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女阎罗撞上男妖王》》 · 小小青蛇 · 2026-07-26
“你闭嘴!”阎小妹发飙了:“听他说完再下结论。”
韩洛摇摇头,堵上耳朵:“好吧,你们听,我早就听得耳朵起老茧了。”
“那个女人最早出现,是我八岁那年,她是在我梦里出现的,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样子,我只能辩出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成熟的女人,很奇怪吧,八岁的我居然梦见一个成年女性。”
“不怪,那也有可能是你母亲对你的影响。”小妹也曾看到钟馗黑漆的脸,连续几天梦见黑炭在燃烧。
“可是,几乎每个月都梦见一次,并且那女人的模样身段越来越清晰,就仿佛有人在作一副画,不断地在补充上色一般。”
哦,这样就有些奇怪了。
“我逢人便讲这件奇怪的事,可惜没有人信我,父母只当我胡言乱语,或是看多了漫画书与电视产生了联想,至于韩洛,哼,”
上官非从鼻子里闷哼一声:“号称我最好的兄弟,居然还笑我发春,当年我可是才八岁。”
“韩洛多大?”连奕天关心这个。
“十二岁啊。”
连奕天失笑:“没想到韩洛兄弟开窍开得还挺早,那么早就知道思春了。”
民国女人
“那是,他十六岁时,就被魏如芸猛追了。”
上官非、韩洛、魏如芸原本三人一起长大,如今,已有一人逝去,现在提起,上官非还有些伤感。
连奕天打着哈哈,上官非并不知道他们曾与已是鬼魂的魏如芸打过交道,小妹不理这些,一直追问:“后面怎么样了?”
“因为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我索性将这个梦埋在心里,不再提起。那女人在我梦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到我十六岁时,她的容貌已能看得清楚,她根本不是现代女子。”
上官非闭上眼睛,“她有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眼神无辜,小巧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瓜子脸,下巴尖得可怜,那是因为她脸小的原因。她的头发很特别,是烫过的,却不是现在的时兴样式,有些复古,她的身段还只能看见个大概,却能看出曲线分明,是个身材娇好的女人。”
韩洛终于又忍不住插嘴:“看民国电视剧看多了。”
上官非不理会他,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女人确实是民国时期的女人,我曾找过不少资料,她的头发的样式正是30年代时兴的样式,那时候刚刚流行钳烫,女人们纷纷赶到理发店里争赶潮流,想必她也一样。”
阎小妹听得入神,又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哪个明星的剧照啊?”
“我也曾这么想过,所以我曾想尽一切办法寻找相似的脸,可是,毫无结果,没有任何一个明星演过这么一个角色,不要说一线二线的明星,哪怕是四五流的,我都没有漏过。”
“这个倒可以相信,以他们家的实力,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韩洛总算说了句人话。
“到我十八岁,整个画面已经完全清晰起来,她是坐在一个房间里,身后是一面镜子,她是对着某个人在笑,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露出了手臂和领子下面的一片肌肤……”上官非扶着脑袋:“应该是很美好的画面,可当我看清后,却觉得恶心,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
“冲动?”连奕天露出坏笑:“男人的冲动?”
上官非有些哭笑不得,连连摇头:“不是,是想掐住她脖子的冲动。”
阎小妹深吸一口气:“你居然想杀死一个只是在你梦里出现的女人?”
“我不知道,她的样子很纯,并且在笑,那笑容很美,可我每每看见,就控制不住想杀她的欲望。”上官非嘴里念叨着:“她真的好美,她应该是个好女人。”
阎小妹托着腮帮子,摇摇头:“不对,她肯定不是个好女人。”
好女人?坏女人?
阎小妹话一出,让三个男人的眼光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民国时期民风保守,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穿露出手臂和胸口皮肤的旗袍……”后面的一句话被小妹生生地咽了下去,她原本想说,地藏书里有说。
“不一定嘛,”连奕天有不同见解:“如果那女子是和自己的情人或丈夫同居一室,穿得如此风情也不足怪嘛,难怪就不允许情人或夫妻之间找点乐子?”
小妹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只有点头:“倒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果是与情人在一起,那也……”
“这也是让我纠结了好久的问题,如果她是好女人,为什么我那么想杀她?更离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上官非闭上了眼睛,额头上沁出汗水来:“我二十岁生日的那个晚上,对我影响深远,那天晚上父亲为了过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兴奋的我直到半夜还睡不着,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那天晚上,我早有预感,我又会看到她,那次,我不止看见了她,在梦里,她还向我走过来,这是第一次,她在我的梦里是动的,从前,都是像一副画一般。”
“嗯,怎么突然有了这种变化?”连奕天纵然是妖王,也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这次也太好玩了。
“还不止,”黑道大佬上官非居然大流冷汗:“就在她向我走来的瞬间,我突然全身抽搐,浑身像针扎一样,那种痛像被人用指甲掐住心脏一样,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住一般。”
阎小妹想起了初遇上官非的情景,那时的他,就是正在经历这种感觉吧?
上官非描述得真切,让屋内的三人觉得浑身体冷嗖嗖的,那哪里是梦,分明就跟真的一样,跟地府里的酷刑有得一拼了。
“那时的我惊醒后,浑身依然有疼痛的感觉,脑子重重的,我在梦中听到自己在大喊,喊的什么并不知道,后面又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便使用了录音,才知道我叫的居然是‘为什么要背叛我?你居然还要杀我?!’、‘若有来生,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贱人!’、‘我绝不会忘记,绝不会!’”
那不正是上官非在巷子里挣扎时说的话吗?
“我第一次见你,你并没有睡着啊?”
“这才是让我心惊的最大原因,我现在随时都要提防自己发作,现在我不用做梦,也能感受到那种感觉,吃饭,睡觉、走路,无时无刻,它都有可能袭击我,我不知道那种感觉什么时候会来,所以我训练了一批人专门跟着我,每当我发作时,便围住我,直到我恢复正常用为止。”
天哪!
前世记忆?
韩洛也瞪大了眼睛:“你小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城内的心理医生几乎我都拜访过,他们无一例外说是我曾见过类似的场景,并且当时有不好的遭遇,所以才会在我脑子里留下深刻印象,开的全是镇定药物,我发誓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到过那种场景或是见过那个女人!”
上官非提起那几个心理医生,有些咬牙切齿,他们纯把自己当作精神病人了。
“难道是鬼上身?”连奕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看着阎小妹。
“不可能。”阎小妹摇摇头,心里说道,若是鬼上身,我第一次见上官非就能发现了,本小姐可是女阎罗呢,有什么鬼能逃过自己的眼睛,虽然爱情方面白痴,鬼魂?那可是一本毕业的,用鼻子闻闻就能知道有没有鬼在了。
上官非不可思议:“你也这么觉得?我早就怀疑那女人已不在世上,是鬼魂在惊扰我。”
该怎么对上官非说呢?阎小妹有些为难,看着韩洛,韩洛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总不能说,兄弟,好久不见,我在这空闲时间认识了一个地府来的女阎罗,还有一个妖精统领?
“其实这位小姐对鬼魂深有研究,有没有鬼上身问问她就知道了。”还是连奕天机敏。
“嗯,呵呵,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研究吧,只是打小就接触得多……”
阎小妹话还没说完,就见上官非激动地站了起来,她捂住嘴巴: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你从小接触,难道,你有阴阳眼?”看来上官非确实做过相关的研究。
“呃,算是吧。”这不算是说谎,阎小妹打小就能看见鬼。
上官非显然把阎小妹当救命稻草了:“怎么,是鬼上身吗?”
小妹摇摇头:“肯定不是。”她说得坚定,这是她的专业,正确性不容小瞧。
上官非明显很失望:“那到底会是怎么一回事?”
阎小妹突然想起孟婆的话,是在AMY的鬼魂喝孟婆汤时说起的。
“孟婆婆,喝了孟婆汤,这一世的事情都会忘了吗?”
孟婆叹了一口气:“一般都可以,也有例外的,那种执念很深的人,就是喝孟婆汤也没用。”
也有例外的?那上官非会不会是,还存有前世的一些片段?他找不到那女人也是正常的,倘若那女人已轮回,这一世是男是女不知道,是否沦入人道也不知道,怎么可能找得到。如此一来,小妹认为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
“你们相信人有前生吗?”小妹问三个大男人。
连奕天与韩洛不假思索地举手:“当然相信。”
上官非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洛:“你会相信,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因果轮回
“信念是可以改变的。”韩洛说得堂堂正正。
“前生记忆?”上官非脑子转得很快:“你是说那个女人和我的前生是认识的,我这一世所以才记得她,我那么想杀她,自然也是因为前生的纠缠?”
三个人一起点头:“是。”
这个解释倒让上官非有些惊喜:“是啊,为什么我就想不到这一点呢,我能想到有鬼,也应该想到人有轮回啊。”
“堂堂青帮老大相信鬼魂轮回说,说出来恐怕要贻笑大方了。”韩洛不忘记打趣老朋友。
“怎么会,”上官非苦笑:“黑道对于鬼神说才叫执着,不是常说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之类的话吗?这不就是典型的相信轮回一说?还有出去谈判之前,要先拜关羽,唉,太多了,黑道中人之所以不怕死,也是相信人有轮回,这一生完了,还会有下一世,所以才轻易地枉送性命。”
上官非一席话让三个人皱起了眉头,小妹连连摇头:“这一世犯下的错,下一世会受到惩罚的,让别人死或送自己命,都是业障,下一世会得到报应。”
“我相信,”上官非摸摸眉间的伤痕:“你说,这个,会不会也是我上一辈子种下的罪呢?”
小妹笑了:“你倒接受得挺快,当然有可能,弄不好上辈子你也这样伤过一个人。”
“伤得会不会是她呢?”
上官非摇摇头:“先不想了,天色晚了,我先告辞了,你们不介意多我这么一个朋友吧?”
“当然不。”小妹与连奕天回答得很干脆,这让上官非很欣喜:“谢谢你们。”
韩洛出门送上官非回去,连奕天舒了一口气,上前将小妹揽在怀里:“好了,又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爱妃是想沐浴还是要更衣?”
小妹将头埋在他胸前:“你说,我们俩是不是也曾种下因呢?”
“要说有,那就是五百年前,某个女人急赶着要吃爷我的豆腐,要不然,我怎么会找上你呢,你十位哥哥恨不能把你锁在地府,要不是你出逃,我们恐怕再等上几千年也遇不上。”
“那这算是福还是祸?”
“你能找一个妖王为你洗衣做饭,还陪着你玩侦探游戏,你说是福还是祸呢?”连奕天放重语气,假装生气。
小妹抬起头,吻他的唇,轻轻地,像蜻蜓点水一般:“现在是福,将来,不知道。”
连奕天搂紧她:“将来,也会是你的福气,相信我吧。”
小妹将手贴在他的胸口上:“嗯,只好相信你了,可别骗我,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单纯,可是我也是个固执的女人,有时候会很绝情,
可是已经骗了啊?连奕天脸上冒出黑线,怎么办?要一直骗下去还是现在挑明?要怎么说,小妹,对不起,你只能排行老七??
变本加厉
上官非没想到发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就在第二天,青木帮的议事大厅里,各堂堂主都齐聚在一起商讨要事,上官非那种揪心的感觉又来了,先是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心脏好像被人揪了起来,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让他青筋暴出,冷汗打湿了他的刘海,众堂主无不惊异地看着他,也有几个心中暗忖:原来传言果然是真的,帮主果然有重疾。
那七八个黑衣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有两个想上前扶上官非一把,被另外几个拦住,上官非绝不会想要在众堂主面前出丑,以他二十八岁的年纪登帮主之位,主要还是缘于父亲的力保,众堂主中早有不服的,这种时刻,想看他出丑的人尚为数不少。
上官非捏紧拳头,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他闭上眼睛,然后突然眼开眼睛,大喝一声:“散!”
随即站起身来:“我上官非鬼魂不禁,想取我命,随时恭候!”此话一出,满厅人皆面带青色,纷纷向自己周围看去——什么都没有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寒毛都竖了起来。
“哈哈哈……”上官非大笑起来,脸上的汗珠终于落了下来,扑到地上,溅起灰尘:“滚!本帮主见神杀神,见佛杀佛!”
吼完那个“滚”字,上官非站起身来,对诸位堂主说道:“今日议事到此结束,散去吧!”
众堂主早就盼着这句了,纷纷起身离去,有几个出了厅堂,立刻拿出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再警觉地看看周围。
人皆散去了,上官非终于撑不住,瘫软下来,黑衣人们这才围上来,将他扶到房间,上官非不忘交代:“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遇鬼侵袭,吓走了鬼魄。”
此一来,一来是震摄外敌,二来让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消停下来,很多人,敢与人作对,却不敢与鬼魂作对,更不会敢与吓走鬼魂的人作对。
青木帮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上官非的父亲很念旧,还保留着早期黑帮的装饰风格,园林依然是民国大佬们的惯用风格,到处可见一些老古董,家具也都是用的红木的,居然还有八仙桌?!阎小妹不由得感慨:“青木帮好古朴啊。”
韩洛摇摇头:“这只是外在,事实上,什么先进的科技青木帮都用上了,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已经在他们的监控之中了。”
韩洛抬手指着一个角落:“看,那只是其中的一个监控罢了。他们家的暗道和暗门更是数之不尽。”
果然,阎小妹和连奕天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右上角果然有一个监控器,还在不断地旋转,韩洛随手按住一块假石上,假山居然立刻移开,现出一个地道来:“这是我最熟的一条地道了,小时候我们经常进去玩。”
上官非凄厉的声音一阵阵响起,阎小妹说道:“看样子,情形更坏了,我们快过去吧。”
我要杀她
黑衣人一共八个,有六个在房内守着上官非,还有两个正焦争在房门口左顾右盼,见到韩洛来了,如释重负,跑步上前:“韩先生,你总算来了。”
房内的叫声有增无减,连奕天烦透了帮派里的繁琐礼节:“不用问好了,直接进去比较重要吧。”
“是,是。”那两个黑衣人看出连奕天不是一般人,语气十分恭敬。
三人进到上官非房间,出乎意料,上官非的房间布置得相当时尚,完全没有黑帮老大的特色,最醒目的是几乎一面墙的TV,看来上官非不是电视迷就是游戏迷。
上官非一直在床上抱着头挣扎,领三人进来的黑衣人低声说道:“帮主从昨天本帮议事开始发作,一直持续到今天,我们给在瑞士的老爷子打了电话,他让我们请韩先生过来帮忙。”
从昨天到现在?一直这个状态?
阎小妹张大嘴巴:这要是生孩子,孩子早就呱呱落地了,黑衣看出三人的疑惑:“以往遇到类似情况,帮主一般能够自己调整过来,可是,这次不太一样,从来没有持续过这么长时间。”
连奕天上前,抓住上官非的手,一下子却滑落下来,因为上官非的手心全是汗,几乎全身都浸在汗水之中,身下的床单早就湿透了,上官非的衣服完全能挤出水来。
连奕天示意黑衣人们出去,只留下他们三人以及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上官非,上官非此时声音都要嘶哑了,却一直喊着:“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别喊了,找不着她,你杀谁去。”连奕天一边说,将上官非整个身子扳直,让他脸朝下,然后右掌朝下,一运功,一股红光在手掌中心闪现,连奕天一掌向他背部拍去,那道红光直挺入上官非身体里,转眼间消失不见,上官非闷哼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啊,妖精,你对他做了什么?”阎小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妖法,那道红光,太诡异了吧?
“你对我就这么不放心?刚才那可是我的真气,输入到他的体内,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妖王三千年的修行可不是盖的,上官非一时间接收不了,所以晕过去也在情理之中。
大约过了一刻钟,上官非一呻吟,终于醒转过来,他摸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多久了?”
“一天一些夜了。”韩洛答他。
上官非吓了一跳,原本他以为是贴身的那些黑衣人们:“你们怎么来了?”
“你老爸的意思,你这次不太寻常啊。”不愧是从小长大的朋友,韩洛语气中充满着担忧。
连奕天皱着眉头,再不管管这闲事,年轻有为的青木帮帮主恐怕要进康宁医院了。
寻人?寻鬼?
上官非进了洗手间一番洗漱,方才的狼狈模样顿时不见,又回来那个英俊挺拨的上官帮主,他端坐在地板上,地板凉凉的,能让他更加清醒,另外三人坐在正对着TV的沙发上,定定地看着他。
上官非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这幸好是你们看到了,不然传出去只怕会引出不少事来。”
“那些黑衣人,没关系吗?”阎小妹有些怀疑。
“不会,那些黑衣人是我们上官家从小培养出来的,是父亲千挑万选出来的人选,对青木帮,他们是绝对忠诚的。”
上官非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插上U盘,足足一面墙的TV确实有够震撼,画面打开,居然是一个女子的模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四个人面前,那女子,身着一身月白色旗袍,露出圆润的胳膊和胸口处的肌肤,本应风情万种,偏偏一双眼睛透着无辜眼神,小唇轻启,似在喃喃细语,烫过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头上夹着一个月牙状的水蓝色发卡,更显得她楚楚动人,那人,不就是上官非形容的那个“她”吗?
“这是我根据我的梦境请专业的画师作出来的结果,完全和我梦中的一样。”
阎小妹是女人,也觉得这女子有够吸引人,连奕天和韩洛自不用说,清纯与风情的结合体,是男人最梦想的女人吧?阎小妹见连奕天看得入神,一脚蹬到他小腿骨上,不作防备的连奕天痛得“唉哟”起来,急忙搂住小妹:“谁都没有你美。”小妹这才展开笑颜。
上官非痴痴地看着,眼神中却充满了疑惑:“如果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一辈子也就完了,为了找到她,我甚至愿意做黑帮老大,放弃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是什么?”小妹有些好奇,她早觉得他不像是闯黑道的男人。
“说来惭愧,建筑师。”
韩洛叹一口气,是冲着连奕天与小妹:“帮帮他吧,我都看不过去了,尤其是现在,都变本加厉了,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上官非感激地看着韩洛,并伸出手和他击掌:“果然是好兄弟。”
“得先确认这女子上一世的身份,我才能有办法确定她轮回到何处,确定我们寻的是人,还是鬼。”小妹觉得,并不是全无希望。
“哦,你们有这种本事?”上官非觉得自己是遇到奇人了。
连奕天表情变得严肃:“我们帮你,但是细节你无需知道,不要提太多问题,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这上官非和韩洛是同道中人,做人也同样地爽快。
阎小妹向上官非要来那女子画像的影印件,看来,又要回地府一趟了。连奕天知道她要干嘛,低声叮咛:“提防你的阎罗哥哥们,小心他们不让你回来。”
小妹伸手掐他的脸:“放心,我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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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0日 零点留 因为伤心睡不着在码字的小小青蛇留)
神奇女鬼
地府里依然一派忙碌景象,阎小妹直接去找轮回王,将画像扔给他:“哥,帮看看,有印象没?”
轮回王哥哥好色,对于漂亮的女鬼总能够过目不忘,这女子如此出众,哥哥可能会存有印象。果然,轮回王展开画像,只看一眼,就脱口而出:“哇,是她?”
“哥哥有印象?”阎小妹眉开眼笑,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怎么会没有,想当初她大闹地府,十殿阎罗全叫她给惊动了,孟婆婆差点给她挤落下奈何桥。”
阎小妹万万没想到,那女子看上去娇柔,性格却如此刚烈,“这事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女鬼可都是我主司的呀,我不记得我有发配过这么漂亮的女鬼。”
轮回王闷哼一声:“哼,还好意思说,你个大小姐时不时地偷懒,好多次不是哥哥们替你代班?”
原来如此!阎小妹觉得惭愧,站到轮回王身后替他揉肩:“就知道哥哥们对我好,小妹心里是有数的。”
轮回王闭上眼睛享受:“知道就好。”
轮回王说,那女子是大约一百年前魂归地府的,长得美,所以格外让人怜惜,生平并无大过,理应轮回入人道(阎小妹听到这里,觉得不对,她杀了上官非的前生,怎么可能入人道,孽镜台是不可能出错的啊?),可她死活不依,说要等一个人,不等到绝不轮回。
轮回王本想好言相劝,没想到那女子完全软硬不吃,无奈之下,轮回王只好派出牛头马面强行将她带至奈何桥,让孟婆灌她孟婆汤,再坠入人道,就在奈何桥旁,那女鬼好一番哭闹,孟婆来灌汤,她一把推向孟婆,要不是牛头手快,孟婆那把老骨头就要跌落奈何桥了。
听到这里,小妹已是好奇心大起:“后来如何?”
后来,再厉害的鬼也敌不过鬼王吧,地府阴帅之首鬼王钟馗亲自出马,才镇住了这女鬼,是钟馗亲自给她灌下了孟婆汤,让人称奇的是,喝下孟婆汤的那一瞬间,那女子流出两行眼泪,一般鬼怎么可能有泪,纵然有哭相,也无法流泪,也正因为如此,那女鬼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那还是轮回了?”原来要找的还是人。
“坠入轮回道,不轮回还能干嘛。”轮回王觉得小妹去了人间后,尽问些傻问题:“你在人间都干嘛了?”
小妹吱支唔唔:“还能干嘛,惩奸除恶呗。”
“真的?”轮回王觉得她很可疑。
“真的,不是煮的。”小妹已经学会开人间的玩笑了。
轮回王爱怜得摸摸她的头:“好好照顾自己,哥哥们太忙,本想和阎罗大哥一起去人间看看你,也没有机会,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小妹听得鼻子一酸:“知道了,哥哥。”
生前之事
轮回王好人做到底,干脆帮小妹查清那女鬼上一世的来龙去脉,女子名阮玲珑,卒于民国24年,小妹扳指一算,民国元年始于西元1912年,那女子是死于1936年了。
“那她生前之事如何知晓?”
轮回王挠挠头:“这个嘛,孽镜台一照,能照出此人生前善恶,只会给出结果,具体内情素来不会一一道来,这个,哥哥我就无能为力了。”
“唉……”小妹叹气,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那她轮回到何处?”能知道这个就不用大海捞针了啊。
“这个,”轮回王又挠头,“轮回之事,小妹你不懂,那阮玲珑的鬼魂被判定入了人道,她轮回后为男为女,入何人胎中,都是她上一世修来的果,自有定数,可不是我们地府能左右的。”
小妹失望,又觉得其中有一点端倪:“那她如果与前世的人缘深份重,那肯定还是会轮回到那人附近,是不是?”
“可以这么理解吧。”轮回王补充说:“缘份这回事,天注定,你看月老那老儿,他怎么就知道红线要缠在哪两个人脚上呢,那肯定就是天庭的事儿了,天庭的事嘛,咱们不晓得。”
见哥哥又把话扯到天庭上,小妹估计定是上回那牡丹仙子把他撩拨得心猿意马,知哥若如妹嘛!阎小妹觉得无趣,嚷着要走,轮回王不高兴了:“妹妹,你现在学会过河拆桥了。”
小妹笑笑:“我有正经事,哥哥也有正经事,大家都忙,就互不打扰了……”
小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转瞬间已出了第十殿的大门,轮回王摇头:“结果还不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一点城府心都没有。”
韩洛与连奕天早就等着了,见阎小妹半天不回来,两个大男人唠起了嗑。
“你和小妹怎么样了?”韩洛心底还是关心的。
“什么叫什么样,就是在拍拖。”连奕天觉得他问得奇怪。
“嗯,”韩洛在脑子里思考措辞:“我是说的有没有考虑终生大事。”
连奕天手一抖:“终生大事,你是指成亲,哦,不,结婚?”
“对啊。”
“这个,目前还没想那么远啊。”连奕天脑子一团糟,要怎么跟小妹说那些妖妃的事儿呢?七房,她是地府的大小姐啊,十殿阎罗还不杀了自己啊?
韩洛有些不高兴:“小妹很单纯,她对你是全身心地投入,定当是以结婚为最终目的,如果你只是玩一把,我会重新与你竞争的。”
连奕天板起脸来:“人与妖不同,果然想法也不同,更何况我身为妖界统领,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凡人能弄明白的。”
呵,火药味出来了,韩洛笑起来:“是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可是我知道怎么样去对待爱我的女人,给她一个承诺,那是必须的。”
连奕天在心里骂起来,因为当面骂会显得自己没有气度:你知道什么,我何尝不想给,可是给了不能践实,只会让小妹更恨我罢了!!
阮玲珑
战争一触即发,幸好阎小妹回来得及时,看到两个男人面色皆不善,心里一惊:“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俩都一脸菜色?”
“没事。”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没事就算啦,阎小妹坐下来将自己地府得来的消息与他们分享,没想到事情这么刺激,两个大男人将刚才的口角马上抛置脑后。
“1936年死,看样子她也就二十岁左右,又姓阮,阮姓女子还真是不多,查到的可能性比较大。”连奕天首先发表意见。
韩洛也不甘示弱:“民国时期,家族内一般都会有族谱,若是运气好,就能找到她的来历,说不定,还有在世的人知道她。”
阎小妹看着这两个人,居然鼓起掌来:“好棒,你们俩不做私家侦探可惜了。”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闷哼一声,方才是两个男人赌气般的博弈罢了。
“到底要怎么查?”小妹不是没头脑,只是她对人间毕竟不如这两个男人熟,关键时刻,总是要依靠他们。
“查族谱交给上官非就好,他人多路子又广,啊,不知道他听到阮玲珑这个名字会怎么样。”韩洛开始想像上官非的反应。
什么反应?上官非嘴里一直反复念着“阮玲珑”这个名字,神色很复杂,一会儿面上潮红,一会儿变得苍白,拥有这样一个美好名字的女子是什么人呢?自己和她会有什么渊源?上官非已经派人下去查族谱,相信以青木帮的实力,不日便会有消息回来。
“玲珑,本指玉的声音,古就有‘远水响玲珑’的说法,不过现在多指女子娇小。”阎小妹从地藏书里学到不少。
“她确实很娇小,是个柔弱的女子。”上官非的声音充满感情。
“你不会是爱上她了吧?一个活在你前生的女人?”韩洛觉得不可置信,这样的爱太不切实际了,就像他与小妹,虽然小妹来自另一个世界,但至少小妹是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啊。
“自从上次连大哥出手相助后,我已经不再那样痛苦了,现在完全可以压制下来,只是,开始失眠,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看着她的画像,努力回想,看能否回忆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上官非的黑眼圈明显,那自然是因为失眠了。
孟婆汤并非对上官非完全无效,至少他只记得一部分,最让他痛苦的一部分,因为执念太重,所以无法忘记,不知道那阮玲珑轮回后是否与上官非一样,依稀记得前生往事?
“你们相信有孟婆汤吗?”上官非突然说起孟婆汤,让小妹吓了一跳。“我在想,人间都说喝了孟婆汤,会忘记前生事,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忘记,难道当时没有喝?”
阎小妹三人唯有笑着打哈哈过去,不喝孟婆汤?休想哦,有小鬼强行给你灌呢!
阮氏一族
话说青木帮实力超群,那真不是盖的,消息来源之多,恐怕连上官非本人也无法数得清,反正他一声令下,手下即刻发动,一夜之间,民间都在流传,族谱可在黑市上卖个好价钱,至于价钱几何,只要你有阮姓族谱,随意开价,自有金主买断。
在金钱攻势下,全国阮氏族谱均被上官非买到手中,原本想着阮非大姓,又是民国时期的族谱,数量本应该不多,但没想到,念旧的人也不少,族谱被搬到上官非面前时,着实吓了他一跳,有这么多,而且,也太厚了吧,族谱年代已久远,纸张泛黄,仿佛碰一下,就会化作尘土。
上官非四个将自己锁在房中,花了整整一夜时间才挑选取出三份比较有可能的族谱出来,三份中均提到阮玲珑的名字,年纪却略有差别,最小的一位18岁,另两位分别是19及22岁,都是卒于1936年,四人面对这三个“阮玲珑”,均有些头痛。
还是小妹想得开:“能在全国之中找到符合条件的族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可以再加比较,选出一个最有可能的来。”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四个轮流仔细查看族谱,总算让他们看出了一点端倪,首先22岁的那位被排除掉了,因为族谱下面列出,她育有一子,由画像来看,那位“阮玲珑”并不像生过孩子的模样,那就只剩下年龄相仿的两位了。
再加比较,18岁那位阮玲珑记载较少,仅有出生与卒年,19位那位阮玲珑中间则被提到十六岁时出嫁至当时的豪门旺族,至于是否有育儿生女则无后续记载。
“怎么样?”上官非心里有点乱,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只好问另外三个人。
连奕天摊摊手:“不知道,没头续。”
韩洛也连连摇头,记录太简单了,完全找不到线索嘛。
阎小妹站起来,拍了一下手:“快,让我再看看那梦中人的画像。”显然是有了灵感。
对比画像,看了几回,阎小妹很有肯定地说:“是十八岁的那一位。”
“为什么?”三个男人异口同声,不会仅仅是靠女人的直觉吧。
“看服饰和发饰啊,十九岁那位嫁入旺族,旺族家规甚严吧,但是你们看镜子中?”
三人一起齐齐看过去,同时大吃一惊,镜子里有些映像,是房间另一边的景像,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虽然是出现在上官非梦中,但他一丝细节也没有放过,只是他本人没有注意过。画像中,镜子里显示出房间另一边,居然堆放了一堆手工活,显然主人空闲时需要作这些手工赚些开支,既然是旺族家的媳妇,怎么可能会让她做这些手工活,传出去还不让别人笑掉大牙??
知情人
连奕天上前拥住小妹:“不愧是我的女人。”
“什么呀。”小妹挣脱开来:“不要动手动脚的,好不好?”还有人看着呢。
小妹的不好意思却被连奕天误读为不愿意在韩洛面前与他亲昵,当下黑了脸:“男女朋友就是要亲热一点的。”
“你们回去再亲热吧。”韩洛有些看不过去,连一个承诺也不愿意给小妹,这就是自己当初主动让位的结果吗?
上官非完全不懂这三人的爱恨情仇,沉浸在找到阮玲珑的喜悦情绪之中,小妹点醒她:“这只是初步判断,不一定准确,剩下的,又得麻烦你们青木帮,看能不能找到知道她的人了。”
“啊,”上官非躺到地板上:“认识她又还活在世上的人,就算找到,也都七老八十了吧,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
韩洛踢了他一脚:“这就是你青木帮老大的作派吗?振作起来吧!”
上官非跳起向,挺直身体,行了一个军礼:“是!”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上官非,其实也就是个大男孩而已,假如,没有前世的记忆的话,他不会选择做黑道老大,而是一名杰出的建筑师。
寻找知情人可比寻找族谱来得要难,接下来一个星期,毫无进展,上官非已经陷入了绝望,那些所谓的知情人早就埋进了黄土或是已经投胎转世了吧?幸好这段时间,上官非发作的时间间隔已经变长,不再那么痛苦,只是,失眠依旧,每每睡不着,他就会打开TV,细细看着阮玲珑的画像,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时而甜蜜,时而忧郁……
阎小妹三人也是如坐针毡,韩洛走秀都容易恍神,被经纪人训斥了好几回,更让他急得每天都打电话询问结果,但都是以失望告终,如此一般四人转眼间就折腾了一个多月了,都以为这条路永远被封上,行不通了。
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绝处逢生,当手下带着那知情人来到上官非面前前,上官非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因为那个知情人,是个老婆婆,非常非常老的婆婆,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是岁月在她脸上深深刻下的,眼睛浑浊,她逼近上官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上官非,上官非清楚地从她的身上闻到一股味道,他觉得,那就是死亡的味道,上官非还有种直觉,如果再晚一点找到她,可能她就已经死了,她连站在那里都很吃力,那样子就像随时会死去一样。
等阎小妹三个人过来的进修,那老婆婆是躺在椅子上的状态了,上官非叫人给她垫了一个枕头在后面,以让她靠得舒服一点,其实上官非也是细心的男人。
那个老婆婆开始自我介绍,她的名字叫阮玲香,阮玲珑是她的姐姐,上官非的心马上就被揪起来了,不是要发作,是真的紧张了。
离乡
民国时期并不是一个安稳的年代,动乱的年代里,最难的是女人,女人,似乎天生就被打上了“弱势群体”的标签,做女人不容易,做一个美人就更难了,阮玲珑就是这样一个乱世中的美人。
家中有姐妹三个,年长的姐姐叫阮玲姝,因为家中太过贫穷,不得已早就嫁为人妻,老老实实地过她的日子,她所能做的,就是不顾丈夫的脸色,从微薄的收入中挤出一点补贴娘家,娘家其实人不多,家中仅留下阮玲珑与年幼的阮玲香,父母早就过世了,怎么死的,阮玲香太小,实在不知道,可能是饿死的吧,那年头,饿死人是很平常的事情。
大姐出嫁的那一年,阮玲珑才十四岁,但已出挑得相当引人注目,附近的小伙子经常以各种理由出现在她身边,并想尽办法吸引到她的注意力,虽然生长在乡下,并经常下地干活,但阮玲珑的皮肤相当白皙,完全不像同龄女伴那般黝黑。
自从大姐出嫁后,家中的重担就落在阮玲珑身上,仅靠种地的收入是无法养活两个人的,更何况玲香还小,才八岁,需要吃点好的,玲珑自己也正处在青春发育期,比以前更饿得更快,她常常在半夜饿醒过来,然后喝一大碗水,再继续入睡。
终于在一个寂静的夜里,玲珑简单地打了包,悄无声息地离开她生长了十四年的村子,带着妹妹奔向城里,那里也许会有不同的生活。
城里繁华,两姐妹一时看花了眼,接下来才是严酷的考验,凭着过人的美貌,阮玲珑在西式饭店找到了一份女侍应的工作,因为长得美,时常被客人骚扰,有的只是言语上的挑逗,有过份的,手直接摸上玲珑的大腿,更甚者,一把掐住玲珑的臀部,初时,阮玲珑直直地拒绝或大叫,经常惹来经理的一顿臭骂,因为得的小费多,阮玲珑总是被其她的女侍应排挤,撕破她的工作服,故意撞翻她手上的托盘,类似的苦头阮玲珑吃了不少,年幼的阮玲香站在饭店的玻璃外面,眼睁睁地看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姐姐捧一把热毛巾……
在城市混得久了,阮玲珑学得精明起来,面对客人的毛手毛脚,她开始不露痕迹地推掉,并能用语言挑逗他们,让他们被拒绝也不会不开心,面对那些挑衅她的同事,她则以硬碰硬,她大胆地以她柔弱的身子撞向她们,看着她们的托盘掉落在地上,食物溅得满地都是,然后不在意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一时间阮玲珑在饭店如鱼得水,和妹妹的生活也好转起来。
如果,如果不是那两个男人出现的话,一切会平静发展下去吧,可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积下来的爱与怨呢?
遇见
阮玲香最喜欢吃胜记的小笼包,可惜每次排队就要排半天,玲珑没有那么多时间为她去等,每次看着玲香吞口水的样子,玲珑就觉得心疼,这一天,她终于挪开了半天假,早早地等在胜记门口,虽然去得早,但也排在了几十人后,玲珑知道,这一家的小笼包每天早上只提供五十屉,卖完即止,她小心翼翼地数着人数,确认自己是第五十位,心中觉得庆幸。
天气很热,阮玲珑清晰地感觉到汗水从下巴滴落到脖子,再从脖子慢慢滑到胸口……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阮玲珑心中有庆幸的感觉,再不快点,自己恐怕要晕过去了。
终于轮到自己了,阮玲珑还没开口,一个穿着黑色西式西装的高大男子出现在她旁边,他只是手一指,胜记的师傅连忙把那最后一屉小笼包打包送上,那西装男子接过来,付完钱就准备走人,没料到衣服被人扯住,那男子回头,见到一身粗布衣裳的阮玲珑,脸色苍白的她一只手正紧紧地拉住自己的衣服,男子冷冷地问:“有事吗?”
阮玲珑渴得声音有些哑,用手指一指那男子手上的小笼包:“我的。”
“你的?”男子笑起来:“我付了钱。”
“你插队。”
“哦,”男子也很固执:“可是我付了钱。”
“我给你钱,”阮玲珑与他较上了劲:“那是我的。”
“不行,我到手的东西不会让给别人。”
阮玲珑不再说话,只是扯着他的衣服,不是不想说,是她说不完,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站了这么久,阮玲珑已经没了力气。
男子伸手去拨开阮玲珑的手,还未触碰到,阮玲珑直直地躺了下去,当然不是耍赖,而是——晕倒。排队的人群议论起来,男子的脸有些发烫,他急忙将阮玲珑扶起来,阮玲珑的头无力地靠在男子肩上,原来是这么娇小的一个女人,足足比自己矮了一个头。
男子将阮玲珑扶到阴凉处坐下,这才看清楚阮玲珑的相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种美貌哪怕是裹在粗布衣裳里,也是醒目的,也是招摇的,男子以手当扇,为玲珑扇风,玲珑慢慢醒转过来:“水……”
水?男子向店铺内的伙计喊道:“来杯水。”
“唉,上官少爷。”伙计大声地应。
玲珑饮下水,终于有了些气力,尽管头有些晕,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好了,给你钱,包子给我。”
那男子终于败下阵来:“给你,钱我不要,就当送你了,你还真够固执。”
包子塞在玲珑手中,玲珑清晰地感觉到了它了热度,她将钱塞到男子手中:“给你,我不要白来的东西。”
玲珑不声不吭地离开,看着她的背影,男子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玲珑不作声,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拿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男子冲着玲珑的背景大声说道:“我叫上官云飞,记住我的名字!”
歌女
听到这里,上官非的脸色很不好看,韩洛出言打断玲香老婆婆:“你说那男人叫上官云飞?”
老婆婆对他们的怀疑有些恼火,提高音量:“没错,就是叫上官云飞,我不会记错的。”
阎小妹与连奕天不明就里,韩洛解释道:“上官非的爷爷就叫上官云飞。”
什么?太巧了吧?那,连奕天指着上官非:“你不会就是你爷爷投胎转世过来的吧,怎么转来转去就出不了上官家了呢?”
阎小妹一掌拍到连奕天后脑勺上:“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先听老婆婆说完吧。”
“是,是。”连奕天瞬间变成温顺的猫,他对阎小妹是言听计从。
上官非沉着脸,一言不发。
玲香婆婆又开始讲述,四个人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场景。
阮玲珑失业了,失业不是她的过错,饭店被日本人收购了,阮玲珑看到日本人色眯眯的样子就觉得恶心,她不愿意再干下去了,她不太明白,城里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住在好房子里,吃着中国人没有见过的食物,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只有挤在破旧的巷子里,啃着窝头。
同住一块的小玉带着阮玲珑去舞厅,阮玲珑并不抗拒,为了生存下去,什么招都可以使出来。阮玲珑亮了一嗓子,就把舞厅经理给镇住了,当下拍板,不过他还是表示了挑剔的态度,阮玲珑会唱的曲太老了,她需要学新歌,洋派的歌,中国人外国人都喜欢的调调。
好吧,为了生活,学。
阮玲珑红得理所当然,美貌加亮丽的嗓子,让她用了两个月时间就红遍全城,达官贵人无不去捧她的场,包括上官云飞,这个偶尔与她结缘的男人几乎每晚都去捧她的场。
阮玲珑终于不用再穿着粗布衣服,她也不再需要排队为小妹妹玲香去买小笼包,现在,她能给小妹妹的更多,她甚至每个月寄钱到乡下给大姐,大姐不知道妹妹做了歌女,她为妹妹在大城市有了出息而感到由衷地高兴,她拿着两个小妹妹的照片到处炫耀,看,这是我的妹妹,她多漂亮!
上官云飞会经常请阮玲珑吃饭,送上最新鲜的花儿,她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这样的男人玲珑早就看得多了,她不是没动过心,因为从旁人口中得知上官云飞有妻子时,心还是凉了一凉的。
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像自己这种出身,这种职业的女人,最好的出路无非就是做有钱人家的小老婆吧?可她迈不出这一步,因为,阮玲珑也有她的自尊和不甘心。
阮玲珑挣扎的原因还有每天午夜,守在后门那里等她,送她回家的他——白少时。
白少时
白少时,阮玲珑的邻居,长得斯斯文文,衣着简单,却从来是平平整整,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可是他却是给大哥看赌场的,大哥自然是黑道大哥了,白少时和阮玲珑一样,为了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委曲求全,两个是十足地相似。
白少时不用看场时,就抽空教阮玲珑和阮玲香写字,写她们的名字,玲珑姐妹没有上过学,大字不识,白少时却上过不少学,只是因为父母早亡,家道中落,才沦为一个黑道打杂的。
阮玲珑成为歌女,白少时是痛苦过的,他躺在床上,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喊出声,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谁愿意自己深爱的女人去舞厅抛头露面,被其他男人用嘴巴甚至身体骚扰?
阮玲珑与白少时从不说爱,他们觉得讲爱太奢侈了,每天午夜,白少时静静地陪着她走回家,有时候甚至一言不发。白少时是聪明人,他知道玲珑爱他却不会选择他,因为他太穷了。
白少时更是知道上官云飞的存在,那是一个比自己要硬朗的男人,他还知道上官家是有名的富商,与自己的大哥有不同寻常的交情,这中间可能会隐藏危险,所以,白少时聪明地将自己隐藏起来,不是胆小,是机灵。
玲香傻傻地问白少时:“少时哥哥,你什么时候和姐姐办酒?”
白少时不说话,摇摇头:“哥哥不会和姐姐办酒,她要嫁更好的人。”
阮玲珑终于攒够了钱,租了套好点的房子,为了送玲香去学校,她白天还做手工活,白天黑夜地干活,让阮玲珑精神不济,她时常把针扎到手指上,血珠冒出来,她用嘴吮吸掉血珠,继续,这点苦痛算什么。
上官云飞终于向家里提出娶二房的要求,家里倒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上官云飞兴高采烈地去找阮玲珑,却看到了白少时,他正帮阮玲珑在晾衣服,阮玲珑转身替白少时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上官云飞站在墙脚,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他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恨意涌上来。
白少时的背景很快就查了出来,原来是个看场的,上官云飞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是真的动了心,那个女人的美貌,还有那股不寻常的倔强,可她却还在两个男人之中游离,拿自己当傻子吗?
那一夜,阮玲珑一曲唱毕,上官云飞上了台,手中捧着大束的玫瑰花,血红的颜色,格外醒目。阮玲珑接过花,觉得今天的他不寻常,果然,上官云飞接过玲珑手中的话筒,大声地宣布:“我将要娶阮玲珑,本月底,欢迎各位来喝喜酒。”
就算是娶小房,上官云飞也要给阮玲珑最好的婚礼,那会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宣告他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权。
新婚之夜
娶二房很少有像上官云飞一样大张旗鼓的,旁人以为是上官家趁机显富,实际上只是上官云飞赌上了自己的自尊心罢了,意外的是,白少时居然来了。
白少时是奉了老大之命前来送贺礼的,他低着头,送上贺礼,眼睛却不敢看阮玲珑,上官云飞偷偷打量阮玲珑的表情,她却是一副悠然的样子,情绪完全没有任何波动。
静静地坐到一个角落里,白少时如坐针毡,玲香看见少时哥哥,跑了过来:“少时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白少时苦笑,阮玲珑根本没有邀请自己参加婚礼,要不是老大指名让自己送贺礼,今天,自己是万万不会出现在婚礼现场的。
始终还是呆不下去啊,白少时从怀中掏出一份东西,塞给香玲:“等你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交给她。”
玲香点头,看着白少时一个人孤寂地离开。
夜了,客人纷纷散去,阮玲珑一个人坐在婚房内,只叫香玲陪着她,玲香趁机将白少时的礼物交给她,打开,是一个香袋,阮玲珑鬼使神差一般,将香袋贴在胸口,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捏在手上,恍了神。
玲香还小,不明白姐姐为什么接了少时哥哥的礼物却不高兴,正在这时,上官云飞推门而入,阮玲珑示意玲香离开,同时悄悄地将香袋放在枕头下面。
“客人都走了?”玲珑问他。
“走了。”上官云飞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已经等不及了。”从初遇开始,就对阮玲珑有了兴趣,正想找她,她却成了红遍全城的歌女,终于,自己得到她了。
上官云飞坐到床上,拉着玲珑坐到自己腿上,他轻轻地拨开玲珑头上的盖头,仔细地看着玲珑,笑出声来:“你是我的人了。”
玲珑挑眉:“还不是。”
上官云飞抚着她的脸:“马上就是了。”
他一把将玲珑推倒在床上,扯开她的衣服,露出里面火红的内衣,鲜艳的颜色让他冲动起来,上官云飞急急地解开她身上所有的束缚,任由她光着身子躺在那里,然后慢慢地伸手抚摸,从下巴到高耸的双峰,再到纤细的腰身,他俯身下去,用嘴含住玲珑双峰之上的小樱桃,细细品尝,若得玲珑一声娇喘,却下意识地叫出一声:“不要……”
“不要?”上官云飞皱起眉头,动作更加迅猛起来。
“帮帮我。”上官云飞示意阮玲珑替自己除掉衣服,玲珑脸发烫,却还是照办。
两人赤身相拥,上官云飞已有一名妻子,对床弟之事相当熟悉,抚摸着玲珑娇嫩的肌肤,情难自禁,动作忍不住就粗暴起来,在进入玲珑身体的那一刻,他知道,玲珑还是处子之身,他放慢动作,轻声地说:“现在,你是我的女人了……”
玲珑不说话,手悄悄地伸进枕头下面,紧紧捏着那个香袋,闭上了眼睛。
情难忘
婚后的阮玲珑得到了梦想中的生活,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玲香被送到了好的学校,大姐家也得到了资助,一眼看上去,这是多美好的现实。
可是,终究是做小的,还是要忍耐大太太的冷眼相对,因为她只是个姨太太,表面再光鲜,也要低人一等。上官家不允许她再去舞厅卖唱,那是有损上官家门庭的事情,于是,阮玲珑变得无聊,成日地与那些姨太太们打麻将,做新衣服,正房太太们有自己的事干,不屑于与她们这群小的耍玩。
如此几个月下来,阮玲珑有些后悔了,这与以前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处处赔着小心,还要看人眼色,还要忍受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她清晰地听到大太太当着佣人的面骂她是“狐狸精”,可她却一句还嘴的话都不敢说。
每当这时候,阮玲珑就会拿出香袋闻一闻,然后想着,白少时在干嘛呢?她有些恨自己,怕过穷日子,就要过这种生活吗?
上官云飞忙生意,忙完了,就会一头扎进阮玲珑房间,与她亲热,奇怪的是,阮玲珑的肚子并没有大起来,上官家对此议论纷纷,阮玲珑也开始着急起来。
是玲香告诉姐姐白少时受伤的消息,在赌场混迹的,各路人马都有,稍不留意,就会出事,白少时是堵截一个欠债不还的赌徒时,被对方捅了一刀,那一条没刺中要害,否则当阮玲珑赶到医院时,恐怕见到的只会是白少时的尸体了。
阮玲珑的脸有些苍白,白少时很心痛:“过得好吗?”
玲珑点头:“还行。”
不愁吃穿住行,算是好吧。
“是吗?那就好。”白少时挤出一个笑。
正在这时,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子跑进病房来,手里提着饭菜:“少时哥哥,吃饭了。”
见有人在,不好意思地笑笑:“有客人啊。”
女孩放下手上的东西,笑着看阮玲珑:“好漂亮的姐姐啊,是少时哥哥的朋友吗?”
“是以前的邻居。”
这个回答让阮玲珑有些失落,却又觉得无从反击,不是邻居,还能是什么?
“这位是?”
“玉儿。”多简洁的回答,多亲昵的称呼。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白少时把阮玲珑晾在一边,问那个女孩。
女孩打开饭盒:“看,是酱烧茄子,还有五花肉,你要多吃一点。”
……
阮玲珑看着两人的亲昵,终于默默地退出病房,走出医院门口,有些承受不住的感觉,找了个角落蹲下来,不争气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后悔了吧,心里有个人在发问,你后悔了吧,他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了,你就好生生地做别人的姨太太,享你的福吧,你心酸不是自找的么?
转悲为喜
阮玲珑悠颤颤地回到上官家时,上官云飞板着脸在大厅正候着她,见到她回来,满脸不悦:“你去哪里了?”
“没去哪。”无端端的一股反感涌上心头,还给不给人自由了。
正房太太趁机放话:“嫁到上官家了,就要守上官家的规矩,没头没脑的事儿要少做。”
阮玲珑胸口正有一把闷气,索性借机发泄:“上官家不是还有姐姐撑起门面吗?我们做小的哪能跟姐姐比,没头没脑的事儿姐姐是做不来的,只有我们这种人才能做。”
“你胡说些什么?”上官云飞觉得今天的阮玲珑有些反常,以前她是不会辩驳的。
“胡说?”阮玲珑笑起来,自嘲地笑:“我说的哪一句是胡说的,你倒是说说看。”
正房太太气得上前扬起巴掌,却教阮玲珑抓住了手臂:“姐姐别动气,小心教下人看了笑话。”
“够了!”上官云飞一把将阮玲珑扯开:“玲珑,你过来。”
回到房间,上官云飞明显变得温柔:“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满意?”
“没有”,阮玲珑的语气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天,冷冷地,固执地:“我现在不用担心生活,不用应酬客人,要什么有什么,不会有什么不满意。”
“你爱我吗?”
阮玲珑本能地有些犹豫不决:“我……”
“好了,不要再说了。”上官云飞放弃听取答案,抱住她:“我只是担心你,你出去这么久,也不告诉我去了哪里。”
“我没什么事,只是想随便走走。”阮玲珑撒谎了,不是刻意得,只是随意地隐瞒。
上官云飞抱住她,不发一言。
阮玲珑有些累:“我要去接玲香放学,到时间了。”
“让下人去接吧,你就陪在我身边。”上官云飞像是在乞求。
“还是我去吧,她看到我会很高兴,我不去,她会失望的。”
拨开上官云飞的手,阮玲珑就这么出了房门,上官云飞的脸阴沉下来。
“姐姐去看少时哥哥了吗?”玲香牵着姐姐的手,天真地问。
“去了。”阮玲珑的兴致不怎么高,因为那个女孩的原因。
“你最近常见少时哥哥吗?连他受伤你都知道。”
“嗯。”玲香声音有些不悦:“上官家的人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我呆在上官家没有一点乐趣。”
上过学了就是不一样,现在会说这么像大人的话了,以前可是只会要吃要喝的。
“姐姐不也一样吗?姐姐难道就不想少时哥哥吗?”玲香现在可是嘴利得很。
“不想,他身边不是有人陪着吗?”
“那个姐姐,对少时哥哥来说只不过是妹妹而已,少时哥哥说的,只是妹妹的存在。”
真的吗?阮玲珑的心里有些喜,能够再走回头路吗?
决心
“怎么突然想到送玲香回乡下?”上官云飞从玲珑身后搂住她,双手正好搂住她丰润的胸。
“大姐很久没见玲香了,想她了。”
玲珑挣脱开上官云飞的手:“今天不忙吗?不是有很多生意要打理?”
“等会就出去了,在家等我。”上官云飞似笑非笑。
看着上官云飞上了车,阮玲珑也出了门,她不知道的是,上官云飞的车就跟在她的后面。
“你怎么来了。”白少时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出院,伤完全好了么?”阮玲珑伸手摸向白少时腰间的伤口。
伤还没有好透,一经触碰,白少时痛得叫起来,阮玲珑掉下泪来。
“怎么了,玲珑?”白少时终究还是爱她的:“上官云飞对你不好?”
“他对我好,可是我不想过现在的生活,少时,我原本只想过得不再辛苦,想给玲香好的生活,可是她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你后悔了?”白少时突然有些恨她,当初那么绝情地选择安逸的生活,如今却又跑来说后悔,她把他当什么了?
“少时,带我走。”阮玲珑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白少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
“对,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已经变得不安稳了,总有一天会被日本人攻下来的,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生活,再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了。”
“你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玲珑,曾经的玲珑是个为了生活,精打细算的人,她真的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吗?只要她愿意,白少时在心里对自己说:自己死也甘愿。
“是的,我已经将玲香送回大姐那里去,这样我们离开能够容易一些。”阮玲珑早就盘算好了:“盘缠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坐船走。”
白少时终于肯定阮玲珑是认真的,他的心里像着了一把火:“好,我们什么时间走?”
“明天晚上九点,在河岸码头,我们不见不散。”阮玲珑说“不见不散”时,加重了语气。
白少时抱住阮玲珑,腰间的伤口还在痛,脸上却在笑着:“玲珑,这次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不要再考虑顾忌那么多了。”
“是的,以前我太傻,总以为能过上安逸的生活就是我最大的目标,我现在才发现,只要是和爱的人在一起,吃什么住什么并不重要。少时,你原谅我,好吗?我曾经那么地伤害过你。”
“我不会怪你,谁让我们生在这个乱世呢。”白少时的语气充满无奈。
阮玲珑没有被激情冲昏头脑:“好了,我不能再留在这了,免得教人看见,记住,明天晚上九点,河岸码头,不见不散。”
白少时重重地点头。
她没有来
阮玲香讲到这里的时候,上官非的头突然痛起来,浑身的神经仿佛都在抽,那种痛苦的感觉又来了,他无助地看向连奕天,连奕天自然明白是为什么。
连奕天上前按住他的后脑,略一用气,上官非终于轻松起来,然后上官非脱口而出:“她没有去。”
“什么?你怎么知道?”阎小妹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的人都不太正常,韩洛不怕鬼和妖,上官非能未卜先知。
“感觉,”上官非问玲香婆婆:“是吗?婆婆?”
玲香婆婆长叹一声,她的声音很苍老,这一声叹息活像是从远古传来的:“是,姐姐没有去。”
河岸码头,已经到了九点,阮玲珑还没有来,白少时左顾右盼,船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了,是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办?该不该去找她?白少时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几个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
“她不会来了。”
白少时转身,看到的是自己的老大和上官云飞,自然还有几个打手。
“不可能。”白少时不相信。
“你以为,你与安乐的生活相比,玲珑会选择哪一个?”上官云飞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女人嘛,总有想不开郁闷的时候,一旦结打开了,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白少时叫起来:“你撒谎,不可能!”
上官云飞从怀中掏出一个香袋,扔到白少时怀里:“这是玲珑叫我还给你的,她说了,要与你一刀两断。”
那香袋是白少时自己一针一线缝的,当时还和了他的泪。
白少时有一种屈辱的感觉,阮玲珑,在你心中,果然还是富贵更重要,我白少时不过是你愚弄的对象。
白少时的老大开口了:“奉劝你离开后,永远不要再回来。”
上官云飞一行人走远,只留下白少时呆立在原处,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白少时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惊人的计划,生不能在一起,那就一起死吧,总好过自己一个人伤心痛苦!
阮玲珑头重重地,刚才是怎么了,居然会睡了过去,从桌子上拿起怀表,天哪,已经十点多了,阮玲珑立刻跳了起来,九点,河岸码头,不见不散!
她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就往外冲,还来得及吗?少时,你还会等我吗?
转过一条街,迎面而来的不是白少时是谁?
“少时,”阮玲珑喜上眉梢,他来接自己了:“少时,你来了。”
白少时一言不发,阮玲珑扶上他的肩:“少时,怎么了,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迟到的,相信我。”
“相信你?”白少时眼睛布满红丝,声音哑哑地:“不是说,九点,河岸码头,不见不散么?”
“是的。”
“你没来,我来接你来了。”
杀
阮玲珑有种要解脱的感觉,太好了,少时果然是最爱自己的,她毫不犹疑地去拥抱白少时。
刀生生地刺进阮玲珑胸口,阮玲珑捂住胸口:“少时,你……”
白少时紧紧地抱住玲珑:“不要再骗我,不要再骗我了,我那么爱你!”
“少时,我们不见不散……”阮玲珑的意识已经模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我是爱你的,少时……”
“什么?不对吧。”阎小妹跳起来:“难道不是阮玲珑杀了白少时吗?怎么会?”
玲香婆婆连连摇头:“少时哥哥,他被蒙骗了,他居然那么冲动,杀了姐姐。”玲香的浑浊的双眼流出泪水:“明明可以是很好的一对。”
“什么意思?”上官非的心都提起来了。
“上官云飞给姐姐下了药,拿走了她的香袋,姐姐去找少时哥哥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姐姐是真心要和少时哥哥离开的,她送我走的时候就说过,总有一天,她会和少时哥哥一起去接我,可是我没有等到……”
“你怎么会知道?你姐姐一死,你就不可能知道内情啊。”还是妖精心眼多。
“是上官云飞,姐姐的死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布局只是要让姐姐死心,他去了乡下,找到我和大姐,送回了姐姐的遗体。”阮玲香闭上眼睛,仿佛在回想见到玲珑姐姐遗体的那一天。
“白少时呢?”阎小妹觉得最成谜的就是这个男人了。
“不知道。”阮玲香提起白少时,有些悲伤:“无任何音讯。”
“呜。”上官非终于缓过一口气来:“那我脑子里是白少时的记忆?”
玲香不明白,只拿眼看着这几个年轻人,韩洛摇摇头:“婆婆你累了,先休息休息吧。”
这么大的年纪了,能讲完这么长一个故事很不容易,假如主角不是阮玲珑,恐怕她也支撑不下来。
婆婆在黑衣人的陪同下去休息,上官非对着天空一声长啸:“啊……”
韩诺捂住耳朵:“不要在我们面前摆你黑道大哥的谱。”
上官非停止,无力地坐下:“我到底是谁啊。”
“你就是上官非,青木帮的现任老大,年轻有为的上官帮主。”阎小妹觉得他把事情想复杂了:“你有你的生活,不要因为你脑子里的某些不属于你的记忆扰乱现在的生活秩序。”
“说得简单,现在已经影响他的身体感官了。”妖王不觉得这事儿单纯。
“现在好说了了,上官非脑中残留的是白少时的记忆。”韩洛下了个结论,“阮玲珑婚前在房间与白少时调情时的场景就是上官非梦中的场面。”
上官非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妖精的分析
阎小妹也没料到白少时居然会投胎到上官家,做了上官云飞的孙子,这还真是地府管不着的事,缘分深浅这事,还真是难预料啊。
“你对爷爷还有印象吗?”阎小妹很好奇。
“有,”上官非此刻提起爷爷,格外地别扭:“他对我很好。”
“哦,你既然是白少时转世,按照年龄推算,白少时并不是青年时死亡的,而是老死的。”
阎小妹开始推算:“上官帮主今年28岁,那白少时应该是五十岁左右而亡。”
地府里的规矩,人死后审判、受刑到转世,前前后后不会超过49天,鬼魂七七四十九日不轮回,也就灰飞烟灭了,所以与人间年龄相差不大。
“哦,那白少时还真是可恶,自己亲手杀了爱人,还在这世上活了几十年才死。”妖王连奕天一边说着,一边瞄着上官非。
“妖精!”小妹赏他一记:“前世归前世,他是上官非,不是白少时,再说了,要论可恶,那上官云飞才可恶吧。”
话音刚落,小妹才觉得这话也不妥当,再怎么说那上官云飞也是白少时的亲爷爷啊。
“那个,对不起啊……”小妹性子直,有错就认。
“没事,现在确实混乱得可以。”
好了,有个人来总结一下吧,这是连奕天的差使。
妖王清了清嗓子:“现在基本可以明白,上官非的梦其实是作为白少时前生的梦境,他恨着阮玲珑,并且到死都不明真相,以为阮玲珑背叛他。”
“这是其一,其二我们得提提那阮玲珑,她死了,仍记着不见不散的约定,甚至大闹地府,不愿喝孟婆汤,不过呢,地府的规矩不能破,终究还是转世了,如果转世后的她仍在世,现在已经七十四岁了,1936年转世,现在2010年了吧,各位减法会算吧?”
阎小妹皱起个眉头,分析得是不错,但这个妖精说话就是不正经。
“我们现在可以大胆地假设,假设转世后的阮玲珑和上官非一样,保留着部分前世的记忆,那我们可能找到她,这种情况不多见,登个报寻一下人有可能。”
上官非点头,没错。
“当然,不是我泼上官帮主冷水,假如转世后的阮玲珑已经再次轮回,估计再前世的记忆早就忘了一干二净。”
“好了,分析完毕,我现在想问一声上官帮主,现在你作何选择?当这一段不存在,重新做你的上官帮主,你的发病我有能力帮你解决,还是坚持找到阮玲珑的转世,了却前生宿怨?”
三人齐齐拿眼看着上官非,他深吁一口气:“找!”
韩洛跳起来:“我去替你联系报社和电视台,不过内容要怎么说,这个也太诡异了吧?”
“寻找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好了,电话号码留我的,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免得麻烦。”小妹的手机还是韩洛买的呢。
不是吧
这么一条诡异刺激的寻人启事着实让这个不小的城市热闹了一场,大家都在讨论着这条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也都争相发贴声称自己拥有前世的回忆,小妹的电话更是被打爆,她现在一听到电话铃声就想进洗手间。
连奕天坐在沙发上看小妹苦着张脸,也觉得心疼:“要不然,我来替你接电话吧?”
“你?”小妹明显用的是置疑的语气:“你这妖精说话没个正经样,弄不好会把事情弄砸了,还是不要啦。”
“对你的男人就这么没有信心?”连奕天趁势把小妹拉坐在自己腿上。
小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时有时无,有的时候我挺不明白你的。”
连奕天哑口无言,原来心里埋着秘密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时刻提着心,唯恐小妹知道六妃的真相后甩手离开,这场一开始自己设定的游戏,原来是因为早就动了心,妖娆的话依然在耳边回响,啊,该怎么办?
电话响起,原来是短信,小妹懒洋洋地瞄一眼,突然来了精神,立刻从连奕天腿上站起来,仔细看着那条短信,手还不自觉地拍打着妖精的头:“啊,这次要中头奖啦,快,通知上官非和韩洛。”
“怎么样?”小妹的眼睛一直闪着光:“应该是他(她)吧,那段回忆分明就是阮玲珑与白少时的约定啊。”
没错,短信很简洁,字也不多,写的是——明晚九点,河岸码头,不见不散。
上官非面部好像要抽搐一样,不是要发作了,只是太激动了,神经受影响了:“是她,阮玲珑。”
“还等什么,约她见面。”韩洛跟着阎小妹打混,性子也变急了。
“放心,已经约了,不过对方好像很神秘呢,居然约在晚上。”阎小妹觉得对方有些故弄玄虚的感觉。
“什么时候?”上官非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小妹看了看时间:“他说晚上九点过来,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要怎么过啊,四个人面面相觑,连奕天有办法:“啊,时间还那么长,我们先吃个晚饭,再说吧。”
那顿饭上官非哪里吃得下去,连奕天看不过去:“倘若你见到那阮玲珑的再生,一定要撇清楚,你到底是上官非,这一段只会是你生命中的插曲罢了。”
上官非点头:“这个道理我明白,可我就是忍不住去在意。”
连奕天有些火大,冲着阎小妹:“啊,那孟婆怎么煮的汤啊,居然还能失效,是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吧,配料放少了吧?”
阎小妹一翻白眼,也不去理他。
上官非摸头不是脑:“你们好像和孟婆很熟啊,阴阳眼能见到传说中的孟婆吗?”
韩洛低头吃饭,不吭声,阎小妹打哈哈:“你不要听他胡说,你有见他正经过吗?”
时间终于到了,门铃响起,韩洛冲过去开门,一下子愣住:“怎么会是你?”
啼笑皆非
莫非是熟人?三人都向门口涌去,门口那人戴着墨镜,一身黑衣打扮,虽然像个夜行者,但掩饰不住他的帅气与气质。
小妹不认得那人,连奕天却是张大了嘴巴:“这不是新一届的影帝孟轲吗?”
啊,小妹傻了,怎么阮玲珑的转世是个男人?这个从年纪上看应该是阮玲珑的转转世了吧?居然还保留再前世的记忆?
上官非居然松了一口气:“先进来再说话吧。”
那孟轲坐下,才除去了墨镜,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对不起,各位,为了避开狗仔,我不得不约在这个时候。”
小妹有些同情他,瞧他这一身夜行衣打扮,可见他现在单独出个门都很不容易。
“这个,要怎么说呢,我在报上看到启事后,毫不犹豫地就相信这是真的。从我十六岁起,脑子里就一直回想着一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明晚九点,河岸码头,不见不散。我找过心理医生,做过催眠,可是都没有结论,关键是后面更恐怖的是,我总梦见自己被人刺了一刀。”
孟轲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这几个人的反应,自己的经历太离奇,说出去只怕会被说是入戏太深,不能自拨。
几个人完全泰然,孟呵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小妹做了个决定,她附在上官非耳旁说了几句话,上官非连连点头。
小妹正色道;“其实我们发启事,是因为我们几个人都有同样的经历,我们都怀疑是前世的记忆残留,不过我觉得,过去的终归是过去的,昨天今日事不同,更何况是所谓的前世?你说对吗?”
孟轲笑起来:“没错,像我演那么多戏,有时候真会产生混乱,有时候会出不了戏,做梦也会一样,做得多了,难免会陷进去,不过,戏就是戏,梦就是个梦。只是,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经历,他们总是说我有心理疾病,如今遇到你们,总算能够证明我没有不正常。”
“唔。”上官非发了一声怪声:“你倒是看得很开。”
“其实我倒要感谢这个声音和梦,星探挖掘我出来,就是看中我身上的忧郁气质,我自己知道,我的忧郁是来自于那个梦和声音,多亏了它们,我才有今天的成就。”
孟轲是有名的文艺小生,他演的男主角多是忧郁小生,格外地打动女人心,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登上影帝宝座的原因了。
“你听到那个声音,会感觉痛苦吗?”上官非关心的是这个。
“痛苦倒不会,只是不被理解的心情确实苦闷,能找到同道中人说一下,真的是太好了。”
孟轲站起身来:“我要离开了,狗仔们正在寻找我的踪迹了,谢谢你们。”
放下过去
连奕天嬉皮笑脸地问小妹:“刚刚和上官非说什么了?我还以为你会告诉孟轲他的梦的来源呢。”
“傻子和自私的人才会说,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人痛苦了,为什么还要把另外一个人拉进来呢?”小妹的心思果然单纯。
方才小妹见到孟轲,突然有些后悔发启事,找到阮玲珑的转世又怎么样?让他与白少时的转世厮杀一番,弄个明白?他们留有记忆不假,可他们毕竟不是阮玲珑与白少时,让他们带着前世甚至前前世的负累生活,太不公平了。
阎小妹一瞬间明白,所以她问上官非:“还要再多一个人痛苦吗?”
其实还有,小妹问他,现在你还爱阮玲珑吗?哪怕他现在是个男人?嘻嘻。
显然上官非是明事理的人,立刻决定就此过去,不要再把孟轲给拉进来了,另外,在确定孟轲就是阮玲珑的转转世后,自己的幻想一下子就破灭了,不管前世如何,如今的自己确确实实是正常的性取向,爱的是女人,孟轲,长得是很英俊,不过,还是打住吧。
上官非的电话响起,接完电话,上官非的脸色有些惨淡:“阮玲香婆婆死了。”
什么?不过也能理解,老婆婆就像是留着一口气要告诉别人姐姐与白少时、上官云飞的故事,然后再静静地绝别这个世界。
“咦?”韩诺好像发现了什么。
“你们发现没有,孟轲来的时间是九点。”韩诺叫起来。
“那又怎么样?”连奕天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九点啊,晚上九点,这是阮玲珑与白少时约定的时间啊。”
阎小妹的脑子转起来,话说小妹在人间呆得久,脑子也越来越灵光了:“这幢公寓不会是建在原来的河岸码头之上吧?”
上官非的脸莫名地红通通:“上网查查。”
果然!这里就是河岸码头,二十年前被填平作为商业开发区,这幢公寓就是后面建起来的。
原来,今天是了结约定的日子!
一切是定数吧,小妹与孟轲约定见面时间与地点时,完全可以随便定一个时间,随便选个餐厅或咖啡厅,可是孟轲选择了晚上九点这个时间,小妹脱口而出让他过来家中,那么多的选择当中,独独选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不是命数是什么?
上官非的额头有些发烫,他自个儿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敷上:“啊,好烫。”
小妹关切地伸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她没有留意到,上官非的眼睛湿润了一下:“是发烧了吧?我去拿退烧药给你。”
“见了前世的情人,要不要这么激动,连温度都上来了。”韩诺又打趣他:“还说不是发春,小时候就开始做梦,梦的还是女人,可惜阮玲珑转世为男人,要不然,你改变一下性取向?”
“胡说八道,我上官非真真切切喜欢女人,性取向完全正常,和你一样。”
“我也喜欢女人。”连奕天不忘记凑热闹。
“废话!”上官非与韩洛异口同声。
推波助澜
妖娆有些不安,王这次去人间时间太久了,以王的功力,得到女阎罗的身体有那么难吗?妖娆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进度如此之慢,就让自己推波助澜好了。
小妹觉得高兴,这份高兴是为了上官非,他再也没有做关于阮玲珑的梦,也不再头痛欲裂了,一切都了结了,因为阮玲珑与白少时已经遵守了约定,虽然无从得知白少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独自一个人活在世上几十年,但从这一世上官非的痛苦发作来看,他是得到了惩罚的。
现在他可以堂堂正正在做他的青木帮帮主上官非,另外,因祸得福,上官帮主鬼神不忌的传言传出去后,青木帮声威大振。本帮内原本不服的堂主们,见到上官非,也都不自觉地低头请安。
至于阮玲珑的这一世孟轲,他深得阮玲珑的精明世故,在娱乐圈混得是风生水起,目前已准备向国际影坛发展,小妹知道,孟轲终于不用去看心理医生了,至于那份忧郁气质是否会消失,不得而知,小妹一点也不替他担心,影帝嘛,气质也是可以演出来的。
闲下来的小妹拉着连奕天去逛小吃街,堂堂地府的大小姐却从来没吃过地摊,怎么着也要去试一试。
连奕天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却照样服服帖帖地跟在小妹身后,替她买单:“喂,你们地府比我们妖界可有钱多了吧。”
“可是,你不是我的男人么?”小妹学会挑逗人了。
连奕天一手摸到小妹胸上,啊,柔软:“还不是,我等着呢。”
色妖精,小妹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你脑子里能不能想想别的?!”
无爱,不要谈性,阎小妹心里念着这句话。
好吧,挨训了,还是老实点吧。
妖娆对次妃蛇精妩倩使了个眼色:“去引开王,剩下的我来处理。”
\奇\对于狐狸精使唤自己,妩倩有些不服气,妖娆自然看得出来:“想让王早日回妖界吗?那么就听我的。”
\书\妩倩无语,扭着腰肢向连奕天与阎小妹走去,而妖娆则闪到了一边。
“王,”妩倩轻声细语,这里是人间,还是低调点好。
小妹最先抬头,哇,好妖的女人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水蛇腰吧,小妹只觉得自己一手就能抓住她的腰:“她是谁?”
连奕天的脸瞬间没有了血色,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地:“这个嘛,是……叫我王,自然也是妖精了。”
“我不是问这个啦。”阎小妹笑眯眯地看着妩倩:“我是问她的名字。”
“我叫妩倩,见过女阎罗啦。”妩倩居然对小妹有些好感。
连奕天拉过妩倩:“你怎么来了,过来,我问你一些事。”
急急地把妩倩拉到一旁,留阎小妹一个人在原地,继续喝那绿豆沙,妖娆见支走了统领,走上前去,手指一弹,一个绿色水滴状的东西弹入到小妹碗中,小妹丝毫没有觉察,一碗绿豆沙咕噜咕噜下肚。
使坏
“你怎么来了?”连奕天有些恼火:“不是叫你们不要轻易来人间吗?你们久在妖界,不知人间之事,小心吃亏上当。”
“姐妹们都想王了嘛,”妩倩开始撒娇:“王好久没回,姐妹们寂寞得很。”
妩倩一边说,手就摸上连奕天胸膛,头还趁势靠了上去。
连奕天警惕地回头,推开妩倩,生怕阎小妹看见:“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
“王!”妩倩气得跺脚:“王是被那个女阎罗给迷了心窍了吧?你是妖界统领,干嘛要和地府的人拉扯不清?”
“是妖娆跟你说的这些吧?”连奕天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要听她胡说,我说过,我只是无聊,出来把把妹而已,乖,你们回去,好生地等着我回去。”
另一边,妖娆已经向妩倩使了眼色,妩倩嘟起个嘴巴:“亲一个。”
连奕天无奈,用身子挡住身后阎小妹的目光,快速地亲了一下妩倩,妩倩得逞,乐得马上走开,还不忘叮嘱:“王,一定要早回哦。”
躲到一旁的妖娆看在眼里,心里早气得生烟:“你趁机向王讨好?”
“有什么不对,我是王的妃,他亲我不是正常的嘛,姐姐是吃醋了吗?别忘了,王说过,对我们六个一视同仁,你也可以上去找王讨吻嘛。”
妩倩早就不服妖娆,长得妖媚又怎么样,床上功夫那么好又怎么样,心肠不好,人品差,总是盛气凌人的样子,真是教人不爽!看刚刚那个女阎罗,感觉都比她好。
“你刚对那女阎罗做了什么?”妩倩还是很好奇。
“不过在她碗里放了催情散。”妖娆讲得轻描淡写。
“什么?你居然还成就她和王的好事?”
“不要大惊小怪的,王说过,得到女阎罗的身体就回妖界,他进度这么慢,我只不过助推一把罢了。”
妩倩心里骂妖娆这狐狸精缺德,不知道为什么,妩倩有些同情起那女阎罗来,一看就是很纯真善良的人呢。
小妹喝完绿豆沙,乖乖地等着连奕天回来,“回来了,刚才那个美女呢?”
“哦,回去了。”连奕天刻意淡化刚才出现在的妩倩。
“喂,她是不是蛇精?”
一口豆沙从连奕天嘴里喷出:“你怎么知道?”
“看腰啊,那不是活生生的水蛇腰吗?”阎小妹说得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
“她找你有什么事,是妖界有什么事了吗?她很不错啊,叫什么名字?”阎小妹的问题像豆子一样从嘴巴里迸出来。
“没有,妖精也会闲得慌嘛,她叫妩倩。”
“呵呵,妖精也会吃饱了撑着。”
“算是吧。”
“妖精,你本名叫什么?”
“迦音。”
“还是连奕天好听。”
……
得偿所愿
小妹在淋浴,来到人间后,小妹觉得淋浴更舒服,在地府的时候,都是盆浴呢。妖精的淋浴房里放了精油,闻着香香的味道沐浴还是件挺享受的事情,妖精也太会享受了,居然弄了深海盐来淋浴,小妹在全身抹上深海盐,开始揉搓……
突然,一股热流从小妹肚脐开始散开,在她体内乱窜,小妹觉得奇怪,伸手去试水温——是水太烫了吗?那股气流变得灼热,小妹拿冷水冲身子,却让灼热越来越重,小妹来不及擦干身子就包上浴巾冲出淋浴房,好热好热!
跑到房间,打开空调,将温度调到23度,依然热,“啊,怎么一回事啊!”
小妹额头冒出汗珠来,以手挡扇,拼命地往脸上扇,对着镜子看一下自己的脸,小妹吓坏了,不会是高烧吧,脸都红了,急忙去翻药箱,动作太大,声音太响,惊动了连奕天。
连奕天靠在房门上,看着小妹翻箱倒柜:“你在找什么?像抄家一样?”
“药。”阎小妹埋头寻找,头也不抬一下。
“你生病了吗?”连奕天走进来,蹲下去,将手放在小妹额头上,“怎么这么烫,发高烧啊,送你去医院吧……”
连奕天话还没说完,小妹已经向连奕天扑过来,坚挺的双峰压在连奕天的胸膛之上,连奕天承受不住这冲击,倒在地板之上,小妹嘴里呢喃着:“我好热,好热……”
“那个,小妹……”连奕天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可他没有机会开口,小妹已经堵上他的嘴,连奕天嘴里嘟哝着:“地板凉,你会感冒的……”
小妹的头发湿湿地,水滴在连奕天脸上,小小的浴巾遮不住小妹E CUP的胸,深深的乳沟浮现,白皙的肌肤露出来一大片,由下到上看到这一片美景,连奕天的喉咙变得好涩好涩,他忍不住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
连奕天把手放在小妹腰间,小妹已经扯开连奕天的领口,在他的锁骨住轻轻地吻,一下,一下,像晴蜓点水一般,连奕天的欲望被完全打开,他手一扬,小妹用来裹身的浴巾飞到一边,整个身子完全浮现在连奕天面前。
玲珑有致,香润如雪,连奕天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么八个字,啊,原来也是个尤物啊。
“呼,”连奕天深吸一口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妹的身体,没来由得,自己就有一阵紧张。
“啊,真是,不是说不要的吗?”连奕天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抱紧小妹,啊,肌肤好滑,地府的水土原来这么养人啊?
连奕天一个翻身,把小妹压在身下,小妹一声轻呼:“啊,好痛。”
“是地板好硬,好不好?”连奕天说着一把把小妹拉起来,顺势一带,两人就倒在床上。
得偿所愿2
两人完全已经裸身相拥在床上,房间里的温度只有23度,两个却热情似火,丝毫不觉得凉。
小妹居然很主动,趴在连奕天身上,吻着他的唇,他的耳垂,他的锁骨,他的肋骨,连奕天浑身都酥麻了,他伸手捏住小妹的胸,再轻轻地揉搓,若得小妹一声低呼,把连奕天搂得更紧,两个人的身子紧紧地粘在一起。
小妹清晰地感觉得到他的坚硬,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准备好了吗?”
“嗯。”小妹含混地回答。
连奕天弓起身子,开始前进,小妹紧紧地抓住他的背,手指在他的背上留下一条条痕迹……
终于,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呼叫,然后静寂下来……
连奕天起身去拿纸巾,看到床单上的驳驳血迹,心中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啊,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啊,轻轻为小妹擦拭着身子,连奕天有种想开口说爱的冲动,妖娆的话却不合时宜地在他耳边响起:“我不想多一个女阎罗妹妹。”
还有自己的声音:“这只是一个游戏,开场是游戏,也以游戏收场吧。”
连奕天的心就那么怯了下来,“我爱你”这三个字卡在他喉咙里,然后滑进肚子里,终于不再提起。
小妹太累,就那么睡了过去,醒来时的一声大叫弄得连奕天惊慌不已:“怎么了,做恶梦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看着光溜溜的自己,阎小妹觉得这就是人间惨剧。
“你问我?”连奕天下巴都要掉了下来:“是你先扑过来的呢,你问我是怎么一回事?”
阎小妹头有些痛,她摇了摇脑袋,好像是那么一回事,那么热,然后找药,然后就是……
“你想起来了吗?”
“嗯。”小妹的情绪不高,莫名其妙地就失了身给这个妖精,有种被暗算的感觉。
“啊,生米煮成了熟饭,你不要这样啦,弄得我是犯人一样,好啦,笑一个,来给哥哥笑一个。”连奕天像是在哄孩子。
阎小妹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
“你其实很期待这一天,是不是?”连奕天赶死不死地冒出这一句。
哇,还自称是混迹人间多时,难道不知道女人最讨厌男人在那事儿之后如此油腔滑调的吗?
阎小妹是女人,当然会变脸:“出去!”
连奕天很挫败,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全说了!这种时候再多说什么肯定会让她更加恼火,连奕天乖乖地穿上衣服回自己的房间。
阎小妹傻坐在床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最好的表白机会,他在说些什么啊?不是该说那三个字吗?
连奕天刚关上自个儿的房门,转身就傻在那里,妖娆穿着一身短款黑色小礼服裙,露出大片的胸和大腿,正优哉游哉地等在那里。
妖王体质
“你怎么在这里?”
“王,我是你的妃,自然王在哪里,妃在哪里了。”
连奕天坐到妖娆旁边:“你不是回妖界了吗?”
“能回去自然可以回来。”妖娆有些赌气,方才见到两人床上一番激战,妖娆心中百感交集。
“王,”妖娆的声音冷得像冰:“可以随我回去了吧?”
“为什么?”
“为什么?王何必明知故问呢?不是说过得了那女阎罗的身体,游戏结束,就返回妖界,与我们姐妹团聚吗?”
“这个……”
“王,你曾经说过,对我们不作隐瞒,一视同仁,你现在是想开始欺骗我们了吗?你曾经在姐妹们面前说过,无聊,所以来人间找乐子,追那女阎罗是出于好玩,只是一场游戏。姐妹们是没有拦你的,如今,你已经达成目的,就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妖娆很是咄咄逼人。
“可是我要怎么对女阎罗说?”
“怎么说,王一向不是洒脱的吗?”妖娆心里酸酸地:“果然是动心了吧,难不成你要纳她做你的第七妃?”
“就算我同意,以小妹的性格,也不会答应。”
“那你还迟疑什么?”
“我与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倘若与她有了骨血,对她,那不是太不公平?”
妖娆大笑起来:“王,你来人间后,记性也不好了,能与王育出骨血的女子世间难寻,你难道忘了?”
一语击在妖王心坎上,没错,虽然有六妃,却没有一个孩子,只是因为妖王的体质特别,能找到与妖王育出骨血的女子,难于上青天。
妖王迦音的母亲九尾狐狸,为了此事万分着急,儿子风流,着迷于床第之事,却偏偏弄不出一个孩子出来,惹得妖界各路妖精是议论纷纷,这不,九尾狐狸为他安排妖娆、妩倩等六妃,令她们使出浑身解数,侍奉妖王。
这迦音呢,人他是要了,六妃一个个都不怠慢,一月三十天,就差没通宵达旦了,可是呢,果没结一颗。
“如何?是王亲自去说,还是我替王去说?”妖娆要把连奕天逼到绝路上去。
“你待我想一个晚上吧,你先走吧。”还是先打发走妖娆吧,上次妩倩就差没引起小妹怀疑了。
“王要我走,我不得不走,不过,王,明天一定要给我答复。”
连奕天不得不答应:“好。”
身体的快感才刚刚退去,眼下又遇到这难题,怎么办?和韩洛商量,等等,他可是小妹的暗恋者呢,他还不杀了自己?
怎么办?小妹,你愿意做我的第七妃吗?
窗外的火狐狸,冷眼观察着连奕天的反应,虽然不是人形,也能看出她的不悦,以王的功力,现在居然没察觉自己在外面偷看,果然,心是乱了的。
六妃现身
“小妹,我要回妖界了。”连奕天这句话一出,小妹当场怔住,原本拿筷子夹菜的手也停在那里。
“什么意思?回去看看,还是回去就不来了?”
“我……”连奕天给小妹夹菜:“你多吃一点。”
太不正常了,两人昨天刚刚肌肤相亲,今天他就说要走?
“你不要打岔,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妹将筷子拍到桌子上,“嘭”地一声响,像在打在连奕天的心上。
“我要回妖界,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什么意思?”小妹在心里嘀咕:这是求婚吗?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说呢?”都那样了,就这样回地府,还不被骂死呀。
………………
“可是……”
“可是什么?”
“我……我,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阎小妹撑起下巴,看着连奕天:“你不会想吃干抹净吧?”
“当然不是,我不是那么没担当的人。”
房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王当然不是没有担当的人。”
声音落地,饭桌旁边出现六个大活人,不是别人,正是妖王的那六个妃,阎小妹撑住下巴的手顿时松掉,下巴险些落在饭桌上。
“你们从哪里出来的?你们又是谁?”
妖娆冷笑一声:“我们是谁,问问王不就知道了?”
可怜的连奕天低着头,连看阎小妹的勇气都没有了,妖娆见他这样,心里更是来气:“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王的首妃,妖娆。”
接下来的五妃纷纷站出来——“我是次妃,妩倩,我们有见过面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是三妃,宛若。”
“四妃,婴玲。”
“五妃,咏情。”
“六妃,荷心。”
小妹看着眼前这六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听着她们的自我介绍,连反应也没有办法做出来,那四妃婴玲本来是雀精,向来嘴快,冲着阎小妹说道:“如果你嫁给王,就是排行老七了,还得管我叫姐姐。”
小妹腾得一声站起来,一言不发,回到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连奕天闭上了眼睛:早知道她会这样。
“你们为什么全来了?”连奕天自然是明知故问,当然是妖娆的主意。
三妃兔精宛若素来胆小,不敢出声,倒是那城府深的咏情趁机告那妖娆:“自然是妖娆姐姐一声令下,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哪敢不听嘛。”
妖娆何等精明,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刺:“哦,脚长在妹妹身上,去哪儿不是听你的脑子使唤吗?”
“你……”
“够了!”连奕天一声大吼,两人终于安静下来。
决择
露天的咖啡厅,小妹百无聊赖地搅拌着咖啡。
“加点糖?”韩洛问她,她却充耳不闻。(奇*书*网.整*理*提*供)
“啊,不要这样好不好,一点女阎罗的风范都没有了。”
小妹终于开口:“我有上当受骗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你知道吗?他不是有老婆那么简单,他是有六个?整整六个,我连小三都不是,顶多是个小七。”
“啊,这个嘛,”韩洛有些为难;“这在人间确实是罕见的事,可是连奕天他不同,他是妖界统领呢,不能以人间的常规来看妖界吧。”
韩洛的内心其实也是恨的,你连奕天丫的居然是这种人,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自动放手?脑子被猪踢了。
“小妹,你爱他吗?”
小妹点头:“爱,而且是越来越爱,我是真的陷进去了,我和他的缘份等了五百年才续到,我已经越来越不可自拨了,我要的不多,仅仅是他对我说一句爱,给一个承诺,何况现在……”
小妹觉得说不下去了,自己已经让那妖王吃了个透,全身上下,没一处没被吃的。
“哪怕是做他的第七妃?”韩洛睁大眼睛。
“这个……”小妹的声音有些犹疑:“我不确定,我原本认为的爱是一对一的,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想做他唯一的女人,我的选择如何完全取绝于他的态度。”
“小妹,”韩洛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如果有一天你受伤了,记得,还有我在,我是你永远都在的依靠,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韩洛,谢谢你。”小妹抬头看向天空,否则,她控制不了,泪水会掉下来。
连奕天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六个大美人,妖娆、妩倩与咏情神情最为紧张,其她三人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尤其是六妃荷心,完全一副与已无关的样子。
“王,究竟如何打算?”妖娆当仁不让地首先发问。
“我当然是希望带小妹回妖界,我要对她负责。”
“王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王说过,要报五百年前她戏你之仇,得到她的身体后便返回妖界。”妖娆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咏情也连声附和。
“我是说过,可我没说过是一个人回去,还是带着她回去,话说回来,你们六个,哪一个不是先与我同床后,我要对你们负责方才娶了你们为妃?”
啊,那可恶的母后,明知道自己情欲旺盛,偏偏利用这一点,想让自己为家族传宗接代,孩子没弄出来一个,弄了六个妃子,搞得家族一团糟。
雀玲牙尖嘴利:“就是,更何况人家可是地府的大小姐,女阎罗呢,多这样一个妹妹不是挺好的嘛。”
妩倩也不作声,她自有打算,王这么喜欢那女阎罗,说不定将来女阎罗可以牵制那可恶的火狐狸。
“宛若,你说!”
“我听王的。”宛若最为胆小,毫无主见。
荷心也开口说话:“六个也是娶,七个也是娶,我是无所谓啦。”
好啦,四比二!!
去妖界
小妹站在门口许久了,韩诺鼓励她:“迟早是要面对,进去吧。”
深呼一口气,小妹打开门,看到屋里的六女一男,脸不自觉就地紧绷起来。
“小妹,”连奕天站起来:“你回来了。”
“嗯。”
妖娆的眼神有些可怕,她没来由地就害怕王与那女阎罗在一起,她太爱妖王了,爱到不惜一切手段去讨好妖王,甚至讨好妖王的母亲,在他们面前,妖娆把自己放在最低等的位置之上,只为了在六妃之中守着自己的首席的位置。可眼下,眼前的女阎罗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劲敌,只因为,王对她已动了真心。
“小妹,嫁给我,我们一起回妖界。”连奕天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很真挚,可是他没有把握,小妹看似单纯,其实也很固执。
“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妖界,但不会嫁给你,这是对你骗我的惩罚。”
太好了,连奕天顾不得其她六妃的眼光,上前拥住阎小妹,紧紧地,“太好了。”
“韩诺会和我一起去。”
连奕天的身子马上僵下来:“为什么?”
“咦,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走访不是很正常吗?你太没气度了吧?”韩洛是超级不满意,自己好歹曾经成人之美,这妖精这么快就忘了吗?
“没有,只是你现在不是很忙吗?代言,走秀那么多?”
“放心,没有什么比守护小妹更重要的了。”这话分明就是在激连奕天,连奕天不是傻瓜,自然听得出来。
宛若自从韩诺走进来,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说他也要去妖界,居然嘴角上扬,一旁的荷心看在眼里,默不作声,权当作没看见。
小妹心里依然不怎么畅快,“六位小姐要住在这里吗?恐怕住不下,我先去韩洛家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和你们会合。”
眼前的这个选择已经是小妹的最妥协程度了,可以去妖界更多地了解这个男人,判断这个男人,只因为小妹已然投入自己太多的感情,她已经那么地在乎他,以致于自己不能洒脱地向他挥手说再见,洒脱地离开,依然想再努力一把。
但是她没有办法去做他的第七妃,与六个女人同时分享他,那不是一个女阎罗的自尊心,是一个最普通的女人的自尊心啊。
若你是一个女人,你愿意与六个女人一同分享你的爱人吗?
答案显然是“NO”。
蝎子精咏情最为世故,开口欢迎:“好啊,欢迎两位到妖界作客。”
妖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这话应该是六妃之首的自己来说吧。
好了,不管怎么样,大家一起去妖界吧。
初到妖界
“为什么连你也来了?”连奕天看着与小妹、韩洛一起出现的上官非,有些费解,这小子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来龙去脉么?
上官非失笑:“我早猜出来你们不是一般人,黑道老大不是白当的,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妖王和女阎罗是怎么是一回事,不过我也想跟过去探个究竟。”
连奕天对韩洛怒目相对,还不是你小子招来了上官非,你小子真够多嘴的。
韩洛一耸肩,一摊手,你拿我怎么着吧?
宛若见到韩洛,有些高兴,连说话的声调也上升了一个KEY,雀精婴玲笑她:“你今天是吃了什么药?”
宛若生怕被王看出心事,憋了个脸通红:“哪有,你不要乱说。”
啊,兔子本来就是温柔的动物,这宛若的修为其实也不浅,偏偏就是摆脱不了本体的根性,所以在六妃之中总是受欺负的对象,尤其是蝎子精咏情,一不畅快,就拿她开刀。
“要怎么去妖界?”小妹看着这么多人,头都有些大。
“总不能是坐车坐飞机吧,王自有办法。”
妖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看到阎小妹,就想起她和王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景,她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亲手促成这一场,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凡是涉及到王,自己总是干傻事。
阎小妹不理她,她不想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浪费情绪罢了。
连奕天抱歉地朝小妹笑笑,用手在客厅之中画了一个圈,顿时,一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门出现在客厅之中,门后面是涌动的黑色暗流,似乎在预示门后将是一个不可未知的世界。
上官非张大嘴巴,然后掐了自己一下,没感觉,转向韩洛:“韩洛,我看到的是真的吗?”
韩洛一点也不客气,一把掐到他脸上,用的是吃奶的力气,上官非惨叫起来,身子晃动,刘海往旁边一歪,露出了眉间的伤痕,教那雀精婴玲看到,心里吃了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好了,放心,直接走进去就可以,后面不是悬崖。”连奕天这时候还有气力开玩笑。
一行人一个接一个穿过那道门,先进去的人身形立刻消失在门外,就好像被那黑色暗流吞没了一样,韩洛与上官非毕竟是凡人,犹豫了一下,韩洛先进去,上官非还在犹豫,被身后的婴玲猛地一推,“扑”,进去了,不过还是伴着惨叫一声。
婴玲捂住嘴,忍住笑,荷心摇摇头:“不要这么调皮,他是个凡人,小心吓破他的胆。”
这个,那个,阎小妹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妖精们是住在别墅里的吗?不是应该住在山洞里,然后那些妖精都是挂着树叶,戴着花环或草环的吗?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打扮得像时尚达人?
九尾狐狸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说,妖精们怎么没有住在山洞里?”
妖王猜到她的反应是为什么:“我们是妖,不是山顶洞人。”
“妖界真有钱。”上官非与韩洛发自肺腑地感叹。
没错,这是一幢双层别墅,看上去很气派,可是,为什么它会是粉红色的HELLO KITTY风格呢?外墙体全是粉红与白色,在墙上面勾勒出一个大大的HELLO KITTY的头像,连耳朵上面的蝴蝶结也一目了然,窗户上也都有小小的KITTY猫的图案。
“你的口味还真特别。”小妹觉得要对妖王有新的认识了。
“咳咳咳……”妖王一阵急咳嗽,没办法,太急于解释,居然被口水呛住了。
“你不要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粉红色和KITTY呢,你看我的样子也不像吧?”
“不会啊,你长得比女人还女人,这么妖艳,喜欢也不足为奇。”上官非不识时务。
“小子,我儿子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男人,不然怎么会有六个妃子呢?”一个声音传过来,别墅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穿水蓝色旗袍的美貌中年女性。
“哇,好漂亮。”韩洛发出一声赞叹。
那女人很是受用,冲韩洛一笑:“你也不错嘛,帅哥。”
“妈!”连奕天看不下去了,还真是只自恋加自负的九尾狐狸。
“妈?!”小妹三人觉得不可置信。
看到三人的反应,那已是妈和婆婆的九尾狐狸十分满意:“怎么样?”她在原地转了个圈,显摆着她的S型身材:“我保养得不错吧。”
“何止不错。”小妹是真心称赞。
连奕天打击老妈:“其实是个三千多岁的九尾老狐狸了。”
“砰”,九尾狐狸手中的扇子不偏不倚地飞过来,正击中连奕天的额头:“臭小子,胡说什么,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提我的年龄吗?”
“咦,这位美女是谁呀?”九尾狐狸终于注意到了阎小妹。
“这是阎小妹,地府的女阎罗。”连奕天趁机将小妹搂到身边向老妈介绍。
“啊,是那个黑小子的妹妹啊,长得这么美呀,其实阎罗王小子也长得不错,就是黑了点。”
九尾狐狸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妹到身边,顺手捏了捏阎小妹的屁股,力度还不轻,小妹“啊”地一声,九尾狐狸再轻轻地拍了一下小妹的屁股,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错。”
那六妃见状,也习惯了,见怪不怪,想当初,她们六个也是如此这般被九尾狐检验一番,再送到妖王床上的。
“什么意思?”小妹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连奕天在旁边红了脸,啊,这个老妈,实在是太不受控制了。
“看你是否好生养啊。”九尾狐语不惊人不方休。
娶媳妇
九尾白狐是妖王的亲妈,本名叫做绯音,是一个爱好打扮,沉迷KITTY猫的女人,但请不要小瞧她,三千多年的修为可不是盖的。
九尾白狐极稀罕的种族,一般小妖狐诞下一百年后才可化为人形,无一不是绝貌倾城。九尾狐的皮毛为淡若无色的淡白,眼瞳为血的深红,银白色的九尾狐,皮毛如月华般清濯明净的银色,皎洁出尘。
这也就能明白为什么连奕天生得如此之美了,他可是九尾白狐与白狐中最优秀的男人的骨血。
别墅如何华美就不用说了,上官非、韩洛与阎小妹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他们甚至有些庆幸,原本以为来妖界,会住山洞,自个儿生火烤肉吃,没想到这里应用尽用,空调、冰箱、电脑,一应俱全,与人间哪有什么两样,连家私都是大品牌。
“嗯,迦音,难道不是要成我的儿媳妇才带她来妖界的吗?”绯音有些失望。
连奕天,不,现在他是妖界的统领迦音了,连奕天,不过是他在人间的化名罢了。
迦音露出苦笑:“我倒是想,可是一开始我就骗了她,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经有了六妃,现在她知道真相,没有撒手离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从来没见过儿子这样,绯音突然明白,儿子这回是爱上女阎罗了。
“迦音,你爱上她了?”
“嗯,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有什么资格谈爱,她是地府的千金大小姐,却要让她来做我的第七妃?她不同意,地府更不会同意。”
绯音有些难受,都怪自己,为了抱孙子,逼着儿子娶了六个,孙子没抱到,六个儿媳妇可折腾死人了。
“儿子啊,都怪妈不好。”
提到这事迦音就只有苦笑,有见过这种老妈吗?为了抱孙子,为儿子物色貌美的女妖精,选拨条件居然还有三条:一,貌美;二,身材要好;三,屁股要有弹性。
这就就算了,居然让她们脱光光,躺在床上勾引自己,迦音当时正是对异性好奇的时候,哪里经得起这般阵势,男人刚开始都是那样的吧,一旦尝了禁果,感受到了其中的快感,就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儿子,你和那女阎罗嘿休嘿休了没有?”
迦音额头上冒出黑线:“妈!”
“那就是有喽。”绯音兴奋起来:“怎么样,很棒吧?方才妈摸她的屁股,很有弹性呢,皮肤看上去也好,胸可不小,据妈目测,至少有D CUP。”
“是E CUP。”
“哇,好棒,快把她娶到手。”
“不可能了,她现在恨死我了,啊,一开始我只是想玩玩的,这下可是玩大了,我脑子被驴踢了一把,然后又被猪踩了一脚,悲啊。”
“嗯,要让十殿阎罗知道了,你就惨了。”绯音完全不像担心儿子的语气,她更想看热闹。
兔精宛若
房门前贴着两个大大的字——勿进!!
阎小妹的住处就在这个奇怪的房门旁边,带她过来的宛若轻声地提醒:“你千万不要打开这个门,这是妖界的禁忌,就是王也没进去过。”
“嗯,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兴趣,谢谢你,宛若。”
兔精还不想走:“小妹,我陪你坐一下怎么样?”
“好啊,正好我对这里也不熟,你可以跟我讲一下。”
兔精平日里话不多,在小妹面前反而打开了许匣子,那自然是因为小妹不是妖界中人的原因,不用去管那么多禁忌。
“你说你们六个是伯母要抱孙子才娶的儿媳妇?”
“嗯,王刚出生,就被妖界的预言王预言难以得子,因为他体质异常,能与王育出子女的女子万中难寻,所以这一直是婆婆的心病,才一手促成了六妃的进门,可惜,我们都不是那合适的人选,所以,王一直没有子女。”
“那个,小妹……”宛若有点难以启齿:“那个韩洛,是什么来历?”
啊,不会是,这个宛若看着这么文静,居然想红杏出墙?
告诉完宛若韩洛和上官非的来历,小妹终于拗不过去她自己的直肠子:“你是喜欢上韩洛了吧?可是,你不应该是爱那个妖精的吗?”
宛若的脸变得迷茫起来:“在妖界,王是最高的男人,相貌最高,法力最高,血统最高,地位最高,妖界的女人都以王最终梦想,我作为被选中的六人之一,本来应该是高兴的,可常常觉得迷茫。”
“你们是被动地喜欢你们的王啊,因为是所有人的梦想,你们得到了,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就是爱,爱当然不是这个样子,如果你爱他,怎么可以忍受与那么多女人一起分享她他?”
宛若不说话,双手交缠在一起,反反复复,可见她心里已经心乱如麻。
“你看到韩诺,心里有什么感觉?”
“他进一门的一瞬间,心动得好快,血液快要停止流动的感觉。”宛若在小妹面前,完全像个小孩。
“啊,那你见妖精王有这种感觉吗?”
“妖精王,啊,王,看到他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亲人的感觉,他待我们六个很好,一视同仁,绝无偏坦。”
“好了,总结,你爱上韩诺了,你打算红杏出墙吗?”
“不可能的,这样我会被妖界的人谩骂死的。”
“啊,做他的妃居然这么惨?”小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七女共侍一夫,你做梦吧,我阎小妹做第七房?呸!
“惨?你是不打算嫁给王了?”
“不打算,越来越没打个打算了。”只消证明他是爱过自己的,那么就潇洒地离开,不给他留下一丝痕迹,至于被她吃干抹净,只有打碎牙齿和着口水往下咽——认栽了。
“真羡慕你啊。”兔精没来由地羡慕起小妹来:“敢作敢为,真好。”
“其实你也可以的。”
宛若摇摇头:“我?我做不到。”
幽灵?
好困,要不要找上官非和韩洛聊天?深更半夜的,被人看见不大好,还是睡吧,眼睛闭上,小妹总是看见六妃一个个跳出来,尤其是那首妃妖娆,一双凤眼大睁,似要喷出火来。
小妹伸出手扳手指,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六个啊,一个月三十天,一人五天啊,倘若自己也加进去,七个,啊,平均下来,每人拥有那个妖精四个晚上,还有两三天的空余,够他再娶一个的,这是在搞什么东西啊!
阎小妹想大吼,生个孩子有那么重要吗?居然弄了六个,还是六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妖界没男人了,都往他的床上爬?好气人啊,哥哥,妹妹这次真的是被欺负死了,居然被骗得这么惨……
心里想着念着,小妹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不知道,一个黑色影子像纸片一样,从她的门缝里滑进来,扁平扁平地,活像个纸片人,那纸片人仿佛有生命一样,居然还伸了个懒腰,还会说话?!
“啊,又到了我出来的时间了。”
纸片人晃晃悠悠地往小妹走去,低下头,还摸着下巴:“嗯,不错,迦音很有办法嘛,又是个大美女啊。”
小黑手摸到小妹脸上:“呜,皮肤也不错啊。”
小妹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谁呀,深更半夜的还在聊天,翻个身,继续睡。
看到小妹动起来,纸片人有些慌,可千万别醒,自己还没看清楚呢。
“笨蛋!”阎小妹突然骂起来。
黑色的纸片人吓住了,附在角落里,看上去就像是墙上黑色的贴纸,一双眼睛却还在嘀溜溜地转。
“呜……”小妹突然抽泣起来:“为什么要骗我,呜……”
纸片人开始叹气:“唉,真可怜。”
声音大了一些,小妹隐约觉得房间里有些不对劲,翻了个身,想坐起来,可是刚刚睡得太沉了,四肢无力,她睁眼,房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喂,妖精, 是不是你?”小妹以为是妖王迦音作的怪。
黑色的纸片人干脆连眼睛也闭上,这样,看上去完全就是黑色的墙纸了,在夜色的遮掩下,完全看不出痕迹。
阎小妹小心翼翼地躺下,闭上眼睛,就在此刻,纸片人快速地滑行,从墙上滑到地板上,再从门缝里溜走。
“啊,看到了。”
身后传来阎小妹的叫声,完蛋了,居然被这个小妮子看到了,快走!
“你是什么东西?”小妹已经从床上翻下来。
话说女阎罗的直觉可不是盖的,刚才那说话声,还有那怪异的触觉,小妹可是早察觉到了。
小妹直追过去,打开房门,眼睛的余光看见那纸片人已经滑进隔壁的确房间,房门上贴着两个大大的字——勿进!
禁欲
小妹站在门口有些犹疑,进?或不进?小妹的手已经碰到门上,以她的功力,就算是没钥匙,只消一掌过去,99。9%的机率可以打开吧。
摇了摇头,小妹松开了手,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一转眼,绯音正在站自己身后,一身纯白吊带真丝睡衣,哇,阎小妹都忍不住惊呼,波涛汹涌就是指这种吧?F CUP?G CUP?
绯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还没睡?”
“准备去睡了。”小妹答着,眼睛却离不开绯音的CUP,有妖精那么大的儿子了,居然还有这么好的摩鬼身材,神迹呀神迹。
见阎小妹打量自己的胸,绯音作娇羞状:“唉呀,我的未来儿媳,不要这么色啦。”
阎小妹后胸勺直冒凉风:“伯母,我先去睡了。”
“乖,去吧。”
小妹进了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绯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KITTY别墅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今天吃早餐的居然有十二个人,不过用的居然是西式的餐桌,主席位自然是九尾白狐绯音,左右次席分别是妖王和首妃妖娆,然后是客人和其她妃子。
阎小妹则故意坐得位置离妖王远远地,居然在最后一个位置上。妖王自然知道那是在和自己怄气,心中苦闷自不用说。
绯音兴致很高:“唉呀,我们妖界许久没来客人了,来来去去就是这些妖精们,尤其是帅哥,很久没遇到了,人间居然有这种佳品,啊。”
“妈,用佳品形容不太妥当吧?”
“没事,人家帅哥不会介意的。”绯音自说自话。
韩洛、上官非其实是介意的,那样明显是拿自己当某样东西了吗?脸上都有些尴尬。
阎小妹默默地埋头吃饭,不言不语,迦音时不时地瞟她一眼,她却毫无回应,弄得迦音心猿意马。
妖娆看在眼里,心内一口气难平,就在昨晚,她问妖王如何安排房事时,妖王居然回答为了一视同仁,要禁欲一段时间,多久?妖王说暂定三个月。一视同仁?分明是怕阎小妹伤心,所以干脆舍弃六妃,嘴上挂着的堂而皇之的理由罢了。
吃完早餐,荷心、宛若和婴玲带着三人去逛下妖界,妖娆、妩倩与咏情则死死地跟着迦音。
“啊,王居然会禁欲,真是不可想象。”宛若首先感慨。
“有什么稀奇,男人自己也可以解决。”荷心平日里不言不语的,说起话来与婆婆绯音有得一拼。
上官非与韩洛立刻傻在那里,脑袋上冒出黑线,真是,好尴尬。
阎小妹真的想问,在妖界,那事儿就这么平常吗?可是她问不出口,虽然现在的她已经略懂,可要像她们一样挂在嘴边上当作谈资,SORRY,办不到。
化人
妖界与人间有什么不同?光看建筑,风景,完全没什么不同嘛!
“你们不要以为妖精的世界多神秘,妖也是与时俱进的,你们看,这山,这水,哪一样和人间不一样?住的房子不也一样吗?”婴玲快言快语。
荷心摇摇头:“还是有不一样的。”
她带着三个走到路旁的草丛边,不待三人做好准备,就一把拉开草丛,上官非与韩洛立刻惊吓得转身,只差没呕了出来,幸亏阎小妹是女阎罗,不然吐得比他们要快。
草丛里是什么?一条白蛇,正在修成人形,头部与上半身已经成形,五官已齐聚,只是脸上的皮肤像是塑胶假面一般,两只手已生成,指甲尚未形成,指尖光秃秃的,甚是怪异,下半身却依然是蛇身,正在那里扑腾扑腾,见到荷心带人来,那人头部分居然还望着他们笑了一笑,嘴里血腥一片!
荷心果然是腹黑型的!
上官非转身就往前面走,他只是被韩洛拉来玩的,没想到这完全超过他的想象世界,太可怕了。
“咦,你不是黑道老大吗?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居然想要夺路而逃?”拦住上官非的正是四妃——雀精婴玲。
“那些是人,这个是什么?”
婴玲耸耸肩:“待他们修成人形了,与人无异。”
“可是……”上官非说不出来。
“可是什么,你看我美吗?”
“嗯。”
“嗯?是美还是不美。”婴玲才不会放过他。
“美。”
上官非话音刚落地,婴玲扑得一声就还原本体,是一只有着五彩羽毛的美丽鸟雀,在人间从未见过的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体型之大,那雀停在上官非肩膀之上,上官非体魄雄壮,肩也往下沉了一沉。
雀开口说话了:“你看我现在如何?”
“……”上官非彻底无语。
婴玲又扑得一声化作人形,“现在又如何?”
上官非看得眼花缭乱,无言以对。
“方才的鸟雀是我,现在你眼前的我还是我婴玲,表象皮相有那么重要吗?人真是肤浅的动物,哼。”
两之间硝烟四起,阎小妹拉开上官非:“我们去别处看看。”
上官非嘴里嘟嚷着:“她干嘛针对我,平常人看到刚刚那一幕,哪有不怕的。”
还是荷心讲得有道理:“女人是很难理解的动物,你就当她生理期来了好了。”
“她有吗?”上官非趁机打击婴玲。
婴玲瞪他一眼,要不是荷心、宛若在,她非挠他一爪子不可。
身后传来“嗡嗡”声,众人回头,是刚才那条白蛇,此刻,已经完全化成人,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全身一丝不挂,手脚纤细,胸部还像未发育的小女孩一样,看上去也完全像个小孩。
荷心走上前冲那小白蛇轻声说了几句,那小白蛇点点头,马上走进草丛,消失不见。
阎小妹见多了各种模样的鬼怪,还是第一次看到妖化人的场景,看呆在那里,正在此时,一股烟雾突然弥漫上来。
妖雾
那股烟雾来得很是奇怪,分明是晴朗的天,天高云轻,和风息息,怎么着也不能起雾吧,况且那雾的颜色居然是粉红色!!
雾来得大,没一会功夫就已经弥漫到小妹小腿关节的位置,小腿和脚就那么地隐在烟雾中,从远处看,一行人好像没了腿脚,也着实让人看了觉得恐怖。
可这是妖界,所有人早就见怪不怪,各类妖等照常走来走去,各办各事。阎小妹三人不明了情况,站在原地不敢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韩洛看着雾上到自己大腿处,好生疑惑。
“这个是婆婆大人发明的KITTY雾,所以是粉红色的,她是KITYY猫的忠实粉丝,一时兴起,她就会施法起KITTY雾。”解释状况的人是腹黑的荷心。
“KITYY雾?”
“如果从半空中看下来,现在的雾形就是一个巨大的KITTY猫的形状。”荷心说得悠然。
原来如此!
“什么时候才散啊。”上官非有些烦躁。
“要散的时候自然散。”婴玲是和他彻底杠上了。
“哼。”上官非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雾越来越大,向众人头顶上弥漫,转眼间的功夫,众人已经完全埋在烟雾之中,上官非向旁边伸出手去:“韩洛,你在哪里?”
没想到打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然后一个巴掌就照着他的脸打过来。
上官非彻底火大:“你谁呀?”
对方不吱声,上官非摸不清楚状况,只好哑忍下来,等雾退了,婴玲嘻哈着冲到前面,上官非的右脸红红的,韩洛问他,他也不出声。
荷心伸了个懒腰:“谁让你吃她豆腐,活该!”
天,上官非觉得比窦娥还冤,刚才自己什么也看不到,怎么知道会碰到她的胸,不分青红皂白就给自己一个耳光,好歹是一帮之主,居然受这雀鸟的气,实在是窝囊。
阎小妹安抚他:“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们也呆不了多久,何必引起纷扰呢。”
那婴玲走在前面,心里也在嘀咕:好死不死,老娘的胸能让你随便摸吗?
“你们可以随意出去妖界吗?”小妹很好奇这一点。
“王并没有规定我们不许出去,早先年,出去的也不少,可大多都抱憾而归。”听荷心的语气,似乎并不对出去妖界抱支持态度。
“哦,那传说中的青蛇白蛇,确实是在妖界存在的吗?”韩洛一下子就想起了新白娘子传奇中的人物。
“当然,只是故事在人间流传下来,多少有些不同。”
“哪些不同?”
“青蛇、白蛇、许仙、法海四人最终成仙,功德圆满,现实哪有这般美好,相同的只有许仙那男人的薄情,伤得白蛇体无完肤,最终归隐妖界,抛却一切欲念,一心修道成仙。”
“那青蛇呢?”
“魂飞魄散,她为白蛇而亡。”
三个外来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人有时候比妖可怕得多。
成仙
一行人把妖界逛了个遍,才不急不缓地赶回KITTY别墅,远远地,小妹就看到妖娆、妩倩与咏情三人把迦音围了个团团转。
婴玲低声嘀咕:“看那三个骚得,离了男人就不行了。”
荷心面无表情,仿佛那一切都与她无关,这让小妹很好奇,荷心到底关心什么,她对什么事都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宛若的存在感有够差的,韩洛一个转身,与她面对面撞上:“啊,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宛若红了脸,连忙挥手:“没关系,没关系的。”
妖娆见小妹过来,居然双手抱住妖王的脖子:“王……”
小妹连头也不抬,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迦音想推开妖娆,娆娆却把他抱得更紧,又有妩倩与咏情在旁边助力,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小妹走开。
绯音笔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有一丝苦笑。
荷心一回来,向绯音问个好就径直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韩洛有些好奇:“她成日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内啊。”
绯音不知何时已将胳膊搭到韩洛肩上:“是啊,荷心一心要修炼成仙,白蛇素贞可是她的偶像。”
“咦?”小妹、上官非、韩诺齐齐发出一声疑问。
“白蛇素贞是看着荷心长大的,待荷心有如亲生母亲一般,荷心刚刚化作人形,素贞已有一千年道行了,素贞要还尘俗愿,结果让那薄情的许仙伤得体无完肤,连带着送了姐妹小青的性命,心灰意冷,独自一人回到妖界,努力修仙,最终功德圆满,再也不谈那情爱之事。”
“可是,白蛇不是和许仙有一个儿子吗?”韩诺觉得传说和现实出入太大了吧。
绯音冷哼一声:“那只不过是人间美好的臆想而已,素贞上了天庭之后,荷心就一直想追随她,她对情爱之事看得很淡,要不是为了报我对他们家的恩情,她根本不会来做这个第六妃。”
原来是个有情有义的琵琶精啊!
“啊,最近她修为大涨,估计离成仙之日不远了。”绯音言语中均是对荷心的不舍,六个儿媳妇中,就荷心就让人省心了。
“那要怎么样才能修成仙呢?”上官非还蛮感兴趣的。
“妖要成仙,必先修炼成人,欲满就人,心纯则仙,妖与人一样,也有七情六欲,若不能舍弃,就难成仙,相反,妖若被欲念所扰,就容易入魔。”
三人听得入神,绯音拍一拍巴掌:“好了,听完就算,女阎罗在地府更自在,至于你们两个普通人,逍逍遥遥过日子,找个好情人,不是更妙,看我,三千多年的修为,老老实实做个妖,多好。”
纸片人再现
夜已深了,小妹心中起伏不定,妖精还是爱自己的吧,不然怎么会宣布禁欲?他可是精力旺盛型的,更何况还有六个如花的老婆随时候着他?
教他休了这六个,是不可能的吧?小妹自嘲地笑笑,自己凭什么要让他为她休了六妻,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好了,小妹在心里喊道:妖精,只要你对我说了那三个字,我就心满意足,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路,你若不说,那只能证明我阎小妹瞎了眼,权当一回教训,以后老老实实地呆在地府!
小妹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壁贴着“勿进”的房间里,也有些动静,是绯音和那个黑色纸片人。
纸片人侧着耳朵听着小妹房间的动静:“嗯,那女阎罗心思很重啊,床多受罪啊。”
绯音将那纸片人搂在怀中,看上去有些怪异,就像九尾白狐怀中被泼了黑色油漆一样:“唉,何时是个头啊。”
纸片人居然也叹了一口气:“儿子还好吧?”
“不怎么好,被那女阎罗搅乱了心,最近连笑容都少了。”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问也不问,就叫六个大美女去勾引他,这下好,他遇到真喜欢的人,人家可是地府大小姐,能做他的第七妃吗?”
绯音苦着个脸:“她不肯,儿子还不恨死我了。”
纸片人居然笑了一笑:“你总是这样,任性,以前我在还好,还能管着你,现在,我每天只能晚上以这个德性出现。”
“王,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不肯放你走,让你这么痛苦。”
“绯音,你还是修道成仙吧,这样能获得永生。”纸片人的声音有些凄苦:“当初我太执着了,假如我愿意修仙,也不至于我们要阴阳分隔,如今我妖不妖,鬼不鬼,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听我的,你修成仙吧,以你的修为,这并不是难事。”
“只有我一人能获得永生,有什么意义。”绯音想也不想便拒绝。
“你总是这么任性。”纸片人是在责怪她,声音中却充满甜蜜。
两人不再说话,绯音紧紧地拥住纸片人,两行泪掉落,落在纸片人身上,看上去,仿佛纸片人也在哭泣。
绯音打开房门,阎小妹赫然站在门外,让她吃了一惊:“你?”
小妹摇摇头:“我早察觉这屋里不太对,有鬼的味道。”
“不,他不是鬼,他只是……”绯音有些难以解释。
听到外面的动静,纸片人走过来,见到小妹,有些自嘲地笑道:“终究是女阎罗啊,鬼的味道瞒不过你。”
“王……”绯音说话已经带着哭音。
纸片人摇晃着脑袋:“我可说是鬼,也可说不是。”
阎小妹点点头:“你不算是鬼,你是精魄。”
精魄
纸片人的身子摇晃得更加厉害:“不错,女阎罗一语中的,我不是普通的鬼,我是精魄,妖精的精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妖王,不过是上一任的妖王。”那纸片人嘴上说得轻淡。
“连奕天,哦,不,迦音的父亲?”小妹有些疑惑:“不是说迦音的父亲是白狐中最优秀的男人吗?”
任何人对于追捧都很受用,纸片人也不意外,立刻眉开眼笑:“嗯哪。”
真是话说来就长,迦音的父亲,上任妖王是白狐中最帅最酷,法力最高的迦陌(纸片人坚定地点头,没错!),娶的是法力最高强,美貌最高的九尾白狐,生出来的是相貌绝美,天赋奇特的迦音,这样的一家堪称妖界最高的家庭,可是美中总有不足,妖精不能长命百岁,除非修仙,迦陌是清高的,宁在妖界为王,也不愿上那天庭受玉帝的气。
“那……”阎小妹歪头想了一会:“伯父也不至于只剩精魄啊?”
原来是在想如何称呼纸片人,纸片人情不自禁地称赞:“好可爱啊。”
绯音也连连点头:“我儿子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啊。”
小妹红了脸:“我才不是他的女人。”
“怎么不是,”绯音嘴快:“你们不是已经那个那个了吗?”
啊,死妖精,居然连这个也要告诉老妈,真是羞死个人了。
纸片人激动起来:“真的吗?啊,太棒了,不愧是我迦陌的儿子。”
啊,这是什么老爸老妈啊,儿子泡到妞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嗯哼,”阎小妹假咳一声:“伯父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纸片人总算恢复了正经:“当然,我不愿意修仙,自然也不会马上死掉,妖王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当的,活个一万年还是没问题的,只是,谁教我娶了个调皮的老婆,怂恿我练习莫名其妙的法术,说是可以不成仙也永生,结果,我就成这个样子了。”
绯音开始撒娇:“王,不要生气啦。”
纸片人无奈地摊摊手:“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那个是我去人间听来的,西方有僵尸,可以永生,那我想他们也没有成仙啊,既然有办法永生,那我们也可以嘛,谁知道,出了一点点小错。”
绯音在说一点点的时候,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说明很小的程度。
“一点点?老婆,你太保守了吧?”纸片人有些无奈。
迦陌在亲亲老婆的怂恿下决定试一试,先让自己陷入假死状态,然后活埋在地底下。
“按照常理,几个小时后他会突然清醒,自己跑出来,长出尖牙,嘴角流出鲜血,成为初级僵尸。”绯音提起来,还很激动。
“常理?”那纸片人晃动起来,单薄的身子让他看起来很搞笑。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迦陌没有变僵尸,身子却慢慢变薄,变黑,直至变成了纸片人,确切地说,肉体已消失,仅存精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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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出了什么问题?伯父修为那么高,不过是假死埋入地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地不好。”纸片人连连叹气。
“什么意思?”小妹还是不懂,毕竟是妖界的事儿,自己又不熟。
绯音不自然地笑笑:“埋他的时候出了点小错,选错地了,太紧张了,结果把他埋在了狼山下。狼山本身有股魔力,是妖界的圣山,可能是不可知的力量让王有了变化。”
想了一想,绯音还是承认了:“我直说了吧,我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就变成这样了,这仅仅是我们的猜测。”
“那,他知道吗?”
“谁?”
小妹有些不情愿地提他的名字:“迦音。”
“不知道,我宣告王外出历游,然后把王安置在这个房间里,晚上他才会出来活动一下,还要防着被人看见。”
“可是,”小妹摇摇头:“门上的牌子太醒目了吧?”
那么大两个字——勿进,太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吧?
“这个嘛,”绯音更不好意思了:“是我的主意,我以为,挂个牌子,大家都能理解嘛。”
“啊,”纸片人悲凄起来:“教人知道修为五千年的妖王莫名其妙地变成这个样子,太丢人了,我不要教别人知道。”
“王,对不起。”绯音都要哭了:“都是我贪玩。”
“那个,”小妹打扰他们失我侬我侬:“伯母的方子是从哪里查来的?”
“网上。”
啊,网上的东西真是不可信。
“啊,老婆,不如让女阎罗帮帮我们?”纸片人兴奋起来:“地府的地藏书里有天地所有记载。”
哦,差点忘了,地藏书好久没有出场了。
“我的好儿媳妇,”绯音把小妹抱得紧紧地:“帮帮你未来婆婆吧。”
小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答应啦,不过,伯母千万别叫我儿媳妇。”
地藏书看上去跟普通的名著没什么两样,但打开,全是天书符号,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在地府,只有十殿阎罗加女阎罗能看懂,负责修订的崔判官也只能看懂百分之六十,这,就叫做实力差距了。
“哦。”小妹合上地藏书,却不说话。
地府阎罗这么会吊胃口啊,绯音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妹:“到底怎么样,地藏书它老人家有提吗?”
“提了,可是……”
还要卖关子?
“这个得要迦音去做才行。”
“为什么?”
“我不知道,是地藏书说的。”小妹的脸一本正经。
绯音有些感动,这女阎罗还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啊,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一点也不好面子。
“老婆,这下儿子要知道我们的丑事了。”纸片人有些扭捏,毕竟让儿子知道老爸老妈玩出这样的乌龙不是什么光彩事。
探狼山
狼山也是小妹三人唯一没去过的妖界之地了,因为荷心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带他们去,也不提不去的理由,小妹也无所谓,反正看上去狼山就是很普通的一座山而已。
地藏书可不是这么说的,狼山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唯一一座拥有魔力的山,山拥有魔力本身已经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它居然拥有剥夺假死人肉身的魔力,可惜妖界之人并不知道,它的来历仅记录在地藏书中。
家庭会议正在召开中,特许小妹、上官非、韩诺旁听,纸片人第一次在大白天出现在儿子、儿媳妇们面前,他扭捏得不行,躲在绯音怀中一声不吱。
迦音凑到母亲跟前,仔细地打量纸片人,哇,这么黑,这真是我那英俊风流的老爹吗?
“小子,看什么看,我就是你老爸,不信你问你妈。”
纸片人恼火了,估计还脸红了,可惜太黑,所以看不到。
绯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啊,要崩溃了。”迦音的怒火一下子烧起来了:“妈,你把房子弄成HELLO KITTY我理解,你没事玩什么KITYY雾,我也忍,你给我弄来六个大美人,我也就算了,可是,你怎么能把我老爹弄成这幅德性。”
“对不起。”绯音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喂,臭小子,别骂我老婆。”纸片人这份上了,还不忘维护老婆。
“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在那勿进的房子里躲了多久了?”
“怂恿你参加妖王之争的时候开始。”纸片人有些不好意思,骗了儿子这么久呢。
“啊。”迦音只有叹气的份儿。
六个儿媳妇大气也不出,公婆的事,当儿媳妇的哪能指手划脚,可是阎小妹不是,所以她敢开口说话。
“不是没有办法的,地藏书说狼山摄取假死人的肉身藏在它的心中,找回来,让精魄重新回到身体,就可以了。”
“听上去很简单,对吧?”绯音很乐观,她要寻找阎小妹的认同。
“一点也不容易。”阎小妹再次展现她实诚的本性。
绯音低下头,又不是自己儿媳妇,来者是客,不能发脾气,忍忍吧,还指望她女阎罗帮老公找回肉身呢。
“要怎么做?”一到阎小妹面前,迦音就温顺得像猫。
“要假死人的血亲亲自去到狼山的心脏之处取回肉身,至于怎么取,地藏书没说,去了才知道。”
“你陪我去。”
“不行。”
“你是唯一能看懂地藏书的人,你去的,成功的把握更大,你到我妖界来作客,我们没有亏待你吧?举手之劳而已,地府的人不会这么绝情吧?”迦音激她,而且知道一定有用。
果然,“看在伯母、伯父的面子上,我去。”
“我也要去。”说话的是妖娆,怎么可以让王与那个女阎罗单独相处。
“不行。”果然迦音拒绝。
但是,阎小妹太不识时务了,居然点头:“多去一个人好,妖娆的功力深,可以帮忙。”
三个人出发往狼山,妖娆理所当然地挽着迦音的胳膊肘儿,阎小妹一个人跟在后面,假装不在意,假装不去看他们。
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脚法加快,一刻钟就已经到了狼山脚下,怎么看狼山都只是一座普通的山。
“山的心脏会在哪里?”妖王是在问小妹。
“不知道,先试着找找有没有通往山内部的入口吧,山的心脏是在内部中心吧?”
妖王沉吟一会,吩咐两个女人:‘你们两个呆在这里,我去找一下入口。”
迦音身形闪烁,瞬间消失不见,小妹与妖娆停在原地,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小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并不打算与你拼个你死我活。”小妹觉得妖娆的警觉有些太过分了。
“就算拼,我也未必输。”对方虽然是女阎罗,但妖娆并非没有胜算,千年道行可不是吃素的。
“你是天生尤物,我拼不过你,你用得着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吗?”论身材,论长相,妖娆都在自己之上,小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如果王的爱能以S身材去争取的话,就太好了。”妖娆的声音变得苦涩:“王对你不一般,他对我们六妃一视同仁,唯有对你,耐心地等你五百年,在人间,为你洗衣做饭,讨你欢心,陪你玩侦探游戏,这是他从未对我们做过的。”
“他从未对我说过爱。”
“哈哈哈……”妖娆笑起来:“我太了解王了,他不说,是因为他没有把握给你幸福,地府大小姐会甘愿做妖界的第七妃吗?但是,如果要让王休掉我们六个,那就不是他了,这样的他怎么敢说爱你,给不起的承诺只会让你更痛苦,不是吗?”
阎小妹的眼睛有些涩,这一刻,她有些自卑,比起妖娆,他完全不懂妖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是真爱他的,我能感觉得到。”
“当然,六妃当中,恐怕也只有我一个人是爱他的。”妖娆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意思,那另外五个……”
还未等阎小妹问完,迦音已经回来了,神情喜悦,看来有所收获:“果然有入口,山的背面,有暗门,要不是启用妖眼术,还不能发现。”
“你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想看我们打得你死我活吗?”小妹有些鄙夷,再好的男人,女人需要流血流泪地去挣抢吗?女人也有自尊的,好不好?
“没事,我们就走吧。”迦音担心的其实是妖娆会不会伤害小妹,毕竟,火狐狸拥有凶残的本性。
狼山背面果然有暗门,妖王按住一块不起眼的小石,一道石门从左往右移开,“进去吧。”迦音说着,不由自主地就护住小妹,让她走在自己旁边,撇下妖娆在后面。
小妹转过身子拉住妖娆的手:“一起,小心走散。”
妖娆有些不太自然,却并未拒绝小妹的手,三人拉着手,齐齐地向前走去。
三个人还没走多远,就觉得不对,明明在往前走,却一直在原地踏步,小妹隐约听到有笑声。
“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
“喂,你哪位呀?”小妹想与对方拉近距离。
“那你是哪位呀?”对方居然有回声。
“我是阎小妹呀。”
“哦,是黑小子的妹妹呀,那你是不是和他一般黑呀?”
咦,对方居然知道阎罗王,莫非与地府是旧识?
“地府的人不是全黑的啦。”
“哦,可那钟馗也黑得够呛,不如亮亮灯,让我看看你黑不黑?”
对方的语音刚落,周围泛起一片黄色的光,相当耀眼,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住眼睛。
“哦,地府有这么漂亮的美女呢,啧啧,这次我倒看走眼了。”那个声音是由衷地称赞。
“咦,妖王和妖妃都大驾光临了啊。”对方似乎刚刚注意到迦音与妖娆。
“那个,你到底是谁?能不能让我们再往前走进一点呢?”小妹觉得对方有些顽童气质,倒不如哄哄他。
“嗯,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对方还不是一般地顽皮。
妖娆有些心急:“快答应他吧,不然我们要停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好,你问吧。”不答应还能怎么办,对方气场太强了。
“告诉我你的胸围。”第一个问题就好劲爆。
阎小妹有噎到的感觉:“这个,没量过,真的,不过我买内衣是E CUP。”
“呼,不错,那第二个问题,你们是三角关系吗?”
迦音有些不爽:“你正经些行不行?”
“我没有问你。”那个声音一点也不给现任妖王面子。
阎小妹狠狠地掐了他一把:“有点耐心好不好。”
“我们确实是三角关系。”小妹认为诚实点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那个声音笑起来:“地府的人都像你这么老实吗?好像牛头马面鬼精鬼精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对地府居然那么熟?
“你这么诚实,让我不好意思为难你们了呢,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来干嘛的,知不知道,吵了我休息?”
“对不起,不过,我们有非来不可的理由,我们要取回上任妖王迦陌的肉身。”小妹还是很有礼貌。
“哦,是为了那个被老婆糊弄的傻瓜嘛。”
被人家骂老爸,滋味可不好受,迦音有些火大,骂人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却是妖娆,示意他闭嘴,今天是什么日子?妖娆居然站在小妹一边?
“嗯,算了,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放你们进来好了,我等你们。”那个声音放弃提问游戏。
“可是我们怎么找到你,你又是谁呢?”小妹有些诱导对方自暴身份的意思。
“呵呵,我是狼山啊,会说话的山,嘻嘻,你们快来找我吧。”
玩游戏
那个声音不再响起,三人试着往前迈步,果然可以向前进了,只是,那光也消失不见,周围又变得黑漆漆。
“妖精,该你露一手了。”小妹只对鬼有办法,对照明一窍不通。
迦音好不容易等到显摆的机会,当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手指上赫然出现一盏灯笼,古色古香,让小妹有回到古代的感觉。
“怎么样?”就像小孩子一样,迦音渴望得到赞赏。
“哼。”小妹不想让他以为她会就此原谅他。
三个人松开手,各怀心事,往前走。山洞里面的路本该崎岖不平,可是一路走过来,平滑得很,连块杂石都没有,越是如此,越让三人觉得诡异万分,连话也不也多说,只顾着一直往前走。
“啊!”走在中间的迦音突然惨叫一声,身子迅速往下坠,小妹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却被他带着一起往下坠。
妖娆看着掉落下去的两人,若有所思,然后转身向来的路上走去。
“喂,小妹,你怎么样了?”
小妹躺在地上,眼睛紧闭,嘴唇没了血色,是摔狠了吗?
迦音拼命摇晃着小妹:“小妹,醒醒啊,快醒醒,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究竟这里是个什么鬼地方啊,居然还有陷阱,喂,那个谁?说话啊,你把我的女人弄晕了,出来给我个交代!”迦音有些抽了,堂堂妖王受这种待遇。
没人应声,妖王很挫败,把小妹搂在自己怀中,居然有想哭的感觉,有多久没抱过你了?
“不要这么煸情,我还没死呢。”小妹终于开口说话,眼睛却没有眼开。
“你怎么样了,眼睛睁不开吗?伤到眼睛了?”妖王开始紧张起来:“没事的,就算你瞎了,我还是会要你的。”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在这种角度看到你的脸。”
“什么角度?”
“由下而上的角度我不喜欢,你扶我起来。”小妹几乎是命令式的口气。
妖王乖乖地照办,谁让自己是古代兵器呢?
小妹站起来,才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黑溜溜地,漂亮得很,确实没有伤。
“啊,妖娆呢?我们掉下来了,她怎么办?”
“你就别担心她了,以她的功力和脑子,自然有办法。”妖王对妖娆丝毫没有担心。
妖娆啊,真能感觉得到她对你的爱呢,小妹心里莫名地有些动容。
“妖精,我们看看是上去还是顺着这里继续前进吧,早些找到你父亲的肉身要紧,别磨磨蹭蹭的。”
“我倒愿意在这里和你磨蹭,出了这座山,你又会对我不搭不理了吧?”
小妹不理他,用手在岩壁上四处摸,啊,果然又是机关,这座山到底是什么来历啊,还有那个声音,是守山人吗?
小妹手摸到一块凸出来的石头,理所当然地往下按,孰知,手却径直向山壁里陷进去,想拨,完了,出不来了。
阎小妹有些恐慌,以女阎罗的力道和功力,不可能手拿不出来,很显然是有人在作怪,那人法力在自己之上。
“妖精,过来帮帮我。”只有向妖王求助了。
迦音居然也冒出了一头冷汗,为什么?因为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将小妹的的手拨出来,凝神,再发功,也无用!
真实游戏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迦音好奇地把自己的手也放到那块凸出来的石头旁边。
“哈哈,上当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果然,迦音立刻发现自己干了件蠢事,自己的手也像被粘住了一样,拨不出来。
“我们来玩游戏吧!”对方是童心未泯的小孩吗,一直闹着玩。
迦音啐一口:“谁有功夫和你玩,要玩,先出来见个面。”
“我没问你!”
妖精的脸面都要挂不住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居然这么无礼,而且,他似乎对阎小妹特别有兴趣。
阎小妹居然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被无视了。”
“喂,别忘了,我们才是一路人。”
小妹撇撇嘴:“谁要和你是一路人了,我是看在你爸妈的面子才来的。”
“你撒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说的却是阎小妹:“你明明心里很愿意来。”
“哦,你看吧。”迦音高兴起来。
那个声音兴奋起来:“我们一起玩游戏吧,妖男,你也一起。”
妖男??是指的自己吗?“喂,我不是妖男,是妖王。”
“随便什么都好,开始了,你们彼此问一个问题,只有说真话手才能拿出来,开始吧?”
迦音有种遇上媒人的感觉了,这不是向阎小妹表达心意的最好时机吗?
“我先来。”迦音抢着发问:“你爱我吗?”
太直接了吧,小妹红了脸:“爱!”
果然,手拿出来了。
轮到小妹了,小妹的问题居然是:“你爱妖娆吗?”
“不知道。”妖王是真的不知道。
手居然也拿开了,小妹有些沮丧。
迦音没想到就此结束,实在是心有不甘啊:“喂,就这样?太小儿科了吧,再重来一次。”
那个声音却犯了脾气:“一点都不好玩,没有爆点,结束了。”
什么?迦音也来了脾气:“喂,你在哪里,出来一起玩,不要再耍我们了。”
“真的吗?好啊好啊,你比你爸妈好多了,他们就顾着自己玩,不理我。”
“等等,”阎小妹觉的脑子里有些小火花:“你不会是见他们当初玩得兴起,你也一时兴起,才拿走了伯父的肉体,让他变成纸片人的吧?”
那个声音居然有些委屈:“谁让他们不理我的呢,我也想和他们一起玩。”
天哪,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如此顽劣?
阎小妹两人顺着那个声音指的方向前进,此刻的两人像坠入异空间一般,摸头不是脑。
“地藏书没提狼山里有守护者吗?”
“没有,只提到狼山具有魔力,而且自开天辟地之时就已经存在。”地藏书是不会说谎的。
两人说完话,向前看时,吓了一大跳,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面前是一道网,五彩缤纷的网,透过网孔,两人清楚地看到一个一头银发的男子躺在地上,似在沉睡。
迦陌真身
迦音激动起来:“老爸。”
啊,是迦陌的肉身,拥有好几千年修行的肉身啊,阎小妹仔细打量,那肉身正闭着双眼,五官俊秀,分明是个美男儿。
“你老爸比你帅多了。”
“嗯,我觉得我比较帅。”
“你不是帅,你是妖艳。”是真的,长了一幅比女人还美的脸蛋,分明是继承了九尾白狐绯音的血统多一点。
“只要不说我长得娘们就能接受。”看在你是我的女人的面上,坦然接受吧,古代兵器不就是这样的风格吗?贱!
“要怎么过去?阎小妹问迦音:“这可是你妖界范围内的山,你不会一点不了解吧?”
“完全不了解,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这里,话说我老妈怎么会想到把老爸埋到这里?”
那个声音突然就带着哭腔出现了:“你老妈居然说反正这里不会有人来,呜,她气坏我了,已经有多久没有人理我了,他们来了,居然也不理我,还嘲笑我。”
小妹和迦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因为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好忤在那里不动弹,小妹与迦音加起来也有三千多年的道行,却莫名其妙地完全不想动武,妖与阎罗的潜意识里都认为对方不是一般的来头,连绯音与迦陌都能翻船,又岂是他们能对付的?
“你不要哭了,你让我过去,我陪你玩,好吗?”小妹像是在哄孩子。
“真的吗?你会永远陪我玩吧?”那个声音终于破啼为笑。
迦音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妹已经答应:“好。”
小妹话音刚落,那道五彩网就已经打开,两人欣喜若狂,连珈音方才的担忧也一扫而尽,光顾着去抱起迦陌的肉身。
两人开始朝外走,一股力量就生生地把小妹吸引过去:“你不能走,你答应过我,要永远陪我玩。”
什么?“你不会是想让她陪你永远呆在这山里吧?”迦时刚才就觉得不太对劲,原来是语言陷阱。
小妹被吸得紧贴石壁之上,动弹不得,越是挣扎,那股力道越重,将她吸附得更紧:“妖精,带着你爸的肉身快走吧,不用管我。”
什么,叫自己临阵脱逃?我可不是那慈禧太后啊,可是,对手,对手在哪里呢?
万年顽童
“你出来,我们单挑,谁赢了,她陪谁玩?”迦音努力地想激对方出来。
“不行。”那个声音毫不迟疑地拒绝。
阎小妹快一千岁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要说地府啥鬼没见过,就没见过这么顽劣的:“你快出来吧,你不出来,我们怎么和你玩。哦,我知道了,就因为你不肯出来见人,所以才没有人会理你吧?”
那个声音居然哭起来,嘤嘤唔唔,甚是伤心。
“好了,乖,出来吧,”小妹灵光一闪:“其实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啊,我把你带在身边,不就可以永远陪着你玩?”
“真的吗?”那个声音觉得不可置信:“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呢?”
“那你就快出来吧。”小妹一再催促,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对方已经动摇了。
果然,一道紫光一闪,一个人形出现在两人中间,居然是个年轻男人,一头短红发,穿着一身紫色长衫,衣服也没完全穿好,完全就是个顽劣小混混的模样,居然还皱着鼻子,好像方才哭过。
“这个,你到底是什么人?”小妹觉得奇怪,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我?”那红发男人激动起来:“我可比他老爸厉害多了,开天辟地之时就有我了,女娲娘娘曾答应我要用我去补天呢。”
“但你现在不在天上,反而在这里呢。”迦音不是故意打击他的。
那男子顿时颓丧起来:“女娲娘娘忘记来取我了,补天的五彩石已经够了,她忘了我,呜呜呜……”
眼泪太多了吧,算起来,面前这个男子与天同寿呢,是大大前辈呢。
“那个,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呢,我们有话好好说。”小妹的声音嗲嗲地,原来不止可以让迦音酥麻,也可以让这个老怪物动心。
男子只是抬了下下巴,小妹的身子就自由了。
“你的本体是五彩石?”小妹有了一点结论。
“嗯,可我的存在感有那么差吗?女娲娘娘忘了我,我去到哪里都没存在感,连你们地府也是。”那男子怨气冲天。
“你来过地府?”完全没印象啊。
“哼,我去地府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在奈何桥边呆了足足一千年,那孟婆婆居然没看过我一眼。”
“然后你来了妖界,化作一座山?”
“嗯,我化作山,够大了吧,居然连妖精也不理我,没人来上山,我好不容易等来了妖王夫妇,可他们只顾玩自己的,不理我,我一时兴起,才拿走了那妖王的肉身。我就想有人陪我玩而已。”
“你还真是天生的顽童啊。”小妹有些感慨,本性还真的难移。“我带你出去,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喂,喂,你搞什么,你一个未婚女青年,要带着一个男人四处游走吗?我不答应,还有,你的哥哥们也不会答应的。”迦音的反应那是相当激烈。
“那个,我有办法的。”那男子低声说道。
“什么办法?”两个人异口同声。
“还原成我的本体啊,我原本就是天地形成之时炸裂的一颗五彩石,我还原成石头不就可以跟着你到处游走了吗?”
嗯,这还差不多,迦音觉得可以接受。
还原
那男子抹了抹鼻子,开始旋转,一边转,一边发出紫色的光芒,他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块拇指大的彩石掉落在地上,小妹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好小啊。”
“难怪当初女娲娘娘没有拿它去补天,确实没有存在感。”迦音真不是故意再次打击他。
“呜……”那石头发出哀鸣声。
“好了,别打击他了,他也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已。其实它还蛮漂亮的,我可以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小妹越看越觉得这小石头不错。
小妹边说边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白皙的脖颈让迦音有些情不自禁,伸出头,在小妹的脖子上轻轻一吻,酥麻的感觉让小妹立刻弹开:“不是说要禁欲吗?还有,我们只是一夜情罢了,我可不是你的妖妃。”
一番话把迦音拉回到现实,果然还是如此啊。
小石头开始抗议:“不要在我老人家面前打情骂俏啊,实在是有碍风化。”
…………
绯音泪涕双流:“我的王,你终于回来了。”
那具肉身没有任何知觉,那是精魄未能还原的原因,看着绯音抱着那具肉身哭得是死去活来,纸片人略有不爽:“你到底是看那具肉身,还是爱我?”
绯音抹抹眼泪:“不是一回事吗?”
“别废话了,赶紧回到你的肉身中去。”迦音真是活怕了这对活宝父母。
“太没礼貌了。”纸片人一边嘀咕,一边向肉身走去,两者刚一接触到,纸片人就像被磁铁吸住一般,直扑入那肉体之中。
迦陌的手指动几下,眼睛慢慢睁开,长吁一口气:“啊,回来了。”
能动能说话的迦陌完全恢复了最高的模样,披肩的银发居然还是时髦的发型,微卷,眼睛闪着琥珀色的光,嘴角含笑,身材挺拨,两代妖王都是时尚人士啊,玩个活埋都是穿着阿玛尼。
果然迦音的眼睛是遗传了父亲的血统,他还真会遗传,母亲的皮肤与五官,眼神却继承了父亲,美男啊美男!
绯音不顾有儿媳妇与客人在场,当即扑到老公怀中:“王啊,想死你了,你可回来了,呜呜……以后可不敢再胡来了。”
“是,以后不要玩什么永生游戏了,还有再不要轻信网络信息。就这样做快活的妖精,多好,是不是?”迦陌亲昵地捏着绯音的鼻子。
迦陌走到小妹跟前,向她一鞠躬:“这次多谢女阎罗了。”
小妹连连摆手:“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为什么一定要活死人的血亲去山内才能取回肉身?”小妹始终不明白。
小石头打着哈哈:“谁来都一样,只是要好玩,肯定要故弄玄虚,这样才刺激啊。”
“哦,”迦陌摸着下巴:“那么把我的肉体拿走,让我的精魄变成黑色纸片人,也是出于好玩喽?”
“嗯,嗯,创意不错吧?”小石头丝毫不觉得有错。
迦陌低下头打量小石头:“嗯,不愧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就有的彩石,想法挺多的,只是,有些无聊。”
小石头顿时没了声气,再一次,不,是再再一次被妖王家族的人给打击了。
上官非的疤痕
气氛很好,可是有人不太高兴,是上官非,上官非总是觉得自己被雀妖婴玲针对,他有些窝火,可是却还不敢跟妖对着干,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哪。
韩诺则浑然不知兔精宛若对他已情根深种,倘若知道,只怕会逃也似地离开妖界吧,谁敢给一界妖王戴绿帽子?
妖娆似乎没有了当初的唳气,不再紧紧缠着妖王,总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不时地看看迦音,又偷偷打量阎小妹,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众人各怀心事,只有绯音与迦陌沉浸在重聚的欢喜之中,上官非一直在寻找机会躲进自己的房间,见没有人留意到自己,想要偷偷溜走,却被婴玲看了个正着,伸出脚,绊了上官非一下,上官非顿时摔了个一嘴泥,众人哄笑。
此刻,上官非哪里还有黑帮老大的威风,上官非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听韩诺的话,跑来妖界,也骂自己的好奇心太重,没想到在妖界,碰到婴玲这个煞星,时不时给自己难堪。
绯音见上官非摔倒,心疼得很,跑步上前扶他起来:“唉哟,心疼死阿姨了,阿姨看看,没摔坏了吧?”
上官非眉间的伤痕被看到,绯音略觉得可惜:“唉呀,这么个大帅哥,怎么无端端地脸上留道疤?”
“可能是上辈子伤了某个人,这辈子得的报应吧。”
上官非打趣自己,曾经以为是与阮玲珑的恩怨,谁知道还另有渊源。
婴玲从鼻孔里哼一声,他居然不记得了??不过也难怪,当年他才四岁,以普通人的记忆来说,也算正常。
“咦?”绯音似乎有所发现:“这分明是鸟爪弄出来的伤啊,婴玲,你来看看。”
婴玲心里一惊,不情不愿地过来,凑上去查看,脸挨得近了一些,长长的睫毛碰到上官非的脸,扫得上官非的脸痒痒的,原来她的眼睛这么漂亮,婴玲只是扫了一眼,立刻转身:“嗯,应该是吧。”
“话说回来,我一点也不喜欢鸟的,从小到大就不会养鸟雀之类的东西。”
“东西?”婴玲要上火了:“这里除了你们三个外来者,其余的可都是东西修炼而来的。”
婴玲话音还未落,人就已经离开了。
妖界里的狼族
“对不起。”上官非还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黑帮老大可是必须流血不流泪,自残不自杀的。
特意跑来找婴玲道歉,上官非已经做好挨骂甚至是挨扁的准备,可是婴玲居然开始哭,婴玲哭泣的声音意外地好听,嘤嘤啊啊,一点也不像平时泼辣的婴玲。
“我只是说了三个字,对不起而已,你哭成这样,他们会以为我欺负你。”上官非几乎是在乞求她:“饶了我吧,我怕你的同道中人过来对付我,我没法力,没修为,必死无疑。”
婴玲终于破啼为笑:“你在人间也是这么油腔滑调的吗?还是做大哥,油腔滑调是必修功夫?”
“当然不是,因为我太年轻,我总是要逼着自己不苟言笑,要让别人惧怕我,其实,和别人扯开距离的感觉并不好过。”
“你并不想做黑道老大?”眼泪还在婴玲脸上挂着,让婴玲看上去像个得到玩具停止哭泣的小孩。
“当然不想,我身上是有故事的,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故事太长,一时半会说不完,“我是真心向你道歉,我不该骂你是什么东西,其实你看上去,和我是一样的人。”
“不要说谎话了,你知道我原本只是只小动物。”上次已经让他看到过自己的本体了。
“那也是只可爱漂亮的小动物。”
上官非发现自己其实挺有哄人的功夫,因为婴玲已经抹去泪水。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气我,我觉得被人冤枉一般,我们上辈子有结怨吗?你今年多少岁,如果是结仇,那是很久远的事了吧?”
婴玲迟疑了一下,判决对方死刑,总要对方死得清清楚楚吧:“我们俩确实有仇。”
上官非嘴巴都合不上:“你是在开玩笑吗?”
上官非四岁时,相当顽皮,因为家中是旧式园林的风格,所以他成日抓假山,上树,捉鸟。
婴玲只是去人间玩耍一下,路过上官家,见到绿林葱葱,忍不住停留,没想到,这一停留,偏巧中了四岁小官非的抓鸟陷阱,粉嫩的上官非从没有见过颜色这么鲜艳亮丽的雀鸟,忍不住与它对话:“你好,小鸟,你从哪里来呀。”
上官非稚嫩的声音,可爱的表情,让婴玲没有迅速离去的想法,这个小孩还蛮可爱的,可是接下来,婴玲就后悔了,终究是顽皮的小男孩,上官非居然开始拨婴玲的毛。
“拿来做笔,哈哈……”
婴玲是真的后悔了,想从网中挣脱出来,却被上官非一把抓住脚,翅膀扑楞,居然没能逃出,情急之下,婴玲伸爪过去,挠了上官非一爪,毕竟已有修为,虽然已经收敛,但仍让上官非眉间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听到这里,上官非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眉间,原来是这么来的伤,难怪记不得,四岁而已。
留意到他的动作,婴玲倔气又上来了:“当时你要不是拨我的毛去做笔,我不会伤你啊,我好歹是有修为的雀妖了,居然被一个四岁的小毛孩捉住玩弄,那可是莫大的耻辱!”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见到你的伤,我就知道了啊。”
“你还真是记仇啊,我早就忘到九宵云外了,托你的福,我莫名地惧怕鸟雀,从小到大,从不近鸟雀一步。小时候,还被同班同学拿着小鸟追着跑,吓得躲到桌子下面,我有这么凄惨的童年,你是不是也要付上责任呢?”
“哼,那你吃我豆腐的事怎么办?”婴玲没想到上官非也牙尖嘴利。
“那个是意外啊,这个也要算?”
“结果是我吃了亏,过程谁要管它?”
“……”瞬间的沉默,“那你是要打算旧仇未清,再添新仇吗?”
婴玲撅着嘴,却不言语。
一只手伸过来:“我们握手言和吧,我欺负了你,你让我留了伤,我吃了你豆腐,你打了我一巴掌,扯平了。”
婴玲迟疑着,还是伸出一只手打了一下上官非的手:“扯平就扯平吧,免得让你说我们妖界的人不讲道理。”
还真的是雀精,嘴巴厉害得很,仔细算下来,自己好像更吃亏吧,一条疤,一个耳光,对于男人,可是不太好受。
婴玲突然伸手就摸上官非的眉毛:“很痛吧,当初我可是下了力道。”
上官非的呼吸变得急促进来:“不记得了,但听我爸说小时候曾经高烧几天几夜,醒来后就开始讨厌雀鸟。”
“那你以后还会讨厌雀鸟吗?”
“如果是你,肯定不会。”上官非说得肯定,让婴玲相当受用。
另一边,绯音与连陌躲在房间里恩恩爱爱。
“王,以后我们俩要好好呆在一起。”
“嗯,前提条件是你以后不要再胡来。”
“唉……”气氛很好,绯音不合时宜地叹了一口气。
“是谁说过女人叹气容易变老?今天是怎么了,不是高高兴兴地吗?”迦陌觉得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绯音的声音带着哭腔:“王,我想抱孙子。”
“这个,我也无能为力啊,要不然,我们再生一个来弥补一下?”
“连娶六个,颗粒无收,看儿子那样子,是真爱上那女阎罗了,人家又不肯进我们家的门,真是可怜他了,要不然,我们帮他一把吧。”
“还帮?你以前帮他,现在成什么局面了,那妖娆、妩倩、咏情三人争宠,争得家里是乌烟瘴气,幸好另外三个安份。”迦陌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痛。
“老婆,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去努力才有结果,我们不也是一样吗?。”
“那,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月老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阎小妹初来妖界,就帮着迦音解决了一大难题,还收下女娲娘娘曾钦点过的五彩石(注明:身份后备,最终未采用),引得妖界一时间对这女阎罗议论纷纷,众妖们更公认妖王必将迎娶阎小妹,从此,妖界与地府结为欢喜亲家。
妖界却也有暗流涌动,这一天,狼族首领居然到了KITYY别墅。狼族,光听名字就知道是拥有强大野心的族类,狼天性聪明勇敢,自负高傲,却也有避免不了的劣根性,那就是拥有与生俱来的狡猾与凶狠,这也让众妖对狼族敬而远之。
自古以来,妖界的妖王之争一直是白狐与狼族两家之争,近几代均被狐族得手,狼族大有没落之势,已久不与狐族往来,阎小妹的到来,居然能吸引到狼族首领?
再说这狼族首领,名凌寒辰,其实与迦音同龄,生得相当硬朗,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与迦音的阴柔气质不同,浑身充满霸气,“铁骨铮铮”形容的就应该是这样的男人,上官非放在人间已经算是铁男了,站在凌寒辰面前,却足足矮了小半个头。
绯音对于帅哥向来是不分立场地欢迎,看到凌寒辰,眉开眼笑,手顺势就摸上凌寒辰的胸膛,顺势还拍了拍:“贤侄,许久不见,又变结实了啊。”
迦陌、迦音父子俩当下沉下脸,丢人吗?当然丢了!
凌寒辰居然羞红了脸,主要是在场的女眷太多,别看凌寒辰长得如此硬气,偏偏在女人面前容易脸红害羞,丝毫没有平时的霸气,绯音的手一上来,他就已经开始手足无措了。
“老妈,你够了吧?”迦音终于出言阻止老妈的轻薄行为。
绯音悻悻然地放下手,瞪了一眼儿子:“狼族头号帅男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得抓紧机会才行。”
“寒辰,今天过来有事吗?”迦音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其实是为了地府的客人而来。”凌寒辰说着,向陌生的阎小妹看过去,看到了,眼睛居然一时半会没有挪开。
“这位就是女阎罗吧,幸会幸会。”
凌寒辰直接向小妹走过去,伸出宽大的右手,小妹伸手与他握住,暗暗惊叹此人的掌力,功力只怕不在迦音之下。
“我狼族有个不请之请,想借女阎罗得到的五彩石一用。”
凌寒辰不太习惯求答,语气有些生硬,但小妹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的真诚。
“没问题。”小妹答应得很爽快,有借就有还,怕什么,再说那小石头只怕还不敢跟了别人呢?
迦音沉下脸来,这个女人又犯了老毛病,从来不深思孰虑,上上次做姗朵拉的代言人也是,他甚至怀疑小妹的嘴巴说话不用经过大脑,估计是最不受大脑控制的一部分了。
残忍的爱
“贤侄,可否问一句,借这五彩石有什么用处?”迦陌毕竟是老前辈了,问起话来气势凌人。
凌寒辰略一思吟,还是说了:“伯父应该知道我母亲病了许久了,妖医曾说过,要找到万古之石,也许还有希望。”
原来是个大孝子!
绯音眼露泪花:“多好的孩子。”
小妹也有些感动,没想到他外表这么粗犷,心思却温柔,当即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小石头,那小石头却又开始耍脾气:“我要你陪我一起去,你说过,要永远陪我一起,我去哪,你就要去哪。”
小妹有些为难,这样好吗?她看向凌寒辰,他点点头:“恐怕这块五彩石也只会听女阎罗的话,还是麻烦女阎罗跑一趟吧。”
迦音、韩洛、上官非三个大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我们也去。”
凌寒辰“哦”了一声:“我们狼族不是龙潭虎穴,用得着你们严阵以待吗?”
小妹翻了翻白眼:“我一人去没关系的。”
不知好歹的女人,迦音在心里骂着:你知道狼狐两族的纠葛有多严重吗?狼的本性你又知道吗?不会是被凌寒辰这小子的表象给迷惑了吧?
可怜迦音的心理活动还没进行完,小妹已经跟着凌寒辰走远,韩洛上来拍他的肩:“算了,你知道,小妹就是单纯。”
“她哪是单纯,分明是智商的问题,那叫蠢。”
“你的眼光有这么差,爱上一个蠢女人?”韩洛打趣他。
“刚刚你们干嘛要跟过去?”自己了解内情,担心还有理由,可这两个男人,不会是?
“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觉得那凌寒辰不太一般,总感觉怪怪的,小妹心思单纯善良,我们担心她。”韩洛觉得迦音又在吃干醋了。
“对啊,”上官非也附和道:“小妹是我们的朋友,她曾经帮过我们,我们当然会关心她。”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我就要十恶不赦了,反正我就是不爽,狼族的人向来狡猾,我只希望他们不是在玩什么阴谋。”
绯音很乐观:“寒辰的妈确实是病着的,他没有说谎啊。”
方才上官非脱口而出要随小妹去的时候,婴玲的心莫名地有些酸,牙尖嘴利的她放在平时,肯定会出口讽刺他,可是刚刚心里动了一下,Qī.shū.ωǎng.然后一股酸意直袭上心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外心中异样的还有宛若,兔子是敏感的动物,她早就察觉到韩诺对小妹的在意不同寻常,此刻,心中苦涩的她居然落下两行泪。
神经大条的绯音没有留意到儿媳妇们的反应,反而是迦陌,妖娆的嫉妒、妩倩的平静、宛若的伤心、婴玲的不安、咏情的强装镇定、荷心的无所谓,全部看在眼中。
“到了吗?”小妹抬头看着这幢黑色普通的三层小楼,有些疑惑,不是说狼族是妖界旺族之一吗?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吗?
“黑色,是最美的颜色,当然,只是在狼族的眼中,狐族可能更喜欢粉红色吧。”凌寒辰分明是在挖苦。
小妹觉得浑身一凛,这个男人方才的礼貌与气度哪里去了?
凌寒辰此刻像变了一个人:“阎小姐,请。”
小妹走到前面,身后的凌寒辰咚得一声把门关上,屋子里漆黑一片,小妹停住脚步,这要往哪里走才好?
“凌……”阎小妹话还没说出口,凌寒辰已经拖住她的手:“跟我走,放心,屋子里没有什么机关。”
太黑,小妹刚开始不太适应,但乖乖地跟着凌寒辰走了几步后,有了感觉,他们是在穿过大厅,然后爬上楼梯,往二楼在走,接着上了三楼,凌寒辰没有停止的样子,原来楼上居然还有阁楼,相当小的阁楼。
阁楼的门没有上锁,凌寒辰双眼冒出绿色的荧光,在黑夜中格外醒目,小妹感觉得到他的手在发抖:“怎么了?”
凌寒辰深吸一口气:“你要有所准备。”
准备?小妹不明白要准备什么?还在纳闷之中,凌寒辰已经一把推开了门,门内的场景让小妹大吃一惊,原本一路上来,屋内无人,无灯光,已经够诡异了,偏偏这间小阁楼里,灯光通明,不大的空间肯定放不了多少物件,可偏偏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之上坐着一个妇人,像是在熟睡。
说是妇人,是因为她有一头的白发,身子被毛毯紧紧裹住,只露出半张脸,那脸上一道道皱纹,分明是岁月无情在她脸上留下来的,老态毕现,这是小妹第一眼看到她想到的第一个词。
“她是你母亲?”小妹已然猜到她的身份。
“无需惊讶,她不是妖类,是普通的人类。”
“你多大?”
“与伽音同岁。”
“可是……”
一般人类不可能活这么久吧?人类的生命极限大多不过是一百多岁,至于传说中的彭祖,活了八百来岁,原因不过是哥哥阎罗王一时大意,居然把彭祖的名字从生死薄上撕下,做了纸捻子,弄得黑白无常无处寻那彭祖。
这凌寒辰的母亲为何能活两千多年?
小妹是直肠子,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她的疑惑全在脸上,凌寒辰感叹:这女阎罗就不懂得什么叫城府心吗?
“你不会是想办法从生死薄上划掉了你母亲的名字吧?”
“当然不是,地府我自认没有门路,也没有胆量直接与十殿阎罗对阵,我只是用了我自己的方式。”
“可是却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当初我与父亲只是想用我俩的真气维系她的生命,可她毕竟是凡人的体质,每次接收真气,根本承受不了,痛苦万分,几次差点归西,地府几次来勾她的魂,都被我们使诈唬过去了,如今到我继承父业,一统狼妖一族,可是却找不到让我母亲继续维系生命的方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要油尽灯枯。”
“可是为什么要她关在这个阁楼里,居然连床也没有?”
“这是为了她好,她一旦发病,就会到处乱撞,我们只有将所有危险的东西挪走,包括床,因为她会拆了床,找到其中的钉,了结自己的命,就算是只剩这把椅子,我都无法放心。”
凌寒辰说得坦然,让阎小妹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算是一种仁慈吗?为了满足父子俩的欲望,却要让一个平凡女人痛苦万分,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就算因此能永远活下去,又如何?
“这又何必?”
“何必?我只知道,我们父子俩只想母亲永远与我们在一起,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会不惜一切手段。”
阎小妹走近那妇人,妇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来,摆正头,努力地睁开眼睛:“是寒辰吗?”
凌寒辰急忙凑过去:“是我,娘。”
“你来了啊。”妇人想伸出手臂去触摸儿子,却最终无法发力,手臂无力地垂下。
“母亲,你不要动,免得浪费心力,父亲如今四处游历,寻找处方,你放心,我们一定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那妇人听了儿子话,听话地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好像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小妹让自己努力不要关注这个妇人,因为内心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可是,凌先生,你要这块石头有什么用?”
“我一直认为,母亲之所以还在不停衰老,继续走向死亡,是因为我与父亲的修为不够,假如是万古之物的修为呢?”
“你是想要小石头把他的修为注入到你母亲身体中,你有没有想过,她有可能受不了,会……”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她已经熬了这么久了,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我一定要让她继续活下去!”
“可是……”小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想阻止他的疯狂。
“给我。”凌寒辰伸出手:“不要阻挡我,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将它借我一用?我不喜欢与言而无信的人打交道。”
后面那句话根本就是威胁了,小妹单纯但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左右为难的她,突然好想妖精,每次在自己为难的时候,他总能为自己出谋划策,现在,要怎么办?
凌寒辰突然抓紧小妹的双肩:“帮帮我,只有你帮我了,五彩石现在只听你的话,我不要失去我的母亲。”
“我……”小妹的心好摇摆:“让我考虑一下。”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你渴吗?”
阎小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渴,麻烦你帮我倒杯水来。”
凌寒辰点点头,走出阁楼。
充满爱的谋杀?
看着凌寒辰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阎小妹走近椅子,蹲下来:“阿姨,你能听到我们的对话,是吗?”
妇人没有说话,缓缓地点点头。
“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阎小妹的声音听上去很无助。
“答应他吧。”妇人几乎是从嘴巴里挤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太冒险了,你有可能永远离开他。”
“他们的心我明白……所以我忍了多少次,这次我是真的忍不住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他父亲相恋时我才十六岁……”妇人似乎在回想热恋时的情景。
“我已经到达极限了,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妇人吃力地掀起身上的毛毯,露出自己的身体。
妇人居然是赤着身子的,因为她已经无法再穿上衣服,身上的皮肤已经大面积溃烂,大块大块的红肉裸露在外面,小妹忍不住扭过头……
“我知道……人有自己的命,我已经违背常理太久了……”妇人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小妹:“是该面对我的命了,结果如何,就听天由命吧。”
眼泪掉落下来,那是小妹的泪,妇人反而笑了:“你哭了,我能感觉得到,不要哭,我和你不熟,但真是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天哪,她该是多好的女人,让凌寒辰父子俩这般舍不得她,只是,苦了她自己。
小妹听到凌寒辰的脚步声,她抹去泪水,站起身来,凌寒辰递水给她:“对不起,屋子里平日里就我们一家三口,没有侍者,如有怠慢,请见谅。”
“没关系。”小妹接过水,一饮而尽,喝得太急,有水顺着嘴角流出,小妹用衣袖去擦拭,
凌寒辰看着,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小妹将杯子放在地上,毅然从脖子上拿下小石头:“小石头,照他的话做吧。”
“好。”小石头现在只认阎小妹的话。
凌寒辰怔在那里,手直发抖,也不知道如何去接那块决定命运的石头,小妹将石头硬塞在他手中:“剩下的事交给你,我出去了。”
小妹出了阁楼,顺手掩上门,蹲下来,捂住嘴,开始哭,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爱,这种爱为什么会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怪谁,当初一场人与妖的爱恋,开启了这故事的开始,一个人间女子是多在意他们的爱,宁愿自己的身体千疮百孔,宁愿忍受一次次死去活来的痛苦,宁愿忍受无天日的生活?只为了与他们厮守在一起?
怪谁,怪这父子的执着吗?他们是多想挽留一家三口的天长地久,所以用了这么极端的方法,当她痛苦万分时,他们的心何尝又不痛,可他们却又那么自私,把自己送进万劫不复之中。
身后的阁楼泛出一阵阵五彩的光芒,身前是一片沉寂的黑,小妹觉得自己的心在走钢丝一般,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成功,自己分明是个局外人,却沉浸在他们的故事之中,不可自拨。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小妹站起身来直冲进房内,凌寒辰已经蹲在地上,捂着脸,一言不发,再看椅子上的妇人,双眼紧闭,嘴唇苍白,了无生气。阎小妹慢慢地走向前,食指放在妇人鼻下……
阎小妹身子抖了一下,回头张望,她在看黑白无常有没有来,出乎意外,他们没有出现,这个妇人,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能肯定的是,几次拘魂不果,这个妇人很可能在地府的生死薄上已经被除名了。
凌寒辰的背部在抽,小妹知道,他在哭,可是却不想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她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不发一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寒辰站了起来:“她终于走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庆幸,在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折腾中,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吧。
“她说要谢谢你。”
“我没有做什么,她叫什么名字?”小妹好想知道她的来历,她的名字。
“骆可人。”果然是一个清丽的名字。
阎小妹闭上眼睛,念着这个名字:“她真好,是不是?”
“当然。”凌寒辰走到母亲尸身前,脸贴着她的额头:“再见了,妈妈。”
小石头已经还原成石头,回到小妹脖子上,小妹有句话忍住没问,她觉得,凌寒辰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可以说,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是一场充满爱与善意的谋杀,是背着父亲进行的美丽谋杀,是他不愿意承认的谋杀。
小妹静静地走出去,留下时间与空间给凌寒辰与骆可人。
小石头有些闹情绪:“好累哦,小妹,我们回去好不好?”
方才小石头将自己的真元输入给骆可人,毕竟是损了些精神,虽然是万古的小石头,但他其实就是个小孩子,他似乎不明白什么叫生离死别。
“乖,不要说话,不要吵,我们等一下下就可以回KITTY别墅了。”
小石头也就听小妹的话,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
凌寒辰站在小妹身后已经很久了,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居然涌上一股暖意,是真善良的女人啊。
“我送你回去吧。”
阎小妹回头,看到凌寒辰已经整理好情绪,毕竟是狼族之主,大悲大喜总是不适合的,刚才已经尽情释放过自己的悲伤了,现在,他又成了那个冷酷硬朗的凌寒辰。
“知道为什么屋子里面这么黑吗?”
“不知道。”
“因为这样能让她认为,她在阳光之中,黑暗全被关在外面了……”
黑暗之中,他牵着她的手,他心动了,她感动了。
迦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唯有走来走去,在众人眼前晃呀晃,迦陌受不了他这般,喝斥他:“坐下来,晃得人脑子都晕了。”
“凌寒辰那小子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小妹脑子太笨,被他卖了都有可能。”
“那倒不会,她好歹是女阎罗,也有一千年的修为啊。”韩洛对小妹还是有信心的。
“哼,比修为,那凌寒辰能把她生吞活剥了。”自己与狼族那小子最多打个平手,别提才一千年修为的小妹了,她就对鬼有办法而已。
“我不喜欢吃生的,我偏好熟食。”一个声音传来,不是那凌寒辰是谁?
“你小时候就喜欢在背后讲人坏话,如今老婆都娶了六个,这个毛病还是没改,看来是没指望了。”
凌寒辰较起真来,嘴巴比婴玲还要厉害。
看到小妹安然无恙地跟在后面,迦音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你的客人,我安然无恙地还给你。”
“她不是我的客人,是我的爱人。”
迦音这句话脱口而出,惊愕的不止是小妹,妖娆更是吃一惊,这是第一次妖王有这么正经的语气宣告他对小妹的占有权。
凌寒辰居然笑起来:“你已经有六个老婆了,还妄想女阎罗做你的第七个?我该说你什么呢?风流,或是滥情?”
迦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凌寒辰已经向绯音、迦陌点个头,转身离开,归根到底,这是一只有礼貌的狼。
关于第七妃的问题是妖王与女阎罗中间最大的问题,此刻拜凌寒辰所赐,被生生地剥开,摆在所有人面前,当事人也好,相关人也好,旁观者也好,全都选择了沉默。
阎小妹一声苦笑,默默地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迦音有些颓废,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索性瘫软下来,无力地坐到沙发之上,六妃看见他这幅德性,心中各有感觉,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妖娆,自打上次狼山一行,她最近收敛了很多,不见之前的峰芒,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想开,她已另有打算,换种方式来争取爱,可能会更有效。
韩诺似乎深有感触:“有得到的机会,偏偏又得不到,还真是折磨人。”
听到这句,宛若哀怨地看向他,眼中的深情一览无遗,只可惜她的胆小,她的内向,这份感情何时才能让韩洛知晓?
“加油!”荷心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话。
宛若心虚,立刻红了脸:“你说什么呀?”
“说什么你知道。”荷心扭转头,仿佛没有说过方才的话一样。
宛若呆呆地坐在那里,若有所思,两只手不停地绞来绞去。
最特别的存在与妖王之争
自从黑屋子回来之后,阎小妹有些心神不宁,想起自己来妖界的原因,实在是幼稚得可以,确认他对她的爱,然后转身离开。
是在骗自己的吧?自己是万万不肯与其她女人分享他的,却还找各种理由留在他的身边,其实真正可怜的是自己啊。
夜越深,小妹越难以入睡,翻来覆去,连自己也觉得好烦,索性外出走走,却看到妩倩独自一人坐在月光之下,她仰头望着月亮,若有所思。
“还没睡吗?”小妹对她印象深刻,六妃之中,首先见到的就是妩倩了,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
其实妩倩对小妹也是有好感的,直接,善良,单纯,比起妖娆,她更欣赏小妹的为人。
“没有啊,我喜欢晚上出来看月亮呢,王禁欲,弄得我们晚上都没什么事可做了。”妩倩玩弄起身边的草:“王为什么禁欲,我们都是清楚的,他开始用行动证明对你的爱了。”
“哦。”对于欲啊,情啊,小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真的是不容易了,王以前可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人呢,而且又善良,不愿意吃完就算。”
“吃?”小妹不太明白。
“就是指那个啦,嗯嗯啊啊……”
这么生动,小妹自然明白了,可是,这样算是好男人吗?怎么看,也都有些太奇怪了吧?再想想,有那么奇怪的爸妈,妖精会有这样的人性,也能说得过去。
“你们六个,有多爱你们的王呢?”
“除了妖娆,我不确定有谁是真实地爱着王的。”
小妹立刻想起了在狼山前妖娆说过的话,“当然,六妃当中,恐怕也只有我一个人是爱他的。”
“为什么?”
“宛若她是对什么事不敢拒绝,不敢争取的人,一直是迷迷糊糊地过,其实我们都看出来她更在意你的朋友,那位模特端木韩洛先生。”
这样吗?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
妩倩继续说:“婴玲嘛,很泼辣的雀精,她最近和上官非很不太对劲;咏情,那个女人,只是想和妖娆争首妃的位置吧,对权力比爱情更感兴趣,至于荷心,你应该知道,她一心只想跟随素贞姐姐,修道成仙,婆婆对她有恩,才勉为其难为王努力生儿育女。”
“你呢?”
“我?”妩倩突然大笑起来:“只怕我告诉了你,你会觉得我是个变态的女人。”
“其实在人间,变态的事和人我已经见了不少了,多你一个不算多。”
“哈哈哈……”妩倩大笑起来:“你还真是直率啊。”
“哥哥们也总是这么说我,妖精也老骂我没有脑子。”
“我之所以愿意按婆婆吩咐去勾引王,只是为了气气妖娆罢了。”
WHAT?
“你和她?”
“朋友啊,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修为差不多,兴趣差不多,甚至有人说我与她连相貌也相似,可是从小无论做什么事,她总是比我强,占尽风头,我是多想超越她一次了,另外五妃都是婆婆亲自挑选,只有我,是毛遂自荐,可首妃的位置还是教她抢去,我还是没有干掉她啊。”
妩倩抬头看天上的月亮,脸上露出苦笑。
“妖娆对你而言,是最特别的存在啊,你有多在乎她,才会跟随她陪在王身边。”
妩倩不好意思起来,连连摆手:“喂,不要说得我们俩像拉拉一样,好不了?”
“这个没什么吧,世界上就是有一种感情,高于友情,却又不是爱情,还不限男女。”像自己与韩诺,不就是吗?
“呀,看不出来,你还蛮懂的嘛,王还说你小白,我倒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