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黑色感情线》》 · 仇若涵 · 2026-07-26
因为是四月份,正是梅雨季节,外面在下雨,如月送他出门,看到外面地雨,拿了自已的伞给他,对他道,要不你住这。我去外面。
她反复说起,觉得自已是霸了人家地房子一般。
他却笑了笑,说道。算了吧,我走了。明天来看你。
如月点点头,送他走。
关上门,想起今天他开门时,好像有两个钥匙,不由有点提心吊胆。她是除了一诺外,其它男人都要防着地人。便把门朝里反锁了,看到热水烧得差不多了,才去洗澡。
洗完澡,穿了睡衣出来,才看到手机有短信。
她打开来,发现是一诺发来地,丫头,你现在在杭州怎么样?找不到工作。就回来。
她牵着嘴角笑笑,心里苦涩得可以,把手机丢一边。去吹头发。
没有回一诺地短信。
他们两个人,看来真的是走到尽头了。
他如今身边有了喜欢他地女人。她现在也有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对她特别好。
晚上睡在大床上,她一直睡不着。半梦半醒间,总怕有人突然打开了门。
只有一诺能够给她安全感,其它男人给不了。
第二天,她刚睡醒,彬就过来了。带着她在单位上地食堂吃了早餐,然后一直送她到面试的地方。
如月在那边面试,一直是他关照着。他比她还要认真着急,一心一意想让她拿到这份工作,把她留下来。
四处打通着关系,然后面试的时候,对如月说,你不要担心,面试的时候,镇定点。
如月觉得好笑,自已在杭州不知面试了多少次呢,这还用教啊。
一切都顺利。面试完,他在外面等她。问她怎么样。她说还好。
一起面试的还有两个,都是毕业地大学生。一个男的,英语没过级,一个女的,英语也没过级,而她是六级,学校又比他们好,又有特长,再加上,长得也是最漂亮的。应该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不是如月世俗和虚荣,而她在杭州找了这么久的工作,外表真的重要,她自已也自然的慢慢衡量上了。
面试她的是一个老领导一个年轻领导,年轻地长得还挺帅的,彬就曾经给他打过电话,托他照顾如月。
如月刚面试完,出来的时候,彬就电话打过去,马上得到消息,基本上已经定了,就是如月他望着如月笑。说,定了,恭喜你。
如月却开心不起来,工作成功了,她却发现她欠了他很大地人情一样,不知怎么报答了。
彬却不知如月的想法,一直替她高兴着。
得空地几天,带着如月去湖边玩。晚边就依然安排如月住在他地住处。
这个地方,像真正的江南水乡,空气里飘着雾气。到处都是水。
从湖边望过去,天地茫茫间,只看到隐藏在水气雾气中地无数个小岛,大概就是千岛的由来吧。
因为是夏天,赤脚穿着凉鞋,过浅滩的时候,因为穿着凉鞋要是沾了水,脚会打滑,不但容易扭到脚而且极易穿坏鞋子,所以淌水过去的的时候,她就脱了鞋子赤脚淌过去。彬要替她拎着鞋子,她不让。
只是微微笑着,自已先过去。
有时候过一条水沟,因为水流自然形成的沟堑,彬就先过去,两只脚分别跨在两边,要抱如月过来。
如月走远开来,自已跳过去。
她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对她作这些的不是那个男人啊,此时要是一诺在身边,牵她手,替她拎着鞋,抱她过去,她会是多么开心。
到湖边,看到苍波浩渺,纵是在红尘里纠缠得太厉害的,也会有出尘的想法。
如月站在湖边笑道,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和自已爱的人住在山上或是湖边呢,当个樵夫或者渔民的。
彬就笑道,这倒是可以的,我就是千岛湖的一个渔民呢。读大学的时候,同学们都上海的上海,深圳的深圳,只有我。
他微微笑着,慢慢道,只有我在深圳拼博了一年,我不是受得了太多压力的人,不适合大城市,一个人逃到这种小城市来。现在过得很好,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一个自已爱的女孩子,在这里过一辈子。如月,我倒真的越来越像这千岛湖的渔民呢。
他微微笑着望着她,湖面的风吹过来,显得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小很小。
这就是表白。刚到好处,太白了说不出口,刚好接了这句话,让她明白。
可是如月自已明白,地方对了,时间对了,人,却不是那个人。
她依然无法忘记一诺,哪怕到现在他也一直没有电话联系她。
这样的痛也许会长伴一生。晚上,他带着她去购物。因为如月要回学校拿毕业证,马上就要走了。
给如月买了许多东西。大包小包的,都是彬替她提着。
很多这边的特产,要如月带回去。
如月一直不肯要,他却执意着,大包小包的给她买了许多。
如月只觉压力越来越重,仿佛一切都由不得她,面前的这个温和的男人,注定是要亏欠的。如果不亏欠,她真的以后要在这里工作几年,然后嫁给他吗。
不不,太可怕了。那不是她想嫁的人。
不爱的人,在一起一生是多么恐怖的事。
可是他却对她这么好,越来越好,仿佛她除了嫁给他,没了别的报答方法。
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陪她在街上走着。
江南夜市繁华,小镇不比大城市,街道上没有人行道机动车道之分,只有一条白线。
他走在街道里面,护着她走在街的最外边,生怕她被街道中心的机动车碰到。
这个男的真的是好的,任何细小处都想得到,宠得她像个公主。
可是心,却是这样的波澜不惊。想起在广州遥远的夜市,一诺的身边是不是也有着这样一个对他痴心的女人,什么都替他想到,一心一意的想嫁给他。
唉,往日伤痕发到紫,长街谁伴我和子?
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 阴谋
如月的工作算是找到了,在杭州呆了两个月,在新单位实习了一下,她回学校拿毕业证。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六月。整个人比以前更瘦。拖着行李回到宿舍。
姐妹们也是走得零零落落。阿杜是学校保送了研究生。妖子也做了销售工作,去了东北。其它几个也是找工作的找工作。实习的实习。
阿杜道,不过也都快回来了,毕竟都要回来拿毕业证。
寝室里凌乱得很,东西杂物堆放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阿杜坐在那里梳妆打扮,她是保送了研究生,现在最闲了。
望了一眼如月,说道,如月,你瘦了。
如月笑了笑,说道,有吗?想了想,又笑道,在外面很辛苦的,不比在学校,不过工作基本上是定了。
如月算是他们信息管理班上工作定得最早的一批。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什么事都往坏的方面想。害怕毕业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所以大四第二学期三月份,她就急匆匆的出去找工作了。
其实到了三月份,班上的同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大部分都没有找到工作,现在工作不好找,但是大家也一点都不急。如月找了工作回来,他们倒是羡慕得厉害。
如月倒也可以成天闲了。
妖子还没回来,和阿杜走得比较近。
两个人经常在学校里逛着,一起去东坡买水果,或者一起去参加男生的聚会。
有时候走在路上,如月听阿杜说话。
两个人大年四年来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如月也是第一次真正近距离试着了解阿杜。
记得大一时。他们几个是一个宿舍的。班上开班会,大家都在那里互相认识,在一起谈笑。只有阿杜一个人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笑。却不走近他们。给人很冷傲的感觉。别人到了大学就开始报复性质一样的玩,她却不一样,依旧像中学生一样,每天七点起来,一边听英语一边跑步。然后对着图书馆狂背一个小时英语单词,回到宿舍吃了早餐,那时候妖子和如月都还没有醒,对于她地出勤和早锻行为感到不可思议。等到了她回来吃早餐时,她们两个还在睡。有时候有课,她会叫她们去上课,后来知道她们不去,也不再叫了,自已一个人拿了书去上课。没有课。她也不睡懒觉,照样起来,拿着书和课本找空教室去自习。
学习上那么用功。却不是那种只读书的难看女生。她宁愿不吃饭。也会花钱买漂亮衣服买高档化妆品,阿杜是她们班上变得最快的女孩。
女孩子从中学进入大学。一般都会经过一个蜕变地过程。就像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把以前的土气傻气婴儿肥都去掉,变得时髦漂亮。
如月她们刚进大学时。看到那些漂亮时尚地学姐很自卑,可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告诉她们,不用难过,你们师姐比你们进来时还要难看。
她们欣喜之余,起初是不信的。
可是不到半年,自已变化后就信了。
如果有一个美的环境和氛围,一大群漂亮的年轻人在一起,你不想变得漂亮都难。
阿杜最先改变自已,取了厚镜片地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而且是那种增黑瞳孔的。把短头发用了几个月蓄长了,拉成了披肩直发。不再穿衬衫和仔裤,开始减肥,每天跑步,跳绳,一边运动一边狂背英语单词,身材练得超级好。然后开始看美学时尚杂志方面的书。
一个学期下来,她就跟那些漂亮时尚的学姐没有距离了。
如月和妖子也在改变自已的穿衣风格,开始穿裙子,可是她们是那种自然而然,随随便便的,不像阿杜这样目标明确,速度之快,成效之显著,在整个班上的男生中,一直是个话题。
阿杜不漂亮,鼻子不好看,脸是方形,男人的国字脸,可是她身材好,皮肤也不错,会穿衣打扮,每天一个完美无暇的装扮,男人很多时候都来不及看清她长什么样,就被她迷住了。
等看清了,也不会后悔,阿杜地五官还不至于到那种让男人后悔的地步。
阿杜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掐腰衬衣,胸前有繁复地花边,下面是米色的裙子,配着黑靴,头发已经烫成卷发。丰乳细腰肥臀,细长地腿,绝对是漂亮得没话说。用男人地话说,应该是身材正到极点吧。
卷发可以让平平无奇的脸精致,阿杜地确是懂得自已适合什么的。
如月依然是直发,清汤挂面一般的披下来,一直没有剪,现在特别长了。穿着白色的休闲连衣裙,把手放在裙子腰间的口袋里,跟着她往东坡市场走。
长发的弹性还很好,在阳光下一跳一跳的,闪着光。
清汤挂面的头发,很多时候,只与年轻相关的。带着许多青春和美好的回忆。
阿杜道,我爸妈都是单眼皮,我哥也是,我却是双的。
脸上带着笑,微微偏过脸来,让如月看她的双眼皮。
如月一愣,说道,怎么可能。单眼皮的父母怎么生出双眼皮的女儿来?
一边问一边心里纳闷,想着自已高中学的生物课是不是记错了,没错啊,如果双眼皮的父母生出单眼皮的孩子那还是有可能的,因为有可能DNA是一显一隐,两条隐性基因配在一起,就变成单眼皮了,但是如果都是单眼皮的话,都是隐性基因。又哪来的显性基因。
疑惑的望着阿杜。
阿杜愣了愣笑道,估计是我记错了。如月,浙江那边工作好不好。
如月笑了笑。说道,还好。我蛮喜欢那边的。
整个人却开心不起来。没了一诺。到哪里意义都不大。
阿杜也是看她不怎么开心地样子,对于找工作这一点,她倒是佩服如月的,现在本科生工作不好找,特别又是他们学信息管理的。学地东西太抽象,很多单位都不会考虑,到目前为止,他们班上还有很多人没有找到工作,如月却工作订了下来,而且她去杭州那一阵子,经常有各个地方单位的电话打到寝室里来,问如月在不在。
如月回到学校,工作定下来后。各个地方投地简历又有了回复,长沙一家科研单位请她去。月薪是二千多,对于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在长沙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然后杭州一家公司的老板电话打过来,决定聘用她。
如月曾经等这个电话等了两天。现在却没有用了。
曾经在学校里寄过去的简历。也有了答复,一下子工作倒多了起来。任她选择一样。
她去长沙那家单位去看了,办公室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很喜欢如月。也一副很爱才地样子。
有人上门来说情。
说她侄女,湖师大的研究生,英语专八,能不能到这里来工作。
如月当时就很担心,想这么好的条件还有后门,她如月算什么。
可是没想到主任却当场回绝了那个人,说我们这里够人了,没办法安进来。
事后,对如月道,好好干,女孩子呆在这种地方不错。
如月倒是犹豫起来,因为现在明显的是她选工作了。
同学们都很羡慕她。
因为现在有很多人没有找到工作。她和阿杜从东坡买了水果回来,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有室友冲进来,直接走到阿杜的身边。一摞简历砸在阿杜身上,落了她一身。
大家都呆了,问怎么回事。
室友就哭了,说明明有一份工作是找她的,学生处通知了她们寝室,当时她在外地,阿杜因为保研就在寝室里。阿杜竟然不通知她,却说她有了工作,回绝了,又给那家单位推荐自已。
你怎么这么可耻,你知道吗,那份工作对我有多重要,我不想到广州深圳去,我只想呆在长沙,好不容易这家单位要了我,又被你搞黄了,你安的什么心,自已保了研,还想捞份工作挣钱,你还是人吗,你太恶毒了,你有没有心啊。
阿杜一直没有说话,像没事人一样,任简历落在身边,在那里做自已的事。
室友还在哭,我今天去学生办,要不是罗老师问起我的新工作,我还诧异呢,说我哪里找到工作,现在工作那么难找,在广州呆了几个月,被抢了两次。他说,上次给你寝室打电话,有个单位要和你签,你们寝室杜星娥接地电话,说你找到工作了,后来那家单位要人,就叫她过去试了一下,她现在在那里实习呢。
如果不是今天碰到,我还真不知道被她这样玩了,你们大家说说,在一起四年啊,这么恶心,有人说,保研本来没她的份的,她分不够,是她夜里去找了某教授。
如月她们都惊呆了。
阿杜突然苍白了脸,忽地站了起来,对那个室友说道,你说什么,我考北大只差几分,我用得着去丢那样的人吗,你嘴巴不要这么贱。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考研考不上,工作也找不到地。
她眼里有了泪,发了一通火,走了出去。
大家也都屏气凝神,不敢多说。只是对于阿杜地为人再次不耻。只是要走了,没必要再争什么,大家冷了心,各自防着她就是。
浙江的合同寄过来地时候,如月问室友,到底是留在长沙,还是去浙江。
她自已也是有点迟疑不定,长沙她是不想呆的,太多伤心回忆的地方,至于浙江那个单位呢,比她大几岁的彬明明是喜欢她的,她要是过去了,会不会让他误会,她是为了他去那里工作的?虽然她是凭自已的真本事应聘上的,可是总感觉彬出了不少力,她欠了他很多人情一般。
自已也是左右为难。
室友道,如月,我要是你,我就留在长沙,一个女孩子跑到外省去,很苦的。在长沙,至少父母可以照顾到。
如月没有作声。
长沙有太多伤心的回忆。
她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签了浙江那个单位。至于那个彬,那是他自已的事,她犯不着为了躲避一个喜欢自已的人,就放弃一份工作吧。
可是合同第二天刚寄出去,长沙那个单位刚打电话回绝。一诺却打电话来,丫头,我来看你,你现在在
如月含泪,委屈心酸,沉默在那里。
我抽空过来的,不要生我气。
我回长沙了。
那好,你今天晚上等我,我大概晚上八点到长沙。
好的。
所有的冷漠和故作坚强都崩塌,她又激动得收拾打扮去见他。
不曾忘,不能忘,不敢忘,那个人一直在心里。
第二卷 第八十二章 重会
去火车站接他。
晚上说好了八点到,却因为火车晚点,她六点多到了车站,在车站外站了四个小时,到十一点的样子,才收到他的短信,说到了,问她在哪。
她说,我就在火车站的出口那里等你啊。
一诺挂了电话。说我马上过来。
如月也等在那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的休闲衬衫,下面是紧身的七分仔裤,背着一个绿色的大包包,很清爽和休闲的打扮。
头发依然是直发,一直没有去打理,如今越发的长了,一直垂到腰间,整齐的厚刘海深至齐眉,有时刘海的末梢几乎要扫到黑亮的眼睛里来,仿佛那头发也染了眼睛的黑色一般,不过幸好头发营养还不错,在灯下看上去也是特别的黑亮有光泽。
从杭州回来,同班的同学都说她变得愈发的漂亮了。
有时候自已站在镜子面前,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已。
依然也是年轻孩子气的容颜,时光,并没有因为她曾经偷偷的把自已嫁出去,让她变得像个成熟妩媚的女人。
她依然是刚大学毕业的,年轻美丽的女孩子。不知是夜太深还是怎么回事,接到他的电话后,她就往车站的出口急急走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她以为是他,笑着跑上前去,几次走近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他,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望着陌生人错愕的神情。如月的笑容僵在脸上。只得硬生生的半路转个弯,走到另一边去。
如此这样,三次认错。
她整个人都有点惶惶地了。努力在记忆中去寻找一诺的脸,却仿佛一张极清晰的脸。却是隔着水相望一般,不确定得厉害。
一诺提着行李走到她面前来地时候,明明笑着走近了。她看着他,却只知傻站在原地,不敢上去认他。
一诺走过来。把行李放在地上,笑道,怎么不认得我啦。笑着把她抱起来。
大手放在她温暖的腰间,紧了紧,越发现她地腰盈盈不足一握,整个人抱着腾空而起,也是轻得厉害。
看着她消瘦的面庞,心里发疼,微微皱着眉笑望着她。眉眼间隐藏着的尽是苦涩。
时间过得真快,他的丫头,如今竟然也大学毕业了。
如月没想到一诺会把她抱起来。她今天穿的是海蓝色地凉拖,一抱起来。凉拖掉到地上。啪的一声,仿佛是海水溅起。白的足踝赤裸在微凉的夜色里,清爽和愉悦感从足尖到心里,一个人的幸福只与某一个人相关,哪怕曾经心痛掉泪,可是只要见了面,却舍不得怪罪。她笑着,在他身边轻叫道,快放我下来,鞋子掉了。一诺才把她放下来,扶着她找到鞋子。
她白的脚踝踩到鞋子里,就像踩进了海水里,一股凉意从足底升起。
如月笑了笑。
一诺道,你怎么好像瘦了。跟我在一起,原本好像胖一点的,学校里吃得不好吗?
是熟悉的话语,也还是那个人。记忆纷至沓来,她也笑起来。温暖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回到心里。
笑着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说道,瘦了不好吗,很多人说更漂亮了呢。
不想告诉他,是因为她在杭州根本没有时间吃饭,一天吃一个一块钱的烤饼就够了,这样地半个月,不瘦才是怪事。
丫头,今晚住这边的宾馆吧,我公司文员已经订好地。
拉着她地手,细看着她。车站顶上的月亮圆圆地,月亮下她的脸如此苍白薄脆,美得让人心疼。负疚感深重,却仍是微微笑着,征询着她的意见。
如月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点头说好。
知道他现在不同以往,她也不能任着两年前一样,像个小孩一样,任性胡为的要住竹苑。
两个人往宾馆里走去。一诺还是要跟她解释,笑道,明天我还要到长沙跑业务,所以今天住在这附近的宾馆吧,等忙完了这边的事,再到你学校去。
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着她的小手,一边找寻公司文员订的宾馆,一边笑着和她说话。
丫头你现在牛了啊。以前多听我话,现在闹着要跟我分手。
他带着玩笑的口吻说出,心里却紧张到极点。脸上微微笑着,说道,暗地里哭鼻子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呢。
如月不说话,跟着他。
一诺见她不说话,知她又在那里难过,装作轻松的笑道,不过我这次真是被你吓着了,所以无论如何再忙也抽个空来看你,否则的话,估计你真要不理我了。
如月抬起头来,看到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宠溺,一如从前,只是脸上的神情比起从前更见沧桑。
她第一次看到他显得这么累。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握着他的手。
他个子比她高多,他拉她手走路不方便,两个人挨得不够紧,她便换过来,挣开他的手,紧紧握着他的胳膊。这样才能更近的走在一起。
一诺看她笑了,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
握着他的胳膊,现在是夏天,他穿着黑色的短袖衬衫,胳膊的一截是赤裸的,身体的热量透过如月的指尖传到如月的身体里来,一切那么真实。
唯恐相逢是梦中。
只有如今抓得紧紧的,她才确信,他是真的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在如月的心里,简直像失而复得。她从广州含着泪折向杭州,在那一刻。她就觉得他们两个是彻底地完了。
可是一诺不这么想,他知道她生了气。但是因为自已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她,所以也只是以为她生了气。自已太忙冷落了她。所以,这次借着到湖南跑业务的机会。过来看一下她。不能让她太委屈了,再说了,快半年没见,他也真的是想她。
宾馆是公司里地文员在广州时就替他预订好的。
在火车站附近,他按着地址找到。进去拿了身份证,拿了房卡,就带着如月进去。
一诺真地是累得厉害,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跑,自己的公司,别人怎比得了自己上心,所以大部分业务都是他亲自去跑现在一切基本上了轨道,慢慢的客户链建了起来。再过几个月,公司就可以盈利了。
可是这几个月,真的不能歇。要是歇下来,也许一切都完了。
这次跑湖南四川的市场。他也是主动提出自己亲自去。想着如月上次生了气。一直不肯理他,如果再不去看她。估计真地要失去她了,而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失去她的。所以在公司要开拓湖南四川的市场时他主动提出自已亲自跑。
狐狸说,你刚从东北回来,休息一下吧,再说公司总部也有事需要你去处理,要公司其它的销售员工去跑吧。
一诺道,还是我自已去吧,我不放心别人。这两个省的市场潜力很大。
狐狸笑了笑道,那我要跟你去。
他说道,公司总部不能没一个管事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留在广州,也有个照应。
狐狸望他一眼,来了一句,什么跑业务,你是去找你那小女朋友吧。
语气酸酸的。
一诺笑了笑,没有理她。
相处久了,狐狸的脾气他也摸透了,标准的富家小姐,除了吃和减肥,什么都不会。
公司成立以后,每天倒是都来报到,可是从来就没见她准时来过,公司九点上班,她却总是十点十一点过来,带了一大包零食,在办公室里见人就分,然后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一诺最看不惯这种办公态度,说了她几次。可是她死性不改。
后来就懒得说,实在看不下去,就骂,发火,摔东西,她倒是好了,一看到他发火,就吓得不得了,规规矩矩几天。公司里也就安静几天,没有看到到处都是地果皮瓜子屑。可是也只是几天,过了几天又一切照旧。
狐狸虽然对一诺来湖南有意见,但也知道他向来是事业狂,所以虽然吃醋,也还是事先叫公司的文员给他订了机票和宾馆。再加上上次他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这些天,她也是故意冷着他,觉得没有他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把他当一个给她打工地好了。她也要像个老板的样子,不要成天跟一个怨妇一样。
一诺进得房间,放下包。才突然想起晚上没有吃地东西,对如月道,忘了买吃地,怕饿。
如月道,我下去买吧。她也只是随口说说。
可是没想到一诺拿了钱出来,说道,也好,到附近的小卖部去买点,我先去洗澡。
如月一愣,也只得接了钱,走出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钟,他竟然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想起从前,他连她一个人七八点钟走夜路都要担
真是越想越伤心。
心情不好,走到附近地小卖部买了东西,提着沿旧路返回,
路上有男的看到她,瞄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如月快步走。到最后是跑着进的宾馆。
第二卷 第八十三章 重逢
可是如月竟然忘了是哪间房。
凭着记忆走到二楼,却在一间一间房门前游移不定。在她眼里,哪扇门看起来都像是一诺开的房间。
可是哪扇又都不像。
怎么办,总不能挨个挨个去敲门吧。
宾馆里有正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看到她站在门口,不进去不走的样子大概是误会了她,走过如月身边时,用鄙夷厌恶的神情看着如月。
如月知道她把她看成什么女人了。
当下更是难受。
只得跑到前台,问服务员,报了一诺的名字,才问到门房号码。
走进去时,一诺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
如月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把钱给了他。然后自已去洗澡。
两个人之间,总好像不对了。变得异常的生疏。
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的感觉,感觉自已,说得不好听,就像宾馆里的鸡一样。
在浴室里洗了澡,洗完坐在那里坐了一阵,才走了出来。
看到躺在床上的一诺,一时间却也不知怎么办好。站在那里,穿着睡裙子,不知是坐下来,还是上床去。
一诺看到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不由笑道,傻站着做什么,上来睡吧。
如月才恩的一声,上了床。
靠着枕头套,坐在他的身边。
他摸了摸她的手臂,又湿又凉。
长发上沾了水。贴在肌肤上。
虽然是夏天,粘着也不好受。
空调就在头顶,对着他们呼呼的吹着。
一诺怕她感冒。就拿起空调地遥控器,把空调调了调。
想着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与狐狸的关系。
就看她一眼。对她道,丫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与狐狸没什么地。
如月笑笑,点点头。一会好像有必要告诉他她知道。便说道,我当然知道,否则你打电话说你到长沙来,我就马上过来了。
一诺点点头。
如月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了,其实心里清楚得很,那就是哪怕他现在真的是娶了狐狸,他跑到长沙来,叫她过去,她估计照样还是跑过来跟他睡一起。
爱一个人太深。往往与骨气自尊都没有半点关系了。
一诺一直忙,也不知她在杭州到底怎么过地。
便问她道,你在杭州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如月道。没找到。
一诺点点头,说道。恩。我早就说你,不要去杭州。
他当时在电话时劝说她。叫她不要过去,她却不听他的话,执意跑过去。可是没想到如月却说道,我在杭州下面的一个小镇找到工作了,那地方不错,是个江南小镇,我很喜欢那里。
她带着点赌气的神情,看他一眼,对他说了这些。
一诺倒是有点吃惊,只是哦了一声。
如月道,那边还有个男的挺喜欢我地,帮了我很多忙,工作也是因为我本来投到他们单位人事处的简历不小心投到他私人信箱了,巧得很。
她甚至有点恶作剧的兴味盎然起来,尽管她当时和彬相处,坐想行思,全是一诺的身影,可是如今在他面前说起来,却仿佛她当初过得多轻松快乐一般。
他还不错,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工作五六年了,没有女朋友,对我挺好的。带我去看千岛湖,还说愿意做一个千岛湖的渔民呢。
她自已也曾经对一诺说过,她喜欢住在水边,哪怕他是渔民她也喜欢。
如今说出来,只觉得难受得厉害,可是仿佛为了告诉他,没有他,她照样有很多追求者一般,继续在那里说道,对了,就是五一节前,你给我发短信,问我在杭州过得怎么样那几天,我就在那边面的试。
一诺一直在那里静静的听。
根据她地描述,想像着一个瘦小儒雅的中等个子的年轻男人。
如月不说,他也一早知道,她没了他,照样会有很多男地追她,比他学历高的,比他长得好地,比他有本事地。
所以,也不是很伤心,只是有点紧迫和压力感。
为了不让她看到他烦恼的神情,也只是手里拿着电视地遥控器,望着电视,一会才说道,那你怎么打算的?
如月倒是愣了一愣,原指望着他生气吃醋,把那个男的大骂一通,贬得一无是处。
但是他却没有。
许久才回过神来,手臂放在被子外面,被空调吹得冰凉的,她感觉到冷,把手臂缩回到被子里去。
一会才道,长沙有个单位想让我去工作,我还没想好。
一诺点点头,说道,能留在长沙还是长沙吧,长沙和广州也近,八个小时的火车,我有空,就可以过来看你,第二天晚上赶回来,耽误不了多久,你要是去了浙江,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试着劝说她。
如月却只是说,我再想想。
他为什么不生气,甚至责骂她,都比现在平静的样子强啊。
一个男人不吃一个女人的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不爱她了。
如月沉默在那里,一诺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如月一会道,你老说我找不到工作,你看,我在杭州找到工作了。
一诺笑笑,说道。我没说你找不到工作,我当然知道你找得到工作。
在他眼里,她是最好的。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只是舍不得她去奔波了。他实在是受够了生活的苦,原想着能够让她过一点好日子,可是没想到,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够。
无能为力感涌上来。攫住了他的心。
心里是这样难过。
脸上浮着笑,在头顶壁灯的照耀下,却像是伤口上地血,那么伤痛。到了后来,两个人都不说话,如月原想让他吃醋,想证明他还是爱她的,可是结果,他根本就没点反应。失望之下,自然是什么话不想说,只沉默在那里。暗暗的伤着心。
而一诺呢,因为实在是太累。到了后来。就不是特别想说话。能有什么好说呢,一个从小没有安全感地男人。一个多年在生意场摸爬打滚的男人,一个精刮算计精明狡猾地男人,既使身边有真爱,也比不上大把的金钱在手上让他对爱情更有信心。在他心里,如果没有足够的钱能让自已喜欢的女人过上富足安乐的生活,那就努力去挣钱,用实力说明一切,什么都没有地情况下,滔滔不绝的说话表白生气指控有什么用,那不是他张一诺的为人。两个人在那里看着电视。
这间宾馆真的小,条件跟华天竹苑不能比。除了一张床,房间里已经没有多大的空间,如月感觉压抑得厉害。
就好像现在的两个人,感情也跟从前不一样。
总之,一切都不一样。
他不一样了,她也不一样了。
尽管他打电话来,告诉她他来看他,尽管她欢天喜地的来见他了,可是所有的伤痛误会,并不是见了面,就能够解决的。
我们轻轻一掼,就可以把一个花瓶砸碎,可是我们要想把一个碎了地花瓶补起来,和原先一模一样,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如月感觉到冷漠。
他们半年不见,他却只是在那里看着电视,也没有过来抱她,也没有亲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人生若只如初见。
矮几上有电话在响,如月接起来,说了声喂。
那边电话就啪的挂了。
一诺望了她一眼,问道,没人说话吗。
如月点点头,说道,恩。刚过来时,我也接到一个。
一诺笑了笑,说道,是长沙地小姐。她们和宾馆有联系,一般都打得进来的。
如月才恍然大悟,想自已刚才是个接了鸡打过来地电话。
想想现在在外面,男人有多大地诱惑啊,既使规规矩矩不去找,那些女人也是想尽办法送上门。
一时间心情更加不好。
伴在一诺身边,眼睛望着电视,心情却不在电视身上。
不晓得看了多久,一诺道,很晚了,睡吧。
也不问她愿不愿意睡,自已作主把电视和灯关了,一下子两个人陷在黑暗中。如月依然保持着那个坐的姿势没有动,一时间愣在黑暗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次重逢,竟然比她刚见到他时,还要紧张生疏得不自然。
一诺过来抱她。她才在他地手里,缩到被子里去。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大半年没有见过面,甚至都没有怎么联系过。可是她依然是爱他的呀。
突然就伸过手去,紧紧的抱着他。
因为是夏天,他洗了澡,就光着上身睡了,如今她的清凉的小手环抱着他,让自已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
贴着他的身体,一诺的吻上来。
热热的,带着他的气息。
实在是累,累得连做爱的心都没有了。
可是怕她瞎想,怕她一个人委屈。只得打点起精神来。
吻着她,碰到她呆呆的安静的唇。
再吻下去,她才微微张开,回应着他的吻。激情和思念,就像点起的火苗,起先是微弱的,可是一旦点着了,就变成了熊熊大火。
她几乎变得疯狂起来,紧紧的贴着他,索取着他的吻。
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粘在一起。
半年多未曾打开的身体,再次打开,在他进入时,依然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皱着眉叫起来,直感觉下面刺痛得厉害。
一诺停了下来,问她道,丫头,怎么啦。
她说痛。
他不得已,只得放慢了力度和速度,一会伏在她的身上轻笑道,怎么都过了一年了,还是那么痛呢。
如月也没有说话,等到疼痛缓解开来,才继续和他纠缠着。
在黑暗中用嘴唇去寻找他的唇,吻到了那湿湿的温暖,才能感觉到存在。
双手张开来,从后面环抱上他的背。
在痛楚中感觉存在。
眼里有泪。现在是分不清是欣喜还是悲伤。
爱一个人太无能为力了。对自已无能为力,无法控制自已的感情,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对对方无能为力,每个人都是个体,会东南海北的行走,会爱上别人,会变心。同样的无能为力。
对于杀死爱情的东西无能为力。时间,空间,其它的人。
这种无能为力感,如月是深深体会到了。
一诺是太累了,只想着挣钱挣钱,哪有如月这种曲曲肠子。
做完爱,重新洗个澡,便极快的睡去,只有如月还在他身边,睁着眼睛在那里东想西想。
第二卷 第八十四章 业务
一诺睡之前订了手机闹铃,因为第二天还要出去跑业务。
第二天醒过来时,是早上九点钟。
外面下着大雨,天气不好。南方已经进入梅雨季节。
他起床来,如月也醒了,伏在床头,睁开眼睛望着他,他看到她,便对如月笑了笑道,丫头,你是跟我去跑业务呢,还是在宾馆里睡觉。
如月道,你真的去跑业务啊。
昨天晚上,两个人刚在一起时,仿佛都有点生疏,觉得陌生了,可是后来做爱,如月是感觉到他对她的爱,一诺也在黑暗里摸到了她的泪水。
知道这个女孩,尽管受了很多委屈,也还是深爱着自已的。
所以今天早上起了床,两个人的隔膜,等于是完全没有了。又恩爱幸福得一如从前了。
一诺整个人都快活了许多。
谁说他不在乎,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在乎情敌的。
一诺笑了笑,说道,如果不是过来开拓市场,我根本没有机会过来看你呢,实在是太忙了。
如月望了望这宾馆,想起呆在这里也没意思,和他难得的聚几天。当下就说,我要和你一起去跑业务。
可是外面在下雨呢?
他自已说着,仿佛也不愿下雨的样子,直接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往外面一看,果然是瓢泼大雨。
回过头来。对如月道,你看,真的是大雨。
皱着眉笑望着她。他何尝想出去做事,只想抱着她天天呆在宾馆里睡觉。睡他个昏天黑地。
如月道,下雨也要跟你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一诺说好,那现在就起床。
如月答应一声,急快的洗漱。
在杨裕兴吃的早餐。
一年多没有回长沙。一诺旧地重游,倒是感慨特别多。
杨裕兴是百年老店,粉和面卖得不错,如月却不觉得好吃。半路中要吃盖浇饭。
一诺笑了笑,叫服务生过来,给她重新要了盖浇饭。
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说话。
说道,长沙这两年怎么没什么变化。
如月就听着他说。
外面的雨仍然是很大,滴滴答答地。
雨声和话声夹在一起,一诺的声音就在这雨声里。像是催眠。
一诺又说,这个店我倒是常来吃的,味道倒没有变。还是老样子。这个盖浇饭以前没有地。
他说了很多以前。
以前怎么样,以前怎么样。
到了最后如月就止不住笑了。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从前现在啊。那么怀旧,怀旧是老了的象征。诺就笑笑,说道,估计是老了。
盖浇饭上来,不好吃,如月看一诺已经把早餐吃完了,不想让他等,便匆匆吃几口,就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长沙有三个市场要跑,而且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一个在极南边,都是长沙地郊区。
雨这么大,又没有伞。
两个人只得到附近小店里买了一把伞如月道,一诺,这么大的雨,我们等明天再跑也不迟啊。
一诺笑笑,说道,不行啊。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到你学校去了。时间很紧的。
如月没了办法,还是想着他能回学校安安静静的陪她几天。只得冒着大雨跟他跑出去。
两个人坐上公交车,然后又打出租车。在大雨天跑了一个市场,雨就停了。
太阳出来,是骄阳,毒辣辣地。
这伞倒是晴雨两用。
跑到第二个市场时,如月已经累得话都说不上来。她什么也没有做,就是跟在他后面,有时候替他复印一份产品说明书。
可是还是累。
先是雨,然后是太阳。
到第二个市场的门口时,她站在那里走不动了。
一诺看她样子,只得说道,你在市场门口等着我,在这里歇会。
如月点点头。
坐在公路边上的青石头上,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也顾不得脏了。
这一坐从下午就坐到了晚上,五六个小时过去,一诺才出来。
如月把买好的水递到他手里,他竟然一口气喝了两瓶。
因为是冰水,如月有点担心他受不了。
一直在旁边叫他慢点喝。
一诺喝完,才说不碍事。
如月道,你一直没喝水吗。
一诺道,哪有时间喝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看到天已经很晚了,再看看如月一脸憔悴的样子,便对她笑着道,丫头,今天好了,我们回去吧。
如月点点头,一诺牵着她的手回去。
如月看到他一身都被汗水粘住了。
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辛苦。
在外面的一家饭馆里吃饭。
在灯光下慢慢的吃着,如月才有了两个人曾经在一起的感觉。
脸上也有了开心地笑容。一诺一边吃饭,一边和她慢慢的说着话。
知道她喜欢吃鳝鱼,用筷子一条条拣出来给她吃。
第二天继续跑市场。
也依然是下雨。
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出去,他为了护着如月,自已大半个身子在外面,被雨水淋湿了。
如月看他这样了,担心他生病。便自已跑到一边的小店,又重新买了一把伞。
虽然两个人不能走在一边了,可是这样只要他不被淋着。她宁愿这样。
一诺倒是笑了起来,对她道。你买那么伞做什么?我这一把,本打算回头又送给你地呢。
如月愣了愣,撑着伞抬头望着走在一旁的他。
隔雨相望,又是自已最爱地人,总是有一种特别伤感地感觉。
一会才对他道。伞你带走吧,我才不要你的伞。
一诺一愣,侧过头来笑着道,为什么不要啊,我这个人不喜欢出行带伞地,不如留给你,还用得着。
如月看他依然一副木头人地样子,只得解释道,因为不能送伞。伞散啊。
一诺才想起来,说道,我倒是忘了。那好,就不送了。我自已到时候带走。
她迷信他也宁愿跟着她迷信。
今天比昨天好。下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雨就停了。
两个人收了伞。在阴天里到市场里去。
是一个很大的小五金市场,一诺要在大市场里一家一家去找销售橡胶皮带这一块地店家。
她跟在他旁边,不用多话。
这是她第一次跟着他出来做生意。
他平常在她身边不爱多说话,说的也多半是孩子的言语,两个人之间,都是生活中的话语多一些。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和别人谈生意的情形。
才知道他真地是能侃。
天南地北,中外古今,什么话题到他嘴里,都能拉棉扯絮的讲出一大堆来。
自然就能和这市场的小老板攀上交情。
生意也就容易谈成一些。
如月一直静静的坐在旁边,看他笑着和别人谈生意。
有时需要产品说明书了,少了原件,如月就跑出来,到附近的复印店帮他去复印几十份。
她第一次发现他这么能干,想着外企一个月升他那么高的职位,他一个人可以挣几百几千万,也不是莫明其妙的。
心里对他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今天的市场比昨天的少一些,也没有昨天累。
但是如月还是生病了,回到宾馆,晚饭也没有吃,洗个澡,就直接到床上去睡了。
浑身酸软无力,微微地发着烧。
一诺替她探探额头,知道她是有可能淋了雨感冒了,扶着她吃了感冒药,再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紧被子,在一边叹着气笑望着她,说道,你怎么办呢,这么容易就病倒了,我这两天,因为带着你的缘故,我都没做多少事,我平时跑业务,比这个不晓得累多少倍。
一边说话一边叹着气,想她真的是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和他出去淋了一点雨,晒了一点日头,竟然就生病了。
却也因此愧疚起来。
对她道,明天,你在宾馆里休息吧,我一个人去。
如月抱歉地冲他笑笑,点点头。
他坐在床头,她躺在那里,看着他低着头的侧影,心里不晓得怎么地就难过起来,想着他真地是不容易,吃了那么多苦,老天什么时候能让他过一点幸福生活这样想着,眼里就有了泪,只得微微侧过头去,让眼泪掉在被窝里,不让他看到。
一诺却惦记着她没有吃晚饭,俯过身子来问她,想吃什么。
凑上前来,用自已的脸贴一下她地脸,看她是否还在发着高烧。
如月为着他这样关心的小动作感动,冲他笑了笑,说道,我不想吃。一诺却道,这个宾馆有饭店的,我帮你到下面去买点上来,你想吃什么,你跟我说,人生病了就一定要吃东西,不吃东西不行的。
如月看他执意如此,便说,我想吃方便面。
她在这个宾馆的下面,看到有卖方便面的,想着这样可以给他省一点事。她是真的没胃口。
一诺听了,点点头,说,好,那我现在就去买,你等着我。
说完,他就站起来,关了门出去。
一会就回来了,果然拿了一桶康师傅的方便面,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其它的水果零食。
对如月道,现在就吃好不好?
如月说好。
他便把方便面撕开,用服务员刚送过来的开水泡了,自已端了放在手心里,打算一会儿就喂给她吃。
一会儿,看到面泡得差不多了,就对她道,丫头好了,起来吃吧。
如月点点头,支撑着起来,可是就是没有力气,动作很慢,一诺便一手端着面,另一只手扶着她,替她把枕头竖起来,她才得已坐好。
一诺便道,你自已吃,还是我喂你。
如月道,我自已吃吧。他便点点头,把面条送到她手里,是康师傅的香辣牛肉面,没有胃口的人,被那香辣的汤味一冲,倒是慢慢的有了想吃的意思。
如月到后来竟然把面条吃完,汤也喝了几口,才不吃了,把盒子递给一诺。
一诺接过来,笑道,恩,能吃就好,今天晚上盖着被子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如月冲他笑笑,点点头。
他照顾好她,自已去洗了澡,然后回来睡去。
知道她生了病,不能对着空调吹,就躺着要把她抱到床的内侧去。
如月吃了药,又吃了面,整个人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
任他伸出两只手来抱着,抱到中途,她便扶在他的胸膛上,不肯翻过去了。
一边抱着他,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一边在那里咕咕的笑。
一诺道,这么开心,看样子是好了。
双手抱着她,对她道,还是下来吧,睡里面去。
如月不肯,说,这样睡才暖和。
一诺道,你压到我了。
如月道,唔,就是要压你,我强奸你。
一诺就笑道,真的?
说着一用力,就把她翻下来,抱着她吻她,看她还是通红着脸发着烧,便抱了抱,把她那边的被子裹紧了,对她道,睡吧,明天你睡一觉,我再去跑一天,后天就可以带你回竹苑了。
他其实也想念竹苑的。
第二卷 第八十五章 地摊
一诺跑完业务,就顺着如月的意,跟她回了她的学校。
七月了,这次是如月他们毕业。
妖子也从东北回来了。大部分室友都回了学校,只等着拿毕业证。
很多从前的东西带不走,室友们都在宿舍外面的林荫路上摆了地摊。
一诺看着蛮好玩的,笑道,你有什么东西要卖掉没有,我们也来摆吧。
如月笑道,你堂堂大老板也摆地摊?
一诺道,地摊也是生意,去吧,丫头,我们来做一对地摊夫妇吧。
如月便说好,叫他在女生宿舍外面等一下,自已匆匆跑回去,准备摆地摊的东西。
他在她面前,总是有小孩子脾气的。
两个人在一起,在宾馆里,开心的时候,他跳艳舞给她看。
别人肯定想不到,外面看起来那么沉稳内敛的一个男的,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一诺每次在如月面前跳艳舞,如月就笑得喘不过气来。
一诺是平时陪客户去香艳场所去得多,自然酒吧色情场所的艳舞看得多。那种东西可以调起情欲。跳着艳舞的女的不断做着抚摸的动作,自已的大腿,阴部,乳房。穿着极少的衣服,有时候跳到客人身上来,坐到他们身上。
去得多,看多了,自已也知道自已跳,不就这几个动作和路数。
他是男人,没有女人丰满的肉体。可是也是修长笔直的双腿,当然,也只会在如月旁边跳。因为自已开心,也想逗她开心的缘故。她有时候跟他赌气。生小气了,他就说我会跳艳舞,我跳艳舞给你看。
就在她面前跳起来,学着那些女人的动作,没有胸。就做着摸胸地动作,有时候也摸大腿,学着飞媚眼,媚眼乱飞。
如月看了,因为实在是想不到他会这手,对比太鲜明,每次看了都是哈哈大笑。
一诺自已也不明白的。自已给她跳的时候,也是想都不敢想地。
两个人在一起,像个孩子一样真性情的调皮玩乐。当然是幸福地表现。
不幸福的时候,一般都是装着掖着,找不到自已真正想要的东西。别人装,自已也装。曲里拐弯的去算计和猜测。
如月看他那么高兴的样子。不忍拂他地意,没东西也找出一大堆东西出来。
搬了两个凳子出来。两个人在那里摆地摊卖着东西。
就在路的两旁,用夏天睡觉的凉席摆开来,上面放满了要卖掉的东西。两旁是香樟树,到了七月份,枝叶密起来,有阳光也能形成淡淡的阴凉的树荫。
他们就和着一排摆地摊的女生,在明的暗的光影里,坐在那里,摆着地摊。
大概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卖得特别便宜,如月摊前地生意特别好,一下子书啊包包啊衣服啊,卖了十多块钱。
如月笑道,够我们晚边两人吃一碗面了。
一诺也笑,说道,这生意还真不错。
阳光从树叶子间射下来,落了他们一身清凉的光斑。
七月,正好是刚热的季节。在这种天气里摆着摊,身边有自已爱地人,当然是幸福的事。
幸福来地时候,只记得从前地好,很多不愉快都会忘掉。
有大一大二的学生,看中了如月摊前地一本易经。
如月有一断时间很迷周易,喜欢拿周易算卦。
看到那个学生有兴趣,就对他道,买一本周易吧,这书很玄的。
那学生点点头,说道,恩,我也知道。
如月道,你喜欢就拿去吧,我便宜卖给你,五块钱你拿走吧。
这本书是精装本,她当时在新华书店几十块钱买来的。
可是没想到那男生却道,学姐,便宜点,两块钱好不好。
如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男生砍价那么厉害,就说道,不行不行,太便宜了。
一边摇头一边在那里笑。
可是那个男生又不肯走,拿着那本书爱不释手的样子,一直在那里商量。
一诺在一旁看了,就对如月道,你就两块钱卖给他吧,难得是他真喜欢,你五块钱卖给别人,难道就能赚回本钱了。
如月想了想也是,便对那男生道,那行,两块钱你拿走吧。
那个男生大喜过望,付了两块钱硬币,连声道着谢,拿了书离开。
如月拿过那两块钱,对一诺笑道,还说自已会做生意,你这样卖,我亏死了。
一诺笑笑,说道,你不懂的,你看,生意真好,又有人来问了。
这次是两个女生,看中了如月的一个绿色的手袋。
如月这喜欢穿着白裙子配这个手袋,显得特别的清凉漂亮。
她一直舍不得呢。
那两个女孩子也喜欢这个手袋,这个手袋如月只在夏天背着的,再加上是那种鲜绿的颜色,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
学姐,这个包包多少钱啊?
如月还迟疑在那里,她不是特别想买,摆在那里,也不过是应个景,要她真卖掉,她还舍不得。
那边还在问,学姐,多少钱。
如月才笑着,说了个价钱,十块钱好不好,我这个包包五十块钱买来的。
她是舍不得,所以故意开高个价,希望能够让她们知难而退。可是没想到那两个女生却还起价来,说道,学姐,六块钱好不好。
如月为难了,只说,太便宜了,这个包包我不是特别想卖。
可是那两个女孩依然在那里磨着。
一诺对如月道,卖给她们吧。
如月道,为什么呀,太便宜了,我真喜欢这个包的。
一诺道,你不要带走的,都要工作的人了,等你工作,你就再也不会去背几十块钱的一个包了,我看她们真心喜欢,不如卖给她们,让这个包继续发挥她的价值。
如月看一诺这么说,便点点头,对两个女生大方道,行,卖给你们了,六块钱。
两个女生欢天喜地的付了钱,拿了包走开。
如月看到她们那么开心的样子,自已也开心起来。
才想着一诺的话说得没错,这种小生意,反正是亏本处理,当然是图个开心。
她们的斜对面,有个男孩在卖吉它,他弹得一手好吉它,为了吸引人,就在那里一边弹一边叫卖。
弹的歌,是一首毕业生里的曲子。集市吗香菜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there请代我向他问候min他曾是我的挚爱
他的歌声吸引了很多人,许多学生拿着饭盒开水壶停在地摊的路的中间,在吉他声里寻找着自已的东西。
一片欢声笑语,他们是不知愁的,有点伤感的也只是毕业生吧,只是如月因为一诺在身边,暂时也是很快乐的。
狐狸给一诺打电话。
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一诺看了一眼如月,笑着道,我在陪我老婆摆地摊呢。
因为心情好,自然是带着玩笑的口吻。
狐狸却在那边生了气,突然骂道,张一诺,你有病啊,公司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你跑到湖南去会情人。
一诺看她真生了气,只得说道,湖南这边的业务我已经跑好了。
那你应该马上到四川去!
一诺道,我会去的。
马上要去!
狐狸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一诺说道,你不要催,我心里有数,公司的事我知道怎么做,你平时什么事都不管,今天怎么大义凛然起来了。
狐狸语塞,
愣在那里。
一诺挂了电话。
狐狸把手机砸在地上,不解气,又拿了一架固定电话砸了,一办公室一公司的人都看到她在发火。
如月听到他的说话,说道,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啊一诺道没事。
如月笑道,我看你说的那个什么狐狸多半是真的喜欢你。
一诺笑笑,说道,她喜欢我是她的事,我不喜欢她。
如月笑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家里那么有钱,她长得也不差,又大学毕业。
一诺点点头,笑道,那倒是,娶了她,我可以少奋斗五十年。如月却突然有点伤心起来。
想自已家里只是普通人家,好像没资格跟人家竞争。
一诺见她模样,笑道,我不是娶了你吗,难道你愿意给我纳个妾啊。
如月就笑,推了他一下,说道,去你的。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轮回
摆了一下午的地摊,收了二十多块钱,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吃面。
一诺道,你真要吃面啊,我请你吃大餐吧,过几天我又要走了。
如月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请你吃面吧。用今天摆地摊挣来的钱,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一诺就笑笑,看她坚持,就说声好,两个人一起往面馆走去。
那家面馆如月也是偶然和妖子去发现的,面做得特别好吃,这些还是其次。而是因为那个面馆的氛围如月特别喜欢。
一间小屋,架在网吧上面,每次吃面,都能看到下面上网的学生,因为多,再加上边上的饭馆小吃店,特别热闹。
面馆上没有灯,一天到晚黑古隆东,只点蜡烛。听说面馆老板是这个学校的两个学生。他们大学相爱,然后毕业后就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两个人就在这里开了个小店,女的是学美术的,面馆的设计都是她一手做出的,男的是陕西人,从老家接了亲戚过来,面馆生意特别好。
面馆的设计也的确与外面不同,四周墙壁上贴着鹅卵石,地面上是青石面板,四周用柱子吊着古式的宫灯。墙上又贴着抱着水瓮的少女,那样的西式油画。
如月是低头看着青石板想起江南的水乡,青石板下面有水,透过间隔在地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养了鱼,所以想起水乡也是自然联想,可是看到那长方体的红色宫灯。一时又像是看到聊斋里,旷野里突然出现的屋子和灯,有时候灯明亮一点。就像古代的别殿深宫,看到墙上地西方油画。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想像,总之是冲突的厉害。
可是店老板和老板娘很恩爱,女孩子不漂亮,现在大概也只有二十多的样了,可是成天笑眯眯地。很幸福的样子。
男孩子倒是很帅,也是一副幸福地样了。
如月有次问起,男老板说,这都是我老婆布置的,虽然是学美术的,可是我也觉得不伦不类的,呵呵,她说我不懂艺术。呵呵,由着她吧。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对着外人,对老婆也是宠溺的。
如月就很羡慕他们,想着这两个人真另类。大学毕业不到大城市去找工作,却在读书地大学开起了面馆。
可是结果是生意很好。他们过得很幸福。
看来人真的是要明白自已想要的东西。作出正确选择才能幸福。
说实话,要是一诺也愿意跟她天天在一起。哪怕像这样在大学里开个小店,她在附近的附小找个教书的工作做做,绝对没问题,应该也是很幸福的生活。
可是他却不会听她的,他有自已的事业,天地,目标。
如月所有的话都不想说,要走了,只带他到这里来吃碗面。因为从第一次来这个面馆,她就想着要是再见到一诺,她一定要带他来这里吃碗面。
两个人要了面,他要地是炒面,她要的是盖浇面。
等着面上来时,她把店老板和老板娘指给他看,给他讲他们的故事。
一诺听完,笑了笑道,这个地方太小了,这种生活,过一辈子,有什么好呢。丫头,我要给你地,是整个大的世界。别地女地有的,你都会有。分开只是暂时地。
他信心满怀,豪言壮志。要给她整个世界一般。
如月也只能笑笑,其实一直想告诉她,她只要他就行了。
两个人在竹苑住了三天,也依然是从前订的那个房子他跟她在一起,仿佛忘了所有的不愉快,成天和她笑闹着。仿若一个大男孩。
两个人在竹苑里走着,山林上的风吹过来,七月份,是大学里最美丽的季节。
有时候从山庄里下来吃饭,他就突然兴至大好的对她道,我背你下去。
如月道,这么多人,看到了多不好。
他却伏在前面,冲她扬扬眉,笑道,上来吧,有什么不好。
如月便点点头,含着笑伏在他的背上。
他便背着她慢慢的走。一直要走到人多的地方,如月执意要下来,他才笑着把她放下来。
放她下来,说道,我都不害羞,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如月就笑,对他道,倒是,你是越来越厚脸皮了一诺就哈哈的笑,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不过脸皮厚一点好。
如月道,为什么。
一诺道,下次你晚上偷着亲我时,我脸皮厚,就不会被你惊醒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笑看着她,一副很快活的样子。
如月立马红了脸,这几天和他睡在一起,想着他过几天就要走了,心里就难受,总是在黑暗中,借着外面的月光,睁着眼睛看着熟睡中的他。
有时候会止不住,欠上身子去亲他。
原以为他是熟睡的,没想到他知道。
一诺还在打趣她,对她道,你要是想亲我,就跟我明说,我考虑一下,多半会同意的,犯不着这么偷偷摸摸啊。
看着她极不好意思的样子,他也是快乐的。
如月道,我哪有亲啊,你拿出证据来。
一诺道,咦,越来越没长进了,现在还耍赖。
如月就只得很愤怒的望着他,他就在一旁哈哈的大笑。
两个人走在路上,他就突然兴致很好的对她道,如月,我模仿主席挥手给你看。
他把手取过头顶,学着毛主席的声音,声音惟妙惟肖。
一会又把手放在肩膀上,学着邓小平的声音,说的是香港回归那时说的话。
一会又把手放在胸口,学江主席的,摇着手很无能为力的样子。
一学一个像。
有时也学某个学生走路的动作给她看,一会八字步,一会鸭步。
如月道,这个好是好看,但是没有那个好看。一诺道,什么,你说出来,我立马表演给你看。
如月看他一眼,坏坏的道,呃,我觉得你跳艳舞最好看。
一诺就收敛了笑脸,装作淡漠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笑着轻声说道,这里人太多了,等回了宾馆我再跳给你看。
如月知他不会跳,可就是要让他为难,说道,唔,不嘛,要现在就跳,你跳得很好看的,哈哈哈。
一诺就笑着望着她,指着她道,你好坏,死丫头,学坏了啊。
如月就在那里大笑不止。
可是最快乐的时光,总是要离别。
一诺在走之前,谈起如月工作的事。
一诺本是在收拾行李,想着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马上走了,可是看到一旁沉默坐着的如月,便停了手,坐在宾馆的床上,问她道,如月,工作的事你到底是怎样打算的?
如月不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他。他问她,而她真正想的,是和他在一起。
他看了看她,对她道,我还是希望你留在长沙。你爸妈也希望你呆在长沙吧。
如月却道,我已经签了浙江那边了。
他竟然只是要她呆在长沙。心里委屈,却不知道一诺只是想着,广州现在根本就照顾不到她,城市又大,不如呆在长沙好。
如月心里凄惶无比,晓得这一走,真的是一个在东,一个在南,天涯海角的,不比从前了。感觉整个人是被砍得七零八落,五马分尸的感觉。
她是一半在长沙,一半在老家,一半在浙江,一半在广州这样分开来,整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
一诺看事情也已经定下来,只得说道,那你就先过去工作,等我一切定下来,你再到广州来。
如月也只能点点头。他从来如此,做什么事从不与她商量,一般是决定了才把结果告诉她,她没有抗议反对的资格和权力。
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 送别
她送他去车站。
走的那天下起了雨,她赖在宾馆的床上不肯起来。
不晓得真生了病,还是心理作用。
一诺要起来,她却说,自已不舒服。
一诺看了看时间,还早,让她继续躺在那里。
她竟然又微微的发起烧来。
昨天去车站买票,微微的下起了雨。
为什么开心的时候,阳光也像特别多,一旦要离别,春夏秋冬的雨好像也凑景,在那里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七月的天,竟然也有凉的时候,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裙,里面是白色的长T,穿着休闲的运动鞋,陪着他去车站买明天的票。
这样的的天气,极少有穿这样厚的时候,哪像夏装,简直就是秋衣。天气真是反常的厉害。
他撑着伞,她跟他走着。
从校园里面走出去,然后打车到车站去订票。
心情就是好不起来。买票的人多,几乎排了一下午的队。
天气出奇的厉害,到下午竟然越来越冷,她衣服穿得不少,竟还是冻得直发抖。
买了票回来,已是天黑。回来洗了热水澡,她就躺回了床上,在被子里捂了好久,才暖和起来。
他以为她不舒服,生了病,自然是抱着她睡去。
如月却想着要走了,伤感得人难受,抱着他,却渴望与他纠缠得更深一点,想跟他做爱。
两个身体紧紧纠缠到一起。彼此进入彼此,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如月才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他没有远走,他还在她身边。
那种痛。因为太真实太深刻,痛得太激烈,越是痛得厉害,才越能深刻感觉到存在。
她想跟他做爱。
可是他只是把她抱紧紧的,却没有那方面表示。
一诺这一年是真的累。累到挨着床边就想睡着,男女地事想得极少。到如月身边,看到她就知足了。
不是特别想做爱。
他现在脑子里只想着公司什么时候盈利,他好快点挣到钱。
更何况如月好像还生了病。
男人女人想事情不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一晚上睡着了。
第二天如月一大早就醒了,她其实根本就没怎么睡过一诺也醒了,摸了摸她的额头,一时也感觉不出什么,只是问她,好了一点没有。
如月却只是摇头。心情也像这雨天,越来越沉重。
孩子气地希望自已的病能重一点,这样也许他可以为她留下来。多呆几天。
这样想着。病就仿佛重起来,整个人也昏沉沉地。一诺看她这样。也着了急。
在一边皱着眉头笑着看着她。说道,你这样。叫我怎么走。
如月道,那就不走。
一诺苦笑一下,说道,不行的,无论如何不行,公司耽误一天会影响许多事。
如月就没了话,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看他焦虑的样子。
躺了一会,他终于无法安心,只得自已先起来,把行李都收拾好,接了几个公司的电话,然后无可奈何的看着如月,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如月一直躺在那里望着他,看他那样痛苦为难地神情,到最后知道他是非走不可,就是为她留下来,估计也是发愁痛苦得厉害。
自已说现在好了,穿衣起来。
也还是开不了口,到最后走,两个人也没有做最后一次爱。
仍然在下雨,在雨中送他走。
两个人在候车室候着车。
这一次送走不比前几次。
前几次送他从长沙走时,因为知道他一直那么爱那么宠着她,如月还是有信心的。所以虽然伤感,对于未来也还是笃定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见面前的几个月里,他极少给她打电话。她毕业了,找工作,一直等着他开口要到她广州去,他却没有。
她自已主动跑到广州去,接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电话。还说他们结了婚,虽然现在知道有可能是那女的一厢情愿,但是当时痛彻心扉的伤害,现在还记得,一个人跑到杭州去,后来在杭州吃了很多苦。永远记得那一次,那一次含着泪挂了电话,整个人仿佛被人狠击一般,含着泪转车的情景。
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所以对于这次地别离,她悲观了许多,对于未来,是全无信心可言的。
女人有时候很敏感,她虽然没有真正看到过狐狸,可是她却直觉的知道她喜欢一诺,更何况一诺自已也说,娶了她,他可以少奋斗五十年呢。
如果她能让他少吃点苦,少奋斗那么多年。她退出好了,只要他幸福。爱不就是成全吗。
受了伤害,慢慢地就懂了事。
两个人坐在候车室里,静静的对面看着,孩子气地互相握着手。
一诺看她很不开心地样子,只得说话安慰她,丫头,不要难过。只是暂时的,最多一年,不要一年,几个月,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如月却更加地难过,拉着他的手,一个一个手指掰开来,还记得他们一起在长沙街头等车,在公车上,他说他手上有很多螺,可以抓得紧。她说她一螺贫两螺富的事。
时间过得真快。
我,你要是。说不出话来,望他一眼,却还是说了出来。
你要是真觉得有更好的人,你自已做主。我们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不现实,只要你幸福就好,我是无所谓的。
她也不知怎么的,就说出这番话来,眼眶都湿了。
不敢抬头,眼里含着泪来,只是继续握着他的手,却不再掰开了。掰开有什么用呢,还能找到什么,螺也罢,感情线也罢,都与她无关了。
一诺却不知她有这么多心事,把手合上,一把捉住她的手,在面前摇了摇,说道,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张一诺喜欢的人,除非是我自已想放手,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丫头,不要像上次一样,不听我的话,一个人跑到杭州去,不要跟我玩失踪,不要不接我的电话,我张一诺不放手,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哪怕是你自已,也不可以。
想起上次,他同样在广州火车站,无能为力的苦痛。
她极少不听他的话,那次,是真的让他害怕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不想失去她,所以才在公司最忙的时候,也借着到湖南来跑市场,来看她一次。
如月却苦笑,说道,就怕有一天你自已想放手。
一诺笑道,这你可以放心。我这人不一样,一开始喜欢的东西,会一直喜欢下去,值到老死。
他说着这话,看着她,一会怕她不相信,对她解释道,你不是不明白,你看,我从小喜欢吃土豆丝,我现在也还是了爱吃那道菜,我一直穿黑衣服,现在也如此,我爱看金庸的小说,到现在为止,也依然是百看不厌。所以,如月,你要相信,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有个很好的未来的,恩?好不好。不要哭了。
如月突然就纷纷落下泪来。
生死契阔,与子相悦。
客观上有太多东西是人作不得主的,自已说一生,说不放手,说生死在一起,只是因为没把握作出的承诺承诺是因为没把握。
当下也不再说什么,想自已什么都说清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当是这次,慎重其事的放手,向他告别。
抹了泪,含着笑送他走。
就算结束,她应该感谢这个男人的。
他当初没有拒绝她,他给了她最美的初恋,他治好了她对男人的恐惧。她会记住他一辈子。
在月台上,再次送他走。
一直含着笑,没有再落泪。
他直接去了成都,继续跑业务。
大学里聚会开始多起来,因为要走了,大家聚在一起,喝最后一次酒。
如月几乎没有时间空下想,每天就是参加不同的聚会。
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 表白
一诺从成都跑完业务回来,就回了广州。
老总不在公司,也是个麻烦事。
他经常的人在外地,常常却又因为一个合同,又火急急的飞回广州。
晚上狐狸的妈妈请吃饭。
狐狸的妹妹也是大四,要毕业了,这近学校里没有事,一直呆在家里。成天就是减肥,她是瘦得快,反弹得也快。
狐狸跟她不一样,是从来就没有瘦下来过。
减肥是两姐妹永远的事业。
一诺认识狐狸一年,一年的时间里看到的都是她在减肥。
尾二比她姐姐有决心。说减肥就减肥,对自已的要求相当严格,可以做到整整一个月就吃水煮青菜,可以抗拒所有美食的诱惑。这样自然也瘦得快。一诺就曾经看到她一个月瘦了十几斤,人整整小了一圈。
可是她只要一回来,狐狸的妈妈就会想尽办法给她弄各种好吃的,说什么在学校里没有好吃的,回家给她好好补补,一点都不胖,哪里胖了。
广州的女人会褒汤,一屋子成天到晚都是各种香。
尾二经常是在学校减一个月瘦回来,在家吃十几天一个月就全部胖回去,而且比从前还要胖。
如此循环往复,成了她永生的事业。
狐狸更不如她妹妹。
她太好吃了,想要她节食减肥,一般情况下坚持不了三天。
一般是宣布自已在减肥,饭吃得少,菜也吃得少。只吃没有什么热量的。
一家人都在看着她笑。因为知道她坚持了不了多久。
绝对是一天后,到了第二天,就会看到她不在吃饭时间或者半夜。开冰箱自已弄吃的。或者自已出去狂吃。
她的食欲经过压抑,会变得大得吓人。一诺就曾看到她一口气吃掉二十斤桔子。有一次是公司客户送了许多月饼,一诺不吃这种东西的,就提了两盒给狐狸妈妈,结果狐狸正是节食一天后,他和老人说话地空间。她起先只说尝尝,结果就吃了两大盒。
一共十多个吧。
吃完后,看着他们惊讶好笑的神情,她又痛苦得要死,冲到磅秤上去称称,看到那数据,立马后悔不迭。
一诺对她道,你是太懒,你要是给我去跑业务。我保证你一个月瘦下来。
她却不肯。
依然用自已的办法减着肥。
听说杂志上地减肥产品,买了减肥香皂回来,全身涂抹。说这样很有效,一个月可以瘦三十斤。结果是什么都没用。因为听信杂志上说的。用这个减肥,是加大热量地消耗。可以放心大胆的吃。结果她放心大胆的吃,个月下来,不但没有瘦,反而胖了更多。
一种没用,又试另一种,用保鲜膜缠了全身,像一条绑得紧紧的胖蛇,在那里渴望脱了皮后能成为美女蛇。
结果没有瘦,整个人却脱了一层皮,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又听朋友介绍地,买了一种药膏回来,说涂满全身,就可以瘦下来。
她涂满了全身,那药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整个人躺在那里痛得难受,她一下子叫起来,自已爬起来,浑身像针扎一样的痛,只得在那里不停的叫着不停的跳着,一声声惨叫。
还是惨叫声把一诺和狐狸妈妈叫了来。当时他和老人正在客厅商量公司的事,可是门却关着,一声声大叫痛死了痛死了。
一诺听她那么痛苦的模样,问她怎么回事。
她隔着门说,减肥涂了药。现在怎么办。
一诺道,你先把门开开,我们看看。
狐狸在那里一边惨叫一边道。不行,我全身涂满了,我没穿衣服。
一诺怒道,你想痛死啊,还不知是什么垃圾化学药,什么都往身上涂,有病!
他后来实在看不惯她的为人,好话不听,就只有骂,她才会害怕地听他的话。
老人也在门外道,你开门吧,没关系的,都是自家人。
半响,狐狸才哭着开了门。
身上涂满了绿绿地药膏,一直在那里往上跳着,一边惨叫着一边跟他们说话。
小张,你看这是什么回事。
一诺道,我也不知,不晓得她涂了什么东西。
狐狸已经在那里大叫,妈呀,痛死了。
一诺看她模样,只得道,马上把她洗掉,要是再痛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狐狸已经痛得跳的力气都没了,直接软了下去,在那里满地打着滚,现要要她走到浴室里去,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
阿姨求助一样地望着一诺。
一诺看她痛苦能那样子,怕她出事,只得对阿姨道,我抱她去洗澡。
老人点点头。
一诺便蹲下身来,对狐狸道,你先忍忍,也许用热水冲掉就好了。
狐狸点点头,咬着牙坚持在那里。
一诺便抱着她跑到浴室,直接把她推到水笼头上,开了最大的水量,对着她,没头没脸地冲下来。
冲了一个多小时,狐狸叫痛地声音才小下来。
身上绿色的药慢慢被充走,一地地绿水,她身上的肌肤露了出来。
一诺还在那拿着喷头给她冲着,浴室的门开着,老人站在门外担心的望着。
狐狸的疼痛止了下来,看着自已赤身裸体的站在水笼头上,不由非常的害羞,立马红了脸,看到一诺一直没有看她。倒是稍微又有点失望,对站在门外地老人道,妈。快去给我拿衣服啊。
老人才点点头,笑着走远开去。
一诺看她好像好了一点了。就把水喷头塞到她手里,说道,好了,你自已冲吧。
自已大步走了出来。
一会狐狸才穿了睡衣出来,手腕上袖子挽起来。露出里面发红的肌肤。一诺对她道,现在怎么样,还痛不痛,要是还痛,我送你去医院。
狐狸摇头笑笑,说声谢谢。
一诺走上前来看看她的手臂处,说道,我估计是那减肥药有问题,再加上你皮肤有可能天生对某些药物过敏。
她说到这里。老人打电话请来地医生也过来了。
替狐狸看了看,狐狸又从房里拿了产品说明书过来,医生看了。说道,这是骗人的药。这种药根本不没经过合格认证。你也真是,什么都往身上涂。以后死了都没人知道。
狐狸红着脸吐吐舌头。
医生说得跟一诺差不多,狐狸讨好地说一诺厉害,一诺笑笑,想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百痴的富家小姐,真是服了。一诺看着她们两姐妹常常哭笑不得,想这些富家小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也只有这点事让她们痛苦了。
如果到了为生活奔波劳苦的份上,有几个会真的胖起来的。都是恨不得多吃点,不要让自已瘦得太可怕,怕身体支撑不去。
他不知道,狐狸那么想变得漂亮,无非是想得到他地夸奖。阿姨买了大闸蟹。自已不会做。
叫一诺过去吃饭,却指着那些蟹道,阿姨不会做,小张,你去厨房做吧。
一诺点点头,与其让老人暴殄天物,不如他自已来做。
狐狸家的电饭煲坏了,一个师傅在那里修。
又是上次那个熟人师傅,他根本就不是专修电饭煲的,只是懂而已。一诺起先以为是修电器的师傅,后来发现不是。是阿姨的朋友,听说也是开公司的,
阿姨留他下来吃饭,他不肯,阿姨拿了几条几百块的香烟给他。
等那个人走了,狐狸在一旁看着,说道,妈,你还说你会做生意,修个电饭煲,说实话买个新的,也只要一百多块钱,你倒好,每次都请何叔叔来修,每次都要花一千多。
一诺没有说话。
阿姨却在那里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人际关系就是要这样维持,你一点小事都想着人家,人家有大事有好处自然也会想到你。
一诺在一旁点点头,对于这个老人是佩服的。
做好了饭菜,大家一起端到餐厅里去,新来地保姆不知事,跟到餐厅里当着大家的面也像上次的张妈一样笑道,姑爷真是巧手。
说得两姐妹在那里哈哈地笑。
一诺笑道,你别乱说话,我不是。
保姆笑了笑,说道,差不多,迟早吧。
一诺只当作没听见。
席间吃饭。阿姨倒是动了兴头,问道,小张有没有女朋友。
一诺回老人,说道,阿姨,我有的。
狐狸在一旁补充道,妈,他有,还在读书呢。
一诺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人点点头,笑着望了望两个女儿,又望了望一诺,说道,怎么好男人都这么早有女朋友了呢。
一诺也只是笑。
没想到老人却说道,有女朋友了应该也可以选吧,我两个女儿,随便你挑。我没有儿子。很喜欢你。
后来又开玩笑道,你要是不嫌阿姨老,我也包括在那,我们家三个女人,随便你挑。
虽然开玩笑,但是想她对他地欣赏还有诚意,他应该明白了。
狐狸红了脸,在一旁说道,妈,你在说什么呢。
狐狸妹子尾二也在笑,说道,做姐夫做老公我都没意见,哈哈。尾二也是喜欢一诺地,尾二跟姐姐不一样。她具有做生意的天赋,在学校里就开了小店挣钱,学地是工商管理。最喜欢和妈**客户讨论生意经。第一次回来,听说一诺和她们家在一起开公司。就缠着一诺问许多问题。一诺把许多知道地都告诉她,她听了对一诺也是佩服得不行。
第二次回家的时候,一诺生日,知道他抽烟,就给他买了几千块的名牌打火机。
平时寒暑假也呆在公司里。帮着一诺做事。
一诺有时候人手不够,叫尾一去跑业务,她不肯去。尾二就说,姐夫,我去。
她一直开玩笑叫他姐夫。一诺起初不答应。可是她也不管他,一直这样叫着。一诺看她小小地样子,说道,你还在读书,你知道怎样跑业务吗。
尾二笑道。跑业务嘛,还不是就是拉人吃饭,叫他们买我们的东西。一诺心想。这小姐还真不错。叫她去了深圳跑业务。她去了三天,三天后拿了一大批订单回来。一诺倒是惊奇。想她们尾家。估计以后要靠尾二。靠狐狸肯定是要败家地。
有一次带着尾二一起去跑业务,也是起先叫狐狸去。她不肯,妹妹自告奋勇要去。
跑了一天,到深夜才想着找宾馆休息。
找了几家宾馆,都说没房子了,后来找到一家,却被告知,只有一间标准间。
一诺是原打算要两间标准间的,却只有一间了,摇了摇头,打算另外找宾馆。却没想到尾二道,姐夫,没事,我们两个睡一间吧,又不是只有一张床。
一诺看她一眼,看她笑着调皮的样子,说道,我大老爷们无所谓,你还在读书,不好吧。
她却说,现在不是非常时刻吗,都快零点了,我可是累死了,再说,这么晚,宾馆里估计都没有房子啦,我不在乎你在乎什么。一诺看她也是两眼发黑,知道她是真的累了,便点了点头,要了房间。
两个人拿着房间住进去。
一诺道,尾二,你累了,先去洗澡吧。
尾二点点头,洗了澡出来,就到床上去睡了。
一诺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丫头片子已经睡熟了。
当下也笑了笑,到自已的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两个人又出去跑业务。
尾二道,姐夫,今晚我们又睡那里吧,反正现在找宾馆很麻烦,昨天晚上不是没事吗。
一诺道,我怕你妈知道了,要骂死我呢,我还是另外找宾馆算了。
尾二道,没事地,不用找了,她们不会知道的,这个小城,再说,我们真的没什么啊,你是好男人,我尾二也不会欺负自已姐姐吧,这世上男人多得去了呢,哈哈,我大学都甩了几个男的了。
一诺倒是有点吃惊,原以为她还是个没恋爱过的女孩子。
虽然她这么说,然而他知道昨天实在是没办法,哪能天天这样,没有听她的,早点去宾馆订了房间,要了两个标准间。
在跑业务期间,尾二刚好在节食减肥,每天只吃几个苹果。
一诺看她白天的工作量几乎跟他是一样的,他们两个是把这个城市分成两半,一人一半,。进行地毯式的扫荡。
工作量真地是很大,一诺每天晚上都累得要死,可是她却一天靠几个苹果维持着照样生龙活虎。
一诺怕她受不了,就晚上说要带她出去吃大餐。她说好啊,到了席上也只是知水果沙拉。
一诺道,我带你出来吃大餐的,你这样太浪费了。
她笑道,不浪费,你吃吧,我减肥到了要紧关头,可不能松懈。
一诺故意逗她,说这鱼是多好吃,这肉做得又是如何美味,知道节食的人特别喜欢吃甜地吃油的,就把那些油汪汪地菜式故意在她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尾二却依然只啃她地蔬菜沙拉。
一诺到了最后,真的是很佩服,想这女子地毅力比她姐姐强多了。
从那个城市回来的时候,她回学校对他笑道,姐夫,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他走过去。
她低头在他身边轻道,你要不是姐姐喜欢的人,我那天绝对把你诱奸了,哈哈哈。大笑着坐飞机回去上学。
老人这么说出来,一诺倒真是不好回答。想了想。
一诺说道,阿姨真会开玩笑,是真有了女朋友,很多年了。
老人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 深情
狐狸妈妈要去外地一趟,大概一周左右,尾二又去读书了。
家里有个植物人要照顾。狐狸一个人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
一诺看她几天没去公司,怕她有事,就抽个空到她家里来看她。
当时狐狸正在给她爸喂饭。听到门铃响,急匆匆去开了门,没看清来人,又直接奔到厨房里,把正在烧开了的水关掉。
家里乱七八糟,手忙脚乱的。
一诺看她蓬着头发,穿着家常的衣服,穿着拖鞋,还以为她是生了病。
跟了她走到他父亲身边,看她在那里喂饭,说道,你妈呢。
狐狸才听出他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他,想起自已现在这个模样,立马就一脸通红。想怎么让他看到自已这副模样呢。
一时倒慌慌的,心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没有答他的问话。
一个径的往她父亲嘴里塞东西。
是极稀的稀饭,他的父亲只能吃这样的东西。
稀饭从嘴里流出来,老人发出呜呜抗议的声音。
狐狸也没看到,一直喂着,嘴边的东西也不给他擦。
仿佛他不是她的父亲,只是装稀饭的器皿一样。
一诺看这样子,只得走过来道,我来吧。
拿过一旁的纸巾,替老人擦了,接过狐狸手上的碗,坐在一边。
老人脸孔舒服了,也停止了叫声,慢慢又吃起来。
一诺道。你去梳洗一下,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他以为她是起床没有梳洗,所以好心的劝她。
狐狸听来。知道自已现在是多么见不得人了。当下心里就难受,点点头。出门去了。
再进来时,就换了个人以的。头发也梳好,整个人也化了妆,穿了漂亮的衣服,还喷了香水。
一诺还在那里喂着老人。
他自已地父亲死得早。他那时候小。不懂事,是妈妈一手侍候,可是因为牵着自已的回忆,对面前的植物人倒是好心地。
狐狸站在他旁边,看他那么用心的喂着。
一时间,倒不知说什么。
想起很多事,说道,你不用那么用心,他没感觉地。
一诺一愣。说道,怎么没感觉。你对他好,肯定知道的。
狐狸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淡漠的望了床上的老人一眼,说道。有时候真想他死了。
一诺一愣。许久道,他好歹是你地亲生父亲。
狐狸笑了笑。道,他配做父亲吗,你是不知道。我们小时候,他没出事前,就是看到他和妈妈在吵,打架,砸东西,然后是他整天不回家,妈妈一边打理生意,晚上一个人守着我们哭。然后是他出了事,好了,不用出去,不会玩女人了,只能成天躺在家里要我们照顾。一照顾就是十多年。我小的时候,家里还不如现在有钱,妈妈要全心打理生意,才能让我和妹妹过好日子,家里没钱请保姆,就是我侍候他,喂饭,帮他料理屎尿。现在好了,妈妈闲了下来,多半是她照顾他,有时候是保姆。狐狸在那里低低的说,一诺看老人不想吃了的样子。就把饭碗放一边,起身道,我们到外面去说吧,让他休息。
狐狸点点头,两个人走到客厅里来,坐在那里。
一诺不明白狐狸地感受,可是总觉得她有这种想法实在是难以理解。
他是很小就失去了父亲,子欲养而亲不在。坐在那里发了一阵呆,说道,你也不要那么想,还是活着好,毕竟给了你生命。
狐狸也笑笑,说道,我是今天忙得一时心情不好,平时也没多大意见的。
一会又想起来,看了看时间,说道,你要不要在这里吃午饭,我做好饭了。
一诺笑道,你现在会做饭了?
狐狸笑笑,说道,小保姆这几天也请假回老家了,什么事都落到我一个人身上,不会做也要做啊,难道饿死啊。我做了鱼。你和我一起来端饭菜吧,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两个人吃饭,说说笑笑,也有趣一些。
一诺就跟着她一起到厨房去端饭菜。
进了厨房,看她做的菜。
什么鱼啊,水汪汪的一片,里面浸着一条鱼,花刀也打得不好,肉也没有入味。简直不能吃。
另外一个菜时,胡萝卜蘑菇放在一起煮,已经煮得稀烂。
一诺看着,鱼的腥味还很重,没有放姜葱的缘故,
对她道,你就吃这个。
狐狸红了脸,说道,没办法,我不会弄啊。就这本事,当然是什么都乱煮一气,能吃就行。
一诺笑笑,说道,我来加工一下。
他让她找到葱姜,自已把鱼捞了出来,由水煮变成红烧了。
放了汤汁,把里面地汁水煮干,鱼也入了味。
另外一个水煮蔬菜是没法加工了,看到一旁还有土豆,就作了一个凉拌土豆丝。
端出来,色香味俱全。
狐狸全部吃干净。
一诺笑道,你不减肥啦。
狐狸笑笑,说道,过几天再说。
两个人一起洗了碗筷,去看老人,却听到他呜呜的叫声,下面一股恶臭传来。
狐狸知道他是拉了,当下变了色,对一诺道,糟了,他拉在裤子里了,保姆又不在,我一个人。
一诺道,还有我。我们两个帮他换掉。
狐狸感激的望他一眼,当下点点头。却又不走,只站在那里看着。
一诺道,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去拿干净衣服打水过来。我把他扶起来。
狐狸连忙点点头,像个没有主意地人,只知道照他吩咐的做。
打了水拿了衣服,又搬了一张钢丝床进来。
一诺抱起老人,替他脱了衣,他下面已经委缩,整个人软软地,要不是有人扶着,会一直滑下去一直滑下去。
一诺帮他脱衣服时,也觉得恐怖。
狐狸是不敢看。
一诺替他用热水洗了,给他换上新地干净衣服。
狐狸在一旁苦笑道,我说的,他这是受活罪,还不如死了。
一诺没有说话。
帮老人换了衣服和床。天色已经要到晚边了。
狐狸留他吃晚饭。
一诺担心着公司地事,说道,不了,我回公司。
对狐狸又道,今天中午的土豆线我做了两份,鱼也还有,你晚上可以热了吃。
狐狸点点头,送他出门。
狐狸一直送他出门,看着他出了门,还倚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对于这个男人,她起先是崇拜,觉得他像个大侠一样,出手救她。后来跟他相处下来,不断的发现他的好,发现他会做菜,会开车,有自已的主见,而且能力很强,不由得越陷越深。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对那个小女朋友特别痴心。
正因为他的痴心,对于她来说,又变得更加的有诱惑力。
他照顾她,生了病,背着她去医院挂号,疼得倒在地上,抱着她去冲药,就像今天,又给她做饭菜,给她爸爸洗澡换衣。
这个男人是真的好。
上次他对她发了一通大火,正式拒绝了她,她原想着让自已忘掉他,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朋友的,可是她现在发现自已根本就做不到,对于他的感情,一直越陷越深,比起现在,再想起从前那个男朋友,才发现从前根本算不上爱,顶多是年少时的不懂事。
一诺走在半路上的时候,收到短信,是狐狸发过来的,真想天天吃到你做的饭菜。
一诺笑笑,想了想,没有回短信。
第二卷 第九十章 阿杜
这天晚上,是如月班上的聚会。
除了几个还在外面找工作的同学,大部分同学都到了。
如月平时极少去男生宿舍,最近因为没有事,出来玩得多。四年来,也只有在快要走的时候,和他们才多说了几句话。
有男生在笑,如月还是很随和的啊,我们都说如月是冰美人呢。如月都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笑着道,我哪有啊。我只是不敢去你们那边了。
男生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如月更是不方便解释。
大一大二的时候,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阴影,害怕看到男人的身体。
可是男生宿舍里,只要你去,百分之百看得到。
特别是夏天,他们从水房里洗了澡,一般都是穿条湿裤衩就出来,更有甚者,连湿裤衩都不会穿的主。
全裸着,大摇大摆就出来了。
学校里流行里很多关于男生寝室洗澡的笑话。
夏天热,他们嫌洗了澡,穿上衣服,出了汗,把衣服弄脏,这样太麻烦。
所以每到夏天,他们洗了澡,就直接光着身子出来,有的稍微有点羞耻心的,就会把用来洗澡的桶子挡在前面,遮住小弟弟。
可是学校里有规定,就是女生可以到男生宿舍去,男生是不能到女生宿舍去的。
因为女生可以随便进出男生宿舍,因此就闹出过很多笑话。
X大流行的一个就是,一次一个班商量好到男生宿舍开班会,女生们都过来了。一个女的去得迟了点,她上楼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洗完澡光着屁股。大摇大摆走出来地男生。
男生也是因为刚洗完澡惬意得很,把毛巾搭在背上。一路高歌的扭动着光屁股,可是听到后面有脚步声,然后那脚步声就没了。
他自已也是感觉不对劲,便停了下来,往后面一望。看到一个女生吓呆在原地,正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立马用浴巾捂了小弟弟,到自已寝室已经来不及了,看到不远处开着门,他便直接溜进了那间寝室。
一边关上门一边从外面望着。
一会才松口气道,哥们,借一会地方,外面有个女的,不知是哪个班地。
他说完话。感觉后面静悄悄的。
一回头,才发现站了一屋子人,有女地有男的。全部瞪大眼睛看着赤身裸体的他。
原来开班会正是这个班,大家都在寝室里等着那个还没来的女生呢。
那光着身子的男生。只得红了脸。当着那么多人地面,再次捂紧了毛巾。走了出去。
名声也大扬。
有一次班上开班会,在男生宿舍那边开。
因为教室里一般自习,女生宿舍男生又不许进去。自然大部分班会只能在男生宿舍开。
如月平时根本不会过去,因为是班会,才没得办法,一定要过去。
大学不比中学,根本没有固定的教室。上课都是商学院外语学院文科楼四处的路。
如月也只是和宿舍里几个女孩关系好,和班上的也是生疏得很。
那天,去开班会。她刚上楼,就看到一个男的光着屁股抱着个水桶从水房里出来。
当下就呆了,一下子脚步都动不了。
男的也是突然感觉不对劲,不敢回头,在那里愣了一下,急快的跑进了隔壁一个宿舍。
如月比他更窘,红着脸急急的到了自已班上男生的宿舍里。
受了这次吓,她就更是去得少。
更何况他们死性不改,任何时候去,最多给你穿条小裤衩,赤着身子睡在寝室里,有时候两个男生打架,也是光着膀子四处打得跑。
一到夏天,宿舍里人多,又因为只有电风扇,根本就热得受不了,他们不脱光谁脱光。
如月是想不通,那些有男朋友,经常往男生宿舍串地女孩,难道看了也无所谓吗。
在她的眼里,男生宿舍真的是很可怕地地方。
没有事,极少去,除非迫不得已,班会非去不可。
所以班上的男生一直以为她是性格冷地缘故,可是要走了,最近玩得比较多,才发现如月性格也蛮随和地。
大家先在一起吃饭,然后到校园里去照相。
男生都跟如月照相,如月也是。
依然是大男孩,看到图书馆停着一辆好车,要和如月在车前合影。
跟她提出要求的男生,高高大大地,就是自已班上的,平时说话不多,大学不比高中,一个班上的学生也不会很熟,倒是住在一个寝室的姐妹要熟悉一点。
正因为不熟,所以如月也不好意思拒绝,当下笑着点点头,和着他一起站在车子外面。
她那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T,披着长发,因为是夏天的缘故,天气热,更加显得皮肤特别白,黑黑的眉眼,也更加水灵起来。
身边的男孩子不敢搭她的肩膀,只是规规矩矩站在她旁边,在那里傻笑着。
别的男生就说,真幸福啊,名车美人都有了。
照相的男生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如月倒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班上的人在图书馆前面扮千手观音,拍了许多照片,男女同学感情特别好,大家一边笑着一边心里都有着遗憾,为什么平时不多在一起玩一些。现在要走了,徒增伤感。
照完相,又去唱歌。有人买了酒。白酒也有。啤酒也有。
如月是不沾酒的,在那里唱一会歌,就静静的坐在一旁。
可是阿杜今天也是一反常态。唱到后来。大家都在跳舞,平时文静严肃的阿杜也加入进去。
跳着跳着。突然从男生手里拿过白酒。
因为包厢里吵,如月虽然挨得阿杜很近,有些话也听不清。
只依稀听到一个男生说,阿杜,你不要喝。这是度数很多的白酒。
听到阿杜笑两声,说道,我偏要喝,我就是要醉,我不怕醉。
大家都没多注意时,她突然倒地了,如月和妖子上去看时,她手上地酒瓶已经空了。
知道是喝醉了酒,几个男生女生只得事先送她回家。
一路上走着。她的脚不着力,任如月和妖子扶着,还在那里说糊话。我没醉,我想喝醉。我从来没有醉过。
如月和妖子就笑了笑。说道,都这样了。还说没醉。
几个男生一直把她们送到女生宿舍门口。关照了几句,由如月和妖子扶着阿杜进去。
阿杜一直在那里说话。
是不是每个喝醉了酒的人都会不停地说话。
妖了帮她脱了衣服,如月帮她洗了脸,让她上床去睡。
如月自已也是一肚子心事,苦得够可以,她也想喝醉,可是喝醉了,知道所有的事吐出来,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阿杜地想法跟她不一样吧,她大学四年,在最后毕业的时候,喝醉了。如月对她道,好了,到家了,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替她心口盖了点被子,就要起身。
阿杜却一手拉着妖子和如月的手,说道,你们不要走,你们听我说,我有很多话要说,我都埋了四年了,我苦啊,我有很多话要说。
说完躺下来,手还抓着她们两个人。一直紧紧的拉着。她仿佛还分得清谁是谁,妖子和如月都坐在她的床头,她一人一手拉着,她们三个,在大一地时候就住在一起,那时候,还是四个人一个寝室,她们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大学在一起住了四年。
如月,对妖子,虽然平时有时看不惯她冷漠的为人,可是现在要走了,一切也都不计较了,如今看她醉成这样,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拍着她的手,对她道,行行,我就坐你旁边,我没走呢。
语气温柔的,哄着她。
她却依然拉着她的手,在那里闭着眼睛说着话,酒味扑出来,一床都是白酒的气味。
如月,我真羡慕你,又漂亮,爸妈又对你那么好,谈恋爱也那么顺利,黑哥对你那么好。
如月没有说话,阿杜对她和一诺,从来都是鄙视地态度。
她今天喝醉酒,却在那里说羡慕。
如月,你知不知道,我是爸妈不要的。他们不要我,把我送给别人,我从小就没有人爱,我的养父母他们有亲生儿子,把所有地关心和爱都给了我哥哥,我什么都没有。我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亲生地爸妈竟然把我养大到五六岁,懂事了有了记忆再送人,所以我从小就很努力,很乖,很上进。可是还是没有用,他们不爱我,他们从来不爱我。从来没有爱过我。我恨生我地爸妈,为什么要把我送人。为什么。我好可怜的。你们不知道吧,我谁也没有告诉,我一直埋在心里,怕你们知道,笑话我,可怜我,同情我,我杜星娥不需要,不需要。她闭着眼睛说着话,在那里挥着手。
大家才明白,阿杜是被亲身父母送了人地,现在的家是养父母。
她喝醉了,说了出来,大声的在那里呼喊,为什么没有人爱我,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
如月才明白过来,想起那天,路上聊天,说单眼皮双眼皮的事。
她当时极为巧妙的转开的神情。
如月呆在那里,其实想想,完全是没必要的啊。阿杜要是一开始,在大一的时候就跟她们说实话,她们只会对她更好,她却没有,而且一直自负骄傲。
阿杜,睡吧,睡吧。
如月突然原谅了阿杜,她所有的种种。她们都是可怜人。
可是阿杜还在那里说,如月,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喜欢阿罗的,可是我怕啊。那么远的距离,我连身边的爱都得不到,那么远的距离,那么不现实的感情可能吗,所以我才提出分手的。只有他对我好过,只有他。可是却那么不现实。浪漫,只有你们这种什么都不缺,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才会追求浪漫。我不要浪漫,我要不起,我要求不高,我很努力,很努力,我只要一个人爱我,一个就够了。我从来没有过。你们知不知道,当你们在玩在睡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啊,我在读书啊,我什么都要求自已最完美,因为我知道只有做到最好了最优秀了,才有资格去要求别人的爱。可是没有,还是没有。保了研又有什么用,我不要这些,我讨厌学习,可是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的想法,我好苦好苦啊。
如月,你知不知道,我羡慕你啊,我考研从大三就开始准备,可是呢,我本来想北大,结果呢,北大最后面试那关没过去,只得去找班主任,争取保研,我不想再呆在这个滥学校了,可是有什么办法,王老师说他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也是可怜人,呵呵,我们都是可怜人,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只喜欢过阿罗,阿罗啊,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如月,我不像你,我有时很佩服你,为什么你就那么相信黑哥呢,为什么你就那么相信你们俩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呢,我看着你跟着他,他去广州,你也只一心想着毕业了去广州找他,他家里出了事,你也愿意自已跑过去陪着他,他是黑社会的,你也不计较,你毕业,你去了杭州,我就知道黑哥肯定伤了你的心,可是前阵子他过来看你,我看你们还是那么幸福,如月,我真的好羡慕你,羡慕你可以这样相信一个人,我就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太没自信了太没信心了,我说的那些,还是我看到的,你肯定还有很多苦是我没看到的,可是你为什么会那么幸福那么快乐呢,你那么善良那么真诚,我看到你,就觉得我好恶毒啊,我讨厌我自已,如月,我真的是很羡慕你。
如月听到后来,突然哭了起来。
她在阿杜的眼中竟然是幸福的。阿杜平时在她的眼中,会穿衣打扮,身材超棒,成绩优秀,人人羡慕的人,不只是在她如月的眼里,是在所有同学的眼里,阿杜都是最幸福的。
可是没想到,她却藏了这么多心事。第二天,酒醒了。阿杜恢复成平常模样,红着脸问大家,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话。
大家知道她的敏感,隐藏了四年,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
也都和气的笑笑,说道,你喝醉了就睡了。我们倒是想听,什么也没听到。
阿杜才放心的笑笑。
一会儿,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和一个室友争她的东西。
大家也都知道,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计较了
第二卷 第九十一章 真相
妖子眼看要毕业了,成天就闲在寝室里,在那里作死的爆班上女生的内幕。
有多少人是大一就破了处的,有多少是大二破了处的,有多少是大三破的处的,
有谁是在男生寝室破的,有谁是在网吧破的,有谁是在自习室时破的,有谁是有看碟的包厢里破的,有谁是在男生厕所破的。惊得如月目瞪口呆。
她想着自已大三破处时,那阵子的担心害怕。
突然觉得自已太幼稚可笑了。
大学的最后一笔,留给如月的是一个惊叹号。
寝室里只有如月和妖子两个人。其它的姐妹有的出去吃饭去了,有的在外面继续摆摊。
妖子坐在自已的床头,如月坐在自已书桌旁的椅子上。
听妖子爆内幕。
某同学,为了报复男朋友,竟然在男生宿舍当着男朋友的面,和班上另外一个男生做爱。当时那间房里睡了十个男生。强吧。
妖子眼睛闪着亮,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光。
如月的眼睛瞪得特别大,打死她都不相信啊。
在那里发呆半晌,许久才道,你骗人,是不可能的!
妖子笑笑,轻声说出那个女孩的名字。
让如月再次惊呆。
如月不相信,因为那个女孩在如月的心目中一直是出了名的乖乖女。
很文静甜美。
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强悍的事情。
如月摇摇头,对妖子道,妖子,你骗人。不可能的事。妖子笑笑,说道,真不知你是怎么过这四年地。这事估计也只有你不知道,全班的同学都知道。
可是我看他们。从大一就在一起,到大四,到现在也一直在一起啊。
妖子笑笑,说道,她男朋友太爱她呗。
如月点点头。想起那个帅气的男孩子,每次跟那个女孩子走在一起,都要用一只手护着她地腰。
我听说他们工作也找到一起了。
妖子点点头,说道,很伟大吧,这种事他也能忍。所以感情上的事说不清地。
又说起班上女生破处的事。
如月说,我一直以为大家到现在都是处。
妖子瞪她一眼,说道,你白痴啊。
我给你讲几个大一就破了的。一般有了男朋友。不多久都没了第一次。
她一下子说出几个女生的名字。
如月依稀想起,某女生在大一的时候,突然有段时间特别漂亮。现在经妖子一说,突然恍然大悟。
女生在失去第一次时。有一段时间。皮肤特别好,白里透红。发着光泽,如月有时看到一个女同学突然变漂亮了,总是弄不明白,还想问问人家用过什么化妆品呢。
后来自已失去第一次,有一阵子时间,在镜子里看到自已,竟然发现也变得出奇地漂亮,才明白过来。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估计也只有医学上的能讲明白了。
如月一直隐瞒着,虽然对于大三和一诺在一起,不曾后悔,但是因为总是担心害怕室友看不起她,所以平时也是瞒着的,再说,应该也没有女生破了处,就回来大声宣布的吧。
如月今天听妖子这么一说,实在感觉是震惊,她原以为自已这样,已经很过份了,没想到,班上的女生,寝室的姐妹,一个比一个风格彪悍!
妖子又说出几个名字。
如月又想起某天深夜做恶梦醒来,听到对头床上女生的哭声。
当下迷糊问一句,你哭什么?对方立马就没作了声。
如月把这件事说出来。
妖子点点头,笑道,哭什么,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男朋友上了她又马上和她提出分手。
如月一愣,说道,那男人真恶
妖子笑笑,说道,男人都是一样的。嫌丑,却也要上,上了又嫌人家丑,提出分手。
如月道,真是的。
这个女生,和如月关系也很好,如月喜欢画漫画,她就特别喜爱古典文学,每天手上必拿着一本唐诗宋词诸子百家之类。
她地男朋友,是大三在一起的,是一个机械学院的男生,长得不好,但是也算不上丑。
女孩子真地是喜欢他,对他千依百顺,每次他约了她出去,她总是要从上午就开始准备,到附近的美容美发店去做脸做头发,然后回来洗澡,换新衣服,务必要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去见他。
如月他们一直没有觉得这个女生难看过,她比较高,接近一米七,整个人又瘦,穿衣总是要买最小码地,有时最小码地都嫌大了。
对于如月,妖子她们,这些总是嫌自已不够瘦的女生来说,她地身材真的是让人羡慕的王道啊。
可是她男朋友,在追她之前还比较好,在追到之后,就对她态度很一般了。
记得有一次,寝室里的阿杜烫了个卷发,那个时候,大学女生大部分都是直发,几乎人人一头清汤挂面的长发,流行了几年,卷发开始慢慢有点流行的苗头,但是还是没有多少女生具有前瞻性,阿杜那天就烫了一个回来,结果效果不错,漂亮得出奇,大家见了,都围着她,问她在哪个美发店做的,问做了多少钱,问怎样打理,阿杜在那里笑着解说,说得一群女生也动了心,说直头发留得发腻了,也要去把头发烫卷了。其中最动心的就是那个女生和妖子,两个人当下就商量好,马上去烫头发。特别是那个女生。因为他男朋友是大四的,明天就从广州找工作回来拿毕业证。她想给他一个很好的印像。结果烫回来,短短的卷发,染成栗红色,几个室友围着看了,都说特别好看。女孩子也很开心,晚上睡觉,都是伏在床上睡地,就是怕把那一头卷发给弄乱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做脸洗澡,到了晚边时,才收拾打扮好。出去了。
当时如月也陪着她,打算先出去给她男朋友买一份毕业的礼物,一路上和如月说着话。说打算让他先到广州工作,他毕业了她也跟过去。打算她毕业后就去见他的爸妈。工作一两年就结婚。
和如月说这些时,一脸地甜蜜幸福。两个人的生活安排,都排到结婚生小孩去了,如月也在一旁应和着她,说她男朋友是如何地帅如何的好。她听了也一脸的开
只是两个人没想到,她们从北边下去,想到校门口去买给她男朋友的礼物,她男朋友却和着班上的同班同学,一群男生,正从校门口说笑着走上来。
两边人在图书馆地路口那里遇到。
如月先看到她男朋友,拉着她的手对她笑道,某某,你男朋友,真巧。
如月说完,回过头来看自已室友,先是看到她一脸幸福的笑,然后笑容僵住了。
如月问怎么了。
顺着她的眼睛去看时,才知道原来她男朋友装做不认识她的样子,板着脸走过她们身边。直接走过去了。
如月甚至都听到一群男生里有人在说话,张雨风,你女朋友,哇塞,烫了个卷发呢。
可是那个张雨风却没有朝她们这边看一眼,板着脸,装作不认识的过去了。
如月知道那男的有问题,当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看到室友僵着的神情,只得安慰道,他也许有事,也许没有看到,也许太累了,想一会再跟你说话。
室友发了几分钟呆后,最后笑笑,说道,如月,我们去校门口买礼物吧。
她还是记着要给他买礼物。
如月说好,陪着她去买礼物,挑礼物又挑了几个小时。
到晚边时,她就拿着礼物去见她男朋友了。
只是一个小时又回来了,闷在自已的椅子上,红着眼睛。
如月还没有出去,看到她这么快又回来了,就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她突然就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男朋友说我烫这个头丑死了。
如月看了看,说道,应该是他不习惯吧,其实真地蛮好看的。
室友却仍是苦笑,一会拉着如月的手道,如月,你陪我去拉直好不好。
如月诧异道,昨天才做地,今天就拉直啊,你就是舍得钱,这头发也经不起折腾啊。
室友却执意着要去。
如月最后只得同意。
当晚到了十点,才重新拉直回来,到了十一点时,她男友打电话过来,要她出去,她就出去了,那一晚没回来。
对于女生陪各自的男朋友过夜,如月倒是接受地,她总觉得自已不一样,把别人却想得很纯洁,室友说陪男朋友在看电影,她就真当作他们在看电影,说陪男朋友在上网,她就真当作在上网。
结果,后来那个男地毕业要走时,打电话给如月室友,说分手。
当天晚上,接连着几个晚上,如月每次半夜就听到她室友在那里轻轻的哭泣。
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那个男人闲她难看不要她,但是在毕业前,又上了她,破了她地处,又把她甩了。
她因为和如月不是特别熟,这种事当然不会跟如月说,但是她跟自已最铁的朋友说了,那是寝室里其它的几个姐妹。
所以,如月不知道。
如月今天听妖子这么一说,真是很感慨,觉得自已真是很火星,在一起四年,室友们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妖了一一数落,如月最后发现,宿舍里,除了她和妖子之外,其它的都不是处了。
而她当然也不是,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妖子估计也知道,知道她面子薄,懒得揭穿她说的假话。
妖子道,他们大部分去通宵上网,或者通宵看碟,糊里湖涂就发生了。我们同学很多都这样的。
如月以前也听说过,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突然有点庆幸自已来,不管一诺现在对她怎么样,好歹他给了她最完美的初恋。
想想,也没什么好怨言的。
妖子在夏季的午后,在电风扇呼呼转动里,爆出这些内幕。
到最后,如月的感觉,这大学四年的岁月就像一堆碎纸屑,满地的吹着。
这终将腐朽的,无处安放的,随意浪费掉的青春。
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 别离
谷成请她吃饭如月不想去。
谷成在电话里道,能认识也是缘份,有些人错过了时空,就是都活着,一辈子也不可能再遇到的。如月,我本科毕业时,也是以为同学以后都有机会见面,可是事实上不是如此,我现在读了研,两三年了,以前本科的同学,很多都没有再见过。
这句话倒是说动了如月。
当下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吧。
他等在她宿舍外面。戴着眼镜,比以前很见消瘦。昂着头笔直的站在那里。
矮个子的男生都喜欢昂头走路。这样倒是显得意气风发。
两个人到东坡去吃饭。沿着林荫路慢慢的走着。
上次圣诞节两个人起了争执,如月以后就一直没有见谷成。
虽然他经常打电话到宿舍来,如月也是要接电话的室友转告说她不在。
这是大学女生经常惯用的伎俩。
不想接某个人电话,或者生某人气了,就要室友接电话,托说自已不在。几乎每个女生都用过。谷成倒是一直打过来,打了大半年的,每天都要打,有时半夜也要打。
室友们被吵得受不了,一定要如月做个处理。
如月也是窝火,想这人怎么这样。
有一次半夜再打过来时,她自已去接了。
室友们已经被全部吵醒,一直等着看如月怎么收场。
如月也是生气,接起电话就一通大吼,你有病啊。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大半夜骚扰。他却只在那边叫了声如月----
如月道,你以后不要打来了。
那边没有说什么。两边静默。如月便去挂电话。却听到里面说,如月----她去听。电话却挂了。一时就摇摇头,回床上去睡。直跟大家说对不起。
大家也没介意,一时间兴致来了,睡不着,开寝室卧谈。一个个细数追求过自已的变态男生。
谷成的电话没有再打来。
室友们说完,发现有一个共同的追求者。原来是金融管理有个男的,喜欢她们班上地班花,追不到,怒而把她们班所有其它的女生追个遍。但是很不幸,全部拒绝。如月笑道,你们班真好笑,那个人也真是有意思。其它女孩就笑。她们是十个人的大寝室,信管两个班。到了大四,几个人搬出去,又住进来几个大三地学妹。
后来谷成就只在白天正常的时间打电话过来。
如月一般也说自已不在。打手机更是不接。有时宿舍电话刚好自已接了。也是说我有事,不聊了。谷成只好在网上给她留言。不停地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有时发狠复制千万个。再加上无数个叹号。如月真是感觉可怖。
直到七月毕业,他打电话过来。说了那么一通话。想着要走了,也是应该见一见。
谷成,生活中跟电话里网上好像两个人。大概是知道如月就要走了,知道没了戏,整个人也轻松起来。两个人倒像多年相交淡如水的朋友。
第一次开始了平心静气的交谈。
谷成道,你毕业了就到你男朋友身边去吗?
他一边低着头走路,一边问她,语气淡淡的,整个人显得很闲适,没有了在此之前,和如月相处的紧张和可怜。
如月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去杭州。
说这句话时,自已心里也是特别难受,想起前阵子送一诺走,在候车厅说地那一番话,如果有更好的,你自已作主,我是,只要你幸福的。
不敢多想,一想就痛,怕泪水流出来。
以前,不管他去哪里,她还可以在长沙守着他,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可是现在,她也毕业了,他不让她到他身边去,她自已只有去另一个城市。虽然没有正式的说分手,可是这样的结果,与分手又有多大差别呢。
真是毕业了就失恋。
想着想着,皱起眉头,望着这四周,大学依然是那个大学,大学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变的是她们自已,她们大了,老了,要离开这里了。
回过头来,看着走在她身边的男子,一个研究生,因为带着离别的情绪,如月今天看谷成也不那么可恶起来,想着在大四这么寂寞艰难的时光里,他一直在陪着她。
当下对他笑了笑,说道,今天还是我请你吧,谷成,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谷成倒是心中温暖,听她如此一说,原本绝了望地心,又有点活动起来。
又看到她仿佛闷闷不乐的,心里知道个十七八九。便笑了笑,关心道,你们分手啦?
如月没有说话。
谷成点点头,笑道,看,是吧,不听我的。我说话从来不说假话地。
他的脸上浮起胜利者地微妙笑容,只是大概怕如月看了生气,所以那笑容也是小心翼翼地。
如月不想听风凉话,只是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自已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两个人继续沉默着往前面走。
如月一边走一边望着四周,泽园地喷泉旁边站着一对情人。
两个人在那里像跟木头一样,面对面站着。
通过哗哗的水声,分明的听到那个女孩带着哭腔的质问,你说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如月不禁望着他们笑起来,那个男生低着头沉默的站在女生的面前,一只手拉着女孩的手,不说话。却用不放手来表明决心。
在那一刻,如月突然发现自已老了。
是地,自已是真的老了。
如今的自已。哪有当年,为了一份感情。无知无畏地跑到长沙去的情景。
时间过得真快。
她看着他们,不禁伤感起来。两个人走着地时候,大概是刚好碰到第一二节课下课,许多学生分别从商学楼,外语楼。文科楼涌出来,大声说笑着往下面走去。
他们两个人就好像被涌挤的水流一样,一起带着,夹裹着,往下面走。
谷成大概是怕如月被挤倒,站在她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护着她,一边轻声道,唉。这人怎么这么多。
如月笑笑,退后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点点头,算是谢了他。
两个人刻意走到路的最边上去。避免拥挤。
许多大一大二的学生从后面走到他们前面去。一直在那里说笑着,三五成群。有的在讨论中午吃什么地,有的在讨论晚上到哪里去上网的,有的在讨论近期有什么电视,电视剧好看的。
如月想起自已读大一时,几个姐妹一起到碟吧里看一晚上碟,买了许多瓜子花生桔子,结果如月是熬不得夜,说笑着吃了一堆东西,到了晚上十一点就准时歪在沙发上睡去了。
租的几个碟,基本上能清醒着看半个就差不多了。
可是虽然如此,到了下次,室友们约好了去看碟时,她肯定也是踊跃报名。
大二的时候,流行看指环王,她特别迷那个叫莱的弓箭手。
大二的时候,电视剧流行看蓝色生死恋,十个女孩一起看着一起在电视面前哭。
这样地事,也只有在年轻时才会去做吧。
如月想起过往,心里是充满了伤感。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东坡,进了一家饭馆,挑了二楼的一个位子坐下来。
因为来得比较早,二楼没有人,服务员拿了菜单就下去了,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
如月感觉谷成在看自已,她只得把自忆地碗碟都用一旁热的茶水涮了一遍,涮完后,又帮谷成把碗碟涮了一遍。
谷成一直望着她,仿佛有话要对她说。
看她伸过手来帮他涮碗碟,连忙说,我自已来。
如月说,无事,我反正也是闲着。
他便笑笑,点点头,在一旁看着她。
这个女孩,可惜总是追不到,其实在心里,一直不曾忘,哪能这么容易说忘就忘。
想起她说和男友分开地事,他地心里活络了起来。
看她那么细心的给自已涮碗碟,谷成道,你要是留下来考研,说不定我会继续追你,现在就算了。
如月笑道,是,我知道你是不相信异地恋地。
谷成笑道,不是不相信,是坚决不相信。如月,不如你留下来考研。我现在在外面给工厂作一些项目,能够挣得到钱,你考上研究生,所有的学费我来出。
心里又开始沦陷,一步步让步,刚开始的故作坚强和洒脱,又在她的微笑里,全部崩溃。
如月一愣。
谷成却对着她,认真道,我说的是认真的。我没想到你们分了手。
如月摇了摇头,真是哭笑不得。
最后说道,不了,我不是作学问的料,现在再说也太迟了点,我已经签了合同了。
谷成道,不迟,合同不去就是。你现在开始准备,半年就考上了。
如月笑笑,摇头道,还是算了,谢谢。
谷成停了半响,看她如此坚决,沉默了好一会,最后道了一声,恩。
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如月把他说的话前思后想一番,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谷成道,不要嘲笑我。如月点点头,说好好,不笑。
两个人吃完饭,如月抽个空先到前台,自已把吃饭的钱付了。
谷成追过来,如月已经走到外面去了。
谷成道,你这人真是,说好了我请你客的。
如月道,算了,我请你吧,我都收过你的礼物,那个收音机,现在要走了,算是还你人情。成低下头来,许久才讷讷道,没想到你还记着。
第二卷 第九十三章 心事
毕业的时候,饭局是最多的。
刚和谷成吃完饭,第二天,周蔚也打电话过来,请如月吃饭。
如月,要毕业了,我们聚一聚吧。
如月笑,说道,我一直在等你请我吃饭呢。你终于打过来了,还好,不是太迟呢。
她在大学没什么异性朋友,周蔚算是玩得最好的一个,因为他一开始就说他大学是不会谈恋爱的,跟她相处,也一直是一般朋友关系,所以如月一直把他当作很好的朋友,两个人相对于其它大学同学的交情来说,真的要好很多。
如月毕业后多年,想起大学的时光,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周蔚陪在她身边的。
周蔚在那边也笑,说那好,我在宿舍外面等你。如月说好,换了衣服出门。
穿着白色的紧身T,和蓝色的齐膝仔裙,裙边上有白色的蕾丝花边,刚好和上身的衣服相称,下面是米色的休闲平跟皮鞋。头发依然是清汤挂面的黑直发。要毕业了,依然是大学女孩的打扮。
她跑出去,穿过树影斑驳的林荫道,寻找着周蔚。
周蔚穿了条七分裤,上面是一件彩色的大T,全是太阳和各种花花草草,鲜艳到夸张的地步。不过他人高,长得好看,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注目观看。
整个人坐在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位上,在北苑女生宿舍外面等着她。
一切没有变。
如月笑着走过去,突然希望时光能静止,都不会变,不会老。不会别离,这光阴不会过去。
周蔚竟然让她伤感起来,大概是因为周蔚是她大学一个朋友。一个特别好的朋友。
如月,自行车带你逛校园。我们从北苑骑下去。到最南边的联建去吃饭。
他从后座位上下来,笑着望着走过来的女孩。
如月点点头,笑道,好啊,不过我很重地。
周蔚看了一下她。说道,应该没有一百斤。我们家的猪我一看一个准。
如月瞪他一眼,他一个人在那里笑起来。
慢慢骑上自行车,在前面回头笑着道,你跳上来吧。我等着你。
如月点点头,快步走上去。坐在后座架上。
阳光细碎的影,树叶子地光斑,亮闪闪的落在地上,落在下面经过地人身上。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有一个个圆形的光班落在周蔚的衣服上,圆圆的,闪亮着。无数个小太阳。
落在如月的裙面上,也是无数个小太阳。
一生都忘不了地景。仿佛回忆大学。永远都是林荫道。碎碎的光斑,快乐悠闲的日子。那样的时光。就像夏季午后的梦,安静清凉,快乐,闲适却又悠长。
而且不管隔了多久,回忆过来,隔了时光的长河,隔了生活的沧桑,隔了世俗的洗礼,在记忆里,那些景会变得更加的美。
周蔚慢慢地,骑着自行车,载着如月,从北苑骑下去。
如月的裙子垂下来,白色的蕾丝花边在风中瑟瑟地抖动,也是细细碎碎的美丽。
路上有很多学生,大一到大四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大四地学生,马上就要走了吧。在这个七月,美丽又伤感的季节里。
从北苑到商学院,经过文科楼前面地那条路,再走西山,从西山择回来,再经图书馆,再沿着另一条大道,到联建。
从北苑到图书馆再到联建,是从大学最高的地方骑到最低的地方去,一共有三个坡,他们一路上都是下坡,因着惯性,车速越来越快。
如月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最后拉扯成直线的样子,如月感觉太快了,心里有点害怕,手紧紧的握着车子的后架,仍是不放心,担心会摔下来。
这一摔,两个人可够惨的。
周蔚大概是感觉到如月的紧张了,一边控制着车的车刹,一边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技术很好的。
如月才安了心,一会才道,我不怕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车已经快到联建了。
车速慢下来,最后停下来,周蔚把脚踩在地上,对她道,到了,下来吧。
如月点点头,下了车。
两个人进得饭店,点了菜。挑得是临窗的位子。一边等菜上来,一边说着话。
周蔚刚开始什么也不想说,坐在那里眯着长眼睛笑着。
如月道,周蔚,你是找工作还是考研了?
周蔚才说话,说道,我考研没考上,不过我会一边工作一边考研的。我明天到深圳去。
明天?
恩,我们商学院的同学帮我寄学历证,我不想等到学校发毕业证了,太慢。
明天。
如月喃喃念一句,没想到他走得那么快。
周蔚道,所以今天请你客,不给自已留恋的机会。
如月一愣,周蔚笑了笑道,如月,你有没有梦啊,我有的。但是爱情肯定不是第一位的。我要挣很多钱。我要成为中国的比尔盖茨。
如月笑道,我当然有梦,但是爱情是第一位的。
周蔚笑一笑,说道,你们女生总是把爱情放第一位的。
如月笑笑,没有说话。
周蔚道,如月,我以后估计再也不会这样了,你是我大学生活里面的一部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以后不管我到哪里,我都会想起你的。
如月点头,说道,你也是。大学不是说必做的三件事,有打工吗,你可是我的老板。
周蔚笑笑,说道,什么老板了。我现在就只记得,那么多男孩子追你,我晚上提早下自习,就是为了护送你回宿舍,不过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
如月想起从前的事,也是笑。
饭菜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
周蔚道,我没时间谈恋爱,以后要我老妈给我在乡下说房媳妇,能侍候老人就行。
如月一愣,说道,你不至于吧。周蔚笑笑,没有说话。
一会又问道,如月,你工作找在
我找在浙江。
恩,一个深圳一个浙江,我们有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笑着说出这句话,空气却突然莫名的变得伤感如月笑了笑道,要是想见面,总会见得到的。我到深圳去,可以见你,你到浙江来,我请你客。
周蔚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吃完饭,他骑着自行车送如月回去。
如月站在宿舍的门口,看着他慢慢的骑着自行车远走。
在光影交杂间的,年轻鲜艳的大男孩的背影。事后多年,如月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有些人,的确是只能在某个时空相遇的。过了那个时空,就再也见不到了,既使重逢,再见到的也只是过去那个人老去的尸身,一点都不夸张。
如月毕业两年后,周蔚给她打过电话,如月已经算是正式结婚了。问起周蔚。
他在那边笑了笑,说,我也结婚了,不过没有带在身边,你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么,我叫我妈给我在乡下找了一个。我现在在深圳大学读研究生了,虽然不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也算是一步步在实现在自已的梦。
如月当时听了,只觉怅惘。
第二卷 第九十四章 妖子
妖子又走了,临时又去了东北。
说是单位要她过去跑业务。
第二天晚上却给如月打来电话,问如月怎么办。
如月说什么怎么办。
妖子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以前那个男朋友现在来找我了,他也毕了业。
如月点头道,那是好事啊,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吗?
妖子点点头,说道,在一起,这几天他都在我这里。
如月道,那你到底什么怎么办?
妖了道,不是,是----他缠着要和我做爱。我还是处。我们在床上都斗了几晚上了,我一直坚持着不肯给他。
如月笑起来,妖子太大方了,说话如此直截大胆。
如月笑道,你怎么啦,我记得你以前说,你在他面前脱光衣服他都走人的,现在不是正好。
妖子笑了笑,说道,以前是因为觉得他是在逃避,却是爱我的,我这次感觉不对,总感觉他不是爱我,他只是无聊,想要我的身体,想破一个处。
如月也不好说什么,拿着手机沉默在那里。
妖子还在那里等着,说道,如月,怎么办啊。如月道,我不能替你拿主意,你自已看着办吧。
妖了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如月以为她挂了,正要挂电话,却听到妖子一声,如月?
如月只得把手机重新贴在耳朵边上,问什么事?
妖子却又没有说什么。沉吟一会,只道,我挂了。
如月说好。等着她,听到嘟嘟的声音。这次是真挂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她又打电话过来。
如月当时在床上睡觉,寝室里点了蚊烟,云遮雾罩的。
手机突然又响起来。她迷糊着去接。
接通了,听到妖子的声音,如月,我破处了,流了好多的血。
如月一愣,一时间倒分不清是真地还是做梦。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墙壁上。
拿着手机贴在耳朵旁,诺基亚冰冷的质感,在她的脸上起了一阵凉意。她清醒过来。
妖子地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如月,我破处了。你怎么没点反应。
如月愣了愣,说声。恩恩。
心想。本宿舍最后一个处终于消失了。
妖子说,他**流了好多血。他说要给我补补,我们一会出去吃饭。
妖子地声音里没有刚开始的惶急和担心,反倒有着一股喜气。
对如月笑道,终于赶在大学毕业前破了。
如月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妖子说,没事,我挂了。
她先挂了电话。如月倒是有点发征。好像她打电话过来就是告诉她她破处了。这是个喜讯一般。
三天后,她又给她打电话,沉默的,仿佛忍着巨大的悲痛,慢慢说道,如月,那男人说要和我分手。
然后她在那边哭,夹着风声,如月在这边一时也听不清,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从来不曾看到妖子哭过,她们大学在一起四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着如月,可是今天,她突然在电话那边哭。
如月说,你先别哭,你把事情说清楚。
妖子道,他说他要分手。可我们才在一起。我真想死了算了。
如月说,你不要这么说,你回来再说。
妖子道,我现在怀疑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今天吵起来,逼问他,他也承认了,他说以前是不懂事,看上我成绩好,觉得把我追到手很有面子。到了大学,他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不想跟我在一起,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上床,他说是无聊,对过去地告别。
如月道,那种垃圾男人,你不要也罢,要拿毕业证了,你快回来吧。
妖子依然在那边哭,如月,我现在害怕怀孕,我真是怕死了。
一边说电话一边哭,很无助和凄惶的样子。
如月对她道,你回来吧,要是怀孕了,我陪着你去医院,你堕胎我照顾你。一切有我。
她这句话仿佛是强心针,妖子在那边止住了哭泣,说道,好,我明天就回来。
妖子没有第二天回来,是过了一个月才回来的,那时候还要几天,毕业生就必须离校了,她才在如月的催促下,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妖子回来了,穿着一条大花裙子,她没有怀上。整个人也变成从前大咧咧的样子。快快活活的,走路穿着裙子步子也迈得很大,不过,她步子一直都大。
一回来,行李一放,就坐在寝室里,和着几个闲在寝室无聊的室友一起打升级。
如月也被邀请一起打升级。
四个女的一起打一起说着坏。
像如月当初,做了什么事,是生怕别人知道,可是妖子不一样。
另一个室友买了一条很性感的粉红色丝绸睡裙,妖子就穿在身上,说穿在身上凉快,借穿一阵。
她里面没有穿胸罩,一打升级,牌一甩出去,奶子就在睡裙里面颤微微地抖。然后又叉开双腿坐在凉席上,内裤都看得到,内裤又不是特别严实的那种,所以她一动起来,就走光得厉害。
如月又刚好和她打对家,这一下,不管有意无意,总是能看到。
自已都不好意思起来,对她道,现在洗牌了,你去换一件衣服,把内衣穿上再来打。
她却不肯,说这样穿着凉快。另两个室友也在说她,这女人,你还要不要脸啊,毛啊都露出来了。
她却来了句更经典的,露出来就露出来,我前男友还吃过呢。
一席话,让其它三个是目瞪口呆,最后佩服得五体投地。想这女人,真地是一生彪悍到底啊,以前还收敛着点,现在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月也感觉妖子是变了,她从前虽然也是很大胆无畏的一个人,可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担心她出了什么事,牌也不打了,约了她出来,两个人买了冰淇淋,一边沿着竹苑地山走着,一边说着话。
妖子根本就不用如月问,直接一股脑儿告诉她。
原来是她自从破处后,总感觉男人都不是东西,又因为做销售,总是有男人要吃她豆腐,她也一般只要能做成单,男人要占便宜就让他们占,以前是还顾虑着男朋友,自从分手后,她也无所畏了。
如月看着她,她记得一诺跟她说过,女人一定要自爱,否则以后会过得很惨,男人是捡到篮子里就是菜地主,而且他们对于轻易就上手的女人,从来就不会看重。
当下就望着妖子,试着对她道,妖子,你不能这样。
妖子却嗤之以鼻,笑了笑,不屑道,现在外面世道都这样啦,你不要管我,我一个人会混得很好地。
如月只得不再说什么,可是却想起刚认识一诺,一诺请她室友吃饭时,他曾经说过的,她们十个室友,除了她之外,阿杜是过得最幸福,妖子是过得最不幸的。
第二卷 第九十五章 变化
不停的聚会。
如月在参加姐妹们的一个聚会时,在歌厅里收到一个电话。
班上一个男生的手机号码。
如月接起来。
那个男生道,如月,班上有个男同学喜欢你,他喜欢你四年了。
如月一愣,那边电话仿佛被人抢去,然后突然就挂了。
如月笑了笑,心想谁开的玩笑呢。
一会那个电话又打过来,说道,如月,解释一下,不是我。
如月笑道,你们开什么玩笑。
那男生嘿嘿笑两声,说道,是真的,要毕业了,大家要走了,最后时刻,藏在心里的话当然要说出来。他刚才说的,他说喜欢你四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如月愣了愣,说道,谁呀。
那男生笑道,他在我旁边,不让我说。
如月说道,那你不要说好了。
不说比较好吧。因为说了又给不了什么,还是不要说明的好。
不只是如月,班上的女生,也有人突然收到表白的情书和短信的。也有男生那边传过来的口信,谁喜欢谁。也有大家笑闹着撮合的。
最有意思的一对是班上两个同学。
到了大四要走的时候,羞涩的男孩子喝了酒,借着酒劲,跟那个女生表白了。
女生当场就哭了,班上的人都吓着了,那男生也说,你不喜欢我你说就是,你哭什么,反正就要走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已后悔。
那个女生却哭得更是伤心。
到最后才收住,哽咽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从大一就喜欢你。
一场喜剧中间还加了悲剧的眼泪。
班上到最后速成了几对。
平时根本没有想到的人,到最后也拉着手在校园里散步,享受着大学里最后的爱情。
如月一个朋友发来短信,也是表白的。
她万没有想到,他会暗恋她。
同宿舍也有其它女生收到表白的电话或者短信。
一时间悲喜交加,感叹着伤心着,笑着叹着。
一个在广州工作了几天的室友回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回来拿毕业证,马上要走。
如月道,为什么要这么快走。
她道,公司里事多,只请了几天假。
如月道,你在那边做什么工作。
室友道,文员。她顿了顿,又说道,如月,还是读书好,在外面工作真不是人做的事,唉,我们为什么要长大。
如月笑道,真的这么辛苦吗?
恩,她坐了下来,和如月聊天。
一脸的劳累,说话时皱着眉头,好像刚从地狱里回来。我长得一般,你知道的,在外面才知道女人的长相又多重要。我也没打算靠长相吃饭,可是作文员的,有时候不是你自已想不想的事情。
每天打文档,来客户了端茶递水。客户来了你要是不去呢,他们说我懒,我要是去了呢,他们说我图表现,想靠外表赚钱,也要看自已长得什么样,他们给我取外号叫做香肠。如月道,那些人真过份。
室友苦笑道,这不算什么,最苦的是,工作永远作不完,每天在公司里忙得团团转,还做不完,把文档表格拿回宿舍去做,每天晚上做到一两点。我这样都做了一个月了。
如月道,这么辛苦,干脆换一个工作。
室友道,现在工作难找。能找到不容易了。她说完,就急着站起来,说是到学工办去办户口迁移证。
晚边班上有聚会,全班同学参加。
那个室友因为有事,来晚了一点,跟大家打了招呼。
给大家买了西瓜和矿泉水,自已在一边悄悄切好,才笑着走。
如月在一旁看着,想,短短一个月的工作,人变得这么成熟了。想以前也是只知道减肥和买衣服的女子。
有个室友从深圳回来,在那边工作了两个月,跑销售。
一回来仿佛变了个人,对她们道,现在外面,男的同时有三四个女的,女的也同时有三四个男的。
这对于在内地小城市读书的如月她们,无异于是天荒夜谈。
室友也很伤心惟悴的样子,说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可是在深圳大家竟然都过的是这种生活,我感觉从小受的教育,整个观念都颠覆了一样。
第二卷 第九十六章 最后
终于到了这一天。
拍学士照,都没有到得齐,有的还在外面找工作或者正在工作。
学士服又长又宽,黑得像只乌鸦,如月把它直接穿上,依然是大得吓人,可以再装下三个如月。
他们在图书馆前面照的学士照。
这个有几百万藏书的地方,有多少时候如月和着同学一起去占自习位子,把东西放在那里霸占着,又不去上自习。
有多少次从图书馆借了书出来,却坐在附近的草坪里,看着书,突然就倦了,躺在草地上,在太阳下睡起觉来。
有多少次在这里看到漂亮的女生,自已留意观察她的穿衣打扮,发式皮鞋,气质身材,走路样子,看有没有值得自已学习借鉴的东西。有多少次在这里看到高大阳光的帅气男生,会站在那里呆立许久。看着远去的背影发呆。为了见到同一个人,一天跑几次图书馆,可是却再也没有遇到,那种站在原地怅惘的心情。
有多少次,坐在那里,会有男生搭讪,和她们聊天,约请她们去玩或者去看他们的球赛呢。
有多少次穿了裙子出来,大家都坐在草坪上,自已害怕走光却不敢坐,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累得要死,却还要好仪态的站着微笑着呢。到最后实在是累了,坐了下来,又是怎样的小心扯着自已的裙角,生怕一不小心就走光呢。
太多回忆了。
四年,到最后。就是这样结束么。
四载同窗,大家笑着站在一起,露出笑容照片最后定格的时候。大家把帽子丢向空中,在最后的欢呼声中结束。
如月地身边没有妖子。妖子那天不在。打电话叫她回来,她说照那个没意思,她不照了。
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袖,站在镜头前。大学四年的生活用学士照作为收梢。
照完学士照,班上随意拍照片留念毕业前突然走在一起地一对对。比任何恋人都要亲蜜,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他们把他们笑称为大学黄昏恋。
可是虽然短暂,依然是幸福的。
有男生会突然对一个女生生气,当着很多人地面,说着莫明其妙吃醋的话,你不想照,是因为想着谁吧。
女生被突然欺负。变得气恼。这样的心情和心事,也只有当事人知道吧。
然后是班上最后一次出钱,请老师们吃饭。
老师们吃饭先走。学生继续吃着。
很多人终于撑不住,在席上哭起来。
如月也突然难受。她也想喝醉。可是只想在一诺面前喝醉,借着喝醉酒说话不用负责。她可以告诉一诺,她的心里有多么苦。
他们曾经在一起那么幸福,曾经经了那么多的事,为什么到了最后,她盼望了那么久地,毕业后两个人终于可以到一起去了,到最后,却终究成空呢。
一诺,这是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可以做到几个月不联系我,为什么我打你电话你总是那么匆忙的说几句就挂了呢。一个男人说自已忙的时候,多是借口,要是真爱一个人,再忙也能抽出空来的。
不晓得在哪本书看到这句话,如月突然就极想哭。
仿佛心事被人看穿,心里是那么难受。
一个人坐在席面上,呆呆地看着身边的同学。
对面的那一对,就是妖子说的,女生为了报复自已的男同学和别的女地说了几句暧昧的话,就可以在男生寝室,当着自已男朋友的面,当着十个男生地面,和另一个男生做爱。
可是他们现在,也是那么恩爱。
男生在给女朋友夹菜,虽然旁边有人在笑在闹,可是他们两个笑着说话,只活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如月知道他们两个找工作,都找到广州去了。
是毕业了也一直在一起地恩爱地一对。
很多事情,我们真的想不通,爱不能对比,如月看着别人经了那么难堪地事,都能那么幸福的在一起,直想自已,怎么这么难得到幸福呢。
一个人在那里喝酒,可是她又不想醉,她的痛苦脆弱只有在一诺面前才能放心呈现,在室友面前,无论如何,她知道一旦喝醉,酒后吐了真言,她百分之百,铁定会后悔的。
所以,她不让自已喝醉。
到最后男生大醉,一路相扶着回去。
大声唱着歌,沿着林荫大道走回宿舍,借着酒劲,一路踢着树。荒唐又可爱。
有男生突然跑过来,拉着一个女生的手,借着酒意表白,说他喜欢她四年了,如今就要走了,无论如何得让她知道。
所有的人都笑着看着她们。
女孩子脸上带着笑,起先是挣扎着想摆脱他握着的手,最后突然幸福的笑起来,被男生抱到了怀里。
第二天,如月问起那个女生,说祝他们幸福。
没想到,女生却道,其实我不喜欢他,过几天,我去北京了自然也分手了,只是很感动,想一个人能爱自已四年不容易,所以,这几天,我们就做几天的男女朋友吧,我大学一直很规矩,到了最后时光,也疯狂一把,把以前没有做过的,都补上。
如月也是无言语,到了最后,突然发现每个人对事对物的想法都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有自已的心事和渴望。
结束了,四年的时光。
如月觉得悲伤,结束的不只有是她的大学时光,还有她的初恋,第一次爱的人。跟着她的大学一起结束。
也许还有更多的东西,情怀,年轻,青春,幸福,更多更多。
第二卷 第九十七章 走了
都走了,如月没有想到,这一走,就再也没有见到。
她的单位要八月份才去报到,所以她不急,一直呆在学校里。看着同学一个个离去。宿舍里只剩下妖子阿杜和她三个人。
隔壁的几间寝室也已经走空,成天敞开着门。里面杂物凌乱,账子悬空垂在那里,安静的在空中轻轻的飘着。满地的书本和纸,倒了的水桶,没有了塞子的开水瓶。
一诺不晓得在忙些什么,自从上次走后,一直没有和她联系。
如月有时极度怀疑,一诺是不在广州那边真的和狐狸结了婚,而她,上次他过来,只是把她当成长沙的一个小情人。
否则怎么能解释这样久的漠然不理呢。
她试着给他打电话,可是每次打过去的电话不是不接,就是我在出差我在开会。匆匆说半句话就挂了。
如月每鼓起勇气打一次电话,心里就难过一次。
最后索性死了心,不再给他打电话,也对自已说,不要等他电话。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她手机每次响,她总是心头一跳,急急的打开去看。结果却发现不是。
是浙江那个追她的男子打过来的。
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问她学校放假没有?
不想接,直接掐断。想要那个人明白。
可是那个人偏偏不明白,电话打不通,还发短信过来问,如月。你手机是不是信号不好。
如月短信也不回,他就不停的发过来。
如月突然残忍的发现,一诺在折磨她。她在折磨别人。
和着阿杜去班主任家。
另外一个学生处的男老师也在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也是早她们几届留校的本科生,比她们大不了多少。现在也还没有女朋友。
她们走过去地时候,两个男老师没看到她们,站在那里说着话。
一个说,你去看看,那女的不错的。你妈托了我这么久。我不能不帮你。
班主任说,我不用去看了,上次她不是嫌我没钱吗。
另一个说,这个不是上次那个,上次是开地下服装店地,这个好一点,在超市里当收银员。
如月和阿杜相互看看,想班主任好歹也是大学老师,怎么到了相亲这一地步。而且相的都是什么开服装店,做收银员地。
两个人站在外面,一时倒不敢进去。
听到班主任说。我不嫌她们没学历,我现在读的研究生。学历是什么东西我清楚。可是问题是她们嫌我。上次那个女的怎么说的,一个月一千多。我卖掉几件衣服就能挣到,还住在学校的老师宿舍里,什么时候能够买得起房子。二十七,我看怎么像七十二。你说这种女人,我再去相亲,不是自取其辱吗。
如月和阿杜实在是忍不住了,在那里笑出声来。
班主任听到了,说一声是谁,开了门走出来看,如月和阿杜已经很不好意思起来,看到他走出来,两个人只好冲他笑着,班主任倒是很平静,看到她们两个,不由笑道,怎么来了也不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大概比起相亲受到地屈辱,这种话被自已的学生听了去,也总还是好一些吧。
阿杜道,看到你们在说话。所以,一时没有过来。
班主任道,没事,你们进来吧,我们也只是瞎聊。另外一个男老师也说,你们进来吧。没事。
如月和阿杜进去,男老师看了她们两个一眼,笑道,你们是01届的吧,01届信管的倒大部分都是美女。
说完冲班主任笑笑。眼神意味深长。
大学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女老师不能和男学生恋爱,但是男老师可以和女学生恋爱,只要等那个女生毕了业,两个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说不清什么逻辑,据说是因为某种人道主义的因素考虑。
如月就知道,他们信管有一个教授,娶的就是自已的学生。
那个教授是他们大二的老师,四十多岁,是湖大地本科生,湖大的研究生,然后考的是武汉大学地博士生。
上课很认真,对他们也负责。
是大学里难得的几堂,如月愿意去听地课。
长得也帅,四十岁,正是一个男地最好看的年纪。
年轻时也许有点胖,大概经了十多年生活地打磨,把棱角磨去了,一张平静的面孔,脸部线条也硬朗起来,很好看的男人。
他喜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给他们上课,上完课,回去的时候,有时会拎着教材站在操场的围栏外面看着里面正在踢足球的男生。
要看一场足球,才会笑着走开。
班上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期末考试的前几天,她们晚上背资料背得很痛苦,通过开玩笑来提神。
他姓荀,女生们,就一边背着教材,一边大叫道,荀哥哥,你可不能不让我过啊。
一副很深情的样子。
惹得大家一通笑之后,精神好了,也才能背得进去。
如月最喜欢看他讲课时的神情,有时候天气热,他把外面的西装脱了,只穿着衬衣和毛背心给他们讲课,黑色的毛背心,蓝色或白色的衬衣,因为他整个人瘦,衣服贴在身体上,看着是那么的自然,让人感觉不到他的身体。
在那里听头看教案,抬头认真给他们讲课时。感觉特别的优雅。
皮鞋也是擦得锃亮的,纤层不染。
同学们都说,只有他。才真正像一个教授。
毕业要走地时候,几个女生自已织了风铃。要去送给任课的老师。
刚好如月妖子阿杜她们三个人,去送给荀教授。
她们打听他住的地方,才知道他住在南苑老师宿舍。如月当时一愣,因为她们都听说过,南苑老师宿舍。是大学老师里地贫民窟。
她们一边走妖子还一边道,荀教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学校也不给他待遇好一点。
还是阿杜知道得多,她说道,荀教授研究生是学校给钱读地,博士也是学校给钱读的,他现在能评上教授,四十多岁。已经算是很本事了。
几个人说着话,按着门牌号码找了进去。
她们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和他的妻子在吃饭。
开了门。看到是她们,连忙请她们进去坐。
如月坐在那里。因为没有很多椅子。她们三个女孩全部坐在床沿边上。如月趁他们吃饭的空档,打量着房子。只有很小地两间房。一间是卧室,同时也是书房,也是餐厅,另外一间是厨房,堆满了杂物,如月都不知道他妻子是怎么做菜的。
如月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太太,胖胖的一个女子,长相普通,但是两个人好像很恩爱,吃饭间,也是很默契的样子。
如月第一次知道,大学教授是这么可怜。
突然就很感慨,一个人考研考博这么容易,应该也是高智商,算得上人才,为什么奋斗大半生,四五十岁,人生最好的年华都过了,却过着这样的生活呢。
她是突然一下子很感慨起来,没想到她平时那么敬仰爱慕的教授,生活水平那么差。
他们吃的菜也很普通,两菜一汤,都是素菜,看不到一点肉星。
房间里堆满了东西,他太太好像怀了孕,肚子鼓起来,如月又看到墙上新贴的双生宝宝图,知道估计是真怀上了。
不自觉地想起,和一诺老姜他们,在华天,神龙吃饭的情景,感觉人的生活是不能比,想着中国高等教育这一块,这些老师,特别是好老师怎么这么可怜。
老师看她们来了,急快地吃了饭,然后他妻子收拾碗筷,他陪着她们聊天。
阿杜和妖子大概也是和如月一样的感概,一时间倒是不知说什么。
直到他问起她们,她们才想起这次来地任务,阿杜把手上地风铃送到他,说是她们要毕业了送给老师的礼物。
如月第一次后悔班上没有凑份子,每人捐几十块钱,给老师一份像样地礼物,她们是原以为老师都过得很好,才好玩一样,自已用手编的风铃,实在是不好看又不实用,根本拿不出手。
阿杜和妖子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互相看着,不好意思的很。
老师倒是满心欢喜,连声谢了她们,说马上要挂起来。
最后,三个女生看他们实在是挤得厉害,知道呆下去,反耽误老师家里做事,便告辞出去了。
走出去好远,三个人都没说话。
班主任是刚留校不久的本科生,情况就只有比荀教授更可怜了。
如月和阿杜互望一眼,也不方便多说话。
这次来,也是再一次看到作为一个大学老师的可怜来。
班主任看了看如月,说道,如月,你浙江的工作怎么样了。
如月点点头道,已经签合同了,谢谢老师。
虽然说,上次班主任介绍的那个学长没有帮上忙,但是还是应该感谢的。
班主任点点头,突然叹道,你们都要走了。只有我,还呆在这个地方。
如月笑笑,说道,这里很好啊,我们是想留校都留不下来。
班主任道,还是不要留校的好。我现在是不自由,要是自由早走了你怎么不自由。
班主任笑笑,说道,你看,我现在在读在职研究生,是学校出的钱,前提是七年要在学校工作,我今年二十七了,七年下来,就是三十四了,在高校,读个研究生也没有用,要想提高工资,分到房,就必须考博,自已一个月的工资,一千多,考博肯定也是出不起学费,也不能辞了工作考,所以又是学校送,这样又是七年,三十四加七年,已经四十一,考了博,再努力写论文,我是说一切顺利的话,看能不能在五十岁当上教授,现在这个学校极少有五十岁混到教授的,一般是副教授,副教授没有车和房,就算我五十岁能当上吧,那时候我也已经老了,有了车子有了房也没多大意思了。
他在那里用心的算着,极其流利,如月估计他是在深夜算过无数次,才熟级而流。
班主任说完,沉默的望着她们两个。
如月突然觉得悲哀来,一个人在二十多岁时就预见到了自已一生,而且是没有改变的,而且是可悲的,那种无望。
她和阿杜呆了一会就走了出来。
到了大学要结束的时候,却发现平时教自已书的老师也是这样的可怜。
这也许是她告别大学的懵懂时光,与残酷的生活第一次正面的接触吧。
第二卷 第九十八章 姐妹
妖子没有钱交学费。
要毕业的那阵,她成天在外面跑业务。
学校通知毕业生回来重修,如月知道她还差了几个学分没有修,就打电话要她回来。
她们这是最后一次重修了,学生办打电话过来,直接找妖子,如月接的电话。
如月说她不在。
学生办的老师说,如月,你立马把她找回来,这是第四次重修了,最后一次重修机会,她再不回来重修的话,一辈子都拿不了学位证了。
如月当时就急了,连声说好,一定把她叫回来。
学生办挂了电话,她就直接打了妖子的手机。
告诉妖子,要她回来重修。
妖子有两门课要重修,而且都是她平时一节课都不去上,老师愤怒到极点,故意为难她的,两门课各四个学分,她还差八个学分。
妖子听了如月这么说,起先是不在意,说道,我反正没有钱交学费,重修过了也拿不到学位证,无所谓啦。
如月想着不能这样,好不容易读了四年,不就是为的这个证吗,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对她道,你还是回来吧,现在没有钱拿不到证,等以后工作挣了钱,再回学校拿也不迟,不是有一个人,毕业工作十多年,才回学校拿证吗?
妖子被她说动了心,沉默在那里,说道,可是我现在走不开。
如月道,那没关系。我先给你把名报了,把重修费交了,你到时回来考试就是。
妖子就说好。一会又问道,一个学分要八十块钱。我要六百五十块钱的样子,如月,你有这么多钱吗。
如月说有的,我有钱,你到时记得回来重修就是。
妖子就在那边呵呵笑两声。一会说道,如月,你对我真好。
如月笑笑,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嘛。
当下就说好了,如月去给她报名交重修费。妖子交不起大学学费,其实如月自已也交不起大学学费。
她们一起进来时,都是只交了大一的,然后到了大二突然发现。学费可以一直拖欠,两个人便一直拖着,学校也没有人来催她们。而且她们发现,不但是她们。是大部分大学生都在拖欠学费。甚至有地,明明交得起学费。也不去交,最后把学费全部用来吃喝玩掉了,她们拖到大四后,才发现,如果不交学费,就拿不了毕业证。
国家高校,由于学生太多,不能很细化的管理,只有通过扣留学位证毕业证才得已收回学费。
现在高校的学生欠学费地现像很严重。
如月家境比妖子家好,但是她也是想让爸妈过得好一点,手头不要那么紧,所以从大二开始,学费就一直没有交,钱一直留在家里,结果到了大四要交时,打电话回去问,才知道她老家的小镇上这近两年,流行地下六合彩,平时就爱打麻将地爸爸妈妈全部迷上了这东西,不但把她的大学学费全部输了,而且对于她毕业拿不到学位证一点也不担心。赌博已经入了魔障。
爸爸对她道,拿不到证就回来,爸爸给你开一个小店,现在大学生在外面也不好过。
他反正是不希望宝贝女儿远走,所以也无所谓。
如月一个人急得要死。
晚上在寝室里睡不着,想破了脑袋到谁那里去借钱。
她认识的人里面,唯一有钱的人就是一诺。
可是一诺是她最爱的人啊,怎能开口借两万多块钱,让他看扁她去。
心里烦恼着,把身上地生活费全部取出来,又跟室友借了几百块钱,给妖子的重修费交了,自已没事做,只能去上网。
在网上碰到班主任。
一时也是逼得没办法,开口问他有没有钱借,说她拿到学位证,工作了马上还他。
他平时待她不错,如月想着,她开口他能够借给她吧。前天去他那里,还听说他积蓄了几万块钱呢。
如月原以为班主任会借给她的,班主任却道,你们班上好多学生跟我借,我不能借给你。
如月就只得说,没事,谢谢老师。
被拒绝后,也没什么特别难受,心里木木的,皱着眉,打算另外想办法,正想着要下线,一诺的头像却跳了出来。诺也是在广州正在跟别人在QQ上谈生意,谈完后看到如月在线,便和她说几句。
他也是突然看到她在,才想起自已又是有很久没有联系她。
抱着愧疚的想法发信息过去,问她道,丫头,你在啊。
看到她一直亮着头像,却在那里沉默着不回他的话,估计又是在生他的气了。
一时间心里也难受,又笑又叹的看着她地头像。
如月看到那熟悉的一声丫头,眼泪都出来了。
想他肯定不知道她已经马上就要离校了,他肯定也不会想到她现在穷到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地步。
回信息过去,恩了一声。
一诺看她回复了,才吁了口气,开玩笑道,在学校里有没有想我,你在学校要好好读书啊。
如月一愣,想他是不是忘了,她马上就要毕业离校了。
这什么男人啊,竟然可以健忘到这种程度。
没有心情多说话,又回过去一个信息,恩。
一诺笑了笑,想她今天怎么了呢,这么不爱说话。
想着她在学校里可能又在外面四处打工受苦。便对她说,你有钱用没有,要是没钱用。跟我说,我寄钱给你。
如月迟疑在那里。他平时也是这样说话,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在网上,总是在招呼过后,会最先问她,你有钱用没有。要是没钱用,跟我说一声,我寄钱给你。
如月刚才被班主任拒绝,想着找到地工作,有可能因为自已拿不到学位证毕业证失之交臂,难道真的像自已被六合彩迷疯了地老爸说地,回家开个小店吗?
好不容易读个大学出来,难道真地就这样,又回来那个小镇上去?
心里思量再三。用手指挪动着鼠标,轻轻地抚摸他的QQ头像,沉默在那里。
他们曾经多么相爱啊。晚上睡一起地时候,她总是喜欢面对着他侧卧着。伸出手含着抚摸他的脸。他总是不想让她摸他,笑着伸出手来捉住她地手放在胸
可是现在。她竟然只能抚摸他的QQ头像了。
他现在竟然主动问她要不要钱用,她是急需要钱,也许这一笔钱,将会改变她的整个人生。
可是-------
最后还是决定不要跟他说,自已一个人扛下来。既然已经分手,两不相干,为什么到了最后还要借钱,让他看轻她?
不,她不要玷污这份感情。
说声,我有钱,你放心吧。
他便说,那好,我还有事,下了,你自已好好照顾自已。
说完就下了线。
如月看着那个再次变成黑白的头像,眼泪又涌了出来。
爱情,是这样的伤人。
她借不到钱,只能试着打电话到那个单位去,是那边人事处接地电话,如月试着把自已的情况说了一下,没想到那边说,没事,你先过来吧,我们看重的是能力。
如月才放了心,欢天喜地的说了谢,这件事才这样解决掉。
妖子在重修的前一天回来了,考完试又走了,两个人只在一起呆了一个晚上。她一回来就把钱还给了如月,如月问她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她说业务多,忙不过来。
几天以后,学校里给他们退书费,是大学四年多下来的钱,每个人退到几百块钱,如月是三百多,妖子也是三百多。
倒是一笔意想不到的收获。
笑着给妖子打电话,告诉妖子,妖子道,这钱你去领,给你好了,我没空回来。
如月笑道,真的啊,好几百块呢。
妖子笑道,这有什么,再多我也会给你。
如月便代她领了来,毕业的最后几天,她回来了,如月把钱还了她,她笑道,说了给你,你还真替我留着,算了,请你吃东西去。妖子对如月道,如月,我还是决定去东北。
两个人说这话地时候,坐在南苑的冰点屋里,每人面前一碟刨冰。
妖子请的客,这几天她就用学校退下来地几百块钱,天天请如月吃大餐。
现在两个人就坐在南苑的冰点屋里,这个冰点屋,是她和妖子来地最多地地方,大年四年,几乎每个夏天,都在这里消磨了。
如月不同意,对她道,你去东北做什么,还为了那个男人吗。
妖子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不甘心,我要把他追回来。
如月摇头道,你算了吧,他那么伤你。
妖子笑了笑道,如月,你不明白地。女人的第一次初恋都是刻骨铭心的。我忘不了。
如月笑笑道,我明白的。一诺是我的初恋。
妖子笑笑,说道,可是你多么幸福。黑哥是个好男人,你们两年了,他一直一如既往的对你好。我当时第一眼看他,我就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一席话说得如月心酸,咬着刨冰的吸管,笑了笑,说道,真的吗?
如月在心里道。妖子你肯定不知道,我与他现在是联系都联系不上了。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
妖了却笑了笑,说道。真的,我看人很准的。
如月笑了笑。说道,得了吧,你看人很准。你看人准,你自已怎么会爱上这样地人。
妖子也笑笑,说道。你别说了。看自已的都会看走眼。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最适用于爱情如月道,你不要去东北,我觉得你不值得。
妖子想了想,说道,如月,我也想了很久。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要不要就这样算了。
如月没有说话。
妖子道,可是我想到最后,还是不甘心。你明白吗,他曾经的确爱过我地。我感觉得出。很爱很爱。以致于最后我也爱上了他。虽然他现在否认了一切,可是我不能否认。我要去肯定一切,因为如果连我也否认了,我这一生,这将近七年的时光,就全部是浪费,我原本可以有更好地前途的,可是现在我没有了。你明白吗。
她说了许多,最后突然停了下来,笑了笑道,嘿嘿,其实简单点来说,我自已也明白,就是我自已现在还爱着他。还要找什么别的理由呢。
如月摇头,说道,妖子,你不要固执,以前我们年轻,我们玩得起,大学四年,随便你怎么玩,没人管你,可是以后就不一样了,你要是还像大学一样,这样任性胡为,你一生就完了。这是真的,妖子,你听我的,忘了他,去别地城市找份工作,从新来过,现在还来得及,输了七年不要紧,最怕是一辈子都这样啊。
青春是可以随便浪费的,可是整个人生却不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在某个年龄做某个年龄的事。该恋爱的时候恋爱,该拼搏事业的时候拼博事业。
如果恋爱的时候不去恋爱,以后会后悔。如果不正确的时候用来恋爱,一生都会浪费掉,而且不止是浪费,是很凄凉。妖子却用手抚了脸,两只手没有放下来,十指放在脸上挡住脸,许久,才低低说道,我不甘心,我做不到,我用七年的时间没有忘得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要用一生地时间和他缠在一起,缠到他最后和我在一起,痛苦也好快乐也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如月无话可说了。
冰点屋里在放歌,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很称景地一首歌。也许放弃,才能记得我。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想起。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也许承诺不过证明没把握,不用难过,不用掩饰什么,当结果是那么赤裸裸。
妖子已经听了歌在流泪。
对如月道,如月,你还记得吗,我们刚进大一时,在一个演唱会上,看到一个学姐用吉它唱这首歌,我们两个就疯狂的喜欢上了,那时候这首歌还刚刚流行。后来每次和你听电台,几乎每天总会有一个时光听这到这支歌。
如月怎会忘记,大学宿舍没有电视,平时唯一地娱乐,在没有电脑前,就是听电台。学校里每人给她们发了一个收音机,用来听英国一个电台地英语。
可是他们大部分时候却是用来听电台的歌。
莫文蔚这首歌刻在她们心里,因为那是进大学听到地第一首歌,虽然那时候还没有恋爱,不太懂得歌里唱的感情。
如月从广州转车去杭州时,就想到了这只歌。许是别离才见我,从此飘零,万水千山过,看过帆头潮起落,犹思有梦盈怀么。
我自多情情若火,君缘多变才言诺妖子对如月道,这是我的歌。
如月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生命中,某个时刻,一首歌合了当时刻骨铭心的感情,便多相伴一生。
妖子道,我第一次去东北,他拒绝我,我一个人回来时,在车站,就听到这首歌,当时听着就哭了。男人的承诺竟这样当不了真。而且很奇怪的,我每次去了又离开,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在某个地方听到这支歌。
如月笑道,现在又听到了。
妖子笑笑,抹了一下泪,说道,不说了,没有理由,就是我还爱他,放不下。我决定去找他了。以后所有的代价,哪怕人生从此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幸福可言,我也没有话说。其实看到他在我身边就是幸福,没有他,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开
如月没有说话,妖子用手托着腮帮坐在那里。
她们依然年轻,脸上依然是大学女生的清纯气质。如果不是认得她们的人,外面的人看来,都以为她们还是闲闲过着大学生活的大一大二的女生,有谁想到她们已经毕业,马上要离开。
许久,妖子放下手来,说道,你不要管我。你管好你自已就行。我知道你一直有心事,后来认识黑哥以后,你才开心了许多。如月,一定要幸福。我不管到哪里,都会祝福你的。
如月含泪,怕她看到笑话,别过脸去,面向着窗外。
她怎会忘记妖子,她大学里最好的姐妹。第一天来学校,带她去打饭打开水的女孩,第一次有男生约她,给她细心的修眉描眉的女孩,第一次要拒绝男生,是她替她接电话,说如月不在的女孩,第一次要退男生的礼物,是她陪着她去的女孩,第一次失去初夜,苍惶无助时,给她买大果冻的女孩,而她何尝又不是她最宝贝的朋友。
可是如今就要分别了。如月望着窗外,依然有并肩走着的女孩,拿着饭盒打着水。
这个学校,这个时空,永远都不会变,变的只有她们自已,长大了,变老了,要离开了。
妖子第二天走了,如月送她到校门口。
她们都以为会再见,也许明天就见到了。
可是没有,一直没有。再也没有见过。
妖子没有听如月的劝,直接去了东北,经了许多事。一直不幸福,可是正如她自已所说的,她要一直缠着他,快乐也好痛苦也好,只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就是要活在他的生命里。
第二卷 第九十九章 暑假
大家都走了,如月也回了爸**家。
她要八月上班,还有将近一个月的假期。
一回到家,爸爸就问她,在家开个什么小店?
如月简直是无语,她并不怪他,相反依然深爱着自已的爸爸,只是对他道,爸,我还是到浙江那边去工作,那边单位已经联系好了,说暂时不带毕业证也可以过去上班,以后拿回去就是。
老人才点点头。
对于如月选择去了浙江上班,爸妈先是高兴,因为浙江是好地方,漂亮富有。可是高兴几天,爸爸却担心起来,直埋怨她没有留在家乡,哪怕是呆在长沙也好。
他长吁短叹,他最宝贝的女儿啊,唯一的一个,如今却要远离他,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如月没得办法,看到老人越想越不开心。
只得笑道,爸爸,我工作一两年,我就回长沙。到时在长沙找个男朋友,买房子结婚。
说到这话的时候,想起一诺,还有曾经的承诺,她就想落泪。
可是这些话,在父母面前都不能说。
她长大了,跟从前不一样了。如月这么说,爸爸才笑笑,点点头,说道,对,在长沙工作最好,这样我和你妈不用担心,什么事也能照顾到你。
如月只有点头。
在家里一个月,一诺依然没有来电话。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其实一直在等,等他的一个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希望他说。他在想她。
可是没有,越来越绝望。
睡在自已的房里,面贴在凉席上。静静的流眼泪。整晚整晚都睡不着,点着地篆字蚊香。在极黑的夜里认着一点点亮光,明明灭灭,也是眼泪,那是属于夏夜的。
每天晚上都哭,想着这辈子与这个人再也没有相干。也许再也不会见到,那种痛,是这样地锥心和绝望。
暑假快结束时,有一天,她坐在家里,一个人,就坐在那里,发着呆,什么事也没有做。可是手中的银戒却突然断了,坏成两半,她慌忙中用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一切来得这么没有预兆,又仿佛暗示着什么。
她握着这两片断戒。眼里就征征地落下泪来。
一个精品店买的廉价普通的戒指。一直戴着,戴了两年。到现在才坏掉。质量已是很好了。
只是细细的简单一个环,上面刻着细小的花纹,银子地坚硬度本来就不强,到现在才坏,真的很正常。
可是恋爱中的人,由其是感觉自已失恋的人不这样想。
如月想仿佛执着抓住点什么似的,关了家里的门,就跑到街上去了。
这个小市镇,她读大学,四学没回来,很多地方已经变了模样。她满大街的找金匠铺,希望找到个师傅帮她重新把戒指起来,不管出多少钱她都愿意。
可是在大街上茫然的找着,跑过了许多大街,最后却仍是没有找到,到晚边时只得怏怏的回了家。
爸妈已经回来,正在等她吃饭。问她到哪里去了,她说去同学家了。她是那种一回家就不出门地孩子,爸妈听说她出去玩了,反倒替她高兴。
第二天,她在家里一个人握着那断戒发呆的时候,被一边看电视的爸爸看到。
对她道,戒指断了啊,我给你去请师傅接好。
如月眼里有了亮光,问爸爸道,爸爸,真地可以好啊。
爸爸笑笑,走过来,看了看,说道,接得好,我给你妈去金匠师傅那打了那么多首饰,他们整的都打得出来。这个很容易地,加热了,等银子化了,连接上就是。
那好,爸爸你给我接上吧。
她把戒指递给老人。
怕他问起,她为什么珍而重之地看重这枚断戒,但是爸爸却只是用一块布细心的把断戒包了起来,而且包了几层,再放在自已地上衣口袋里,再用手捏了捏。
什么也没问她,就笑着出了门。
晚边回来的时候,就首先对她道,接好了,你看看。
如月接过来一看,一层层布打开,果然,虽然断口那里因为重新加热,银子化,边角的精致花纹变得模糊不清了,可是真的已经重新接好,而且亮了许多。我要师傅做了抛光。
她惊喜的笑,老人看到她开心,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忙别的事去了。
此时此刻,对于爸爸把她大学学费输掉的事,她全部原谅了,原先还有一点介怀,可是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生气了,她知道两个老人依然是爱她若至宝的,只是赌博这东西,有时可以让人疯狂。
这件事,如月多年后也还记得。两份爱,她依依不舍得断戒,是因为还念着一个人,而她的爸爸,却什么也不问就去帮她把断戒接好。多好的父亲。
到得要上班时,一诺还是没有打电话来。
如月去浙江上班,爸爸送她走。
她的手机停了机,长沙的卡到那边不能用。去浙江要办浙江的卡。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想,那个曾经生命中刻骨铭心的男人,是彻底的失去联系了。
分手,从来没有提过过这个手,她却天天想到这两个字,有很多恋人应该也是这样吧,根本就不用提分手,就是在静默中远离和淡忘。
形同路人,仿佛从来不曾认识,不曾相爱过。从此萧郎是路人。
如月不想在爸妈面前伤心。坚强的收拾了行李,一个人再去浙江。
她一直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以前在家里都要关着门不让外人进来。如今却要一个人提着行李四处飘荡了。
只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我们总是如断梗浮萍,四处飘流着。生命不能静止,静止便如死水。会滋生病菌,腐烂发臭。只是对于太过重感情的人,故乡是根,离开故乡,就像把人连根拔起。那种伤筋动骨的痛。用言语无法形容。
走地那天,家里做了一桌子菜。
妈妈一直难过,对她说道,工作一两年就回来,不要和外地男人恋爱,你要是嫁到外省去,以后生了孩子都没人照顾,妈妈身体不好,连火车都不能坐。如月点头再点头。不敢开头说话。因为一说话,就没有力气能控制泪水了。
我们总是要长大。
爸爸送的。
像她读书时,考上大学。第一次去学校,他扛着行李箱一直送她到学校。
如今她到异地去工作。他也送她。只是如今她大了。他老了。她坚持着只要他送到车站,哪怕老人是愿意送她到浙江的。送她到车站。还不放心,对她道,等过了一两年,爸爸到你单位来看看,也不知那边地生活你习惯不。
他全是牵挂。
他是五十年代的老人,很多感情不会表达。
除了小时候抱着她在膝上,她到了中学,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再也没有亲蜜地动作。有时候她回家撒娇,会从后面抱着他的肩膀,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老人就会很紧张,虽然脸上笑着,可是却不自然。
他们那一个年代的人,是学不来那样的与子女间地亲热的。尽管也许比很多人爱自已的孩子要爱得更
可是她不管长得多大,在他眼里,一直是他未长大的囡囡。冬天的晚上怕她冻着,会走到她房里给她盖被子,如月却受不了惊吓,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子站在自已床头,当下就语无伦次的尖叫起来。
吓得老人赶忙开亮了房间所有的灯,说道,孩子,是我,我给你盖被子,怕你着凉。
自此后,他只是一遍一遍叫如月的妈妈去看看,看她盖好被子以后,自已再也不走进她的房间了。暑假地时候,她有时在自已房里看书,房门没有关,怕蚊子,只关着纱门。爸爸就只站在纱门外面,隔着纱门看她一眼,叫她出来吃饭或者吃别的东西。
却再也没有进来过。
如今她要走了。和老人并排站在月台上,她多想像电视里和电影里一样给他一个拥抱啊,甚至亲亲他的脸,可是她不敢。就这样两个人站着,等着即将过来地列车。
从小到大的景像,在脑海里想起。她读幼儿园时,爸爸去送她,她和小朋友排排坐,把小手放在背后,看到爸爸走出去,那个时候就惊惶得眼泪都出来了,是第一次害怕别离吧。
读高中时,心里受了那么大地伤,不敢一个人走路,高中上学上得早,早上五点钟出门,冬天地早上还是黑的。爸爸就送她。整整送了高三一年。
读大学,极少出远门地爸爸却执意要送她,她不想要他去,对他道,你没出过门,普通话又不会讲,不要你送了。
没想到这句话却伤了老人。不跟她发脾气,却对着妈妈发脾气,要妈妈在如月面前证明他年轻时出过很多远门,都去过东北,跟着妈妈学普通话。
如月想着这些,就只觉得自已真的是不孝。
欠了老人这么多。
她想到这里,眼泪就要落下来。可是怕老人看了伤心,只得侧过脸去,望着另一边。
直到列车来了,小城市的站台,没有几个人。
她才吸了吸鼻子,控制了情绪,对老人说,爸爸,我走了,你回吧。
老人点点头,送她上了车,看到她上了车,才把行李递给她。冲她点了点头。
如月又说了一遍,爸爸,你看我上车了,你回吧。
老人只是笑笑,点点头,走到一边去。
如月走进车厢,挑了一个位子坐下来。
等了很久,车子才慢慢开起来。
车子开动的瞬间,她无意中抬起头来,看到爸爸还站在那里,在车厢间寻找着她。
她的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纷纷的落了下来。
不敢让他看见,没有站起来,一个人在那里哭。
我们最深负的就是亲恩。一辈子也还不了。
一诺一个暑假没有联系她。
她可以体谅他忙,但是再忙,发条短信的时间也没有吗。
车到浙江时,她想,她和一诺之间,是真的结束了。
第二卷 第一百章 死心
到得单位,马上就是工作培训。
白天培训,晚上有时间四处走走。
是江南的一个小镇。这是她多么喜欢的地方,街上有江,江上有桥,桥边有柳。
在杭州找不到江南的感觉,可是在这里找到了所有江南的梦。
可是时间对了,地方对了。那个人却不在了。男同事彬依然来找她,对她很好。
她因为知道他对她有意思,故意的要冷落他,所以过来时也没有通知。
和着其它几个也是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白天一起培训,晚上有空大家就一起玩。
只是没想到,彬却有一天在单位食堂门口等着她。
当时还是夏天,浙江的太阳也特别的毒,她撑着防晒伞,看到他向她走过来,就故意的把伞压低,心里强烈的不想和他有多大纠葛。
心里也是不好受,为什么呢,想见的人却总是见不到,不想见到的人,却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出现。
不管她把伞压得多低,他还是走到她面前来了。
她在伞下看到他站在那里的脚。
细细的汗从脸上渗了出来,只得把伞抬了抬,冲他笑笑。
他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戴着眼镜,工作了两年。斯文温和。
名牌大学毕业,长得也不算差,可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她却动不了心呢。
他看着她笑了笑,轻声说道。怎么过来了也不告诉我。
如月还能说什么,只得笑了笑道,也是才来几天。
天气感觉是越来越热。和他在大太阳下说话真的是很痛苦。
对他道,我还没吃饭。我要去吃饭了。
他便说好。
如月便点点头,然后撑着伞走过去。
可是他却又突然叫住她,对她道,如月,你住在哪啊。我晚边过来看你。
如月只得道,还是我有空过来看你吧,我跟着另一个女孩子同住的,不方便。
她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
可是他却笑了笑,大概是觉得她那个理由很充分,低下头又抬起头来道,那么,你还记得我的门牌号码吗?
如月啊地一声,一会才道。恩恩,记得。
他看到她的神情,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她只是应付了事,根本就不记得一样。便笑了笑说道。502啊,不要忘了。
如月只得又点点头。说道,恩,我知道了,我有空来看你。
我有空来看你。
停了停,把有空两个字语气加重。
希望他能明白。
这个男人好厉害,为什么总是让如月感觉透不过气来,总感觉自已欠着他什么似地。
如月没有去看他。
可是第二天,他却在上午十点的时候,跑到如月地办公室来。
如月当时正在和同事说话,看到是他,只得红了脸跑出去。
他说道,你有没有空,帮我搬家去,我把家搬到这边来了。
如月只觉更加痛苦,在那里张口结舌。
他却笑道,这样,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了。
如月道,恩恩。
无话可说。
他说,那走吧,帮我搬家去。
如月才哦的一声,回头看了一下自已办公室,说道,我还没下班呢。
他看了看时间,笑道,没事的,都十点了,这里十点半就下班,可以去吃午饭的,你跟你领导说一声。如月突然有点生气,他太咄咄逼人了,对他道,我是新人,不能请假的,你自已去搬吧。
彬才点点头,眼神里有着失望。
如月说,那我走了。
说完一溜烟溜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几个同事在笑她,如月厉害啊,一来就有男同事追了。
如月更是红了一张脸。彬经常来找她,有时拒绝得多了,只能偶尔答应一次。想着和一诺反正没戏了,总要找个人嫁掉地吧,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一下,有时候便答应下来,跟他出去走走。
可是她发现想做普通朋友也做不好。
他知道她是湖南人。
为了讨好她,刻意带她去湘菜馆去吃饭。
点了剁辣椒鱼头,红烧辣子鸡。
两个人坐在那里等菜上桌。
他给她买了香榧,一种杭州特产,是一种坚果。
要把外面的壳剥掉,再把上面的黑东西用东西刮掉,才能吃到里面的果实。
如月手上捧着茶水,茶叶泡在热水里,像复活的叶子,在水里面舒展伸腾。热汽缓缓的冒上来。
掌心里那么温暖鲜活的茶水里的景像,却让她的心里起不了任何涟漪,她心如死灰。
彬在给她剥着香榧。
不晓得是为了讨好她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细心体贴地男人。
他用心的一个一个给她剥着,然后放在一张餐巾纸上,推过来给她吃。
如月笑了笑,客气道,你自已吃吧,要吃我自已会剥的。他却只是笑笑,继续给她剥着。
吃饭地地方,是本地一个很出名的饭店,宾客盈门,等菜上桌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就坐在那里,灯光印着他地脸,印着他地银边眼镜,在那里一个个细心剥着。先把外面硬的壳去掉,然后用指甲把上面黑色地东西刮掉。弄干净了再放在桌子上地餐巾纸上,如月可以自由取食。
一袋香榧,他几乎全部剥完了。剥好的坚果露出红色的果实地肉,码成一个小山一样堆在纸上。
像一个人赤裸裸的卑微地爱。
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灯光下静静的笑着。
如月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这种话说得也许有点傻。可是总是要提醒他,自已也想知道。若是自已这么值得人爱,为什么自已深爱的男人却可以几个月一个电话也不联系她。
她因为一场恋爱,已经变得不自信了。
彬却温和的笑笑。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你,就想特别对你好,这种想法自已止都止不住。如果有条件,我会给你剥辈子香榧地。
算是表白了,如月却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像冬天的旷野,一片荒瑟和荒凉。他的爱,温暖不了她。
曾经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