山了,而今却变回本尊偷偷来到这里,又是想瞒着谁呢。

看他一脸严肃,云子暮心中不禁担忧,暗想不会是妖魔界又出了什么事了吧,便急忙招呼他坐下。

月老一坐下便开门见山的冲他说道:“妖魔界又有大动作了!”

“发生了什么事?”云子暮听了,心中一惊,果然又是妖魔界。

他叹了口气,又对云子暮说道:“是不周山!不周山出事了!”

“什么!”心中又是一惊,不周山自从那场浩劫之后就不再介入六界纷争,一向避世,独处东边日出之地,多年来都再无人提及了,而这如今又会发生什么。

“就在前几天,一干妖魔突然闯过妖鬼林,直接杀入山中,与东辕、西幽、南阁、北篱四大门派展开了一场恶战,可以说是血染不周山,他们似乎是在寻找两样东西。”月老看着他慢慢说道。

“是什么东西?”他心中略有不安道。

“青冥剑和万呈花!”

“什么!”云子暮一下子站了起来,手紧紧握起。

“青冥剑,在你那里吧?”月老紧盯着他。

青冥剑么,现在……

“只要在你这里就好,千万不可让妖魔界得到这个消息!”不等他回答,月老就直接说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他心下疑惑。

“猜的。你前不久不是去了不周山吗?压制瘟疫的事,整个仙界都知道了。你走了这才没几天,妖魔就杀到了不周山,我这么聪明当然会猜到了。”月老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是这样。妖魔怎么会知道我有青冥剑呢?”云子暮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可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再让别的人知道了。”月老手握起,双眼极其严肃的直视他。

“这我自然知道。”云子暮说后又是一脸的不安与自责。

月老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在想什么我都清楚,你就不要再自责了,不周山此事责任也并不全是在你。而今六界风波已起,六界都不可避免危险。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将这风波制止住,千万不可让那噬魅王再次现世,否则那将迎来更残酷的战争。”

云子暮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也确实是这样,必须振作起来,做好一切防备。

俩人又谈论了好些当下六界所发生的事情。

突然,月老又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不解的问道:“你那徒弟花半朵到底是做了什么,你为何关她禁闭?”

云子暮淡淡垂眸,又轻轻说道:“并不是禁闭,只是让她独自一人潜心清修,好应付将来在六界可能遇到的危险。”

“清修?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让她再见你了?这又算是哪门子清修?”不见自己师父,也可以叫做清修?月老更是不解的看着云子暮。

云子暮伸手握住茶杯,又淡淡道:“这是我自己管教徒弟的方法,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若是还有事的话,那就请先回青丘吧。”?!

这、很明显在赶他嘛!月老皱皱眉,一语不发。还是盯着他。

云子暮拿过一本棋谱闲闲地看了起来,并不理会他的目光。

月老瞪他一眼,又突然一把抢过他的茶杯,狠狠地喝光了杯里的茶水。

又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云子暮还是不理会他,月老鼻子里喷出口气,又拍拍桌子,很是生气的对他说:“我虽不知道朵丫头到底怎么招惹你了,但我看那丫头心肠还是很好的,资质比我那徒弟好上不知多少倍!你还真是不知足呀!要是她真做错了什么事,稍稍惩罚一下也就可以了。但你现在这么做也太绝了吧?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竟然都不准她见自己的师父!?连一面也不可以?”

说了这么一大串,他再看云子暮还是没有一点反映,不禁大喊道:“你究竟还是不是她师父了!?她还是不是你徒弟!?”

云子暮将书页翻过一页,继续聚精会神的看着。

月老简直快气得吐血,一脚踩在竹椅上,气势汹汹,十分霸道的说:“我决定了!我要在你天机山上住几天,陪陪那丫头,再好好教育她一番,让她看清你这个冷血的师父!”

见他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月老一甩袖,转身就走。

刚走了出去,月老心里就后悔了,他这是干什么,这毕竟是人家师徒自己的事,他自己跟着急什么?

难道只是看不惯云子暮的这种做法?还是看那丫头可怜?呃…自己好像并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吧。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自己确实是很欣赏那丫头,没错,人家长得又好,资质又好,心肠还很好……有哪点是自己看不上的呢?那云子暮又是别扭个什么劲呀……

摇摇头,既然自己都把这话撂在这了,也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这不是认怂么。

他一边走一边想,最终还是决定要在天机山留上个两三天,和那丫头说说话,也全当是给自己解闷了。

他又一路跟着小青纸鹤回到了“青竹小院”,走进竹屋正看到半朵在发呆,心中以为她是在想她师父,又更是可怜她。

便喊她道:“朵丫头!”

半朵回神,看到面前正站着月老,急忙站起身向他行礼道:“月老前辈,不知找晚辈有何要事呢?”

月老朝她甩甩袖子道:“别老对我文邹邹的,我不喜欢这一套。”

他又突然转头,对她一笑道:“我决定要在天机山住几天,你师父也同意了,这几天你就陪我说说话!”

嗯?

住在天机山?师父竟会同意?怎么会呢?

月老一把拉过她坐在竹椅上,就开始絮叨起来。

半朵被他按在椅子上,也只能听着。

不过听着听着,她就觉得这月老知道的还真是不少,绝不比那曲别意差,而且都一股脑儿的告诉自己,不像曲别意,问她她才会说。于是便仔仔细细地听他说着。

月老见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听众,便更是有兴致的讲了起来。

什么创世之始、什么上古神仙一直又讲到妖魔之争、仙妖之恋,又讲到什么凡间的爱恋传说……林林总总一大堆,真不愧是月老,聊天也不离开姻缘。

“话说在几百年以前那,凡间发生了一次旷世绝恋……那有一个书生叫宁采臣,有一个女鬼叫做聂小倩,有一天这书生遇到了聂小倩……但那妖魔姥姥却不肯他们在一起,于是万番阻挠……但他们俩个却真心相爱绝不退缩……经过这一番彻骨不悔的努力后,两人终于在一起了。”月老唾沫横飞的讲完,喝了一口茶,眼睛期待的看向半朵,似乎在等她的评价。

半朵咳嗽一声,连声说好,又小心的问他:“这姻缘是……?”

“当然是我安排的!怎么样?果然是很感人吧!我就知道!”月老得意洋洋的翘起二郎腿。

半朵倒了一杯茶猛喝。

只听月老又继续绘声绘色的讲道:“凡间还有一个爱情传奇也是我安排的,现在的凡人都将其编为了戏曲世代传唱。那个女的叫做祝英台,男的名叫梁山伯。话说呀,那祝英台女扮男装……”

“停!”半朵急忙一手握住他,制止他再讲下去。

“怎么?”月老很是疑惑的看着她。

“咳,这个故事实在是太有名了,我听过很多遍了!真的!不用再讲了。”她表现的极为诚恳的点点头,头上却是冷汗连连。

“也是,这个故事你应该听过,什么是你没听过的呢?”月老眯着眼睛,一下一下的捋着胡须,极为认真的想着。

拜托,别再惊吓我了……半朵低头喝茶,心中默默地想着。

“对了!这个故事你一定没有听说过。”月老说着眼里发光,似乎极为笃定她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这故事,“这段恋情发生的还极为怪异,原本并不在我的姻缘策之上。”说完一脸疑惑不解。

“嗯?不是你安排的姻缘?”这凡间怎会发生不是月老安排的姻缘呢……

月老看她似乎也很是有兴趣,便又喝了口茶,清清嗓子,缓缓开口道:

“这段恋情是好几千万年前的事了。是发生于三人之间,女的叫做陶花影,另外的两个男人分别是苏意,谢静禅。女的是个得道成精的花妖,苏意是个普普通通的书生,而那谢静禅却是个修道之人。”

花妖?书生?道士?

半朵不由得捏紧手中的茶杯静静的听他讲着。

“那花妖原本是昆仑山上得道的妖精,却有着一腔热血,总想着行侠仗义,完全没有一点妖性。终于她实在是在昆仑山上待不下去了,于是便下了山,走到凡间。

而她这一走,就牵扯出了一段极是纠葛的感情。

……

话说有一天,那花妖遇见了一个书生。当时那书生正被几个强盗打劫,相当狼狈,可怜之极。花妖一见怒从心起,便行侠仗义救了那书生。

那书生就是苏意,他本是上京赶考,家中还有一老母,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太过柔弱,一路上曾被打劫偷窃了多次,身上早已不剩下多少盘缠了。

但是他还是个极其老实忠善的人,虽然身上没剩下多少钱,但还一路向贫苦之人施舍,极是善良。他看见是一个姑娘救了自己,心中万分感激,便向那花妖连声道谢。

花妖见他只是个柔弱书生,又得知他心地善良,便决定和他一路上京,在他身边随身保护。

苏意看她是个女子,男女有别,万万不肯答应,但却扭她不过,最终也只好默认同意。

一路上,花妖陶花影和书生一路相随,越来越发现他心底竟是如斯善良,人品学问都极为不错,世间少有。她自己毕竟只是个刚入凡尘的小妖,当然抵挡不住红尘的巨浪,她渐渐爱上了这个傻傻的善良书生。

在与他一同上京的路途中,她又偶遇了年轻的小道士谢静禅。

谢静禅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刚开始遇到陶花影时,便一心想要除掉她,一路与他们二人紧紧相随,不肯放过。

他看那书生性情醇厚,以为那花妖是想迷惑于他,只是想要吸其精元提高自身修为,不由的心中愤恨。

他与那花妖大战几百回合,无奈两人修为相近,以致无法分出胜负,没有办法除去花妖,于是便一步不离的紧跟着他们,以防那书生遭到那花妖的暗算。

但时间久了,他渐渐发现陶花影和他之前所见的所有妖怪都不一样,是一只心地善良的妖,起初他还心存疑惑,无法相信,于是便白天黑夜的观察那花妖,终于确定那是只好妖。

但与此同时,他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竟无法离开陶花影的身边。小道士从来没有经历过情爱,他很是惊慌于自己的这种感觉,一直以为是那花妖给他下了蛊,又心中愤恨了起来,想他自己是看错了她,以为她还是妖性不改。于是与陶花影纠缠不清,只是想着向她要解药,等解药到手之后,再将她收了。

终于,他们到了京城,书生苏意一举得魁,成了状元。陶花影心中更是高兴不已。也就正是这时,书生苏意向她表明心意,希望可以与她成亲,共结连理,陶花影更是喜不自胜的答应了他。

而谢静禅得知两人将要成亲之事后,痛彻心扉,他终于明白自己是深深的爱上了陶花影。他主动找到陶花影告诉人和妖之间不可相恋,她不可以与苏意成亲,那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

但陶花影心意已决,并不在乎谢静禅所说的一切,就算真的会有天谴,她也决不会退缩。

谢静禅看她一脸决绝的神色,也知无法改变什么,他无法忍受亲眼看到她嫁给别人,于是他离开了凡间去了不周山上清修,不再理会红尘……”

半朵强忍着心中的惊异,又急忙问他道:“那后来呢?”

月老也是一脸疑惑道:“我也不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只是最后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那花妖最后似乎又是和那道士发生了什么纠葛……”说到后面结结巴巴起来,好似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不知道了呢?”她心中很是着急,到底这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月老的脸上却露出了后悔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知道那谢静禅去了不周山,远离红尘,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却是一点也不知了。当时就在他去了不周山以后,南极仙翁就找我去下棋,我也一时手痒,一下就下了一百多年。下完棋后我又猛然想起了这件尘事,但等我赶到那时,早已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了,哪还有当年的一点影子?!”

半朵坐在竹椅上,她震惊极了,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听到这样一件陈年往事。

陶花影,苏意,谢静禅,这些人……

为何听到这些,心会隐隐作痛,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和无奈。

难道,

都是她前世所见?

……

摇摇头,她不知道,她只是在“忆阵”时听到了那些声音,只是在喝了“情牵”之后听到了许多的对话,只是在忘川河里看到了那个江湖女子,看到了那个书生,然而她却始终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今听了月老说的这个故事,她的心不知为何狠狠抽痛,

她感到了一种悲,一种痴,一种惆怅,一种决然,但却不知这种感觉到底是属于谁的,会是她的吗,这般的伤痛,陌生而又熟悉。

真的会是她么……如果那是她,那他与他又是谁,自己又到底是什么人,早已不是自己了么……

引魂铃现

月老在天机山待了两天,与半朵聊了许多的六界八卦,又絮絮叨叨的说云子暮是如何冷血,如何无情,总之在他眼里她就不该拜云子暮为师。半朵是根本不会理会他那些疯话的,照样一副潜心清修的乖乖徒弟模样。

月老也与半朵说了不周山的事,但只是说了妖魔与不周仙山发生的恶战,并没有告诉她妖魔是为了找万呈花和青冥剑而去的。

她心中也很是担忧,看来这场战争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大,愈加的激烈了,那还会有多久就将展开全面的攻击呢,天机山会一直平静下去么……

两天过去了,月老又变回了青鸟的模样离开天机山,飞回青丘月老祠去了。

半朵突然感到周围空空的,一个人有些寂寞,同时她也发现阿白每个月都会有一天偷偷离开,不知是到哪去了,神神秘秘的。曲别意还是和往常一样,一直都劝她喝“情牵”,有时再斗斗嘴什么的。也会时常收到时随风寄来的纸笺,不过都是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一类,都是千篇一律。

日子过的既平静又无聊。

这天她闲来无事,一个人在竹林中散步,不知不觉间她又来到了那放天灯的河边,河水清澈透明,泛着微波,上面的天灯一个个静静的浮着,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河水潺潺,最终都会流到云子暮下棋的天机池中去。

她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身,浓浓的桂花香弥漫在身旁,让她不禁想起了桂花糕,咽了口口水,又放眼望去,漫天都是天灯,一闪一眨的,自己那晚放的天灯早就找不到了。

仰头看看桂花树上,今晚的月亮是一盏很旧的天灯,灯闪着极其微弱的光,似乎随时都毁灭掉。

她又不禁好奇起来,这些天灯都会是什么时候放上来的,上面又会写了什么愿望呢?

好奇心起,她伸出手来施法,一盏天灯朝她飞了过来。

这是盏期望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天灯,灯罩金黄,装饰华丽,上面的字龙飞凤舞的,相当有气势。不用想就知道这应该是皇家放的。她撇撇嘴,一把放开,金灿灿的天灯又飞了回去。

再捞一把,这是一盏淡粉色的天灯,装饰秀气,雕刻精巧,再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这是哪一家的贵族小姐放的天灯吧。真是无聊啊,挥挥手,又将这满身胭脂香的天灯放了回去。

半朵打了个哈欠,再伸伸手,一盏极为朴素的天灯朝她迎面飞来,她睁眼一瞧,好旧的灯呀。

只见这盏天灯上糊的纸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上面附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字都被掩盖住看不清楚了,看来是很久以前的天灯。

她将灰尘拂开,眯着眼睛辨认这上面的字,轻轻念道:“小生苏意……”

她心中突然一震。

苏意!

会是那个苏意吗?!

那个书生苏意?!

心剧烈跳动起来,她又急忙扯住袖子快速而小心的擦去上面的灰尘污迹,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小生苏意,河间人士,上京赶考途中偶遇恩人陶花影,陶姑娘仗义相救,又一路相伴上京……而今高中,今日小生愿以天地为证,特向陶姑娘表明心意,特邀日月为媒,愿娶陶姑娘为妻……”

怎么看不清了?半朵又仔细擦擦,字迹早已是模糊不堪,根本无法得知后面还写了什么。

呆呆的看着这盏天灯,这是那书生放的灯,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又有一盏灯飞了过来,紧紧地挨住那书生放的灯,两盏天灯之间似乎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连在了一起。

她心存疑惑的拿起这盏灯,灯罩是方形的,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两厢痴情,两地相思。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这字迹与那书生苏意的字迹极为相似,似乎是出自于一人之手。

但仔细看来,会发现这盏灯上的字却远远不及那盏灯上的字清秀婉约,明显不羁的多,可以看出是此人定是心中含着血泪所写,而隐隐透出一些悲凉,一种看破红尘的悲凄之感。

这难道也是那书生苏意所写?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是天人永隔无法相见的悲痛。是他与谁呢,会是那陶花影么……

嗯?这又是?

她看着手边又飞来了一盏天灯,怎么搞的,这些天灯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往她身边凑?难道是因为那书生的灯吗,连这些天灯也都心存着牵挂?

半朵索性拿过这盏灯又看了起来,这是一盏白色的灯,只有几根普普通通的木条松松的架起,外一圈用白纸糊上。

上面的字迹虽显笨拙,但不失认真。

拂去灰尘,再仔细看来:

“山盟犹在,人不复留,凄凉江月,为谁而明?虽此生已负,但愿永世相寻。”

脑子里突然像裂开一样,许许多多的画面纷涌而至……

是谁?

相识、相伴、相许、相负……

又是谁?

痴念、痴情、痴怨、痴付。

这是前世?难不成是自己么……

纷纷扰扰,不可追寻……

“小朵儿!”

猛然清醒,松手,灯恍然飞远。

转头,是时随风。

时随风跑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很兴奋的说道:“你就快要下山了!还是和我们一起去,这实在是太好了。”说完兴致勃勃的看着她的反应。

“下山?干什么去?”怎么突然会下山呢,师父不让她再清修了吗。

“去东海。”

“东海?”

时随风重重的点点头,生怕她不相信一般,又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六界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仙界当然要好好聚会讨论一下了。那东海老龙王很是喜欢凑热闹,便趁这次机会开个仙界大会,邀请了众多神仙,你师父也在其中,他也同意将你也带去,好见见世面。”

“那什么时候走呢?”急忙问道,心中极是激动,仙界大会呀,千年难得一次的盛会,一定很热闹。师父竟也同意将自己也带去,这可是太好了。

“嗯…大概就过两天就走,你准备一下,这可是你第一次在众仙面前露脸,这气势可千万不能丢了,可别给天机山丢脸,要是搞砸了,到时连你师叔我的脸面上也会挂不住的。”说着还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半朵点点头,也是呀,自己怎么说可也是天机子唯一的徒弟,一定有很多仙人等着看自己到底有几分几两竟能是他的徒弟,可千万不能给师父丢脸。

俩人一边聊着一边往“青竹小院”的方向走去,时随风不住的往她身后看去,似乎在找什么。

“怎么了?”半朵看看他,他的神态怎么跟老鼠似的。

“你那阿白呢?怎么没见到它?”时随风挠挠头,睁大眼睛在她身后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在这儿,以前不是总寸步不离的么。

“我也不知道,它最近总是怪怪的,常常都不见影儿。”半朵仔细想想,最近阿白除了每个月会消失一天以外,都不怎么缠着她了,总是神出鬼没的,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时随风眯眯眼睛,一动不动的,似乎在专心想着什么,神情飘忽不定。

半朵推推他,他一怔,回过神来,对她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又一起向前走去。

一路说说笑笑,心情轻松多了,完全不记得刚才天灯的事。突然,她脚下踩到一个什么东西,硬硬的。

低下头,移开脚,是一个铃铛。

她蹲下身子拨了拨土,手刚触到铃铛上,突然感到一种怪异的感觉,软软的触感,心里顿时觉得轻悠悠的,很微妙。

时随风也蹲下身子仔细看着那个铃铛。

这是个淡紫色的铃铛,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圆圆的看着像是一颗紫色的夜明珠,发着暗紫的幽光。

这是…

“引魂铃!”他脱口而出道,面色有些惊讶。

“引魂铃?!”半朵惊讶又略带疑惑的看着他,这不会真的就是那个……

“就是它!就是那个消失已久的引魂铃!怎么会在这里?”他目光紧紧的盯着铃铛,伸手想要拿起它,还没碰到它,突然铃铛爆发出强烈的紫光,刺眼至极。

半朵急忙伸出双手盖住铃铛,光芒暗了下来,渐渐退回铃铛里面。

她感到铃铛似乎在轻轻的抖动,这像是在激动么?

时随风很是疑惑的看着她,眼神中透着探究。

引魂铃,和追魂珠有极为相似的作用。

追魂珠是用于寻找失落在轮回里的游魂。

而引魂铃则是用于牵引已经投胎转世的生魂。

这世间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引魂铃,而它原本的主人就是醉情玄女……

半朵将引魂铃放在手心,看它轻轻的颤动,听它微微低吟,心中竟有种说不上的欢喜。

施法将引魂铃收起,又和时随风继续往回赶,她没注意到时随风的脸上一直面漏疑惑,总是不经意间看向她……

走了一会儿,时随风猛然停住脚步,

刚才他们一直只顾着埋头赶路,此时,半朵再一抬头,一看周围,愣住了。

这路,

怎么变了!?

这路明明是弯弯曲曲的,怎么变成直的了?

而且周围的竹林怎么也不见了,都成了参天的大树。

再看这古树,竟然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

再看看四周,所有的花草树木全都是白色的!

好像是一片雪景,一片苍白!

“这、这到底是哪里?怎么回事呀!”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时随风惊讶道。

时随风紧皱着眉,一言不发,他的心里也感到十分的震惊,这难道真的还在天机山么?或者又是到了别的地方?自己、也不知道了,从没听师兄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整个六界也不曾有人提起过,这所有的花草树木竟全都没有了情丝!

良久,他对半朵摇摇头,眼睛还是不停的环视着周围,没有一个人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半朵垂下手,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急忙又掏出引魂铃,之见引魂铃此刻闪着诡异的幽光,光芒指向前方,不停地闪动,很是急切。

俩人对视一眼,这引魂铃像是在向他们指路,难道正是它将二人带到这里来的吗,前方到底有些什么?

心中有些不安,她总感到有什么呼之欲出,这般熟悉的感觉,她曾在忆阵感受到过,什么在牵引着她,熟悉的令她害怕起来,心快要跳出来了。

……

心中一震,

前世,

会是与前世有关吗!?

烛光闪耀

俩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朝着引魂铃光芒所指的方向走去。

道路十分平坦,两旁的树木长势旺盛,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不由得放轻脚步。她的心快速的跳动起来,白色的花草树木,跟她的梦里几乎一模一样!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土坡,爬过土坡,放眼望去,俩人都震住了。

是蜡烛。

这么多的蜡烛!

只见前方一大片空地上都点燃着高低不一,密密麻麻的彩色的蜡烛。

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烛光闪耀。

这蜡烛,

竟然是“千年缘”!

半朵愣了愣,又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起来,真的是千年缘,是和月老祠里点的一模一样的蜡烛。

这千年缘不是凡人在每一次的生死轮回之间,从不间断的在佛前整整求上一千年才能求来的一世的因缘么。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竟有上万根!

有的已经快要燃尽,而有的却像是刚刚才点燃……

烛火晃花了她的眼睛。

这是谁,是谁不断的点着这些蜡烛?这有上千万年了吧,如此,坚持。

“这是情丝!”时随风看着灯芯对她说道。

“情丝?”

是了,“千年缘”的灯芯都是用情丝所捻成的。

这里有这么多的蜡烛,要用多少情丝才可以捻成这么多呢。

这里的花草树木都是白色,情丝都被抽去了……不周山!不周山上的仙草仙花的情丝不也都被抽走了么,那个抽情丝的仙人正是醉情玄女!

这么说,难不成这里的所有情丝也是被她抽去了?

为的,只是做这些蜡烛,是这些“千年缘”!?

半朵顿时愣了起来,她醉情玄女,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

心里怦怦的跳着,不受控制。

这种令她熟悉到惊慌的感觉,这么多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她曾多次感受到的那种悲哀和痴念,又一次,铺天盖地而来……

难道,她,醉情玄女,真与自己有什么渊源……

细细想着,这种诡异的感觉,密切的牵绊

半朵几乎可以肯定了,她定然和自己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不为人知……

轻轻地走在这一排排燃烧着的蜡烛之间,她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得到那种贪恋……

一天又一天,

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

决然不停,

捻芯,点燃,虔诚,跪求。

似乎见到了那一幕幕不停拜倒在地的场景,

那虔诚的身影,

不悔的面容,

奈何桥前过,三生石边留。

谁等谁,等了千万年……

轻轻蹲下,生怕惊扰了她口中默念了千万年的祈祷,伸手碰触到了那蜡烛,一瞬间,眼前飞速的闪过无数的画面……

这,

这不是蜡泪!

而是她的血!

好烫,好烫的血,是从她心底里流出的,这里的每一滴,都是她深深的思念,透彻心扉的眷恋!

呆呆的看着烛光,

湿了眼角,

她这是,

在等着谁呢?

……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怕你心怀不轨,要害了人家!”

“胡说!我、我……”

“说不出口了吧?是心虚了?果然是居心不良!看我不收了你这妖精!”

……

“你还跟着干什么?”

“解药!给我解药!”

“解药?神经!本女侠哪来的闲工夫给你下药!?”

……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放弃的。”

“决意如此?”

“是。”

“不会再后悔吗?”

“不悔。”

“当真?”

“当真!”

……

“你干嘛那么傻!那么傻!”

“我曾说过的,会等你……”

“来世,你等我”

“来世,我会去找你的,直到找到你为止…”

……

是你吗,是你吧。

半朵重重的放下手,好累,真的好累。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啊?”时随风紧张的看着她。

“呼,”她深吸一口气,闭闭眼睛,“没什么,只是,有颇多感触。”

“真的?”时随风明显不信,她明明,很是伤心的样子,这又岂会仅仅是感触。

“真的。先不管这里是哪了,我们…还是快找找回去的路吧。”笑笑,面色轻松。

时随风还是很不放心的看看她,有什么事是不能对我说的呢。抿抿嘴,却也不再说什么。

半朵平复了一下心绪,起身和时随风走过一排排蜡烛,沿着一条小路一直朝里走去

走着走着,道路两旁渐渐出现了很多竹笋,嫩绿嫩绿的,上面挂满了晨露,竹笋只是冒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尖儿。

道路两旁都是一片绿色,全然没有了一丝雪白。

淡淡的竹香飘在空气里,

这感觉像是,

在他身边……

前面传来流水声,快步走上前去,是一条小溪流。

溪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沿着溪流朝下游走去,水面渐渐变得开阔,但水流还是很缓,水面滑滑的,像是丝绸。

引魂铃突然响了一下,眼前的画面突然转变,一阵眩晕过后,睁眼一看。

这里是……

河边,

天灯!?

再看向四周,没有竹笋,也毫无一点白色。

不远处,是那棵挂着月亮的桂花树。

又回到了这条河边,俩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走到那个地方,又忽然回到这里?

这难道是阵法还是别的什么?这引魂铃难不成是开启阵法的钥匙?而这条河却一直连接着这两处地方?

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走到河边坐在地上慢慢回想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你说那会是什么地方呢?”半朵托着下巴问他道。

情丝,“千年缘”,醉情玄女,那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从没听人提起过,但那地方确实是隐蔽在天机山里的,连师兄也从没发现过么。”时随风皱着眉,也是相当不解。

师父?

他真的不知道那个地方么?

会吗,他是天机子啊,在这里都生活了那么多年,

竟也不知道么。

“不过,这件事看起来是极为诡异,你以后可要小心才是,不要再讲那铃铛随意拿出来了,万一再走入那个怪地方遇到什么危险,可就没人能知道了。”

半朵点点头,可是她心中隐隐觉得那个地方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还与她有莫大的联系,今后可说不定还会回到那里去的。

她神情恍惚的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随风一脸沉思的神情。

“我先回去了,今天说好要和师兄下棋的,他找不到我可就麻烦了。”时随风站了起来,向她说道。

半朵点点头,和他告别。

自己又躺在河岸边,脑子里慢慢清晰了起来,前世么,

……

幽冥府!

她突然坐了起来,

没错,幽冥府一定会有记录的,

那墨湖的湖水不就是那墨汁么,无论什么法术都无法毁去曾经记载的一切。那自己前世的记录也一定还在那里!

只要去一趟幽冥府,查查以前的记载,就可以完全搞清楚了。

可是,要怎么去呢?

……

东海的仙界大会?

可,难道自己要偷偷溜出来?

不好吧,

师父可是天机子,自己是他的徒弟,怎么可能溜得出来呢?

况且要是被师父发现了,那还得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的。

……

“我说你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曲别意很是疑惑,什么事情要她这么费神。

“我想去幽冥府,但不知要怎么才能去。”很是沮丧的说道。

“幽冥府呀,想偷偷去?是挺难的,你师父这么紧看着你,是没有办法脱身。”曲别意很是了解的说道。

“那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我也只有死了这条心了。”半朵叹息的摇摇头。

死了这条心就好,最好把你对你师父的那条心也死了,那就更好了。曲别意心里哼囔着,这是什么师父嘛,十天半月都不来看望自己的徒弟……

半朵起身回到“青竹小院”,看见满园的百花,她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地方。

叹口气,又开始慢慢侍弄起花来。

长势还是很不错的,她一边浇花一边心里喜滋滋的想着。

突然她看到一朵不一样的花,是红色的花苗,竟是红色的!

半朵一下子激动起来,可又疑惑了。

这不也是和别的花一样都是从不周山上结的花种么,怎么这一朵却不是白色的呢。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殷勤的给这朵花浇浇水,松松土,又趴在地上捡虫子,总之是弄得不亦乐乎

“半朵。”一个冷清的声音轻飘飘的飘到她的耳朵里。

她身子一僵,这声音是……师父?

迅速从土堆里爬出来,弹弹身上的泥土,心中后悔,自己怎么偏偏时候给花浇水松土呀,弄得一身脏兮兮的,竟还被他看到了。

好不容易把衣服弄弄干净,这才紧张兮兮的抬头看向他。

云子暮站在她的面前,刚抬起手想要给她理理衣服,突然又停住了,僵在那里。

半朵傻乎乎的盯着他的手,还是那么干净啊,再看看自己的手,全都是泥土,悄悄将手掩在衣袖下面。

云子暮收回手,又抬眼仔细观察起她的院子来。

都是白色的花苗,不周山上的花种么,很是漂亮,点点头。

再看看那歪歪斜斜的竹屋,一副挡不住风雨的样子,轻轻皱眉。

又瞧了一眼那门前木板上清秀的“青竹小院”四个字,又舒展眉头。

转过头看她,她的肩上正停着一只小青纸鹤,似是想起了什么,淡淡垂眸,微微翘起嘴角。

“师父。”半朵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大气不敢喘。

云子暮又抬起眼眸,看到她大而清澈的双眼直直的盯着自己,又突然垂下眼眸,只是淡淡道:“过两日我们就一起去东海参加仙界大会,你要有个准备。”

她点点头,又问道:“师父今天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云子暮点点头,又开口道:“为师也来看看你…清修的怎么样了。”

“是么。”她低下头,双手握紧,复又抬眼向他笑了笑,“徒弟一直都谨遵师父的教诲,不敢有一丝懈怠。”

云子暮淡淡看她一眼道:“这样,就好。”

又静了好久,他轻轻说道:“为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急忙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云子暮回头看向她。

她却只是紧紧盯着自己抓着他的手,踌躇了一下又立刻说道:“好久都没给师父泡茶了,我去给师父泡茶喝,师父就留一会尝尝我泡的新茶吧。”

云子暮想了想,点头,又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袖。

半朵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一转身跑回小竹屋。

云子暮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的布置很朴素,床、桌椅、书架都是用竹子做成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他走了过去,拿起那本书,是一本棋谱。

她在研究下棋吗。

云子暮又看看她的背影,正在低头泡茶,手上不停,动作很是娴熟。想起曾喝过她泡的茶,嗯,味道不错,时间长了,很久都没喝到了。

把书放到一边。

又低头看向桌上,这是一幅画,画的是…天灯?

是那个地方吗,

自己都快忘记了,她是什么时候去的?

他再仔细的看着这幅画,上面还画着两个人,一个是她,一身白衣。

另一个……

是他?师弟?

是随风带她去的么,他竟然偷偷的来见她,还一起去放天灯。

云子暮微微皱眉。

不过,自己早该想到的……他们俩……

心口有些微堵,叹气,摇摇头。

半朵泡好了茶,回头一看,师父在看画,似乎看的很是专注。

那还是自己画的,真好。

心中顿时雀跃起来,她又看向桌子上。

“啪!”

茶杯掉在地上。

她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那桌子上面还放着另一幅画,那也是自己画的,画的可不就是,他么。

云子暮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她,是茶杯打破了么,他有些可惜的看着洒在地上的茶水,都可以闻到茶香了。

决不能让他看到!

突然,半朵一个箭步冲上去,扑到桌子上。

“半朵?”云子暮不解的看着她,她这又是在做什么。

半朵紧紧的趴在桌子上,心中焦急的想着,怎么办怎么办,自己真是笨呀,干嘛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引起他的注意。

“半朵?怎么了?”云子暮看她僵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的,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

半朵灵机一动,电视剧不是白看的!她一把将身下的那幅画抽出来,忍着心痛将它迅速揉成一个纸团,一把塞进嘴里。

“半朵,你在干什么?”云子暮一把把她拽起来,板正她的身子,看着她急急的问道。

她只是拼命地嚼着,根本顾不得说话,天,那么大的一张画呀,她后悔的想自己怎么就画的那么大呢!牙都快嚼出血来了……

云子暮盯着她,她在吃什么?是纸?或者说是画?他疑惑地看着半朵,为什么呢,那张画上画着什么不能让自己看到?

半朵狠狠的咽了下去,噎住了。

一下一下的打嗝,难受极了,眼睛红红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云子暮急忙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半朵一把接过就喝起来,好烫!

才烧的水泡茶呀,能不烫么。

起泡了吧,她含泪想着。

云子暮急忙拿过茶杯吹了吹,又试了一口,温度刚好,才又递给她。

半朵喝过茶后,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喘口气,满身都是汗

突然她又呆了一下,自己不是会仙法么,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又看看云子暮,自己这么笨就算了,师父他怎么也是这样……

云子暮只是淡淡垂下眼眸,并不言语。

第四卷

仙界大会

半朵又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云子暮,云子暮喝过茶后,并没有再多做停留,起身就离开了,淡淡的,一句话也没说。

半朵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自嘲的笑了起来,她这是,在做什么呀……

她坐在竹椅上,慢慢的喝着变得冰冷的茶水……

……

“半朵!”曲别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她下意识的放下杯子,曲别意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些焦急和担心。

“我刚才发现你师父身上有、有……”她突然结结巴巴起来,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你怎么不说了?”她握起手来,曲别意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怎么突然磕磕绊绊的,师父身上难道有什么?她隐隐担心起来。

“是嗜血蛊,你师父中了嗜血蛊!”曲别意一口气说了出来,反正都是要告诉她的,只是自己心中有些担心她接受不了。

“什么?他中蛊了?怎么会?会是谁给他下蛊?”她突然呆住了,从没听师父和师叔提起过…

她突然又想到师父总是咳嗽,却说自己并没有什么,但咳嗽的是那样厉害。师父虽是清高,但总不会得罪什么人吧,怎会中蛊?会是谁下的蛊。

“那嗜血蛊会怎样?很厉害么?”嗜血蛊,这名字听起来就让人心惊。

“嗜血蛊,蛊如其名,嗜血而生,会有无数的微小蛊虫在他体内,不停的吸食他的精血,以此为生。在吸□血的同时还会放出毒液,毒液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与此同时蛊虫也在不停的繁殖,遍布他的全身,直到他浑身的精血全都吸食完为止。到那时,无论是什么神仙妖怪都会元神尽毁而死,无一例外。”

她没有告诉半朵的是,她竟发现云子暮身上的嗜血蛊与半朵体内中过蛊的痕迹极为相似,几乎一模一样,难道会是那云子暮将她体内的蛊虫引到了自己身上?他竟是如此做的么…是为了救她牺牲自己的元神?……

“什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半朵猛地抽出天羽灵绸,冲曲别意大声的喊道。这不会是真的,不会是……

“我骗你做什么?那方外的各种毒药什么的我可都是一清二楚!不会看错的,其实我早在不周山的时候就隐隐感到了,不过就是在刚才我就确定了下来,绝对是嗜血蛊,不会错的!”曲别意冲她说道,必须告诉她,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半朵听了,面色惨白,手脚再无半分力气,瘫软在竹椅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中这种蛊毒,怎么会?是谁这么狠心?是谁!硬生生夺走她唯一的幸福。

想到他淡青色的身影,想到他淡淡的吹眸,微微皱起的眉头,稍稍上翘的嘴角……

如果,突然间有一天再也看不到了,不会再有了…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那淡青色的身影是她唯一的,唯一的眷恋啊!怎能被无情的剜去!她的心狠狠抽痛着,痛彻心肺。

“有什么方法可以解蛊?告诉我!”她突然问曲别意道。

曲别意并没有出声,她不想告诉半朵,那解蛊唯一的方法就是引蛊,可引蛊的过程要忍着怎样的痛楚啊,引蛊人会承受一切伤痛,她不能告诉半朵,不能。

她不可以再这么傻下去了,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她一定会连命都傻乎乎的丢掉的。不可以告诉她。

曲别意总觉得半朵给她的感觉很是亲切,熟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妹妹,妹妹啊……

半朵见她毫不吭声,把灵绸狠狠地揉成一团,大声的问道:“你说呀!说呀,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心中不安着。

可曲别意还是不吭声,不论她怎么逼问就是不说一句话……

半朵渐渐绝望了,她静静的坐在竹椅上,呆呆的,呆呆的想着,手下的竹椅,碎了。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他,决不允许。

……

在半朵浑浑噩噩的思绪中,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清晨,云子暮和时随风都来到了“青竹小院”的门前。半朵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是那件白衣,一直都不曾变过。这件衣服把她衬得很是有一种清新雅致的感觉,又不失活波。

她走出门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淡青色的身影,淡淡的,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绝世无二。

半朵走到他身前,静静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的相见一般,仔细的看着他,一分一寸的看着。

他也只是静静的站在半朵的身前,一动不动,真好似是仙竹一般。

俩人就是这么站着,也不说一句话,像是一幅画,画中的仙侣。

半朵仔仔细细的看着他,云子暮淡淡垂下眼眸。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真的好似一棵翠竹。似乎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但事实上,没有人不会注意他,孤傲冷清,衣袂轻扬,仙风道骨,遗世独立。谁会不去注意他呢,而今又有谁会如他一般

半朵看着他,他的面色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是故意掩盖住了吧,但他的嘴唇,却是明显的苍白了,没有血色。

一旁被遗忘许久的时随风一把拉过半朵,对她说道:“你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怎么了?没休息好么?”有点担心。

云子暮抬起眼眸,但是还是没有看她。

“没什么,我还好,不用担心的。”半朵眨眨眼,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你可是不知道我是有多想你呀,小朵儿~”时随风发嗲的声音飘了起来。

半朵呵呵干笑了几声,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看向云子暮,没什么反应,还好还好……

云子暮淡淡开口道:“我们这就出发吧。”

点点头

一起走出了天机山,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同时向水面上伸出手去。

只见水面上突然打起了三个漩涡,正对准他们的掌心,渐渐的,从漩涡里升出三个清澈透明的小水泡泡。

水泡泡渐渐升起来,慢慢升高,浮在空中,又靠近他们的指尖,轻轻的碰触,冰冰的凉凉的。

水泡泡在他们的指尖上停了一会,像是在验身,过了好一会,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水泡泡离开了指尖,向后飘了几步,突然迅速膨胀起来,越来越大,渐渐的变得和他们一样高了。

停止了膨胀,裂开一条细缝,他们各自迈步走进了面前的水泡泡,细缝又慢慢合上。

只见三个巨大的水泡泡瞬间闪出海蓝色的强光,就在这光芒中,突然不见了。

周围有许多的过路人,但他们却谁也没有发现这诡异的现象。

……

再睁开眼,是海底。

东海,到了。

水泡泡又裂开了一条细缝,他们走了出去。回头再看那水泡泡,已经溶入水中,不见了。

半朵向四周看看,到处都是各色的海草,长长的随水流摇摆,各种颜色,就像是一个花海一般,姹紫嫣红的。

有许许多多的鱼群和不知名的海生生物在海草之间游来游去。

这是海底呀,怎么会这么亮?

半朵看向一旁,那水泡泡正好将他们送到一条华丽的道路上。

宽阔的道路两旁都是一人多高的红珊瑚,在红珊瑚上都挂着一盏盏翡翠琉璃灯,灯罩上面装饰华美,雕工精细,里面都放有一颗夜明珠,一个个光芒四射,将整个海底都照得十分亮堂。

这条道路是用无数贝壳铺成的,色彩鲜艳,光亮无比,而且一个个都是手掌般大小,无一缺损。

一路走来,流光溢彩,华贵非常,让人叹为观止。

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扇大门,是龙宫的大门。这扇门是用两片巨大高耸的白色蚌壳拼凑而成的,蚌壳擦的光光亮,没有一丝青苔的痕迹,门开着一条缝,可以隐约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

门的前方站着两排虾兵,神色肃穆,高大威武,手里都拿着一把长枪,英姿飒爽。

虾兵的后面紧挨着龙宫蚌门的地方卧着一只肥大的白色珍珠蚌,蚌口一张一合的,不断冒着小泡泡。

身边有不少神仙路过他们,都不住的回头看着,细细的打量。

半朵跟着云子暮向前一直走去,一直走到那只珍珠蚌的面前。

云子暮和时随风同时将手中的请柬递给珍珠蚌,此时从蚌壳口中伸出一只爪子,这是一只像白骨一般的爪子。爪子接过请柬,又迅速缩了回去。

过了一下,蚌壳突然张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蚌肉,两只如珍珠般的眼睛不住的打量着他们,很是惊异,又急忙朝身后龙宫蚌门内扯着嗓子高喊了两声:

“天机山天机子到——!”

“桃花谷东明上仙到——!”

热闹的龙宫顿时变得静悄悄的,水也不再流动了,连海草也直直的伸着向门外探去,气氛凝结,所有的神仙都瞪着眼睛死命的朝门口看去。

半朵紧跟着云子暮走了进去。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了,所有的一切霎时间都变的暗淡无光,只能见三个从画中缓缓走来的仙人。

一时间,水波翻涌,光芒万丈,衣袂翩飞,拂拂生辉。

一个无喜无悲,好似慈悲的菩萨,只是远远注视着他,便得离欲离嗔离痴。

一个目似桃花,稍稍接近于他,便会觉得目若深渊,青冥浩瀚不见底,日月光辉全聚与此。

一个雅致活波,仿佛霓为衣,步若风,好似云中神女悄然而来。

众仙君恍愣,众仙姑痴迷。

画中仙稍稍敛袖,微微行礼。

群仙顿时觉得恍然若梦,忽而惊醒,急忙回礼。

云子暮向旁边走出几步,淡淡开口道:“这是我的徒弟,花半朵。”

花半朵!

群仙突然转过目光紧盯着她,末了,又渐渐小声议论起来。好久才讨论完毕,一个老仙翁站了出来,朝云子暮一礼道:“不愧是天机子的徒弟,真真不凡。”又看着半朵笑笑。

云子暮回礼淡淡道:“过奖。”说完也不再看众仙,就和时随风径直坐入席中,不再说什么,又朝半朵招招手,半朵急忙跟过去,坐在他的身旁。

仙人都到齐了,仙界大会开始了。

东海老龙王第一个站了起来,首先感谢了众仙莅临,又担忧的说道六界即将面临的危机,讲到不周山发生的事,表达了自己的同情和深深的忧虑。又说到这次仙界大会的主题是要讨论出一个方案如何抵御即将到来的六界打乱。

接着仙人们纷纷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都讲到百万年前的浩劫,这次一定不可再向之前那般,一定要早一些做好防备云云。

众仙各说各的,自认有理,争论不休。

半朵直直的坐在位子上,向对面看去,是晏卿。

他还是一身黑色描金边长袍,他正朝着半朵挤眉弄眼。他一旁坐着他的徒弟司马寒玉,另一旁坐着茶青清。茶青清还是同上回一样,一脸含情的看着时随风。

良久,众仙的发言才结束,最终的结论就是要团结一致共同抗争。

这不是和没讨论一样么,没个具体做法。半朵撇撇嘴,又看向身旁的云子暮。

他一直都静静的坐在那,一言不发,只是喝喝茶水,淡淡的看着。

半朵又看到他苍白的唇色,略显疲惫的神态,心中又不由得担忧起来。

接下来众仙纷纷离开座位,互相敬酒闲聊起来。

不少仙人都朝他们这边走来,半朵等人也不得不站起来,一一行礼。

一个仙姑偷偷瞄一眼云子暮,微微红脸,张张口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巴,只是偷偷看着。云子暮毫无知觉,端端的坐着

一个紫衣仙女好奇地问道时随风:“不知东明上仙这次为何会离开方外到了外界来呢?”

时随风饮了一口酒道:“我毕竟在外界待了这么久,多少是有些感情的。这次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我怎会不担心呢?”

一旁靠在柱子上的茶青清突然说道:“哦?真的只是因为这样?”目光直视着他,似乎有所指。

时随风放下酒杯,靠在椅子上,闲闲说道:“那还又因为什么?”看她一眼,似有威胁。

茶青清冷哼一声,但面色却有着明显的失落,转身离开了。

晏卿跑到半朵的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她道:“好久不见了,你似乎过得不错。”

半朵也对他一笑说道:“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一直都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呢。”

晏卿听了挥挥手道:“我们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怎么用得着谢这个字?你能拜天机子为师那可是你自身的造化。”

一旁的众仙女听到他这样说,急急忙忙将其围住,叽叽喳喳的问道:

“为什么天机子会收她为徒弟?这其中有点什么吧?说说!”

“对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天机子不是拒绝了那么多的拜师者么,怎么会收了她为徒弟呢?”

“快说说呀!”

……

一众仙女跟一群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这件事实在是困扰她们太久了,怎么说都没个真正的原因,这下可要逮住这个机会好好问出来。

晏卿被仙女团团围住,此时就像是一只骄傲无比的孔雀,心中得意之极,刚要开口回答,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向他飘了过来,急忙闭紧嘴巴,不停挥手赶蚊子似的把仙女们全都赶走。

只见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行了一礼道:“师父。”

半朵朝他面前仔细一看,那飘来的人影不就是月老嘛!

晏卿的师父是月老?

她有些惊讶,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把他们俩个联系在一起,不过很快又想通了,确实呀,也只有这月老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月老看他一眼,点点头,又问他道:“最近你修行的怎么样呀?”

晏卿直直的站在那里,回答道:“徒弟一直潜心修行,不敢有一丝懈怠。”他双手微微握紧,似乎很是紧张。

月老点点头,瞄他一眼:“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晏卿神色有些尴尬,低下头,极其乖顺。

月老又想起什么,很不放心的问他道:“你最近……闯了什么祸没有?”紧紧的看着他,生怕他说出一个“有”字。

晏卿僵直了脖子,说道:“徒弟这些时日以来一直潜心修炼,没有踏出君寻殿一步,并没有闯祸。”又是很诚恳的看着他,生怕他有一丝怀疑。

月老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又和半朵他们闲聊了一会就和晏卿一起走了。

……

半朵突然看到宴厅的后面密密的海草中隐隐有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一闪一晃的,躲来飞去。

再仔细一看,那不是梦仙梦西洲么?

她是在干什么呢,怎么神色慌慌张张,动作鬼鬼祟祟的?

东海突变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吧~~~!!!(*^__^*)嘻嘻……

文案到底要怎么整才吸引人呢!!!改来改去都觉得不好,疯狂了……

突然引魂铃在她腰间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半朵一惊,突然想到追魂珠不是就在东海么,梦仙难道要去……

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只见梦仙躲躲闪闪的在海草之间快速的移动,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众仙的一举一动,避开众仙的注意,突然闪过墙壁,又不见了。

半朵看到,心中突然有点担心,她这一去,到底是要做什么,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她想跟上去看看,但又碍于云子暮在她身边,却又不敢离开,这该怎么办呢。

突然,她灵机一动,小青纸鹤!

她悄悄的让小青纸鹤从她的衣袖间飞了出来,躲开众仙的注意,飞过宴厅,朝着梦仙消失的方向飞去。

手里偷偷施法,千里追踪。

小青纸鹤渐渐的越飞越远了,飞过海草丛,珊瑚群……

发现了!

只见那粉红色的身影急匆匆的向前闪去,电闪雷鸣般的速度,前方的海草被她连根拔起。

她这般焦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半朵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但还是想不出是要去做何事,非要避开众仙的注意,如此的行踪诡秘。

手中急忙发力,小青纸鹤加快了速度,一路在珊瑚丛中躲躲藏藏,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跟上了她。

……

表面上半朵是乖乖的呆在云子暮的身边,不断向前来的众仙行礼,但暗中她一直偷偷的追踪梦仙,没有一个仙人看出她偷偷的动作。

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

前方的路渐渐变窄,光线也暗了下来,但梦仙还是速度不减,一路狂奔。

她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呢?

小青纸鹤一路追去,寸步不离。

窄道突然之间变宽,前方出现了一大片海草,缠缠绕绕,密不可分,长长的藤蔓伸了上去,看不到它的尽头,仿佛一直通到海面上去。

她停住了,站在那片海草前。

小青纸鹤快速躲到一旁的珊瑚下面。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仔细的观察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她,抬眼看向前方,伸出手。

突然,她的手上金光一现,手竟变成了金光闪耀的龙爪!

半朵心中一跳,怎么会是龙爪!

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是龙族吗!?为何没听别人说过?半朵顿时脑子里一片混乱,觉得这仙界怎么每个神仙都有秘密。又稍稍凝神,继续全神贯注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伸出另一只手在龙爪上摸索了一阵,似是摸到什么,狠狠一拔,竟生生从上面拔出了一片龙鳞。

金光闪闪的龙鳞被她拿在手里,还渗着鲜血。

她将龙鳞放于水中,闭上眼睛,口里默念咒语。

只见那龙鳞又滴出血来,她加快速度念着咒语。

龙鳞滴出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渐渐的变得像是一个泉眼一般,往出涌着鲜血。

她的面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这血,实际上是从她体内流出来的。

龙血流到地上,汇成了一个小血滩,小血滩渐渐漫延开来,从边上漫延出两道长长的血痕。龙鳞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流着。

血痕渐渐的滑入了前方的海草丛里,海草碰触到龙血,都迅速闪到一边,为龙血开出一条路来。

路的尽头是一扇石门。这扇石门上面长满了海苔,绿绿的,与周围的绿色海草融为一体。要不是跟着她,半朵就算是能够穿过海草到了跟前,也不会轻易发现这扇石门的。

梦仙收回龙鳞,地上的龙血渐渐消失。

她走到石门面前,伸出手,口中念诀,手上渐渐出现了一支毛笔。

这是一支很旧的毛笔,笔杆被磨得极其光滑。

这毛笔很熟悉,在哪见过……

只见她一手握住毛笔,一手掐诀,抬手在石门上写了起来。

刚刚写完,石门上突然闪现起了亮光,出现了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追魂珠”。

梦仙伸出手去,按在石门上。

突然,

地动山摇,整个龙宫都剧烈摇晃起来。

小青纸鹤被珊瑚压倒,什么也看不见了……

面前的宴厅中,桌椅倒的倒,翻的翻。

大厅顶上的翡翠灯全都掉了下来,摔得粉碎。仙人们摇摇晃晃,全都站不稳脚跟。

场面慌乱极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半朵紧紧的抓住云子暮的衣袖,神色也很是慌张,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虾兵大声喊着连滚带爬的跑进龙宫。

众仙们都急忙看向他,只见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污,手上提着断了半截的长枪,狼狈极了,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东海老龙王勉强稳住身形,双眼直盯住他,朝他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如此惊慌!?”

“妖、妖魔杀入东海了!”面色恐慌极了,看得出他是死里逃生回来的。

“什么!?”

“什么!?”

……

这么快!?

仙人们一听都大惊,怎么会这么快就与仙界开战了!?他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呢,这就快到眼前了,这可该怎么办!?

老龙王不愧是老龙王,只见他很镇定的问道:“有多少妖魔?现在何处?你快细细说来!”

“大概有三千!现在九玉湾,那些妖魔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他们施了妖咒,将整个海底都搅的一片混乱。我们一帮兄弟都让他们给杀了,只有我一个逃了出来。”虾兵急急忙忙说道,看他惊恐的神态看得出确实是如此。

“这么说那些妖魔准备的很是充分,那你可看清楚了他们的领头是谁!?”老龙王双手紧握,紧紧的盯着他。

“那妖魔小的从来没见过!只是身穿一身黑衣,指尖血红,头顶上长着一只犄角!面向很是凶恶!想来应该是条蛟龙!”虾兵细细回想道。

众仙一听都是一惊!蛟龙!?犄角!?这妖魔难道会是……

“那犄角是何颜色!?”老龙王瞪大了眼睛。

“是…彩色,没错!是彩色的!上面还泛着黑气。”虾兵仔细回想了一下,很是肯定的回答道,他又有些想不通,从没在六界内见过长着彩色犄角的蛟龙。

“彩色!?”

众仙都面色惊异至极,好多神仙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般盯着他看,似乎为了证实他刚才所言是真是假。

老龙王瞪着一双龙眼,快要蹦出眼眶,手深深地垂下,半张着嘴巴,嘴唇一抖一抖的,却说不出话来。

彩色。

彩色!

不会错了,绝对错不了,是他,无论是外界还是方外长着彩色犄角的蛟龙只有他一个,就是巫寒魔怪!

云子暮也不禁皱起眉头,时随风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巫寒魔怪本原本并不是魔,他原是在东海修行的一条普通的得道蛟龙。因为他住在东海巫寒洞,就取名为巫寒。

他一年到头都在巫寒洞潜心修行,修为越来越高,终于威胁到了周边的妖魔精怪,他本也无心争斗,无奈妖魔精怪们总是找他麻烦,于是他便离开了东海,去了昆仑山上。

一呆就是千万年,在这千万年间他收了三个徒弟,便是之前提到过的陌月上仙,噬魅王和醉情玄女。

日子本来过的很是平静,可突然有一天他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毫无先兆的突然遁入了魔道,从此成魔,后来与妖魔为舞,竟然成了自己徒弟噬魅王的军师。

他率领妖魔与仙界打了无数场激烈无比的大仗,骁勇无比善战无双,令六界所有神仙妖魔鬼怪无一不闻风丧胆。

但他自从那场浩劫之后就消失了,再没出现过。而今妖魔界才刚刚有了这一丝动静,他竟然就突然横空现世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之前都在哪里,怎么会突然间就出现了呢,这实在是太诡异了,让所有在场的仙人们都无法相信。

众仙都感到惊异万分,不敢相信,不知那巫寒魔怪那些年到底是藏到了何处,而现在又是为了什么突然现世,难道这次噬魅王真的也快要出现了?

仙人们心中担忧,一时间议论纷纷。但众仙又同时感到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抵御妖魔的侵袭,保住仙界首先要保住东海。

老龙王站在原地皱起眉头,想到那巫寒魔怪这次才刚刚重新现世就首先找上了他东海的麻烦,难道他们是想先攻下东海再向整个仙界发动全面进攻?或是,他们东海有什么吸引这些妖魔的东西?……

老龙王正苦思冥想着,突然,手指一阵刺痛,指尖出现了一个绿色符印,警戒似的不停闪光。

是追魂珠出事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绿印记,不敢相信,心突突地跳个不停,后退几步才又勉强站稳。

那藏宝阁前面的海草阵仗只有他龙宫的宗族的血才能打得开,难道竟是……

他按住心口,又对那个虾兵命令道:“快去通知东海所有兵将到九龙湾迎战妖魔!”虾兵得令急忙赶去通知。

老龙王又转身对神色各异的众仙说道:“今妖魔突袭我东海,但看出他们并不只是想要占下东海这么简单,而今巫寒魔怪重返世间,情形越来越危险,仙界应该团结起来,一同抗争,誓要保护天下苍生。今我肯请各位仙人助东海一臂之力,斩了群妖,除去群魔,保我东海安危,我仙界安危!”说完朝众仙深深一拜到底。

众仙本也是这般想法,那巫寒魔怪百万年前不知屠杀了多少神仙、凡人,一直以来都是六界大患,仙界几乎个个都与他有仇。听老龙王这么一说更是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冲到妖魔面前去杀个痛快。

便都一个个还礼表示定是要捍卫东海,定要捍卫仙界,缉拿妖魔。之后又纷纷传信于没有在场的仙界诸仙们通知此事。

于是众仙跟着老龙王一同前往九龙湾。

半朵跟在云子暮与时随风身后,想到即将见到妖魔并要与其大战一场,心中激动而紧张。看向云子暮,他脸色苍白,步履间似有不稳,心下又是一阵担忧。

众仙和一干东海兵将从龙宫正对上方的海面浮了出来,海面上金光乍泄,光芒万丈,海水翻涌,海鸣阵阵,风起云涌,仿佛天机突变。一路上腾云驾雾,各显神通,虎鼓琴瑟声,风滚云炸声,万兽长啸声,惊起长嗟声,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赶到了九龙湾,一看果真是天象异变,红云涌动,漫海血腥,仿佛回到了几百万年前的六界混战。

放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妖魔军团中一个黑色身影异常显耀。

那黑衣映着红色的海水隐隐发亮,一头长黑发凛冽一甩,风口都要被撕裂。体态异常健硕,动作轻盈,出手飞速,十步杀一仙。尖长的指甲血红的颜色,好似刚刚才剖开了活人胸膛。一双浓眉,飞入两鬓,一双亮眼,炯炯有神。

头顶一只尖利的犄角,鲜明的彩色,好似古神却又透着邪魅的黑气。

这就是巫寒魔怪。

他带领一众妖魔杀光了九龙湾的所有鱼虾,无一余漏。远远看到天边闪亮金光,是仙界的救兵到了。

老龙王看到海湾上凄惨一片,鱼尸虾首填满海面,心中狠狠阵痛,紧咬牙关说不出一句话来。群仙见到,纷纷拿出法器,对准妖魔,怒视着他们,恨不得立刻拼个你死我活。

巫寒魔怪此刻悠闲地坐在海面上,冷眼瞧着他们,看他们一个个怨恨愤怒,心中有一种极其畅快之感。

又冲群仙开口道:“你们来的正好,很久不见,想必各位神仙整日忙于修养身心,都已经忘记我是谁了吧?”

老龙王紧抓着剑柄,手筋绷现,眼中血丝布满,张口冲他愤恨道:“巫寒魔怪,心狠手辣,嗜血成狂,手下杀生无数,敢问六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老龙王说完又恨恨地瞪着他,停了一会,只听他又开口对巫寒魔怪说道:“你们来我东海,是为了找追魂珠为寻找那魔头魂魄的吧?!为了那魔头竟屠我东海,我仙界岂会让你们这一帮狼子野心的妖魔如愿!”

追魂珠?!

半朵心中一惊,那梦仙不是也去找追魂珠了吗,难不成她和这妖魔之间有什么联系?

或是,她根本就知道妖魔会来屠杀东海所以事先拿到追魂珠?这也说不通呀,若是她一早就知道那又为何不事先通知别的神仙呢。

再说了,她又到底与龙族有何渊源……

那她又到底是因为什么拿这追魂珠呢……半朵一时头有两个大,也想不通了。

只见那巫寒魔怪眯着眼睛思索一番,表情不甘地说道:“追魂珠?我们倒是想要得到,不过你那藏宝阁布局那般隐秘,岂是我们能够找得到的?不过若是将整个东海拿下,细细搜寻总会找得到的!”说完他邪魅一笑,仿佛是胜券在握。

突然他又抽出长鞭,冲着众仙的方向猛地甩了一下,一阵飓风朝众仙滚去,又发丝飞扬的冲他们大声喊道:“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打一场,将百万年前的旧恨,如今的新仇一并算上!”

“好!我等正有此意!”

“看我等收了你这妖魔!”

“孽障拿命来!”

……

众仙听了,一边冲他喊道,一边也摆出法器,摆出阵仗

神仙这边金光彻天,一旁妖魔上方黑雾滚滚。

一金一黑,相互并立,仙气妖魅,互相碰撞,电闪雷鸣。

一时间,列缺霹雳,丘峦崩摧,长风暗云,金甲漫天,瀚海冰冻三千寒,黑云压天万里凝。

百万年后的第一场妖魔仙之间的大战又拉开了帷幕。

云端大战

巫寒魔怪猛地一甩长鞭,带领众妖魔朝他们冲来,一众妖魔迎面而来,就仿佛是一道黑箭直射向云端之上,箭风所到之地江海翻涌,山峦崩裂,凶恶至极。

众仙手中掐诀,将法器对准妖魔,只见那法器仙气乍现,一道道耀眼的金光朝那黑箭扫去,金光将黑色妖气紧紧缠住,亮光闪动。

……

妖魔之气慢慢地被仙气所净化,那仙气金光变得更加耀眼,照亮了整个海面,随之金光又朝妖魔身上扫去,一排排妖魔顿时抵挡不住,被扫下海面。

仙人们口中又开始纷纷念诀,金色仙光渐渐增多,密密麻麻的金色光芒直直的朝妖魔窜涌而去。

一时间,仙气金光的光亮变得更是刺眼,好似是烈阳一般,直冲向他们。一众妖魔此刻根本睁不开眼睛,无法做出防御,一个个都被掀翻入海。

那仙气飞到天上,弥漫苍穹,顿时压过全部的妖魔之气,将团团厚重的黑云赶到天边。天空顿时一片金光闪耀,明亮至极。

那天上的仙气金光照耀在海面上,围绕在妖魔身边,窜入妖魔体内。

他们此时的面色都极其痛苦,一个个抱头呻吟,浑身哆嗦,可以看到身上的金光仙气正驱赶着黑色的妖魔邪气,两者互不相让。但渐渐的,金光明显站了上风,将妖魔邪气驱赶到一个小角落里,黑气缩成一团,还在不停颤抖挣扎着。

巫寒魔怪甩鞭挡去一道金光,回头一看众妖魔身边都是金光闪耀,正在吞噬着邪气,眼看那邪气就要被仙气金光吞噬掉,他心中不禁焦虑起来,表情顿时变得更是愤恨非常。

不多想,又急忙伸手施法念咒,只见那黑雾不断从他身上涌出朝四周散去,他口中又加快念诀速度,那黑雾又越来越浓,越散越多。黑雾朝他身边的一众妖魔身上漫延去,如虎狼一般吞噬着他们身上的金光仙气。

众仙一见也急忙念咒,一眨眼间,无数道刺眼的金光从仙人们的法器中窜出来,向着巫寒魔怪扑去,可刚刚触到黑雾就消散了。

众仙见了,心中不免惊异,这巫寒魔怪的修为什么时候竟变得比以前更要高出几个境界,竟是这般厉害。

仙人们心中焦急疑虑,口中又变换着法诀。

只见无数金色仙光从他们的法器中、口中、手心窜了出来,金光不停的相互缠绕,密密的编织起来。

渐渐的,一张金色大网编织了出来。

那边巫寒魔怪身上的黑雾也越来越多,将身边的一众妖魔都笼罩在黑雾里,妖魔身边的金色仙光渐渐消散,被扫下海面的妖魔又重新浮出水面。

仙人们手指一动,金色仙网猛然朝妖魔扑了过去,妖魔的黑色浓雾也向仙网漫延了去。

仙网触到浓雾时,突然金光一闪,猛的张开,铺天盖地的向他们压去。

仙网铺天盖地而来,将黑雾连同妖魔一起罩在下面,使得妖魔都无法行动,众仙见到妖魔被他们制住,都松了一口气。

突然,只见那黑雾竟然穿过仙网,竟将仙网紧紧裹住。

众仙心中一惊,怎会这样?一时呆在原地,都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紧紧盯着。

只见那黑雾渐渐漫延,越来越浓稠。慢慢的,黑雾又开始渗入到仙网当中。

仙网上的金色仙光随着黑雾的渗入,变得暗淡下来。

黑雾变得更是嚣张,疯狂的吞噬着仙气,随着仙气不断被黑雾吞噬掉,黑雾自身也愈发变得黑暗浓稠。

仙网上的金光终于完全消失了,被黑雾侵蚀成了暗黑色,肆意的扩散着妖魔之气。成了妖魔的魔网。

仙人们皱起眉头,口中急速的念着各种口诀,一时间各种色彩的仙光向妖魔扑去,可都被那魔网挡了回来,仙光触到黑色魔网变成黑色,又都纷纷折了回来,射向仙人。

众仙一见急忙四处躲闪,可黑光穷追不舍,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一个不注意就被它射到,伤口出现诡异的黑色符印并且冒出黑烟,恐怖异常。

被黑光刺中的仙人疼痛不已,浑身抽搐,在云上摇摇晃晃快要掉下去。

黑雾迅速的扩展开来,将仙气逼了回去,漫延到天际。

一时间,海面波涛汹涌,血海翻腾。黑压压的云雾从天边滚滚而来,漫延在海天之间,周围顿时变得好似黑夜一般。仙人们四处躲闪着黑光,一个个惊慌失措,狼狈不堪。

场面很是混乱

一道黑光朝半朵直射而来,她急忙闪身,黑光擦肩而过,衣角被其烧焦一片。

她无暇顾及自己,只是在晃动的仙人们之间不断寻找着云子暮。

眼前都是昏暗一片,到处是躲闪的仙人们,焦急的看向周围,找了好久,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淡青色的身影。

黑光又朝她追来,她紧忙抽出天羽灵绸变成宝剑,扬手挥去,黑光竟被宝剑生生切成两段,消散在空中。

半朵一惊,看向四周对这些黑光都束手无策的神仙们,又看着这天羽灵绸,心中不禁疑惑,这天羽灵绸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厉害,竟能将这黑光斩断。

突然,又一道黑光向她扑了过来,没时间多想,她急忙又抽剑挡去,黑光消散。

她咬咬牙,挥动宝剑一路挡开飞来的黑光,细细找去。

半朵身边的黑光全被她砍断消散,一路畅通无阻。

巫寒魔怪看到了她,眯眯眼睛,思索一番,突然将手中的鞭子抛下空去,那鞭子落入海中,他口中默默念诀。

只见原本就波涛汹涌的血海此时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鞭子掉下去的海面上渐渐出现了一个漩涡。

海水剧烈的翻涌,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一直通到海底,只见海底的海草珊瑚全被漩涡连根拔起,海底岩石也纷纷裂开。

漩涡越来越大,将整个海面都卷了起来。

海面上空挂起飓风,卷着黑色云雾一直通到天上去,将天戳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黑色龙卷风将海与天连接起来,一时间,天空风云搅动,海中巨浪滔天,海天一体。

众仙全都被风云团团围住,无法逃脱。妖魔也在他们四周散开,将他们团团围住。

半朵看向四周,众仙的周围都是妖魔,黑压压一大片,将他们团团困在风云围成的圈中,仙人们拿出法器不断施法,可怎么也无法逃脱出去。

巫寒魔怪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的心中愈发愉悦。

“你们也有今天!我可要好好跟你们算算总账!”他张狂的说着,一边又抽出鞭子朝众仙身上狠狠抽去。

鞭风所到之处燃起一道道黑色冥火,抽在猝不及防的仙人身上,冥火立刻钻入他们体内,在体内燃烧着他们的精血元神。

被鞭子抽到的仙人面色发黑,呈现出将陨之相。

众仙眼见,心中惊恐,眼看着一个个仙人身受冥火的灼烧,却都毫无任何办法相帮,只能不断的躲闪着。

巫寒魔怪看到他们束手无策,只能接受这般的耻辱的狼狈模样,他不禁大笑了起来

突然,半朵看到了,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只见他轻轻踮脚,穿梭在飞箭黑火之间,青色衣袂随风浮动,青蝶翩跹,竹叶轻摇。就算是在这般境地,还是那样的从容镇定,不染凡尘。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

他回过头来,在众仙的身影间不停寻找。终于,他的目光穿过云山雾海看向半朵,稍稍松一口气。

突然半朵一眼看到巫寒魔怪朝他的背面狠狠的挥出鞭子,黑火向其扑去。

云子暮背对着巫寒魔怪,眼睛只是淡淡看着半朵,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眼看那鞭子就要打到他,半朵的心顿时停止跳动,什么也顾不上想,闪身飞到他的身前,一把推开他,黑火冲她迎面而上,半朵闭上眼睛等着鞭子打到她的身上。

一道红色身影挡在她的面前,鞭子狠狠地抽到他的脸上。

是时随风。

半朵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猛然一紧,扳过他的身子,抬眼看去。

他原本英俊无双的脸上此时有一道深深的黑印刻在左脸颊,那黑印像是一道诡异的符咒,黑色的符咒瞬间爬满他的左脸,像是戴着奇异的面具。

右面俊秀,左面恐怖。

半朵顿时呆住了,怎么会这样,呆呆开口:“你的脸……”

时随风感到面颊一阵灼痛,浑身都好似地府鬼火在燃烧一样痛苦。

他勉强向半朵笑笑,还是那般闲散模样。

突然,他闭上眼睛,直直倒下。

半朵急忙接住他,向他看去,紧闭双眼,面色发黑,浑身透出将陨之气。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猛痛起来,和以前不一样的心痛,就像是从前世而来的悲伤,无情的穿透她的身体。

可同时,她似乎又感受到了像是另一个人的心情,这心情像是一种……无奈?还是……惆怅?说不上来的陌生感觉,难以言明的情绪。

云子暮静静看着他们,垂下眼眸,忽而又抽出流波剑猛地朝巫寒魔怪刺去,青光一闪,就飞到了巫寒魔怪的面前,流波剑朝前刺去,巫寒魔怪甩鞭一挡,闪身躲过。

云子暮口中念诀,流波剑从他手中飞出,飞到半空,突闪青光,□变为六把一模一样的流波仙剑,悬在高空。

他两指并起,指尖青光突显,六把宝剑似是受到感应一般,光芒乍现,突向巫寒魔怪扑去。

巫寒魔怪口中速念法诀,身上黑雾突然涌出,黑雾迅速聚拢,凝结在一起,变为一把巨大的黑鞭,悬在空里。

黑鞭一甩一挥,速度之快,所到之处掀起飓风一片。就像是蟒蛇的信子,一吞一吐,又好似一条黑色巨蛟,不停翻滚。

六把流波仙剑飞速冲到那黑鞭面前,猛然停住,悬浮在空里与那黑鞭面面相对。

云子暮紧紧盯住那黑鞭,只见它突然动了,猛地朝流波剑甩去,黑影一闪就出现在流波剑的后面。急忙念诀,六把流波仙剑飞速分散,围成一个圈,将黑鞭紧紧在中间,剑尖直对着黑鞭,随时准备出击。

双方都静止不动,静静地悬浮在空里,就好似野兽相斗,面面相视,蓄势待发。

一众神仙妖魔都停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嘴角抿紧,眼睛一眨不眨,心弦紧绷。周围只有那滔天巨浪和龙卷风在不停的咆哮呼吼。

整个天空就只剩下六把流波仙剑和一把黑鞭静静悬浮,流波仙剑闪动青光,黑鞭散着邪气和血腥味。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青光闪耀的圆环悬在一团黑色浓雾之上,诡异非常。

流波仙剑突然发出剑鸣声,渐渐的,剑鸣声越来越大,像是一大群蜜蜂飞在耳边的巨响。

云子暮的两指尖青光突然变得刺眼,剑鸣声猛然增大,竟盖过了巨浪和龙卷风的怒吼声。

他指尖的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映的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又一转指,仙剑突然围着黑鞭飞速的旋转起来,看不到剑影,只能看见一环青光闪耀。

突然,六把仙剑同时朝黑鞭刺去,只见那黑鞭一闪,不见了。仙剑也停了下来,剑尖四处晃动,到处寻找着。众仙也都站在原地释放着灵识四处细细寻找。

茫茫天际,却总不见那黑鞭的身影。

云子暮看向巫寒魔怪,他一脸诡异的笑着,似有什么计划一般。

半朵跪在云上,抱住时随风向他体内输送着真气,可是他却还是没有醒过来,面色发黑,双眼紧闭。

她的目光又看向云子暮,他站在原地,仰头看天凝神细细寻找着黑鞭的身影。

突然,她看到一支细小的黑箭从无人注意的地方向他身后射去。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突然,引魂铃在她腰间剧烈震动起来,不停的发出机警声,又猛地一下子窜上天空,天羽灵绸也从她的袖口里飞了出来,飞向引魂铃。

引魂铃和天羽灵绸合为一体,变成一把紫柄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速的朝那支黑箭刺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黑箭瞬间被紫柄宝剑斩断,断为两截的黑箭又变回了黑雾。

紫柄宝剑又“嗖”的一声飞回到了半朵的手中,她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宝剑,一时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是续情剑!”

一众妖魔神仙一眼认出那紫柄宝剑,脱口而出道。

巫寒魔怪眯眯眼,又伸手掐诀,只见那黑雾突然变成了两条黑鞭。他伸手一指,两条黑鞭直冲她而来。

半朵握紧宝剑一跃而起,伸手一挥,挡去鞭风。

黑鞭又从她身后扑来,翻身一跃,躲过鞭风,又一挥剑,宝剑脱离她的手中,直直向着两条黑鞭闪去,快如闪电,一剑刺中。

两条黑鞭同时被续情剑穿透,化为烟雾,消散在空中。

一众妖魔神仙看的惊异非常,这小姑娘不就是天机子的徒弟么,她怎会有这续情剑?而且竟也是这般的厉害。

续情剑,与斩情剑同是上古神器。

斩情,续情,本是一对,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把神剑竟然分开来,不知流落在何处,再也无人得知。

可今天竟然在这样一个仙界新秀的手中看到,在场的妖魔神仙都不禁觉得惊异非常。

巫寒魔怪紧紧抿住嘴角,伸出手掌在空中一抓,一把黑色长鞭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半朵,冲她说道:“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竟是如此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得到天机子的真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续情剑又怎么会落入你的手中?”

半朵愣住,什么以前?难道自己以前曾见过他?

他眯着眼睛稍微想了一会儿,突然,他眼睛里亮光闪过,似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张口冲她说道:“续情剑既然都在你的手里,那…斩情剑一定会与它有所感应!快说斩情剑在哪里?!”他双眼睁大,直直的看向她,目光贪婪且异常兴奋。

斩情剑,是在自己这里,是…从师父那里偷来的。半朵又看向云子暮,他站在一旁,肩膀上扶着还在昏迷中的时随风,淡淡的看着她,目光中也有疑惑。

她又看向手中的紫柄宝剑。

续情剑!就是那与青冥剑并称的上古神器?竟然是天羽灵绸和引魂铃的合体?!她看着手中兴奋颤抖的紫柄宝剑,一时也想不通为何它会出现在自己手中。

突然她的袖口中也发出了响亮的剑鸣声,是斩情剑!它在与续情剑共鸣。

斩情,续情,共鸣之声一牵一引,此起彼伏,像是一对鸟在相互深情的呼唤。

没错,是鸟鸣声!

那是鸟在唱歌,歌声行云流水,珠圆玉润,声声婉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

声声思,徐徐情。

嘈嘈急雨,切切私语。

像是到了冰泉冷涩之地,又好似身处白雪红梅之境。

歌声忽高,

仿佛是水浆急迸,刀枪突鸣

……

这…就是天籁之音吧。

一众妖魔神仙一时间都站在原地,全都静静地听着,魂魄似乎都跟着歌声缓缓游走。

那歌声像是断弦裂锦,又是溪水淙淙,缓缓的流入到灵魂深处,净化着一切邪念贪念欲念。

比翼神剑

突然,一只青绿色发钗从半朵的袖口飞了出去,是斩情剑!

青光一闪,斩情出鞘。

斩情剑浮在空里,轻轻颤动,缓缓鸣叫,似是牵引着谁一般,急切而深情。

那鸣叫声几乎令在场的所有心早已冰冷如铁的妖魔神仙都为之一震。

此刻,续情剑也开始在半朵手中轻轻颤动,高声回应着,潺潺流水般,似是安抚着斩情剑。

半朵静静地听着这鸟鸣的歌声……

这歌声为何是如此熟悉?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

是比翼鸟!

这是比翼鸟的歌声!

这正是她曾在天机山上听过的比翼鸟的歌声。

正是这般的情意绵绵,颤人心魄。

斩情剑忽的从她手中飞出,与那续情剑并肩,双剑和鸣,在云端上环绕。

只见两把神剑身上金光一闪而过,剑影不再,忽而变为两只大鸟,一只青色,一只紫色。

比翼鸟,这对比翼分明就是她曾在天机山上见过的那两只比翼鸟。

一青一紫两只比翼鸟相互对望一眼,眼眸中情意缠绵,波水流转。

它们又同时看向半朵,只见那眼眸明亮,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目光温柔,好似鼓励一般,轻轻振翅,缓缓鸣叫。

半朵愣愣看着,忽然是想到了什么,翻手之间金光一闪,一只木箫出现在她的手掌之中,她将木箫放在嘴边,轻轻吹起。

箫声悠扬,好似沧波荡晚,菰蒲弄秋。

忽而升高,渔榔四起,沙鸥未落。

比翼鸟轻轻振翅,也声声和着。

两只比翼都只有一只翅膀,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它们,同时振翅而飞,从云端轻轻滑过。

它们展开歌喉,缓缓唱着轻轻曲调,在他们的上空缓缓飞着。像是在翩翩起舞,像是在凝视众人,像是在渡人引路。

只见它们轻轻展开翅膀,翩翩翻翻,鸟羽如蝶,乘风飞急,映日舞徐。

箫声伴着鸟鸣,鸟鸣引着箫声,高扬婉转,声震林木,阳关三叠。

忽是珠落玉盘,又是雨打芭蕉。

时而空山玉碎凤凰叫,时而芙蓉泣露香兰笑。

……

只见空海不动,凝云不流。

……

一众妖魔神仙听得痴然,只觉得那箫声歌声似乎领着他们到了千山万水处、天涯海角边,心空明镜台。

突然,那歌声又变得婉转低缓,牵引着他们,来到了奈何桥前、三生石边。

所有的妖魔神仙都静静地呆呆的睁着眼睛,好似看到了那诱人心魄的血色忘川河,扯动全身经脉的曼珠沙华。

他们静静的看着忘川水,慢慢走过奈何桥,停在三生石前,好像看到了往世今生,石中人影晃动,罗衫摇摆。似乎正到了前世断魂处,而今生,思正苦。

半朵吹着木箫,她的面前也出现了在幽冥府中见到的景色。

奈何桥,三生石,忘川河,曼珠沙华,这里的景色还是那般梦幻的美丽醉人,使人沉迷。

她不受控制的慢慢走上奈何桥,来到三生石前,静静的看着石面。

只见三生石上渐渐出现了画面,有人影在晃动,渐渐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看清楚了,她心中猛然一跳,手心渗出汗来,那石中的人正是那个她曾在忘川河下见到的江湖女子,这一定就是月老说过的那个花妖陶花影!

半朵紧紧的抓住木箫,双眼盯着石面,心中激动。

她,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前世?!

只见那陶花影身穿一身红色装束,身上背了一把宝剑,剑身用灰布紧紧的缠住,绑在她的背上。

突然,前面有一个人向她走了过去,这不正就是那个白面书生苏意吗?!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画面不停变化,只见他们一路相伴而行,走过村镇,走过荒地,走过丛林……

突然画面又转换了,石面出现了一条宽宽的大河,河面上渔船林立,灯火辉煌,波光闪耀。河岸上人群涌动,热闹非凡。

此刻,那陶花影也正站在河边,她的面前还站着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是她以前从没见过的,他是一个年轻小道士。

半朵一眼看到他,突然感到心头一震,心中一阵阵抽痛。

只见那年轻小道士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飘逸似仙,他长的是眉清目秀,爽朗清举,神情举动还隐隐透着稚气。他,就是谢静禅。

谢静禅的身上也背着一把宝剑,此时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在怒视着陶花影,不知在和她说着什么,可以看到他的神情很是愤怒。

陶花影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似乎很是不耐与他争辩,几句过后,她就转身欲走。

小道士见她要走,突然伸手施法,几道白光直射向陶花影而去。

她飞快转身躲过,扭头瞪着那谢静禅,表情异常愤怒,不知又对他说了几句什么,俩人就相互对峙着,突然同时而动,互相比拼着道术。

俩人相互施法,湖水翻涌,湖面波涛汹涌,寒风凛冽,树枝断裂,打的是激烈异常,不可开交。

方圆百里之内人群都在四处躲闪着凛凛厉风,所有摊铺全都被扫到地上,物品四处翻滚。

……

突然画面又转,她没有看到那打斗的结果如何,此刻三生石上出现了一条乡间小路,只见陶花影与苏意还在乡间小路上继续快步赶路。可是不管他们到哪里,身后总是紧紧的跟着谢静禅。

无论是在马车上,客栈里,街道上,谢静禅都步步紧追着,眼睛紧紧的盯着陶花影,似乎是不让她对苏意有一丝可乘之机

面前又出现了一条大街,这是京城

科考开始,陶花影远远看着苏意走入到考场内

放榜了,苏意高中状元

传喜讯的差人一路飞奔到陶花影与苏意所住的客栈。俩人早就在客栈门口等候着,只听那差人报喜,俩人一听皆面漏喜色。

差人又将苏意请到马上,苏意骑上骏马,直起身子向周围道喜的百姓微笑致意。

他又抬头看向客栈门口,朝陶花影的方向深深拱手,眼神深邃,嘴含笑意。陶花影看着他,也向他挥挥手,脸上微微笑着。

……

突然,石面上呈现出满街红绸,千里红妆的壮观景象。路上有一条长长的迎亲队伍,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街上人山人海,人们都伸着脖子,争先恐后地向街上看着,都是一脸兴奋,景象热闹非凡。

这是状元苏意娶亲了。

只见他身穿新郎红服,胸前帮着一朵大红绸花,坐在高头大马上。此刻的苏意脸上喜气洋洋。

原来的那白面小生青涩神情似乎再不剩下多少了,举止之间透露着熟稔之气。

而这时就在人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个身穿淡青色道袍的身影正坐在房顶上静静的凝视着那一路刺眼的红妆。

他双眼紧盯中间那顶华丽的红轿……

良久,他惨淡的笑了,仰头大喝起酒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眼中似有盈盈泪光。

……

迎亲队伍到了苏府,抬眼看去,苏府大门敞开,门上贴着大大的囍字,光从苏府外表看来,就会觉得苏府是华贵无比,富贵至极,应是深受皇恩荣宠。

苏意从马上下来,转过头来面向红轿,拱手延请新娘出轿。陶花影由喜娘搀扶从轿中缓缓走出来,她一身鲜红的新娘喜服,头盖喜帕,只露出一双白皙的芊芊玉手。

苏意从喜娘手中接过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眼眸流转,目若春水的看着她,似乎可以透过她头上的喜帕看到她此刻面颊通红的小脸。

他轻轻的扶着她,一同走进苏府大门,直走到花堂前。

新郎新娘就位,进香。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进过香之后,他们又重新站了起来,开始三拜。

一拜天地,苏意扶着陶花影朝着天地俯下身子,轻轻跪拜。

二拜高堂,高堂上坐着的是苏意家乡的老母亲,只见那老夫人一脸嫌弃的看着陶花影,似乎很是不满这门亲事般。当陶花影向她跪拜时,她撇过脸根本不去搭理。苏意一见,抿抿嘴,皱皱眉头,低下头又急忙轻轻扶起陶花影。

夫妻对拜,俩人相互拜首。

只见陶花影刚刚站直起腰,苏意又一步上前急忙扶住她,对陶花影的疼爱之心显而易见。

他们走入洞房后,一群丫鬟向他们俩人身上撒了一盘盘花生莲子,说了一堆吉祥话,又将喜秤递给了苏意后,互相对视暧昧一笑,就都默默退了出去,又轻轻合上房门。

苏意拿着喜秤慢慢走到新娘身边去,他轻轻挑起了喜帕,喜帕下面陶花影害羞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意脸上笑意盈盈,坐到陶花影的身旁轻轻抱住她。

半朵呆呆的看着,捏紧拳头,心里有种极其复杂之感。

突然,她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门缝中晃过淡青色的衣角。她的心猛然间狠狠抽痛,胸口一阵阵胀痛,呼吸也变得急促,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谢静禅,他到底是谁……

巫寒真身

半朵手中的木箫突然滚落,摔到地上,箫声戛然而止,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

比翼鸟的歌唱声也停了下来,它们扭过头来静静地凝视着半朵,似是怜惜,又是安慰。

一众妖魔神仙全回过神来,一时搞不清是怎么回事,脑中还想着他们刚刚所看到的往世之境。

云子暮微微闭上双眼,手心捏紧,扶着时随风无力后退几步,面色更加苍白。

巫寒魔怪一脸怒意的看着半朵,又紧盯着天空上飞着的那对比翼鸟,突然杀心顿起,怒喝一声,扬起黑鞭豺狼般的直直朝着它们抽去。

比翼鸟惊叫一声,急忙展翅躲闪,险些被那黑鞭抽中,几根鸟羽被打断飘落了下来。

半朵一见,心中突然充满了怒意。

比翼鸟像是知她一般,转过头来看着她,突然又摇身一变,重新变回两把上古神剑,双双飞回到她的手中,轻轻颤动,青紫光芒乍现。

半朵紧握住两把神剑,她的身上似乎也充满了上古神气,双眼直视着巫寒魔怪的眼睛,突然,足尖点地,剑光闪过,毫不留情的刺向巫寒魔怪。

巫寒魔怪一呆,又急忙躲去,剑风削去他的衣角。

她又举起神剑,青色,紫色的剑光冲天而起,飞身跃到半空,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几个剑花向巫寒魔怪扫去。

巫寒翻身一跳,剑花擦肩而过扑向他身后的妖魔,青紫剑光所到之处妖魔大片倒下,剑风凛冽至极。

她不待妖魔重整旗鼓,猛然将两把神剑抛向空中,只见神剑变成了两顶巨大的金钟,从天而降,把所有妖魔全部罩在金钟之下。

一众神仙全都震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两顶巨大的金钟,良久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妖魔竟然都被这花半朵给制住了!都没想到她的仙法竟是如此厉害,心中惊叹,同时一个个又都松了口气,面带笑容,喜不自胜地齐齐看向半朵,又看向她一旁的云子暮。

仙人们都向师徒二人拱手称赞道:

“真是年少有为呀!”

“不愧是天机子的高徒!”

“仙界出了这样一位新秀,真是一大幸事啊!”

云子暮朝着众仙微微点头,又转眸看着半朵,勾起嘴角。半朵一时间也反映不过来,愣愣的看着众仙。

突然,一个仙人冲他们二人问道:“不知天机子的高徒是如何得到这上古神剑的呢?”

此话一出,众仙皆愣,又都是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们,眼神中透着探究。

云子暮不言不语,半朵也不知如何作解。

突然,一个金钵从天际飞来,金光闪过,直冲向半朵。半朵眼前猛然晃过一道淡青色身影,她就被推开到一边,肩膀上一重,她就轻轻接过时随风。

这时,只听金钟里面传出巫寒魔怪嚣张的声音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比我那金钵还要厉害!”

半朵急忙抬眼望去,只见其中的一顶金钵剧烈的晃动着,不断发出巫寒魔怪的狂笑声,似乎金钟就快要镇压不住那些妖魔了。

她又一转眼看到云子暮站在她刚刚站的地方与那金钵施法对抗。一众神仙手中拿着法器,都在一旁紧张担忧的看着。

那金钵散着耀眼的金光,半朵感到这金钵十分熟悉。突然,她眼光一闪,想起来了,这金钵,不就是南南和尚的金钵吗?是那个在莫问客栈罩住曲别意的金钵!

她心下一惊,双眼看着云子暮,担心至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子暮手上掐诀,口中念咒,渐渐浮在空中,身上青光闪闪,从他脚下的云中钻出两颗绿芽,那绿芽渐渐长大,长高,是竹子。

竹子越长越高大,将云子暮轻轻托在空中,只见他脚点竹叶,迎风而立,与绿竹融为一体。

那金钵上的光芒如蛇吐芯一般,突然直刺向他的眉心,快如电光。

云子暮眉间青光一闪,冒出三片翠绿欲滴的竹叶,竹叶像是一顶盾牌,轻轻抵住了金光。半朵在一旁看得心惊。

云子暮又只是脚尖轻轻点了一下竹叶,竟凭空消失不见了。众仙都急忙看向天际寻找着云子暮的身影。

突然,天上飘落下来密密的翠绿色竹叶,像是下竹叶雨一般,纷纷扬扬。

好似青蝶初翻帘绣,仿佛玉女齐回舞袖。

叶香暗来,绿裹云端。

众仙人都呆呆的看着漫天飘洒的竹叶雨,景象不似真实。

一眨眼间,竹叶又突然全都涌向金钵,一层层紧紧附了上去,紧紧把它包裹起来,不漏分毫光芒。

云子暮又突然之间出现在金钵旁边,伸手一翻收了金钵,落回云端。

原本在一旁晃动不安的金钟一瞬间又停止了颤动,稳稳的罩住妖魔。巫寒魔怪也不再发出声响。

半朵看着云子暮手中的金钵,再看看肩膀上扶着脸色愈发黑紫的时随风,她咬咬牙,扶着时随风,迈步向罩着巫寒魔怪的金钟的方向走过去。

云子暮也走向金钟,来到半朵的身边,从她肩膀上接过时随风,又淡淡的看着她,她也看着云子暮。末了,云子暮向她轻轻点点头,又走到一边去了。

半朵又走到了那金钟面前,想起那金钵,便不由开口问他道:“巫寒魔怪,你究竟与南南法师有何渊源,又怎会有他的金钵?”她盯着金钟,心下担忧疑惑,南南法师究竟怎么了,这巫寒魔怪与他又有何渊源。

巫寒魔怪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笑了好久,只听金钟下面传来他的声音道:“南南法师?你真的竟没有听出来我是谁吗?”

半朵一愣,这声音确实很耳熟,再仔细一听,这是……!

突然,她高声说道:“南南!……你、你就是南南法师?!”她心里震惊极了,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想,但她再仔细听起来,这声音确实与南南法师相差无二,难道真的是南南法师?如果他真是南南的话,那也可以解释通他为何见过自己了。

巫寒魔怪又笑起来道:“没错!我…就是南南!”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仙一片哗然,议论纷纷,全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金钟,似乎要将金钟盯出个缝来。

半朵听他这么干脆的承认,心中也是一惊,也是有点愕然。但同时,她一想到那个胖乎乎的圆头和尚一瞬间竟成了巫寒魔怪,他们仙界共同的敌人,半朵的心中还是有些许复杂难过,她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金钟。

又听他的笑声似乎有些自嘲,心中疑惑。不过她再仔细一想便释然了。是呀,巫寒魔怪身为魔界中人,还是领袖级的人物,竟然会当上一个法师斩妖除魔杀自己的同类,这,还真的是有些讽刺。

突然,她又想到什么又开口问他道:“你怎么会成了一个和尚?还是斩妖除魔的法师?那场浩劫之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话也带出了众仙心中的疑惑,大家都看着金钟,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

金钟下面安静了好久,巫寒魔怪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不一会儿,又传来了他的声音,只听他颇是自嘲的说道:“怎么会成为一个斩妖除魔的法师?呵呵,那还不都是因为我错收了一个没有良心的徒弟!”他咬牙切齿道。

徒弟?

半朵心中一跳,他说的徒弟难道是……

不等她细细想来,就只听他又接着说道:“都是因为醉情玄女那个孽徒!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在百万年前那场大战中做了手脚,我们妖魔界早就是六界的主宰了!”

众仙一听,脸上又都是惊讶之情,醉情玄女?那场大战醉情玄女竟有插手?她不是一向都闭关修炼吗,竟然会出关并拯救了六界?一时间,众仙心中疑问连连,都急忙开口问巫寒魔怪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巫寒魔怪在金钟内被捆妖藤紧紧束缚住,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脱身,像他从来没有这般惨败过,皱着眉头,心中愤恨。

但他同时又疑惑不解,想着这花半朵怎么会得到这两把神剑,这神剑又怎会这般听她的话,一时也摸不着头脑,没有办法,他只得深深回忆着百万年前的事,又开口含恨的说道:“原本百万年前醉情玄女是一直闭关修炼的,可眼看着你们仙界即将成为我们的腹中餐,她便出关施法救了你们。”

众仙听他说的似乎极为轻巧简单,但他们心中可不这么想,说到底醉情玄女还是他们仙界中人,她处世虽是淡薄,但她心地善良,慈悲为怀,到底是心系六界的,眼看着六界众生将要安危不再,当然会挺身而出了,这么一想便都想通了。

半朵又问他道:“那醉情玄女究竟是怎么救了六界?她后来怎么不见了?”

巫寒魔怪沉默了好久,突然又冷冷的笑起来,并不再说一句话。

半朵心中焦急但看他却不肯再说,她也无法。一转头,突然间看到时随风的脸色愈发难看,那黑色咒印在他的左脸上又渐渐的漫延,越看越恐怖诡异,心中一痛,冲着金钟高声喊道:“你那黑鞭里的冥火究竟何解?!怎的如此歹毒?!”

封为落仙

巫寒魔怪的声音传出:“冥火?!你想要解它?哈哈!那就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命了!”

半朵一听,心中一跳,又急忙看向云子暮,只见他也是一脸的担忧,心下突然一震,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不禁又开口大声质问巫寒魔怪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何解?!”

“何解?这冥火,根本就无解!那个神仙可是你们之中伤的最重的一个吧?!呵呵,你们也就只能看着他渐渐死去,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哈哈,这是对你们仙界中人的报应!这是报应!……”那巫寒魔怪似乎陷入了一种魔怔,不停的狂笑大声喊着。

半朵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时随风。

不可置信的缓缓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这可是东明上仙,她的师叔啊!鲜衣怒马说的正是他这样的神仙,潇潇洒洒说的也正是他这般!

这,怎么能无解?他怎么可以死!那样一位神仙怎么可以死?对她这样好的师叔,她怎么可以让他死?

她思绪翻腾,又想到这里,轻轻放下时随风,静静看他一眼,心下顿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又径直向那金钟看去,目光坚定的看着那金钟,对那里面的巫寒魔怪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也许就在什么地方就会有办法去除冥火。不管有多么困难,我都会一直找。不管是需要找多久,多长时间,无论我是在仙界,还是妖魔界、人界、鬼界,就算有一天我到了方外,我也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可以救他的办法为止!”

一口气说下去,说完又微微闭眼,又睁开看向金钟,脸上呈现出怒意和些许讽刺,说道:“不过,在回到仙界之前,你们这些妖魔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面吧。”她伸出手去,两顶金钟顿时又变回了原样。

青冥剑,引魂铃和天羽灵绸都又飞回到了她的衣袖之中。

……

百万年之后的第一场妖魔界与仙界之间的大战,就这样以仙界全胜的结果而结束了。

……

所有的仙人们都回到了仙界,半朵将抓到的所有妖魔全数交给天帝,天帝将他们关入了天牢之中。

花半朵立下了大功,天帝大悦,格外施恩,让她位列仙班,封为“落仙”。

……

一时之间,六界又沸腾了!

各路神仙妖魔又开始议论纷纷,大家都想不通到底这花半朵到底是如何的神通广大,又说那花半朵真是不愧是天机子的徒弟,竟也是这般的厉害,竟立下如此大功,还被天帝格外封为“落仙”……

议论的话题也不可避免的扯上了那两柄上古比翼神剑。

既然现在已经有一件神器在仙界人的手中了,那噬魅王是一定不可能在现世了,这下除了妖魔界之外的其他四界都安下心来。

不过,大家又一想,不知那花半朵又到底是如何得到了那两柄神剑的,那神剑又怎会像是认了主人一般?六界又是一片议论声……

一时间,议论声不断,妖魔愤恨,神仙困惑。

不停有神仙妖魔都想要到天机山上去一探究竟,但又介于山前的那三个厉害阵法,也都只好做罢。

……

半朵和时随风、云子暮又都一起回到了天机山。

然而,云子暮却并没有多问半朵一句关于比翼神剑的事。

就算是连那青冥剑如何会到了她手中的事,竟然也没有多问一句,似乎他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他什么都不在乎一般。这让半朵一时也摸不清头脑,心中不安。

……

回到天机山,云子暮将时随风安置在一张万年寒冰床上,又坐在一旁伸手为他细细的探来。

释放神识,细细探去。

云子暮感到那冥火就在时随风的体内肆虐着,疯狂的灼烧着,异常凶狠。

又看向时随风,只见他脸色也一直呈现着黑紫的将陨之色,很是危险。

云子暮急忙暗中向他体内输入着真气,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到他的体内,但却没有一丝反映,那冥火还是肆无忌惮的侵蚀着

只见云子暮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似乎是有些撑不住。他心中担忧起来,这冥火竟是如此狠烈,看来那巫寒魔怪也许说的是真的吧,这冥火真的没有办法取出了

半朵走上前去,轻轻撩开时随风额上的发丝,完全露出他左边脸上的黑色咒印来。

那咒印就像是附在他脸上的黑毒,随时蠢蠢欲动,似乎是在不断的渗进去一般,左脸上的血肉被搅在一起,连眼睛鼻子也分不清楚,惨不忍睹。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刚刚碰触到他的脸,指尖突然感到一阵灼烧,眼泪一滴滴流了下来,落在她胸前的衣领上,无声的哭着。

云子暮看她哭成这样,淡淡垂眸,又放下时随风的手。

起身,走到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又伸出手踌躇许久,终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半朵哭的厉害,原本脑子就晕晕沉沉的,突然又闻到一阵竹叶清香,身子一震。

心中一跳。

是他。

眼眶又湿润起来,心口胀痛着。

突然,她想也没想就转身猛地紧紧抓住云子暮的手,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毫不放松,死死抱住。

云子暮猛地僵住了,他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任由她抱着,就和一尊雕塑无二。

半朵狠狠的闻着他身上的竹叶清香,紧紧的抱住他,心中顿时温暖起来。

沉溺于一片竹叶清香之中,无法自拔

想到时随风,心中又隐隐痛着。她不能让云子暮离开自己,要是他也变成这般模样,自己又该怎么办?

突然,她又想到了云子暮身上的嗜血蛊!

那蛊她心中抽痛起来,手下又是猛然一紧,头深深的埋到他的怀中,低低抽泣着。

……

云子暮突然轻轻推开她,那般不着痕迹般的轻轻推开,却又是那般毫无掩饰的推开。

他淡淡垂眸道:“你师叔需要休息,他一个人静静的睡在寒冰床上对他此刻的身体是最好不过的。我们还是出去再想想办法吧,千万不要打扰到他。”说完,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门。

半朵垂下手臂,瘫坐在床边,手指抓紧了被单。

“唉,你也别太伤心了,又不是没有办法救你师叔。”曲别意的声音突然从袖口传了出来。

半朵听到,身子一震,即刻回过神来,急忙开口问她道:“可以救?你有办法?怎么救?”

曲别意的声音突然变得明显躲闪起来,嘟嘟囔囔的说道:“你都有那么大的本事驾驭这两把上古神剑,又怎么会没有办法救他呢。”

她一皱眉,一把抽出天羽灵绸道:“到底要怎么救?你快说啊!”她心中焦急万分。

“这、这……”曲别意犹犹豫豫道。

“快说呀!”她猛地向天羽灵绸中念咒施法。

曲别意身上立刻感到一阵阵刺痛,她抖着嘴道:“别,别念了!我说,我说……”她心中暗暗后悔着,自己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一口说了出来…

“快说啊!”半朵紧紧盯着天羽灵绸,心中紧张。

曲别意咽了咽唾沫,想了想,便又低声说道:“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那上古神器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吗,你若是集齐了那三件上古神器就可以救他了,但怎么用那三件神器可就没人知道了。”

半朵心中一跳,上古神器……

她默默沉思着,她现在手中有青冥剑和相思灯,只差离愁镜还没有找到了。

她双手捏紧,若是真的集齐了这三件上古神器,那噬魅王会不会真的再重新现世呢,那难道真的可以救师叔吗?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一下站了起来。

对了,师父身上也还有着嗜血蛊!

想到这儿,心剧烈的跳动着,快要跳出来一样。

她在房内不停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心中思绪万千。

……

要是真的集齐了三件上古神器就真的可以起死回生,这么说的话,那师父身上的嗜血蛊是不是也就可以解了?!

她额角流出汗来,上古神器,上古神器……

一定要找到离愁镜!

她又看了时随风一眼,转身走出房去。

路上,她一边埋头苦想着,一边快速向前方走去

在不知不觉中,半朵竟然来到了天机池边。

她呆了一下,又抬起头来,远远地,她看到了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初次表意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

PS:话说我今天又一次OUT了-_-|||

OUT内幕:指着天上飞着的两盏孔明灯,激动的对身旁的某君道:“快看!那两个飞机怎么飞的那么近?!!!”

众君默然

偶真是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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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

(奸笑ing~~~)

娃娃们要告白了……亲妈我现在这个激动啊~~~\(≧▽≦)/……

亲们看过本章后若是同样鸡冻的话,请上前与偶亲切握爪~~~

他此刻正坐在天机池旁边,手持一本旧书,看得很是认真。

单薄的青色背影,微风吹动,衣袂翩跹,看起来就像是一副淡青色的剪纸画在空中飘扬。

她静静的走近他,不敢惊动一点。

看着他安静的看着书,时而翻动书页,时而微皱起眉头

她看向他的脸,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乌黑的发丝在空中轻轻飘动,半朵看到,想起自己那次不慎落到他的头发上,心中又微微甜起来,勾起嘴角。

她慢慢地提起裙角,缓缓迈开脚步,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屏住呼吸,渐渐的,靠近他的背后,一点一点的走近

走近了,她感到了他身上微微散发的寒气,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竹叶的清香缠绕在她的鼻尖,挠动着她的心窝。

闭上眼睛,静静悄悄的站在他的身后,贪婪的闻着竹叶的清香。

身边,

竹叶微动。

……

突然,似乎是被蛊惑一般,她不能控制的伸出手,颤颤地抚上他的后背,穿过寒气,她的指尖感到一阵温暖,暖暖的,心中极痒。

云子暮浑身一僵,突然站了起来,背对着她。

半朵一惊,慌忙中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她脑子里混乱极了,自己怎么了!怎么会惊动了他,让他知道了吗!

她颤颤地闭上眼,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云子暮也只是静静的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周围静静悄悄地,似乎是和刚才一样的安静。

但这气氛,明显不同了。

清风轻轻吹过,衣袂缓缓飘动,像是要乘风而去。

细细竹叶香,轻轻入鼻,冲进她的脑中,扰乱她的思绪。

半朵头脑一热,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猛然张口道:

“我,很喜欢师父呢!那,师父喜欢我吗?”

一口气猛地说了出来,说完,她猛地住口,手紧紧地捂住双唇,瞪大了眼睛,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心中懊悔至极,但却已经说出无法收回了,也只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背影……

场面似乎定格了。

静静的,云子暮站在她的面前,还是一动也不动。

半朵紧张的看着他,咬紧牙关,手心捏出汗来,已经感觉不到心在剧烈的跳动着。

……

过了好久,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迸发的时候,只听云子暮轻轻说道:

“为师,自然也是喜欢半朵的了。”

她垂下手,松开,惨淡一笑,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面色轻松的说道:“嗯,我就知道师父是不会不喜欢徒儿的,要么怎么会收我为徒呢。”

云子暮沉默着。

半朵揉揉眼睛,挤出一个笑脸,突然又跑到了他的面前,眼睛却没有看他,只是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那本书,她一翻,是医书。

突然抬起头好奇的问道:“师父在看医书?”

云子暮垂着眼眸,脸色淡然,轻轻点头。

她又翻起了这本书,这书中记载着许多关于怎样解咒解毒的妙法。

她细细的看了几行,又问他道:“师父是想从这书中找出救师叔的办法吗?”

云子暮点点头,又对她说道:“随风身上的冥火甚是不好解去,恐怕这书里也不会有记载的。”说完,又看着她,似乎是想要看出点什么来。

半朵看着他,稍稍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又紧盯着他说道:“师父是记得我对那巫寒魔怪说的话么?我之前说过,不论是要找多久,找多长时间,无论是在外界还是在方外,我都会一直找下去,一直到找到救他的办法为止。师父是在惦记着我说的话,是在帮我?”她心中有些欣喜,有些期待的看着云子暮。

云子暮微微抬眸,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帮你,也是在帮随风,他,是我的师弟。”

她顿住了,心里瞬间了然,不禁嘲笑自己,她还真是自作多情啊,竟然这般想着,他不仅是自己师叔,还更是师父的师弟啊……

低下头去,惨然一笑,伸手向云子暮行了一礼,又轻声道:“师父继续看书吧,徒弟先告退了。”

云子暮突然出声,道:“你去哪里?”

半朵刚刚迈出的脚步微微顿住,又张张嘴,低声回答道:“当然是后山了,徒弟还要清修呢。”

云子暮稍稍愣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那,你就先回去吧。”说完,便又重新坐下拿起医书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半朵吸吸鼻子,转身离开。

一路快速的飞回到后山竹林里。

走进青竹小院,她愣住了,满园都是白色的花,像是一片雪地。

她轻轻的走到花丛之中,一朵朵细细的看去,白色的花瓣,清新而雅致。

突然,她看到一抹红色的花影。

不知为何,心里猛然地一跳,急忙向那红色花影走去。

……

这竟是,万呈花吗?!

她呆住了,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地上那开了一半的红色花朵。

这,确实是万呈花,和她锁骨间的万呈花印记一模一样!

也只是开了半朵,一半合拢,一半绽放,娇艳美丽。

半朵突然急促的呼吸起来,这、这万呈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被自己种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看着它。

红色娇艳的万呈花在雪白的花丛中异常鲜明,就像是一滩鲜血。

她的心剧烈的颤动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与熟悉感充斥着她的全身。

她试探的伸出手去,那万呈花轻轻的抖动着花叶,似乎在诱惑牵引着她,好像很是急切,很是期待。

半朵的手指轻轻碰触花瓣,花瓣很是明显的抖动着,指尖也随之不住的颤抖起来,如此的熟悉,她心中却又同时猛地涌现出许许多多的伤感来,微痛。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她想起来了。

师父不是曾经在凌豫镇山崖下的那个寒洞中取出了一颗万呈花的种子吗?!

她又看向眼前的那朵娇艳的万呈花,难道,这就是那颗种子中出来的?

怎么会在自己这里呢,她又想不通了……

眼眸微转,又不由得想到了不周山。

……

对了,在不周山的时候,她曾与那仙鹤跳舞,最后不是师父将自己接住的吗?想到那个时候,她心中又隐隐渗出些甜蜜。

也许正是那个时候,这万呈花种子不经意间落到了自己的衣袖里来的。

她细细想着,双眼紧盯着万呈花,手指颤动。

这,真的算是命运么……

“天哪!怎么会,这是、是万呈花啊!”曲别意也惊呆了,愣愣的看着那朵花。过了好久,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激动的喊了出来。

半朵并不理会她,还是静静的沉思着。

曲别意刚又好像还想要说什么,突然,半朵被一道白色的影子一下扑倒在地。

她抬眼一看,是阿白!

只见阿白扑在她身上,一双狼眼亮晶晶的紧紧盯住她的眼睛。

伸出长舌头冒着热气,不停的疯狂舔着她的脸、脖子、胳膊……四只爪子紧紧的按住她,让她动也动不了。

它还在不停的在她脖子上面舔着,横扫着,如此疯狂……又开始慢慢往脖子下面移动……

半朵的心有些慌了,它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怪异,它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条狼,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人一般,侵犯着自己……

阿白的舌头细细的舔过她的脖子,到了衣领处,亮出尖长的狼牙,低下狼头,作势要撕开她的衣领。

半朵一见,心中更是恐慌,她使劲的挣扎着,可阿白四只狼爪丝毫不肯放松,死死的按住她的身体。

她一皱眉,手中猛然施法,只见她手中一道电光闪过直直地刺向阿白,电光闪过,阿白顿时瘫软在地。

半朵立刻翻身而起,她拍着胸口,急速的深深呼吸着,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她看向地上软软地躺着的阿白,只见它虽是瘫软在地上,但鼻中还是急促的冒出着热气,一双狼眼还是紧盯着她,一闪不闪,真是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的双眼。

她心中有些胆寒,伸手摸摸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黏黏的一大片。伸手稍稍施法,脸上顿时变得清爽多了。

“呦,这难道就是仙狼之间的恋情吗?我看那小白狼连妖还算不上是吧,连妖身还都没有修到,看来它的修为还是很低的嘛。难道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主人了?”曲别意很是惊奇的看着阿白,心中赞叹,真是勇气可嘉啊……

半朵看着阿白这副模样,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对,但嘴上却说着:“你别多嘴,阿白只是许久不见我,应该是太想我而已。”她看着阿白,语气似是询问。

阿白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目光不再犀利,而是变得温柔的看着她,似乎是让她放心一般。

半朵想了想,慢慢的靠近它,走到它身边。

阿白看着她走过来,轻轻甩甩尾巴,很是高兴。

半朵放心的坐在它的身边,伸手在它背上抚摸着,它面容似乎极为享受,微微眯着眼睛,舒服的直哼哼。

半朵看它心绪安定下来的样子,一边安慰的摸摸它的脊背,一边低声询问它着:“阿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阿白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手也顿住了,手下触到一片湿润,手心中有一种温热、粘稠之感。

她心中一惊,急忙从它的皮毛中收回手来,一看,满手鲜血!

满室春光

她惊住了,急忙看向阿白。

阿白只是微微眯着双眼看着她,那眼光中似有千言万语,但却又无法说出一般。

它是被什么人伤到了吗?天机山上还能会有谁伤它吗?……半朵心中一惊,思索起来,却想不出能是怎么回事。

又轻轻抱过阿白,低下头细细的看着它的身上,寻找着伤口。

但待她将它全身看后,却并没有发现一道伤痕。

只是不断有血从它的皮毛之中隐隐渗出,那血迹在它腹部的皮毛之下秘密隐藏着,要不是她无意中摸到,否则自己永远也不会发现的。

她轻轻搂住阿白,心中微微疼惜。怪不得它今天如此失态,原来是它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真的没有保护好它。

半朵心里愧疚着,又急忙伸手施法给它治疗着。

可是无论她念什么法诀,却总是无法止住鲜血,血还在缓缓的往出渗着。

心中既是疑惑又是焦急,手下不禁使了点力气,阿白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她急忙又缩回手去,担忧不已地看着它。

阿白似乎毫不在乎自己身上不断流着的血,它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微闭着眼睛,又好像很是享受她的关心,砸吧砸吧嘴。

半朵怜惜的摸摸它的头,心中微微叹息,这可怎么办,那血为什么止不住呢?……

阿白似乎不满她的出神,张开了狼嘴,轻轻咬了咬她的胳膊。

半朵急忙回神,又看向它,阿白竖竖耳朵,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手背。

半朵看着它,小心翼翼的摸摸尖尖的狼耳,又伸手顺顺它背上的白毛,它身上暖和温热,就像是一个大暖炉,轻轻的抱着它,手下面软软的,只是狼毛有点尖刺,感到身上舒服极了。

一仙一狼静静的待在一起,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暖了起来,温润的阳光照在花园里。

一旁的万呈花轻轻摇晃着花叶。

……

过了一会儿,阿白睡着了,半朵小心的抱起它,走进青竹小院,将它轻轻放在床上,担心的看着它,心中焦虑却毫无办法。

过了好久,她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向师父求助啊。

她猛地拍拍脑袋,自己什么时候脑子反应的这样慢了?又急忙悄悄退了出去,关上屋门。

她沿着小路匆匆走着,一边走,一边又细细想着。

阿白它之前就老是怪怪的,常常不见影子,现在竟然身体流出血来,却不见伤口,这难道会是一种咒术吗?

细细想来,这的确很像是一种毒咒。

难道天机山上除了她和师父师叔还会有什么人,是那人伤了它?会是妖怪?还是神仙?

又一想,不对,阿白之前就总是神神秘秘的,几乎每个月都常常有几天不见它的身影,难道,它是一直独自承受着这毒咒的痛楚么

……

最近发生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她现在脑子里思绪万千,一团混乱,真是得要好好想一想才行。

先是不周山好端端地遭到妖魔的突袭,再是发现梦仙龙族的身份,又疑惑着她与妖魔之间的关系,还有那追魂珠,到底有没有被她拿走,她要那追魂珠去干什么呢?

最让她吃惊的是巫寒魔怪的身份,他竟然就是南南法师,名扬六界的捉妖大法师竟然就是百万年前消失的巫寒魔怪,这么长时间仙界竟也一直没有发现,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对了,曲别意你不也是魔界中人么?你以前难道也不知道南南和尚就是巫寒魔怪吗?”她想了许久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突然想到身边不就正有个上古树妖可以给她解答嘛,于是便开口问曲别意道。

曲别意挠挠头,也是十分困惑的说道:“我之前确实也不知道南南法师真正的身份,想来在巫寒魔怪没有重新现世之前,妖魔界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的。”当时看到那个情景,南南法师竟就是巫寒魔怪,这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万分。

妖魔界确实没有一个人知道巫寒魔怪在百万年前的浩劫之后去了哪里,任谁也不会联想到堂堂妖魔界的第二把手竟然会成为仙界的除妖法师,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也不知?”半朵又很是疑惑,但她也不再多问曲别意什么。

她又默默走了一会,突然又开口问曲别意道:“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上古神器吗?”

曲别意一愣,又突然说道:“你、你难道真的要去找上古神器?要用上古神器救你师叔?!”

半朵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站在那里。

“我明白了!你不仅是想要救你师叔,其实,你是更想救你师父吧?!是不是这样?”曲别意焦急的问道,她怎么这么傻呢,一定要去找上古神器来救他们么。

“你不是妖魔界中的人么,你难道也不希望我找到上古神器吗?只要集齐这三件神器你们妖魔界的首领噬魅王就可以重新现世了,这对你来说不正是一件好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好像很不希望我找到似的?”半朵淡淡问她,心中有点疑惑,她的语气听起来确实有些许不愿她是为了什么呢,到底怎么了。

“我,我当然希望找到了。”曲别意的声音明显变的迟疑。如果那三件神器真的让半朵找到,那不仅仅噬魅王可以重新现世,连她,也许就可以回来了……

“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了?”半朵见她半天都不吭一声,心中又是疑惑。

“没、没、没什么,当然是要找到神器了!一定要找到……”曲别意突然说道。只要找到那三件神器,她,可能就真的可以回来了。

只不过……

曲别意又不禁想到了半朵,到时候噬魅王若是真的重新现世,那她做的这件事就一定瞒不住的。

到时要是被仙界知道是她聚齐了三件神器,才让噬魅王重新现世了话,仙界一定会重重的惩罚她的,就算是天机子也保不住她吧。这个,傻丫头……

半朵听了一笑,伸手拍拍天羽灵绸,语气变得欢快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想找到神器的,那你一定要帮我,这也算得上是互惠互利了!”就算是噬魅王真的重新现世那又如何,她也一定要找到的……

……

一边和曲别意说着,半朵来到一间屋子前,她抬头看看,一愣。自己不是去找师父的吗,怎么会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里?

这,不是师叔的房间吗?

她想起时随风,心中不安,踌躇一下,便又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走进到这间屋子她就感到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寒气很重。

一眼看去,时随风还是静静地躺在那张万年寒冰床上,一动不动,身上裹着一团寒冷的雾气。这满屋子的寒气都是那寒冰床散发出来的。

半朵轻轻的抬脚走向寒冰床,停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万年寒冰床寒气刺骨,连他的衣服上都结了一层寒冰,面色黑紫,手指发青,整个身体都被冰冻在那一团寒雾里面。

她看到时随风左面脸上的黑符咒印,心突然紧缩。

他是为了自己才挡住那道黑鞭的,是他救了自己,也是因为自己,他才变成了如今这个仙不仙、鬼不鬼的样子,还一直这样昏迷不醒,这都是自己的错……

半朵逼回眼泪,吸吸鼻子,弯下腰,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来,向他脸上触去,手指触到寒雾上。雾气挡住了她的手指,指尖一阵冰凉。

“半朵,你在干什么?”云子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听到声音急忙转过头来,看见云子暮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药篮,双眼直视着她。

“没、没干什么。”半朵急忙缩回手向他解释道。

云子暮提着药篮向床边走来,又对她说道:“我要给他上药,你离远一些。”半朵急忙离开床边。

云子暮撩开衣角,坐在床沿上,放下药篮子,又突然伸手作势要解开时随风的衣带,猛地,他想到什么,停住了手,转过头,又对一旁的半朵说道:“给你师叔上药需要把衣服全部脱下,你、还是先出去吧。”

半朵一听,脑子“嗡”的一声乱了,头脑中只剩下“全部脱下”这四个字在晃悠着。

……

好一会,她才咽口唾沫,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师父解开师叔衣带的手,双眼亮晶晶的直发光。

云子暮看她一直盯着时随风不知在想什么,眉头一皱,沉声道:“怎么还不出去?”语气似有些生气。

她咳嗽一声,急忙收回目光,转身向门外走,出门的时候又不甘偷偷的回头,发现云子暮还是紧盯着她,心中一跳,急忙又转过头来,跑出门去。

她将门关上,快速走出几步停了下来。

半朵静静地出神,想了好一会,师父和师叔啊……

突然甩甩脑袋,心中鄙视自己:怎么能乱想师父和师叔之间的关系呢!师父只是给师叔上药而已。

不过……刚才那情景,真的是很让人产生遐想……

又伸手狠狠拍拍自己的脸,暗中唾弃着自己不纯洁的想法。

突然她不禁疑惑,师父给师叔上什么药呢,那药会对他有帮助吗?突然又想到阿白,自己不就是来找师父来帮忙的吗,怎么能什么都还没说就这么走了呢!

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刚刚那个场面,心里痒痒的,按耐不住,便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前,小心翼翼的靠在门边上,偷偷的透过门缝向里面看着。

云子暮看着时随风黑紫的面色,眉头皱起来,叹口气,又低头伸手解开他的衣带,将衣带放在一旁。

又伸手揭开他的衣领,轻轻的扶起他,将上半身的外衣褪到腰间,时随风依旧没有醒过来,任他脱去身上的衣服。

半朵偷偷的躲在门外,偷看的是热血沸腾,激动不已,紧紧咬住嘴唇,免得自己激动的喊出声来。

只见云子暮继续解开时随风的里衣,露出白花花的一片。

门外一阵狂乱的心跳抽吸声

宽阔的肩膀,健硕的胸肌顿时露了出来,光滑白皙。

胸前的两个粉点像是樱桃般极为诱人,看得她直咽口水,心里狂乱不止,想一下扑上去。

云子暮继续解着他的衣服,接下来是腹部……

半朵只感到眼前是春光一片,耀眼非常,呆呆的看着门内的春色,不知要做什么反应

屋内,云子暮继续解着时随风的衣服,只见他伸手缓缓解开了时随风的裤带,将裤带放到一边,作势要脱下他的裤子……

她突然觉得浑身的气血纷纷上涌,鼻尖一热,鼻血“唰”的流了出来。她伸手往鼻子上一抹,看到手上竟全是血,惊叫一声。

门内云子暮听到她的惊叫声,突然停下手,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一把推开门,就看到半朵满面鲜血神情愣愣的站在门外。

他心里一紧,急忙一把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细细探了起来。半朵反应过来,使劲想要缩回手去,云子暮紧握住她的手腕,丝毫不放。

探了一会,他皱起眉头,并没有什么不对呀。又看向半朵,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鼻子里流血呢?又伸手抹抹她脸上的鼻血,心中疑惑,眉头微皱。

半朵僵住不敢动弹,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

云子暮叹口气,又收回手,双指合并,口中念诀,她脸上的鼻血瞬间消失了,又变的白白净净。

他扶着半朵的肩膀,轻声问她道:“你怎么了?鼻子怎么好端端的流血呢?”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但语气明显放的轻缓,这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半朵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赶忙使劲摇头。

偷偷看一眼他,目光无意中瞟向了他的领口,遮得很严实啊,什么都看不到,皱皱眉。

云子暮不解,但看她鼻子也不再流血,心中稍安。

突然,他又松开扶着她肩膀的双手,手僵僵的,眼眸淡淡垂下,也不再多说什么。

半朵偷偷看他一眼,不自觉的想象着他脱了衣服后的模样,心中猛然波动,脸上发红。

又急忙摇头,深深吸口气,不敢再看他了,将目光移向屋内,依然是满室春光……

气血又瞬间翻涌,血液沸腾,经脉绷胀,她急忙将目光从屋内移出,扬起脖子,手慌忙捂住鼻子,口齿不清的对云子暮说道:“师父,徒弟这就告退了,马上回去清修、清修。”说完就转身,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云子暮看着远处她的身影渐渐消失,轻轻摇头,又走回屋内,转身关上屋门。

离愁古镜

半朵一路飞奔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摸摸鼻子,还好还好,没有再流出鼻血。

“呵,那场面真是够香艳的啊!”曲别意砸吧着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意犹未尽着。

“你少乱想了。”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半朵暗自懊悔。

“我说的确实没错呀,你师叔的身材,嗯,确实是很不错。你不是都流鼻血了么?!嘿嘿……”曲别意瞄她一眼,又开始幻想了。

半朵心中懊悔自己刚才的样子竟让她给看到。摇头叹气,真拿她没办法,突然又一愣:自己是去找师父帮忙救阿白的呀,这下可好,都这么跑出来了,总不能再回去吧。

她皱皱眉头,自己还是先回去照看阿白吧,想到这儿,便又向后山飞去。

……

阿白已经醒过来了,它正蔫蔫的趴在床上,无精打采。

一看到半朵进来了,它急忙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张开大口,一口就紧紧叼住她的衣角,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生怕她再离开自己一般。

她俯下身子轻拍它的背,安慰着,又说道:“不要随便乱跑了,你身上的咒术还没有解,这样血会流的更多的。”说着又小心翼翼的查看起它的身上来。

又疑惑说道:“到底是什么人给你下的毒咒呢?怎么才能解开?”

阿白突然咬住她的衣袖,往门外拉扯。

“怎么了?”半朵不解的看着它。

它还是紧紧的咬住她的衣袖,不住的向门外扯着,神情焦急,嘴里发出呜呜的急切声。

半朵被它紧紧的扯着衣服,心中疑惑,但看它如此焦急,心中担忧,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它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它松开嘴,向小院外面跑去,又回头看她,前爪焦急的刨刨地,示意她快跟上。

半朵瞧见它这样,不明所以,更是疑惑,也只好跟在它后面。

阿白一路向竹林深处跑去,不住的回头看看半朵,生怕她落下步子。

半朵紧跟在它身后。

……

山路突然又变得崎岖起来,周围还是一大片竹林。

这路,不就是通往放天灯的那条河的路吗?它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还是那么急切,难道那里有什么吗?心中的疑惑愈发多了,脚下加速,紧紧的跟着它。

……

终于走到了那条放天灯的河边,阿白停了下来,又走向半朵,咬住她的衣袖把她拉到河边。

河水平静清澈,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她又想起来之前曾在这里看到的那两盏天灯。

苏意…

陶花影…

她淡淡的笑了笑,那真的是前世吗?

……

衣袖又是一顿,转头,阿白焦急的咬扯着她的袖子,双眼紧盯着她衣袖里面,似乎是在找什么。

半朵疑惑,便也伸手翻了翻自己的衣袖。

里面只收有天羽灵绸、青冥剑和引魂铃,她将这几件法器拿了出来,又仔细看看衣袖里面,真的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它又是在找什么呢。

身旁的阿白突然叼住她拿出的引魂铃,还没等半朵反应过来,就猛地将引魂铃抛到河里。

水花四溅。

河水突然闪了一下亮光。

……

眼前的场景突然间立刻变了。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

白色的花草树木,全都没有情丝。

这不就是自己和师叔曾经一起无意中闯进的地方吗。

正是那醉情玄女点千年缘蜡烛的地方!

她的心又一次怦怦的跳了起来,自己怎么又来到这里了。

阿白在她身边扯着她的裙角,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前走。

她探究而疑惑看着阿白。它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又怎么会知道如何使用引魂铃将他们都带进这里?

她心中越来越不解了,阿白,不仅仅只是一匹有些修为的狼而已吧,它,又到底有什么故事背景呢……

但无奈与自己并无法和它说话,只得先跟着它,也沿着小路向前走去。

……

白树,白花……都还是那般熟悉,心里又涌出许多复杂的心情……

醉情玄女,她到底和自己有什么牵连?

一边默默想着,一边快速跟着阿白向前走去。

到了一片竹林,这里的竹子不再是白色,而是翠绿欲滴,只有这里才有了这么一丝色彩。

这片竹林里,不仅有高大的成竹,还有许多矮小的竹笋,密密麻麻,一片翠绿。

她闭上眼睛,置身于这片竹林中,她感到浑身都舒服极了,淡淡竹叶清香萦绕在她的身边,环抱着她,熟悉非常。

心中温暖而甜蜜,就好像,是在他的怀中。

……

衣袖突然又被狠狠一扯,低头,阿白紧紧咬着她的衣袖,呲着尖牙,目光灼灼的紧盯着她,双耳尖尖竖起,浑身的狼毛都直挺挺的立了起来,散发着浓浓的怒气。

半朵急忙回神,看它目光锐利,甚是摄人。

她看到阿白摄人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微寒,抿抿嘴,讨好的冲它笑笑。

阿白眯眯眼睛,喉咙里似乎很不满的呜咽一声,又扭头,不由分说的再次扯着她的衣袖,继续向前方走去。

半朵乖乖的跟在它的后面,不敢出声。

……

前方传来流水声,他们走上前去,是与放天灯的河相通的那条溪流。

阿白停在小溪流边上,静静的看了一会溪面,又顺着溪边向上游走去,半朵紧跟在它身后也朝着溪流上游走了过去。

水面渐渐变窄,水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身边的竹子渐渐稀少起来,最后两岸的竹林只剩下竹笋,像是一个个从土里面钻出的小小的绿脑袋。

……

终于,他们来到了溪水的源头。

那是,

一面镜子。

突然,她感到世间的许多事情都好像是巧合,又极似是命中注定。

脚下轻飘飘的,没有力气,一寸寸挪向那面镜子,双眼紧紧的盯着它。

镜子被平放在地上,它的周围的地面上长着许多竹笋,一环环的紧紧包围着它。

这里所有的溪水都是从这面镜子里涌出来的,源源不断,永远也流不完似的。

这面镜子外光上看起来很是普通,满月般的圆形古铜色镜框,镜框的一圈边沿上刻着许多看不懂的符咒。

但她在镜框上面细细看去后,突然目光顿住,紧紧的盯着。

只见就在那些符咒的旁边显眼的刻着两个字:离愁。!

这,难道就是离愁镜?!

半朵呆呆蹲在离愁镜的旁边,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它。

镜面就好似是一个湖面般,波光粼粼,溪水从它的镜面中缓缓流出。

这涌出来的流水慢慢聚集,形成小溪,变成大河,最终,汇入到天机池中。

她伸出手试探的摸摸镜框,冰冰凉凉的,像是一块寒铁。又小心的向镜面触去。

接触到镜面了,真的是水吗,光滑冰凉。

轻轻的点点镜面,点到的地方水波一圈圈散开……真的是水面啊。

手边碰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手边,是引魂铃,它竟从放天灯的那条河里一直漂到这里。

她拿起引魂铃,看着它,想到,会是因为它受到离愁镜的牵引吗?

心中突然激动起来,这三件上古神器竟然让她全部都凑齐了!

斩情剑,相似灯,离愁镜,全都在这里了。她的心一下子揪在了一起,真的,都凑齐了。这样就可以救师父和师叔了。

嘴边荡开笑意,眼中都是欢喜。

“这真的是离愁镜啊!”曲别意看到后也惊叹万分。

她点点头。

“这么说,你都找到了斩情剑和离愁镜只剩相似灯还没有找的了。”曲别意想了想,只要找到相似灯,就全部凑齐了,相似灯啊……它,会在哪里呢……

半朵一愣,笑了,对她道:“其实,相似灯我早就找到了,就在我这里。”

“什么?!你找到了?怎么会!我怎么会没有感觉到?!”曲别意惊讶万分,她不能相信,真的不能相信。怎么会这样呢,她竟然已经找到相似灯了?但既然那是相似灯,自己,不可能感觉不到呀……

“嘿嘿,别那么激动好吗?不过我也是可以理解你失落的心情的,堂堂上古树妖竟没有在我身上发现有上古神器的踪迹,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啊。不过,这下可好了,我可以救师父他们了!”半朵并没有真正发觉到曲别意语气中的另一种急切与不解,开玩笑道,心中还是异常欣喜激动。

这时,阿白向她走了过来,鼻尖轻轻的碰碰她的手臂,双眼直直的看向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一般。

半朵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它。

突然,只听曲别意又猛地说道:“你真的有相似灯?难道,你是……不,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曲别意脑子里混乱极了,她不能相信,不敢相信,怎么会是这样呢,这,会是真的么,原来,她就在自己身边!自己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呢……

“你怎么了?你又发现了什么呀?”半朵听到她的声音无措慌乱,心中隐隐担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家人呢?啊?你的家人呢?!”她突然冲半朵大声喊了起来,心狂跳着,激动非常。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问?”半朵听她这么问自己,心中更是疑惑了,她并没有回答曲别意的问题。只是抽出天羽灵绸,问她道。

“相似灯么?你快拿出来,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半朵更是不明所以了,暗中想想摇摇头,真的不太明白她为何这般紧张。不过,又一想,看她这样,大概可能是她不相信自己已经找到相似灯吧。

没办法,半朵也只好决定先拿出相似灯让她看看安心。这么想着,便手伸向自己的衣领。

一旁的阿白缓缓站起身,绷直了脊背,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姐妹同根

半朵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红色吊坠,轻轻握在手里,指尖红光一闪,手掌张开,只见那红色吊坠瞬间变成了一盏红色的灯,有着七瓣花瓣型的红色灯罩,花蕊中是七颗相思豆。那灯是拳头般大小,泛着暖暖的红色微光。

阿白双眼紧盯着那相思灯,狼牙亮了出来。

“真的是相思灯!”曲别意看到,惊出声来。又不可思议的看向半朵,这么说,她真的是……

“当然是真的了,这是我在方外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半朵小心的擦擦灯罩,对曲别意说道。

曲别意呆呆的看着半朵,目光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这盏相思灯竟是流落到了方外啊,怪不得自己以前总感觉不到呢。这么说的话,那半朵她岂不真的是……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呢?”半朵没听到曲别意再吭一声,心中竟有点担心她。一边伸手小心的将相思灯重新收了起来。

阿白从灯上收回目光,又静静的看向半朵,目光深邃。

曲别意揉揉微湿的双眼,理理自己的情绪,对她说道:“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你先将我放出来吧。”说完双眼紧盯着看着她。

“什么?放你出来?怎么会呢,你要是跑了可怎么办?”半朵听了,心中不禁有点奇怪她的想法,竟想让自己把她放出来,真是异想天开。

“我不会跑的,这里怎么说都还是在天机山上,我怎么跑得了呢?我真的有事情要告诉你,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往世了吗?!”她突然冲对半朵说了出来。

“什么?你、知道我的往世?你怎么会知道?之前,为何你却从没提到过?”半朵心中吃惊极了,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往世?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盯着天羽灵绸,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不仅知道你的往世,而且我还与你有着密切的关系!你的事我几乎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曲别意大声的说道。心中有些激动,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她怎么可以不相信自己呢……自己骗谁也都不会骗她的……

“那你说,我到底是谁?!”半朵突然瞪大了眼睛,也大声的问她。

“醉情!你就是醉情玄女!”曲别意突然大吼出来。!

半朵捂住嘴,震惊的睁大眼睛,后退几步。

怎么会?怎么可能?

“你说真的?!”她紧盯着天羽灵绸又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骗你!”

她闭上眼,自己,竟然就会是醉情玄女么……

怎么会?

这要让她怎么相信?!

突然脚下一个不稳,瘫软的倒在地上,咬紧嘴唇。

醉情,醉情,醉情,竟是自己么……

浑身颤抖,她缓缓摇头,脑中一片空白。眼泪却渐渐溢满她的眼眶。

头痛欲裂,想到那千年缘……斩情丝……那都是自己做的么……胸口憋闷起来,好半天才又重新开始呼吸。

一旁的阿白静静的看着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紧盯着她,眼中竟然流露出痴狂和怜惜。

她突然一把抓过天羽灵绸,沉声问曲别意道:“如果我真的是醉情玄女,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是别意,我是你的亲姐姐啊!”她的声音颤抖,语气激动。

“什么?姐、姐?亲、姐姐?”半朵更加惊异了。难道这都是真的?自己不仅就是醉情玄女,而且竟还有个姐姐么?

“你先把我放出来,我再告诉你。”曲别意很是焦急的向她说道。

半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口隐隐痛着似乎也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脑子里木然着,呆呆伸出手将天羽灵绸抛向空中,机械般的念着咒语。

天羽灵绸漂浮在半空中,渐渐张开,灵绸的下方出现了一道亮光,瞬间光芒又退了回去,灵绸重新收回。

只见一个绿衣女子站在面前,目若秋水,手如柔夷,肤如凝脂,右眼角处有一个绿叶般的胎记。她就是曲别意。

曲别意看着半朵,眼中泪意盈盈,嘴唇颤动不已,突然上前一把将她抱住,肩膀颤动着。

半朵微微有些紧张,不知要怎么面对她,呆愣愣的站在那。

曲别意又放开她,双眼还是紧盯着,手抚上她的脸,神情很是心疼想念。

“你,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半朵小心的问她道。

曲别意听她还是一种不相信的语气问自己,顿时秀眉一竖,手上微微使劲拍拍她的脸,冲她说道:“怎么?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半朵愣了下,又微微摇头,这确实是实在太难以相信了。

曲别意看着她叹口气,又对她说道:“你身上是否有一个万呈花的印记?就长在锁骨之间?”

她一愣,微微点头。

“这就是了!你确实是醉情,是我的亲妹妹!”曲别意笑了,很是开心,眼眸颤动,眼泪快要流出来。

“那、万呈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还有,这么说的话,我和你一样都是上古树妖么?”她问道,心中又有了疑惑。若她们俩真的是亲姐妹,那自己岂不也成了树妖了?还是上古树妖,那陶花影不是花妖么,她又是从哪里来的?

曲别意看着她突然一笑,神秘的向她眨眨眼,说道:“你当然不是树妖了,你的真身是花,而且你就是万呈花。”

“我就是万呈花?!”半朵吃惊的出声。

“是呀,万呈花就是你,所以你的身上才会有万呈花印记啊。”曲别意看着半朵向她解释道。

半朵听后,静静的想了一会,自己身上的印记确实是万呈花无疑,看来就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自己确实就是醉情玄女了。

曲别意也在一旁思考许久,她心中激动,恨不得把这百万年来的所有话全都立刻告诉半朵。

但她一看到半朵此刻一脸的迷惑,又想到她现如今可是再次转世,前尘往事的记忆都不复存在了。就算是自己把这百万年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告诉了她,她也不会清楚的。

于是她想了想便对半朵说道:“我还是给你从最开始讲起吧,省的你到时候又什么都搞不明白。”

半朵急忙点点头。最开始啊,自己的往世,心里不禁激动紧张。

曲别意看着她一脸傻乎乎的表情,就和以前一模一样,脸上不禁浮出笑意。她稍稍的想了一下,整理整理思绪,便张口开始说道:

“你我原本都是上古灵妖,原本一直都在昆仑山上修炼,但你性情直爽浮躁,不喜欢过那种深山清修的枯燥生活,于是有一天你决意下山闯荡。你这一出山便引来了后面的许多事情。

你下山后,我却一直都待在山上,所以许多事情也不是那么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个大概。

万呈花,原意就是醉情,原本就是情花,并且还是情花至尊。所以你心中总是有情的,不同与一般的上古灵妖那般冷性。

在你下山之后,遇到了两个男人,和他们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也许正是因为你的真身是情花至尊的缘故,醉情,醉情,所以才会和他们发生那么多纠葛吧。

但你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也都不大清楚,只是到了你魂飞的那一天,我一感知,才知道你出了事。便急忙下山去找你,但却人去楼空,所有与你在凡间有关的人都毫无踪迹了。

我又到了鬼界幽冥府去查探,才知你竟然又转世投胎了。”

“转世投胎?”半朵一把抓住曲别意的手,心中一惊,“那我之前名字是叫陶花影吗?”

曲别意看着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说道:“陶花影是你在凡间给自己取的凡人的名字,你的名字一直都是醉情,不过,我是一直喊你为小妹的,从没变过。

后来我又一直在找你,许多年过去了,我却一直都没有找到你。

你和我是亲姐妹,按理来说,你虽然转世投胎,舍弃了原来的肉身,但我们心中还是会有所感应,我应该是可以感应到你在哪里的,但是这次我心里却根本感应不到你在哪。

直到我再次回到了昆仑山见到了转世后的你,我才恍然大悟。”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无法感知我在哪里?”半朵紧张的抓住她,急声问道。

曲别意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心中暗下决定,便缓缓开口说道:“你的情丝断了一截,情丝不全,魂魄不全,所以我才一直感知不到你在何处。”

“情丝?我的情丝怎么会断?发生了什么?”半朵瞪大眼睛,自己的情丝不全?魂魄不全?怎么会这样……

这时,阿白慢慢走到半朵的身边,微闭狼眼,舌头轻舔她的手心,似乎在安慰她。

曲别意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等我再次在昆仑山上见到你时,你的情丝已经断了一截,肉身已换,不再是以前的面容了。

我只能感知到你就是我的妹妹,但再也无法随时随地感应到你的行踪了。

你那次投胎转世后,还是做了花妖,万呈花情丝并未全断,所以你的真身依然是万呈花。

而且正是因为情丝断了一半,所以你身上的万呈花印记才会只开一半,合起来的那一半花上已经没有了情丝。

也许真的是机缘巧合,你的名字竟还是醉情,后来你在巫寒魔怪的门下修炼千万年,终于修成正果,位列仙班,被封为醉情玄女。

再后来,噬魅王陌月上仙和你之间发生了种种纠葛。直到噬魅王和仙界彻底翻脸后,你就再也没见过噬魅王,一直在闭关修炼,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但是至于你为何又会再次转世,噬魅王他们都去了哪里,这些就我就猜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半朵又细细的想了好久,想起自己的梦境,想起那些断断续续的回忆,自己身上的万呈花印记便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往世确实应该就是这样吧。

又看着曲别意,她真的是自己的姐姐啊,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心中涌出暖意,也顿时欣喜起来,又不禁好奇的问她道:“那你的真身呢?是什么树?”

曲别意一笑,说道:

“相思树啊。醉情,相思,本是同根生。”

狼毒激蛊

“相思树?你的真身竟然就是相思树?”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曲别意,“你一直在天羽灵绸里,怎么就一直没有感知到相思灯在我身上呢?”

曲别意又是一笑,拍拍她的头顶,说道:“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呀,原本就是同根生,气息当然极其相似了,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是醉情,所以便没有察觉。”

半朵想了一下,也对,点点头。

她又看向四周,对曲别意说道:“原来这里所有花草树木的的情丝全部都是被我抽去的,应该是我曾经来过的地方吧。”

曲别意点点头,也表示赞同,可她也无法得知半朵之前到这里除了做千年缘之外还做了什么。

又看向半朵,只见她紧盯着离愁镜,心中不禁担忧起来。便又急忙说道:“我们现在还是先回去吧。”若她真的成功的开启上古神器的话,到时天象大变,她一定会受到仙界严惩的。

半也朵点点头,想着毕竟现在她们还不知道如何才能使用上古神器,是该回去好好想一想。

她又看向曲别意,想到什么,眉头一蹙,对她说道:“那出去以后只能继续委屈你待在天羽灵绸里了,要是被师父发现可就糟了。”

曲别意点点头,但心中又微微叹息。

这个小妹呀,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呢,总是傻乎乎的。现在总还想着她的师父,真是太死心眼了。又不禁想起云子暮那个大冰块,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厌恶,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了话,小妹也不会这么苦恼了。云子暮有什么好的……真是个祸害。她恨恨的咬牙。

猛然想起云子暮从小妹身上牵引了嗜血蛊,此刻正替她承受着嗜血钻心之痛,生死难料,心中又微微好受一些。再次看向半朵,想起什么,心里又有些疑惑,她身上还有忘尘咒,忘却前尘,她到底在那场浩劫里到底做了什么,又怎么会中的这忘尘咒呢……

半朵对此刻曲别意心中的种种疑惑丝毫不知,她喜滋滋拉起曲别意的手,这是她的姐姐啊,唯一的亲人。她的手掌软软的,很温暖,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这就是相思的气息吧。

曲别意微微收神,伸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拍拍她的小脑袋,就跟以前的俩人待在一起一样,心中怀念起那时快乐悠闲的时光,看着眼前的妹妹,又不禁欣慰起来,不管怎么样,只要找到就好……

半朵感受着从头顶传来的阵阵暖意,眼眶有些红红的,低声道了一声:“姐姐。”

头顶的那只手一顿,不过只是一瞬,又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丝。

半朵脚边的阿白出神的望着溪流,不知在想什么,久久不能回神。

……

她们又沿着那条小溪往回走着,阿白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在半朵手中的引魂铃响了一阵铃声后,他们就又重新回到了放天灯的那条河旁。

曲别意也回到天羽灵绸里,半朵将灵绸收好,又向青竹小院走去。

一路上,阿白默默的跟在她身旁,寸步不离。

半朵稍稍扭头看一眼它,心里还是想不明白,它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它身上所中的咒术又是谁施的呢……

一路上她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青竹小院走进屋门,满室茶香。

一眼看到云子暮正在屋内,背对着屋门煮着茶。

她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轻揭壶盖,抬手蓄水,淡青色的衣袂在风中浮动,像是竹叶飘动。

角开香满室,炉动绿凝铛

脚边的阿白突然不屑的刨刨地,打破宁静的气氛,又盯着半朵,眼中不甘。

听到声音,云子暮转过头来,看着半朵,对她说道:“刚去哪了?怎么什么地方都没有找到你?”眉头微蹙,似有不悦。

“我刚才领着阿白去散步了。”她回过神来,急忙说道,看着云子暮眉间蹙起,手心痒痒的,想要上前去帮他把眉头抚平,却不敢动,紧握住手心。

云子暮听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又转过身去继续煮茶。

半朵站在原地,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中突然一阵难过。

云子暮极为熟练的煮茶,倒茶。屋子里的茶香更加浓郁了。

他倒好茶水,又递给半朵一杯。

她稍愣住,不敢接过,急忙向他行礼道:“师父怎么能给徒弟倒茶呢,徒儿实在不敢承受。”她深深低下头,不敢看他。

云子暮眼眸一瞬,手中一顿,垂下眼眸。

突然他咳嗽起来,半朵急忙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放在一边,半扶着他,紧张的看向他的脸。

他脸色一片灰白,嘴唇微微发紫,微闭住眼眸,额角渗出许多汗来。

半朵扶着他,感到他似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心中又担忧,难道他连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

好一会儿,他才不咳了,稍稍喘息,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似在不经意间瞥向桌上半朵刚接过去的茶杯,又闭上眼。

阿白蹲在门口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地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半朵将他扶到床边,云子暮坐在床沿上,凝神调息了好久,脸色微微好转一些,才又睁眼看她,道:“为师没事了。”说完又垂下眼眸。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又想,他的身体看来是越来越差了,那蛊是愈发狠毒了,一定要尽快找到开启上古神器的方法才行。

只听云子暮又轻声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最近妖魔界越发的骚乱了,难保我们天机山也一直这般平静下去,你一定要随时做好准备。”

她点点头,还是默默的看着云子暮。他微微侧头看向一旁。

屋内安静了许久,他突然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说道:“那为师就先回去了,你、继续清修吧。”迈开脚步便向门外走去。

刚要出门的瞬间,半朵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他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怎么了?”

她看着地面,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急忙张口就道:“你也一定要小心些啊。”说完突觉不妥。云子暮也静静的,没有说话。

她心中一顿,手指微松,急忙又改口道:“师父也要当心。”说完放开了他的衣袖。

云子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便跨出屋门。

他的身影渐渐的融入到那片竹林里,看不清了。半朵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

突然她一拍脑门,自己刚才有好多话没有跟他说呢,不知师叔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阿白的事情。她心中后悔,又狠狠拍拍自己的脸,长长叹口气,自己只要一见了他就什么都忘光光了……

曲别意愤恨的盯着门外,咬着牙,这云子暮,连句关心的话都不会说吗,真是太不惹人喜欢了!

阿白垂下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地上的抓痕越来越深。

突然,它纵身跳起来,奔向门外,直冲着外面的竹林跑去,追着云子暮消失的身影。

半朵一愣不知它是怎么回事,也急忙追了出去。

只见阿白一路向前狂奔。

竟追到了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他脚步似有不稳,走得很慢,晃晃悠悠的。

阿白猛地扑了上去,一下将他扑倒。

半朵心中一提,大喊道:“阿白,住手!”

但它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恨恨的瞪着云子暮,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冲着他的脖子咬去。

云子暮急忙伸手档上去,手臂竟被它咬住。阿白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目光凶狠,狼牙深深地陷入肉中,似要刺入到骨头里。

半朵冲上前去,一掌打去,将阿白打倒在地,它还是仰着头,狼牙紧紧的嵌在云子暮的胳膊里,血淋淋的,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阿白!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师父!”看着云子暮的脸色逐渐苍白,想到他深中毒蛊,她的心紧紧揪起。

阿白眼神灼灼的看着半朵,浑身发抖,似是不甘的看着云子暮,最终才缓缓张开嘴,狼牙离开时却还狠狠的划开一条血道,似是故意为之。

云子暮伸手捂住手臂上的伤口,伤口里的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洒了一地。他看向阿白眼中含着不解。

半朵心疼的看着云子暮手臂上的伤口,觉得那血显眼刺眼,不觉伸出手去抚上他的手,口中念诀,伤口渐渐消失。

云子暮突然心口一阵剧痛,剧烈的咳嗽起来,捂住嘴,嗓子一甜,咳出一口鲜血来。张开手掌一看,俩人都是一惊。

在半朵不经意间,云子暮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那上面伤口消失的地方竟然一片黑紫,在白皙的手臂上异常显眼

半朵看着他手心中咳出的血,脑中一片木然,是因为嗜血蛊么,竟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他真的是时日无多了么……

云子暮静静的看着手臂上的那一片黑紫,这是狼毒,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狼毒,应是这狼毒将嗜血蛊猛然激发出来的,奇Qīsūu.сom书看来这嗜血蛊越发严重,是拖不下去了

他又看向阿白,看来它的修为很是高深了,绝对不仅仅只是只还未修成妖身的半妖那么简单。只见它此刻也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目光锐利,竟还有一丝愤恨。

云子暮不解,这阿白到底是为何如此对他呢,自己好似并没有和它有什么过节。

“师父,你最近身体很不好,对么?”半朵看向云子暮小心的试探问他道,但却难掩她目光中的悲伤。

他摇摇头,道:“为师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有些操劳罢了,你不用担心我。”他默默念诀,手心中的血迹消失,又抖下衣袖遮住手臂上的黑紫毒印。

他站了起来,脚下却又突然一个不稳,踉跄了几步重新站好。

半朵咬住唇瓣,突然转头,一把揪起阿白,皱眉冲它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咬伤师父?!”

阿白低下头,一声不吭,也不看向她,极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学生乖乖的等着老师的训斥,但她没有看到此刻那双狼眼中的深深不甘与失落。

云子暮向半朵稍稍点头,又深深看了看阿白,皱眉想了想,对她说道:“这也没什么,你也不要太过训斥它了。”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半朵突然想起什么,又一把抓住他的衣角,说道:“对了师父,阿白身上好像中了什么咒术,徒弟修为低浅无法探出到底是何咒术。”

云子暮一听,回过头来,又看向阿白,它此刻还是低着头,听到半朵这句话身子一僵。

他慢慢走向阿白,快到它跟前的时候,它突然抬头警惕的看他一眼,转身风一般的跑走了。

半朵一愣,看着它急速飞奔而去眨眼就消失不见了,不知它到底是怎么了,心中疑惑,看着云子暮,心中又是困惑,难道,师父有这么恐怖……

云子暮停住脚步看向它消失的方向,抿住嘴唇,静静想了好久,对半朵说道:“为师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你最近一定要时刻小心为上。”

她听了,愣愣点头。

云子暮转身离开了。

半朵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中极度不安

云子暮回到天机池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扶着桌子才站稳脚跟。

他闭上眼睛,感到心口一阵阵猛痛着,像是被利剑刺过。

他心中一凛,急忙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挽起衣袖看向手臂上的那片黑紫。

只见那黑紫毒印颜色越来越深,像是刺入到肉里,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他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手臂,但整个身体也都突然颤抖起来。

他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感到心口被狠狠压着,大口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全都是汗,衣服也都被汗水浸湿,紧贴着他的身体,衣服上的淡青色渐渐变成了墨绿的颜色。

又是一阵猛咳,来不及捂住嘴,低下头,血全都咳在了前面的衣领上,地上,一大片一大片全都是。

天机突变

他看着咳出来的大片血迹,心中还是剧痛着,皱起眉头。

但又不容他多想,只见他手臂上从那边黑紫开始,皮下血管中突然涌动着一小块一小块的凸起,就像是一个个小虫子在他的血管之中游动,从那片黑紫毒印的地方开始,逐渐扩散到他浑身。

皮肉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到处都是涌动的游虫。

这是蛊虫!是蛊虫受到了狼毒的刺激全都开始疯狂的吸□血了

云子暮看着大片大片蛊虫不停的游动着,心中毫无办法应对。

他手脚无力,浑身抽搐,瘫软在竹椅上。

……

突然,天机山的天空上发出一声巨响。地面震动起来,空气中也流动着一丝诡异的气氛。

有人在攻击天机山上的结界!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天空,是谁?!

……

半朵正在园子里浇花,听到这声巨响,也是一惊。这声巨响就像是在她耳边发出的一样,震得心底都颤动起来。

连整个天机山都微微震动了起来,树木都摇摇晃晃的,她脚下不稳,手中的水壶也掉落在了地上,疑惑不明的看着四周,心中不安。

“是妖魔!妖魔来了,我能感觉得到!是他们在攻击结界!”曲别意突然冲她喊道,心中也隐隐担忧。

“什么?妖魔?怎么会这么快?竟来到天机山?!”她说完,想到云子暮,不等曲别意回答她,就又立刻飞身向天机池边飞去。

阿白并没有跟上她,它静静的卧在花丛中,眼睛紧紧盯着那朵万呈花,出神的想着

一路上,半朵看到天机山上大片的树林竹林纷纷倒下,鸟飞兽散,大家都不知要躲到哪去,到处是一片慌乱。

她想起云子暮,心中担忧非常,不断加速

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只听到“咔嚓”一声,结界裂开了。

山上的天空就像是破了一个口子,山外的寒风凛冽的灌进天机山里,四处横行,所到之处将树木连根拔起,野兽飞禽全都抛到远处

“妖魔马上就要攻进来了!看来数量还不少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曲别意看到此情此景,震惊不已,为何一点风声也没有。

半朵眉头皱的更紧了,一跺脚,转瞬之间她就来到了天机池边。

只见云子暮手中握着流波仙剑,正站在天机池旁,眉头紧锁,剑尖直指天边而来的一众妖魔。

半朵抬眼向天边看去,妖魔虽是不多,但一个个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可见是已经准备很久了。她也抽出天羽灵绸,向空中一挥变为宝剑,握住宝剑,飞身到云子暮身边,想着要与他并肩作战。

云子暮严肃的看着那群妖魔,紧紧握住流波仙剑,指尖微微发白。

半朵突然来到他身边,稍稍分神,他一蹙眉头,转脸对半朵说道:“你先退下!”

“不行!我要和师父在一起。”她冲云子暮道。

“快退下,为师可以应付的过来,退下!”语气坚决不容她拒绝。

“不。”半朵摇头,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你竟敢不听为师的话吗?说了为师可以应付的来,叫你退下!”云子暮向她怒道。

“你身中毒蛊,已经危在旦夕了,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她冲云子暮大声吼道,心里猛痛,眼中流出泪来,紧盯着他,嘴角快要咬出血来。

云子暮猛然间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她,喃道:“你、竟知道?”

半朵吸吸鼻子,轻点头,看着他,缓缓说道:“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云子暮突然脸色惨白,无力的垂下手,无力的后退几步,靠在柱子上。

早已没有血色的脸上第一次显出惊慌的神色。

半朵看着他又说道:“我知道的是,师父你是在花城中的嗜血蛊,如今那蛊愈发狠烈,可对?”

云子暮听了,神情明显一愣,脸色又微微好转了。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又垂下眼眸不再看她。

“你们师徒二人这个时候还在亲亲我我吗?真是悠闲啊。”一个妖魔对他们嘲笑道。一众妖魔都大笑起来。

云子暮听到,心中又是猛然怒意顿起,猛地一伸手,流波剑瞬间飞出手掌,冲他们狠狠刺去。

流波剑紧贴水面闪电般的直直飞向那些妖魔。妖魔们急忙闪身挡开,流波剑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其中一个蛇妖突然无意间用鞭藤一挡,不想竟将流波剑挑到一边,直直的插入到地下。

妖魔们一看都愣了,这、这怎么可能啊?那剑可不是普通的剑,那可是流波仙剑呀!天机子修炼随身带着的仙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一击,这么容易就被挡开的?

难道,会是天机子的仙法退步了?

众妖魔“唰”的一声扭头,齐齐看向云子暮。

云子暮此时早已将衣领上的血迹全部清除干净,但是他忘记了地上还有他咳出的一大滩血,现在还在那里。

此刻眼尖的妖魔都看到了他身后地上的血迹,再看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心中都不由得都猜想,这天机子难道是身受重伤了?

再又一看向他身旁同样呆愣的半朵,又八卦地想到天机子不会是看上了自己的徒弟,春心萌动,所以修行时走火入魔了?!

……

一众妖魔们的脑子中想法颇多,脸上表情诡异万分……

半朵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没有任何动作。

云子暮回过头来,看到那摊血迹,心中一跳,再看半朵,他急忙上前,刚想对她说什么,却踌躇起来,不知该怎样开口才好。

半朵突然抬头看着他,道:“师父,你把这些妖魔都交给我来对付吧,徒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静静的看着他,似乎笃定他会答应一般。

云子暮看她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己,淡淡垂下眼眸,想了好久,才微微点头,轻声道:“你要小心。”

她听后便向妖魔的方向走去,一伸手,不远处紧插在地上的流波剑立刻飞到她的手中,她将仙剑还给云子暮,云子暮接过流波剑,看着她,似有担忧。

她淡淡的笑了笑,示意他真的不必担心,又转身冲那些妖魔道:“你们这些妖魔,到底来我们天机山是欲意何为?”

那其中一领头的妖魔说道:“你可就是那天机子的徒弟?落仙花半朵?”

半朵道:“正是!”

妖魔一听,向她挥起手中的长刀冲她喊道:“就是你将我们一众兄弟给捉住的吧?!天机山怎么说也是仙界里举足轻重的地方。仙界素来和我们妖魔两界不和,今日,我们就正好来向你们师徒二人讨教一番,顺便平了你们天机山!”说白了,就是不服上次东海之战,如今来向仙界挑衅的。

说完只见一个刀光猛地向半朵劈来。

她急忙转身躲过,刀光立刻劈向天机池边的亭柱子,云子暮闪身拉过半朵飞出亭子。亭子瞬间倒塌。

他们落在天机山上的云雾之上,与妖魔相对。

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开战

突然,电闪雷鸣。

仙界的神仙看到天机山上空乌云密布,妖气冲天,难道是天机山出了什么事?!

心都提了起来,要知道天机山在仙界里可是相当重要,举足轻重的地方,要是那出了什么事,仙界可就不好过了。

便都急忙成群结队的腾云驾雾赶到天机山去,一看,山上的结界竟然都被打开了,果然出了大事!

都纷纷进到山中,一眼就看到双方对阵的场景。

妖魔一看神仙都赶来了,心知他们自己这边失利,这场仗也不会好打,心中正是焦急。

突然又眼见天上一道白影闪过,一眨眼,一匹白狼站在两阵之间。

云子暮和半朵一看,心中惊讶,怎么会是阿白?

危在旦夕

只见它转头看向半朵,低低地朝她叫了几声,狼眼紧盯着她,眼光似是期待又是无奈。

半朵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看着它,不知道要作何反映,更不知它想要干什么。

阿白猛然又转头看着云子暮,目光突然透出狠毒,呲着尖亮的狼牙,发出一声声怒吼,愤怒非常。

云子暮疑惑的看着它,不明所以。

突然,它腾空窜起,一闪扑到云子暮面前,闪电般的速度咬上他的脖子,瞬间鲜血迸溅。

半朵瞪圆了双眼看着,心跳瞬间停止,冲上前一把抱住阿白想把它扯下来。

但它毫不松口,紧紧地咬住云子暮的脖子,丝毫不肯放松,任由半朵冲它嘶吼,全然不予理会。

云子暮被它一下扑倒,只感到脖间一阵剧痛,心口一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半朵感到撕心裂肺的痛,灵魂似乎已被撕裂般,嗓子被什么厚厚的东西堵住,根本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眼睛里充满血丝,眼泪汹涌的溢出来,似是泉涌,永远流不完一般。

她紧紧抓住狼头,手下使力,几乎是快要把狼头捏碎一般。

阿白嗓子里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呜咽声,它咬的凶狠。

但谁也看不见此刻它的眼中透出那般的悲伤,几乎是绝望……

众仙猛然回过神来,都急忙纷纷出手施法,一道道金光逼向狼身。

……

终于,它松开了狼嘴,一抖身从半朵手下逃了出去,窜入到妖魔的阵地当中,再看不到它的身影。

半朵急忙看向云子暮,他早已昏迷过去。

只见云子暮的脖子上鲜血淋淋,深深的伤口刻在脖间,数道牙印刺入骨肉内,血肉一块块翻了出来,鲜血淋淋,一片溃烂。衣领上也全被鲜血浸湿。

狼毒早已渗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黑紫的颜色从伤口处漫延到整个脖颈,看起来恐怖异常。

半朵看着他脖子的伤口,拳头紧紧攥起,指尖泛白,颤抖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突然又感到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抖着,心中一跳,急忙低下头,只见他的皮肉之下血管之中,无数的微小蛊虫在快速的游动着,突起一块块小丘,飞速涌向他的心口处。

她脑子一下就懵了,这是那蛊毒发作了吗?!

……

周围众仙早就全都围了上来,看到这情景心中都是惊讶非常,天机子怎么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竟被一匹小小的妖狼重伤成如此模样?……

他们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担忧,不少仙人纷纷上前伸手向他体内探去。

……

不一会儿,仙人们面色都变得极其难看,眉头紧锁,心中惊异。

都发现在他体内隐藏着的嗜血蛊,他们虽不知这蛊到底是何名字,但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蛊的确狠毒,蛊虫所释放的毒素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又都不禁疑惑了,云子暮怎么会中如此狠烈的蛊毒呢,而且这蛊虫受到那狼毒的刺激,竟提前大肆发作起来,那匹白狼又是谁呢,为何要毒害于他……都将疑惑不解的目光转向半朵。

此时半朵根本没有心思注意那些疑惑的眼神,她拼了命似的向云子暮体内输送着真气,可他脖颈处的那一片黑紫就像是长在上面一样,顽固至极,根本毫不退让。

妖魔们看到天机子变成这般昏迷不醒,一身伤重的模样,心中都雀跃不已,脸上露出狠毒的笑来,又都纷纷在四周寻找那白狼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妖魔冲仙人们张扬的说道:“如今天机子已然变成这副模样,这可是不战而败了,连天机子也不过如此嘛!看来你们仙界真是没什么厉害的仙人了!哈哈,这场战不打也罢,你们还不快快过来投降!”

一个尖利的声音愤恨道:“投降?哼!天机子身中蛊毒一定是有人蓄意为之!之后又受了那妖狼的偷袭才变成这样的!一定是你们之中何人不怀好意,提前暗中做了手脚!仗还没打,胜负未分,你们可别高兴的太早了!”

众仙们此刻心中也愤怒非常,一听这话,便立刻觉得此话正说出了他们自己心中所虑所想,不由纷纷转头看向那说此话的仙人,发现说这话的神仙竟是花仙。

别看她平时总是尖酸刻薄,四处滥情,但此刻却是正气凛然,不禁心中都顿时对花仙产生颇多好感。

众仙们便都纷纷响应着她,指责那下蛊之人和那匹妖狼,说是定要找到那下蛊的妖魔和那妖狼好好严惩。同时神仙们又都拿出自家法器开始与妖魔作战。妖魔也拿出武器与他们对抗起来。

一时间,天崩地裂,江海翻涌……

……

因为自从东海大战众多妖魔被降服以后,妖魔界实力大减,如今远远不敌仙界。

不一会儿妖魔们便败下阵来,众仙乘势大力回击,妖魔大大受损不敌他们的回击,急忙落荒而逃……

众仙心中惦记着云子暮的伤势,看他们已经离开天机山逃回妖魔界也不再追了,纷纷又围到天机子身边。

众仙帮着半朵将天机子送回到山中的竹楼里,大家看他依旧昏迷不醒,心中担忧非常。

其中一位神仙又突然对半朵问道:“东明上仙可是也身中冥火如今依旧不醒还在天机山上养伤?”

半朵看着云子暮听到此话便连连点头,心中又想到时随风的伤势,更是担忧,师父师叔此刻双双陷入昏迷,天机山无人执掌大局,这先不提,倒是他们昏迷不醒,眼见身上伤势愈发严重,面呈将陨之色,这可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一旁的晏卿担忧的看着云子暮,走过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方外桃花谷已经得知此事,前些天派来几个小童,说是要接回谷主,他们桃花谷自有办法救回东明上仙,那些小童现今还在我君寻殿中等候。我看就让他们把东明上仙接回去吧。”

半朵一听,心想方外毕竟神法道术颇多,而且师叔也是桃花谷谷主,要是回到桃花谷还说不定真的有办法救他,便放下心来,点点头。

心中又猛然想到什么,急忙转头问晏卿:“那他们可有办法解师父身上的嗜血蛊?”

众仙听她此话,皆是一愣,惊讶道:“嗜血蛊?!你说天机子身上所中的是嗜血蛊?”全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似在确认她此话真假。

半朵默默点头。

“怎么会这样?云子暮竟然中了嗜血蛊!我曾听说那蛊乃是方外花城秘制的毒蛊呀!这蛊狠毒无比,吸□血,妖魔神仙皆不可幸免,会魂飞魄散的呀!他怎么会中了此蛊?!他、他这该怎么办啊?!”一旁的花仙看半朵点头印证他所中的确实是嗜血蛊。顿时一脸的不敢相信,颤抖着手捂住嘴,眼中泪光盈盈,紧盯着云子暮,身体晃动。

半朵看她这样也不说什么,又看向晏卿,眼中期待。

晏卿对她缓缓摇摇头,面色沉重,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又转头对他身边的司马寒玉道:“你快去通知那小童来天机山接东明上仙吧。”

司马寒玉急忙出去了。

半朵呆呆的看着云子暮,泪水不停流了出来,她紧抓着云子暮的衣角,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浑身不停的抽动。

淡淡的竹叶清香此时变得愈发清淡,几乎不可闻到,好像预示着他就要消失一般。

他身上的蛊虫游动的越来越快了,早已遍布他的全身,加速向着他的心口处游去,心口的蛊虫聚集的越来越多,渐渐也变成了黑紫的颜色。

他身上愈发抽搐起来,但皮肉却同时又僵硬不已。嘴唇上的黑紫色越来越深,脸白的像纸一样。

突然,他口中又涌出一口浓稠的黑血来,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众仙都倒吸一口气,半朵急忙伸出手抹去血迹,只感到手下一片粘稠灼烧,她却早已是灵魂出窍般毫无知觉。

云子暮身上的仙风道骨,不染凡尘的气息此刻已经全然不再,只剩下一片死气。

……

突然,天羽灵绸在她衣袖里微微颤抖。

元神归位,她一愣,那灵绸紧紧裹住她的手臂,使劲的把她往门外拉扯,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像是要跟着它拉扯的方向走去。

半朵看看周围的神仙们,没有一个注意到她的反常,都只是紧锁眉头,一脸疑惑担忧的看着云子暮。

身体却又不由自主的站直,她张张嘴,想要出声,嘴里却不受控制地说道:“我要先出去一下,还请各位前辈照看好我师父。”

她心中猛然一惊,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施法控制自己么?

她看向周围的仙人,有的冲她点点头,只有花仙听了她说的话后一脸疑惑的盯着她,又转头看向云子暮。在场似乎没有一个仙人在施法,灵绸又突然紧了紧,使劲的拉她,似在焦急催促。

是天羽灵绸在拉自己!

半朵突然又想到,比翼神鸟不就是由天羽灵绸和引魂铃变的吗?难道是那比翼神鸟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自己么?!心中一紧,又看了看云子暮,这会是与他有关么?她对那比翼神鸟有种说不出来的信任。

于是她想到这里,也不再挣扎,再深深看一眼云子暮,任由灵绸拉着自己走出门去。

走着走着,身旁竹子越来越多,山路崎岖,半朵心里渐渐有些明白它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了。

灵绸一直将她带到那条放天灯的河边。

她看着那条依旧缓缓流淌的河水,千万年来都不曾变过的清澈。无数盏或明或暗的天灯依旧在空中缓缓的飘荡着。

她静静看着,透过这些天灯,她像是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或哭或笑,或喜或悲。这都是无数人曾经袒露出的心绪,以往曾流露的千万种悲喜,全部都在这里,提醒着那些过往不仅仅已变成了云烟。

突然,一盏天灯落在她的手中。她低下头看去,心中猛震!

只见那盏灯上俨然写着:

“山盟犹在,人不复留,凄凉江月,为谁而明?虽此生已负,但愿永世相寻。”

又是她!

是那陶花影么,在提醒着自己的今生?愿永世相寻

心中猛然一痛,泪水悄然滑落

引魂铃稍稍一颤,面前场景变换了,她又来到了那个诡异的地方……

开启神器

河水的源头依然是那面离愁镜,镜面里还在不停的涌出水来。

天羽灵绸、引魂铃和青冥剑突然都从她的衣袖中飞了出来。飞到空中变为那两只比翼神鸟。

曲别意也从天羽灵绸中被放了出来,呆呆的看向天上的比翼神鸟,心中不觉有所浮动。

……

只见那一青一紫两只神鸟在空中环绕一圈,脸上还是那般的祥和的神情,目光流转。

它们一牵一引,比翼而飞,相互紧紧跟随着,不离半步。

展开的羽翼上映出柔和的光芒,流光溢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洁的不容亵渎的神光,是那般让人不可忽视的神邸。

鸣声柔柔,像是潺潺溪流,又如清风拂柳,让人立刻感到身心如遇春风般温暖。

……

神鸟转头看着她,对她轻轻扇翅。

它们似乎是理解她的心情,缓缓飞到她的身边,静静看着她,又俯身在她耳边低低鸣叫。

那声音缓缓流入心底,一阵阵温暖滋润着她的全身。

它们这是,在安慰自己吧。半朵呆呆的看着,心中暖暖的。

比翼神鸟又温柔的看着她,鸟喙轻啄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渐渐的理顺了她的长发。

她看着比翼鸟,眼睛不觉湿润了

比翼神鸟又轻点了一下她的衣领,叼出红色的吊坠,静静的看着她,眼眸流转。

她瞬间明白过来,急忙摘下吊坠,握在手掌之中,只见手指间红光一闪,吊坠变为相思灯。

她拿着相思灯,眼睛看着比翼鸟。

比翼神鸟互相对望一眼,同时向对方轻轻点头,飞上前来叼住相思灯,再看一眼半朵。

她心知,便放开相思灯,看着它们轻轻振翅,托着相思灯飞到离愁镜上空。

静静的,它们停在那里,缓缓扇翅,似在等着什么。

半朵不解的看着它们,这是在等着什么

此时,一阵风突然从她身边刮过,只见有一道白影瞬间冲向河边。

她抬眼看去,竟是阿白!

半朵一愣,睁圆了眼睛看着它。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阿白看到空中的比翼神鸟,也是一呆,似没有料到它们也会在这里一般,有些慌乱的低低呜咽,双眼瞪着它们,似很是害怕一般。

比翼神鸟也静静的看着白狼,不发出一点声响。

好久,

它的眼中突然又露出祈求,前半身低低俯了下去,头低低垂下,鼻尖挨着地面,恭敬至极。

比翼神鸟静静的看着它,像是长辈看着后辈的眼神,目光慈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鸣叫,低微婉转。

白狼似乎听懂了它们的鸣声,身形微顿,突然抬头感激的看向比翼神鸟。

神鸟看看它,又稍稍侧头看向半朵,再看眼白狼,微微点头,像是示意着它。

阿白看比翼鸟向它这般示意,身形又顿住,微微颤抖,似在犹豫不决。

踌躇了好久。

终于,它才缓缓转过头来面对着半朵,抬起头看向她。

它的嘴里,竟叼着那朵万呈花!

半朵一眼就看到了,猛然愣住。

阿白看着她,它的神情竟是那样悲戚,眼中像是有了泪光,微微发红,目光又是期待急切,似在等她的回应。

那种悲伤的神情,竟让她感到是如此的熟悉,是在哪里见过。那目光是这般的绝望,而又期待,一瞬之间,几乎要将她击垮。

零星的记忆碎片奔涌而来,头晕目眩……

是那个人么……梦中曾经看到的那个红衣男子?还是另一个口口声声呼喊着她的人?或者全都不是……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将要接触到事实的真相。

不由自主的,她轻轻点头。

白狼看她点头,神情激动,面漏狂喜的紧紧盯着她,又突然转头看向比翼神鸟。

……

神鸟向半朵点头示意,半朵走到离愁镜旁。

比翼鸟突然轻轻低吟起来,像是在念古老的咒法。白狼嘴里的万呈花像是被咒语牵引着,离开它的嘴里,缓缓向神鸟飞去。

神鸟低吟声微转,万呈花落入到相思灯里。

相思灯灯芯刚刚接触到万呈花,顿时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那道红色的光芒像是一支箭般,直直的冲向天空而去,天空顿时像是被它捅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云雾散开。

数道光芒从那裂开的云雾中乍泄出来,直射向离愁镜里。

离愁镜涌出的水流忽然换了方向,急速的冲向半朵,紧紧的将她缠绕起来。

此刻相思灯也脱离了比翼神鸟的牵制,稳稳的浮上天空,正好浮在离愁镜的上方。

从天空上照射下来的数道光芒将离愁镜和相思灯串联在一起。

灯罩上的花瓣微微震动,花盘突然急速转动起来。

突然,曲别意眼角上的相思树叶印记变得滚烫起来,她心中一动,抬眼紧紧盯着相思灯,这是,要开始了么……

天机山上方的天空上风起云涌,红云翻腾。

只见从云间照射下来的其中一道金光突然改变了方向,直冲那只青色的比翼鸟射去。

那金光瞬间刺入青色比翼鸟的眼中,光芒逐渐笼罩住它,可那青色比翼鸟依旧缓缓的扇动着羽翼,只是闭起眼睛,神情似乎不为所动,也不发出一点鸣叫声。

但待那道金光撤去之后,它的双眼突然流出血来,像是泉涌一般的迸溅了出来。

一旁的紫羽比翼心疼的看着它,目光悲伤,却又不上前阻止。

青色比翼神鸟眼中流出的鲜血落在了离愁镜里。

镜中流出的水流立刻变成鲜红的血色,那流出的水流依然紧紧缠绕着半朵。

渐渐的,那离愁镜的镜框竟也变成了耀眼的血色,突然又从地上浮了起来,飘在半空里,竟然越变越大,最终变成了一人多高,直立在半朵面前。

红色的水流将她静静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从外面看去,她就像是在一颗巨大的红色水球当中,在水球外面还有一条细细的水流将这红色水球和离愁镜连在一起。

这是一个结界。

半朵此时在这结界中闭上双眼,早已没了知觉,全然不知身边发生了什么。

那红色结界包着她缓缓向面前的离愁镜移去,周围突然狂风骤起。

结界周围的空间突然间似乎变得扭曲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慢慢的,那结界靠近了离愁镜,红光一闪,竟进入到离愁镜中,完全没入镜中,消失不见了。

……

离愁镜又慢慢缩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重新回到地面上,静静的往外流淌着清澈的溪水。

从天空中射下的光芒突然消失,裂开的云雾重新合拢。

相思灯也停了下来,不再发出红光,静静的悬浮在半空里。

周围的风也停了下来,变得静悄悄的。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曲别意看着依旧浮动在空中的相思灯,心中不安……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往世 第五卷

回到往世

……

半朵渐渐有了知觉,感到身边一阵风吹过,浑身清凉舒爽。

她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树林,这树林很熟悉,又一想,自己这难道是被上古神器带到这里来的?

这,是哪里……

突然,前方的树林中有声音传来,半朵突然攥起拳头,心中有些紧张。

“姑娘,姑娘手下留情,放过他们吧……”

这、不是那个书生的声音吗?!

她心中一震,这声音是她曾经在忘川河中听到过的,那个书生的声音,苏意!

半朵急忙朝那声音来源处走去,心怦怦的跳着,脚下加快速度。

转过一棵大树,她看到了那个书生和那个江湖女子,陶花影。

一眼看去,只见那江湖女子依然是上次她所见到的一模一样,身上是一身红色侠女装扮,浑身上下都是英气凛然。

她就是陶花影,那个曾在忘川河、三生石中多次见到的江湖女子。

半朵感到俩人就像是被紧紧连在一起般,有种密不可分的感觉。

她就是自己的往世。

半朵此刻感到心中似乎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会是自己的声音,一会是她的声音,清晰非常……

原来,自己真的可以感受得到她的心绪,很清楚的感受得到,就像是一直住在自己的心中。

他们似乎都没有看到半朵在一旁。半朵心想,他们原来真的是看不见自己的。心中微定,这样更好,这样就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

她再向那一看。

只见陶花影脚下踩着两个身形健硕的男子,那两个男子摞在一块,鼻青脸肿,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还有一个男人跪在一边不住的向她磕头求饶,嘴里直喊着“女侠饶命”……

这情景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自己在忘川河里看到的那个地方吗?

看这个样子,难道上古神器是将自己送到了那次陶花影刚好救起了苏意的时候吗?自己又穿越了?来到了自己的往世?

她呆呆的看着,心中激动不已,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终于可以弄清楚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了。

不过,她又一想,为什么神器要将自己送到这里来呢,那比翼神鸟又是何意?还有阿白……

太多太多的事她都想不清楚了,只好先不去想它,又抬头向自己的往世陶花影身上看去。

只见陶花影一脸不屑的看着脚边跪着的男人,愤然的开口道:“你们这些人渣,江湖的败类!做什么不好,偏偏抢劫人家书生,今天幸好被我遇上了,又怎么能饶过你们!”说着又狠狠的踩几下脚下的那两个男子,一身正气,果然够侠女风范。

她刚说完,那三个男子浑身都是一抖,满脸恐惧。

此刻那书生早已爬了起来,他原本一身的白衣上全都沾染上了泥土,脸上鼻青脸肿的一大片一大片,很是狼狈。

苏意好不容易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步步挪向陶花影,陶花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同情。

他走到陶花影身边,向她行了一礼,又说道:“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助,你看小生现在也确实并没有损失什么,所以我看你就饶过他们吧,他们这些人也都是生计所迫才不得已当上了强盗,也实在是可怜,你就暂且放过他们吧。”说着恳求的看着她,不过就他现在脸上那惨不忍睹的样子,也是在让看不出什么恳求的神色了。

陶花影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人,像是看着一件极其新奇的事物一般,不可置信的开口道:“你确定、你没有什么损失?你看不到你的脸啊,又青又肿的,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什么,还、还要我放过他们?!”

苏意看着她,又低下头叹口气,道:“这确实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当今天下战火才息,百姓们流离失所,流民颇多,这都是生计所迫啊。”担忧之情显而易见。

陶花影听了,脸上也有一丝怒色,道:“百姓流离失所,那些当官的都干什么去了!搞得现在盗匪猖獗,本女侠可不能在让它继续这么下去。”

说完她又看着苏意,很是有兴趣的打量着他,苏意被她盯得有些发窘,低下头。

她看苏意竟是这般好玩,哈哈大笑起来,一爪子重重的拍上他的肩膀,苏意身子一晃很是不稳的抖了抖。

陶花影笑着对他道:“我看你心底似乎蛮不错的,很是关心国家大事啊!你是个书生吧?是上京赶考?”

苏意向旁边侧侧身子,躲开了她的手,又抬头看着她,拱手道:“姑娘谬赞了,男子汉大丈夫,家国大事本就是我等应该关心的。不过姑娘说的没错,小生确实是去上京赶考的。”

陶花影点点头,又踩踩脚底下不停求饶的那几个强盗,对他扬扬眉,说道:“那你说我要把这些强盗怎么办?”

他开口道:“不如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自己去置办一些家产,不要再当强盗,重新做人。”

她一愣,看着他,有点不确定道:“银两?我没听错吧?你还要给他们银两?”

他点点头,又向地上早已翻扯开的包袱走去。陶花影在他身后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三个强盗脸上顿时也很是期盼的看着他。

只见他的包袱散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都被翻了出来,书籍、笔墨纸砚散落了一地。

他皱皱眉,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东西全都整理起来,重新包好,拍拍上面的泥土,看样子很是爱惜。

不一会他又从包袱里面翻出一个小荷包,拿在手里,站起身又朝陶花影走去。

他解开荷包,从里面倒出点碎银子,再倒几下,却没有了。他脸色一顿,又急忙打开荷包口向里面看去,确实没有了。

他看着手掌上那一点点碎银子,面色微微发窘,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原来只剩下了这么点银子。

那几个强盗脸上也是失望至极。

陶花影向他一眼瞅去,看着他面色发窘,觉得很是有趣,突然“噗嗤”笑出了声,对他道:“你自己也就剩这么点盘缠了,还不够你走到京城呢,还想着帮这些强盗?你这人是太好心了,还是脑子里真少根弦啊?你实在是太有趣了吧!”

说完,她又好奇的凑上前去,看看他手中的那些银子,好似没有见过一般。捏出一锭来,在手里掂量掂量,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下,又睁开眼,对苏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