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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无限之异能系统》》 · 十两桃花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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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头,终于捕捉到了那股气息的来源——一道被黑袍裹了个严实的高大身影。

趁卢韵然和戴宇还未发现异常,他找了一个借口脱身,独自跟上了那道黑袍身影。

他的神识何其强大,可和魂境五品的高手硬拼,可是在拐进一个街角之后,他居然丢失了那个黑袍人的踪迹。

“你找我?”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唐风背后响起。

这一刹那,唐风头皮一麻,这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他居然没有发现。

“你是……二师兄?”

借着熹微的光芒,唐风看到了黑袍之下的面容,竟然和天玄门苦峰上的顾云一模一样。

不仅是相貌,就是气息都惊人的一致,他刚才认为那熟悉感来自金行空,其实是因为金行空身上沾染了这人的气息。

“你认错人了。”

黑袍人低声说道,眼神一直很冷漠,从中看不到丝毫情绪起伏。

唐风皱眉,他怎么会认错,如果说相貌一致可以解释为偶然,但气息都完全一样又该怎么解释?

天底下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更不可能有两个完全一样的生灵。

除非……他们本就是一体。

这一刻,唐风忽然想起沈西风对他说的话,苦峰上的李渔、顾云、宫小桑三人,根本不需要修炼资源。

当时他就猜测过这三位师兄的身份,可没想到顾云竟然与妖族有关系。

“不要再跟着我。”

黑袍人发出警告,之后转身便走。

唐风皱眉,这件事有些诡异,这黑袍人的修为不会高过他太多,可他就是捕捉不到此人的具体踪迹,应该是此人的修炼功法所致。

可顾云却又没有这种手段,如果说顾云与这黑袍人是同一个人,修炼功法应该保持一致性才对。

“滴,检测到纯正凤凰血石,价值500幸运值。”

此刻,异能系统发声,提示唐风周围有奇珍存在。

“又是一次抽奖机会?”

唐风自然不可能放弃这500幸运值,每一次穿越旅途他都获益不小,对他的实力有大幅度提升。

“自动寻宝功能已经解锁,是否启用?”

唐风在斗破苍穹世界完成了几个任务,系统的积分也有所增长,所以在解锁自动寻人功能后,自动寻宝功能也已经解锁。

“启用。”

唐风在脑海中按下了确定按钮,同时他也在查看系统的积分栏,距离系统的升级,已经不再遥遥无期。

“不知道系统升级过后,又会是何等的神奇?”

他嘴角微勾,自动寻宝功能简直不要太好用。

不消片刻,他便来到了一处很偏僻的地摊前,其上摆了诸多灵药,还有几块赤红的石块。

“这位公子,看上了什么?”

摊主热络的打招呼,但眼中不时闪过的狡黠光芒,已经将他的本性暴露无遗。

系统判定的极品凤凰血石,被扔在了一个角落,显然是不被摊主看好。

“这块石头价值几何?”唐风直奔主题,就算被敲竹杠,那也不是自己的妖石。

摊主反应也快,眼珠一转,便张开了五根手指,说道:“五百块妖石。”

“五百块?”

唐风挑眉,看来这摊主是真不知道这血石的价值啊,哪怕这块凤凰血石不过拳头大,但其顶尖的品质,就是卖出五万妖石的价格都不算夸张。

摊主一见到唐风的表情,暗道一声要遭,赶忙改口道:

“五百块妖石……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至少五千块妖石。”

唐风嘴角勾了勾,虽然不是他出钱,但也不可能这样当冤大头,掂了掂那块极品凤凰血石,笑道:

“你是想妖石想疯了么?”

摊主龇嘴,冷然一笑,道:“来我这儿捡漏,想得美你,没钱就给我滚。”

唐风呵呵一笑。

此时,妖族圣女已经是走了过来,直接甩了摊主一巴掌。

摊主茫然,妖族圣女的地位极其超然,他不可能不认识,身子当即就颤抖了起来。

“唐兄,祭祀要开始了。”卢韵然笑道。

唐风点了点头,将凤凰血石收好,并且立即兑换了500幸运值,进行了一次抽奖。

“又会是哪个世界?”

他有些好奇,已经去过四个武力值不同的世界了,其中以遮天世界、神墓世界为最强,斗破世界次之,火影世界再次。

这一次的世界,武力值将是几何?

第一百七十三章忽悠了一个帝皇

抽奖结果很快出来,正是此前去过的一个世界。

《神墓》世界。

“要说水深、武力值,这个世界应该能和遮天世界比肩。”唐风暗自判断。

并且,就他目前接触到的人来看,主世界的武力值也是要稍逊一筹。

“前辈说这个世界水很深,那么最顶峰的武力,是否要高过遮天、神墓等世界?”

唐风有些不确定,他对主世界还是不够了解。

“唐兄,我敬你一杯。”

此刻,戴宇举杯,主动与唐风拉近距离。

唐风礼貌回应,眼角余光却注意到,广场中心那堆篝火后方,几位年轻生灵正陪伴着一位老者走来。

其中,金行空扶着那位老者,显然是最为得宠。

“这就是那头老金乌么。”

唐风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掠过金乌王,发现这头成名已久的老金乌血气似乎很弱,好像大限将至。

一阵客套的开场之后,老金乌宣布祭祀正式开始。

轰隆隆。

就在唐风好奇之时,广场之下忽然发出声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巨大物体破土而出。

一尊高达十丈的人形雕像,散发着一股原始苍凉的气息,手上持着一把长刀,摄人心神。

“这是……”

唐风瞳孔猛地一缩,浓浓的震惊之色一掠而过。

那人形雕像的面容,竟然与他在天玄门苦峰的二师兄顾云,长得一般无二。

“这是我金乌一族始祖,曾经威压一个时代,乃是我金乌一族的无上荣光。”

老金乌开口,陈述这人形雕像的伟绩,最后说道:

“始祖曾言,他这座雕像遗留有无尽传承,有缘者可得,希望各位能够把握。”

至强者传承的吸引力不消多说,因此许多第一次参加仪式的少年都满脸兴奋。

角落处,一个浑身被黑袍包裹的男子,眼中闪过炽热的光彩。

唐风感觉有趣,妖族似乎特别相信缘字,妖族圣山中的神物是有缘者得,这金乌始祖的传承也是有缘者得。

当然,他对这传承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他身为人族。

不过,出于好奇心,他还是探出了一缕神念,延伸进了雕像内部。

嗡。

只是一瞬间,唐风就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他的那缕神念,悍然撞进了他的识海。

“凉荒来的小子?有趣!”

老金乌看到脸色煞白的唐风,冷然笑了一声。

到了他这个层次,自然不可能对唐风出手,不过也不可能对唐风有什么好感,因此也乐意看到唐风吃瘪的样子。

金行空也是轻轻一笑,道:“我金乌一族的传承,若是这么轻易就能被他族拿去,那还如何得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股闯进唐风识海的力量,竟然在为唐风淬炼神识。

一缕缕金色闪电,在唐风识海中发出噼里啪啦的恐怖声音,令唐风头疼欲裂。

不过,这其中的好处也是巨大,若是能熬过去,那将是质的飞跃。

“这堪比精神雷劫!”

唐风指节都捏得发白,在咬牙硬撑,这一劫若是度不过去,那他的神识将会衰弱不少。

咔擦。

一声轰鸣过后,金色闪电终于趋于平静,最终化作一滴金色的神液,滋润着唐风几近崩溃的识海。

“鱼跃龙门!”

唐风惊喜,这一次的好处太大了,如今他神识明净,通体呈金黄色,全力一击可以斩掉魂境一品修士的神魂。

若是老金乌与金行空知晓这一消息,估计会气得吐血,他们本以为雕像在排斥唐风,没想到竟然令唐风有如此收获。

并且,唐风那缕延伸进雕像内部的神识,再次有了发现。

一团金色火焰,在一座莲台上浮沉,散发恐怖的高温,能直接威胁到神识。

“比陨落心炎更强!”

唐风做出判断,这一团火焰令他心悸,比异火榜排名十四的陨落心炎强上太多。

“不知道和异火榜第一的陀舍古帝相比,孰强孰弱?”

那团火焰现在很平静,但是可以料想,若是真的被催发,焚塌诸天也不会困难。

“师尊,是你吗?”

就在这时,那团火焰竟然发出这样的神念,并试探性地朝着唐风的神识靠近。

唐风一阵悚然,赶忙将那缕神识移开,这要是沾染上一丝金色火焰,说不定会直接焚掉他整个识海。

同时,他也在惊异,这团火焰居然称呼他为师尊?

“咦,不对,你不是师尊!”

金色火焰再次发出神念,返回了莲台。

唐风心思一动,试探性地向那团金色火焰传出神念:“一念万年,天道轮回,你连本尊都不认识了吗?”

金色火焰跳动,传念道:“你真的是师尊么?”

“不是本尊,又会是谁?”唐风一本正经地忽悠。

“总觉得有些奇怪呢……”金色火焰有些犹豫。

“你神识湮灭多年,自然对本尊的气息有些陌生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唐风决定先忽悠了再说,毕竟这可是一团有灵智的火焰,说不定就是另一团陀舍古帝呢。

“是这样吗?”

金色火焰之灵有些迷糊,缓慢地靠近唐风那缕神念,在做最后的确定。

“师尊,我终于等到你了。”

终于,它欢呼雀跃了起来。

唐风轻咳了两声,没想到还真忽悠到了,不过这拐卖小朋友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那啥……小金啊,你能收起温度么?”

他有些忌惮,这要是被烧成灰那可就搞笑了。

金色火焰似乎对小金这个称呼有些反感,说道:“师傅,你以前不是都叫我阿南的吗,小金这个名字好难听。”

阿南?

唐风咳嗽了一下,说道:“阿南,你不喜欢小金这个称呼就算了。”

阿南欢呼了一声,最后在唐风的忽悠之下,悄悄地融进了那缕神识,跟着回到了唐风的识海。

“师傅,这是什么?”

金色火焰发现了陨落心炎,好奇宝宝一般来到了陨落心炎的旁边。

一见到金色火焰,原本不停升腾跳动的陨落心炎,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不会真是陀舍古帝那种级别吧?”

唐风嘀咕。

第一百七十四章变故

“唐兄,你没事吧?”

金行空询问,脸上挂着笑容,但眼底却潜藏着一抹幸灾乐祸。

唐风自然清楚金行空的想法,心里只觉得好笑,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平静地摇了摇头。

见状,金行空眼底的戏谑之色更甚,不禁暗自骂了一句唐风一声蠢货,我金乌族的传承岂是你一个人族能染指?

唐风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金行空以及金乌老祖知道,他将一团来历甚大的火焰忽悠走了,是否会发狂呢。

同时,他有意无意地从卢韵然口中套话,想要了解这团金色火焰到底有什么来头。

最终,他大吃一惊。

“我特么真忽悠了一个帝皇?”

唐风心情有些复杂了。

金乌始祖,据传就是由一团金色火焰化形,最终修炼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凶威冠绝一个时代,曾横扫诸天。

这位金乌始祖,号称金乌大帝。

“这个世界的大帝,和遮天世界的大帝相比,武力值是否对等?”

唐风一时间思绪万千。

忽地,他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属于那位古怪的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也注意到了唐风,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回归为一派冷漠。

“他是否也得到了机缘?”

唐风疑惑,他总觉得这个黑袍男子身上有大秘。

随后,老金乌发声,让此行有所收获之人站出,接受他的赐福。

因为雕像的特殊性,老金乌也无法得知具体有谁得到了机缘,唐风自然也不会傻到站出去,金行空等人也没有怀疑。

“缘之一字,还真是巧妙啊。”

唐风暗笑,金乌族太过自信了,觉得金乌始祖的传承一定为金乌后人,没想到被他这个外人误打误撞得了好处。

祭祀活动结束,唐风来到金行空安排的居所,准备好好研究一下那团金色火焰。

“你叫永恒圣焰,始于混沌中,是我桌案边的一盏青灯,最后陨落与神圣战役?”

唐风惊异,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团火焰真正的师尊未免太过可怕了,一位帝皇居然只是其一盏青灯。

“神圣战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继续询问。

可惜的是,永恒圣焰陨落太久,灵智处于混沌状态,已经记不清楚了。

“苍天作证,我不是故意要忽悠他的,他那位大神师尊,可不要来找我麻烦啊。”

唐风嘀咕,那位大神若是也陨落了还好说,要是没有陨落……

“师尊,我真的好想你,不过我现在好困呀。”

永恒圣焰好像一个孩童,现在居然犯困了,唐风也没有阻止,任其“睡”了过去。

笃笃笃。

此刻,不轻不重地敲门声响起,一道挺拔的身影烙在门上。

唐风皱眉,金行空此刻前来,难道已经发现他忽悠走了永恒圣焰?

“唐兄,还没睡?”

金行空满脸笑容,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但其实有一种内敛的高傲,细心的话能够感受到。

“唐兄,听说圣女两度亲往凉荒,难道是芳心暗许?”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眼底的一丝波澜却被唐风捕捉到了。

“金兄想多了。”

唐风淡然回应,金行空说话时有一种不经意的自负,令他很是反感。

“哦,是我想多了吗,那具体原因又是什么呢?”

金行空追问,不怕引起唐风反感,觉得唐风回答他的问题,那就是天经地义。

“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韵然。”

唐风皱眉,下了逐客令,就算现在身处金乌城,但基本的人格尊严必须得有。

“唐兄不愿回答,那便算了,只是这韵然的称呼,是否有些不妥?”

金行空笑问,眼底有一抹微不可查的厌恶闪过。

“有何不妥?”

唐风反问,他的地位与皇子相差不多,卢韵然也相当于妖族公主,两者之间地位对等。

金行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在他看来,唐风身处金乌族屋檐之下,势必要对他低头才是,谁知唐风的脊梁一点儿也不弯。

“唐兄觉得这样称呼并无不妥,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这样觉得啊。”

金行空笑意深长,那股若有若无的高傲感觉更加明显了。

“据我所知,海族皇子戴宇就是圣女的追求者之一,唐兄这样称呼就不怕引起戴宇反感?”

闻言,唐风觉得有些好笑,戴宇曾被他一剑压得喘不过气,如今金行空居然想借戴宇的刀来杀他。

戴宇不可能将这种丢失颜面的事情传出,因此金行空也看不明白唐风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继续说道:

“此外,妖族另有几大派系的传人,也对圣女倾慕已久,唐兄还是注意一点为好。”

“并且,唐兄作为人族,受邀去往妖族圣城,这也太过不妥,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去了。”

说这话时,金行空嘴角依然有笑意,不过语气却有些强硬,隐约间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唐风挑眉,金行空特意来此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警告他,不让他去到妖族圣城吗?

“这看似幼稚的行为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唐风心头有一缕闪光,想到了一种可能,若是可能为真,那他这趟妖族之行将不会平静。

稍微考量过后,唐风还是决定前往圣城,且不说那妖族圣山中神物的吸引力,就算真有大变故发生,宋冰河也能够保他周全。

“唐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然是俊杰。”

金行空见唐风一阵沉默,以为唐风这是同意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明日返程回凉荒的马车,我已经为唐兄安排妥当,今晚还请好好休息。”

金行空说道,竟然已经将一切准备好了。

唐兄眉头微皱,这个人看起来笑容温和,其实性格十分强势,带着一种令人心厌的自负与高傲,三言两语就要让他改变决定。

“对了,也希望唐兄回到凉荒之后,能够顺利接管凉荒。”

金行空起身,虽然看起来是在祝福唐风,但其实眼里有戏谑闪过,带着一丝讽刺意味。

“那个、我说了我要回凉荒了吗?”

唐风直视金行空,冷淡地问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白雪公主?

金行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结果唐风根本就没有同意,这让他感到气愤。

“唐兄,你真的想清楚了?”

金行空尽量保持平静,没有立刻发火,这也能看出他多少有些城府。

唐风笑了笑,抬眼望着金行空,说道:“韵然作为妖族圣女,代表的是整个妖族,我想你们金乌族应该无权过问吧?”

闻言,金行空呼吸一滞,但下一秒却是轻轻一笑,道:

“唐兄,我这也是出于关心,既然唐兄不愿,我当然没有其他想法,还请唐兄不要多心。”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只是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缕寒光。

“金乌族么,越俎代庖,其心可诛啊。”

唐风冷然一笑,随后弹了弹手指,望向一片阴影,沉声道: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扭捏?”

话音落地,那片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浑身被黑袍包裹,一双冷漠的眼睛闪烁光彩。

唐风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是这个神秘黑袍人。

他的神识再次得到强化,可依旧无法锁定这个神秘男子的身份,只能判断出此人的存在,可想而知此人功法对于气息的隐匿强到了何种程度。

“道友有事?”

唐风将茶倒得七分满,推到了黑袍男子面前。

黑袍男子沉声道:“之前是我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是凉荒世子。”

唐风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等待黑袍男子接下来的话语。

“如果我没感觉错,你在祭祀之日得到了机缘。”

黑袍男子开口,唐风心中不禁大惊。

他忽悠走了永恒圣焰,这是那头老金乌都感受不到的事情,居然被这黑袍男子发现了!?

当然,他面色并无丝毫异常,因为这黑袍男子可能是在诈他。

“凉荒世子不必担心,我们是同路人。”

黑袍男子平静说道。

唐风眉头一挑,同路人,这三个字暴露了很多信息。

“你不是金乌族?”

黑袍男子点头,说道:“凉荒世子,现在应该知道我的诚意了。”

唐风心头一凛,展现诚意必然是合作,可这个黑袍男子到底有何图谋?

这人不是金乌族,又是怎么混进金乌城,而且还没有遭到驱逐?

之前金行空身上,又为何会沾染上这人的气息?

唐风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袍男子,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而且还和天玄门苦峰有着牵扯。

“凉荒曾和妖族大战,金乌族算是妖族的激进分子,带给了凉荒许多不可磨灭的伤痛,刚才那金行空也对凉荒世子很不恭敬。”

“所以,凉荒世子就没打算让他们还一点利息?”

黑袍男子转动着茶杯,冷静地说道。

唐风皱了皱眉,这男子其心可诛,凉荒如今与云秦关系恶化到了极点,若是再招惹上金乌族,那将腹背受敌,他不可能现在找金乌族还利息。

“凉荒世子无需多心,这份利息绝对安全,不会被金乌族发现。”

黑袍男子似乎知道了唐风的想法,如此说道,并且,他还补充了一句:

“凉荒世子,你若还是不信,我可以与你签订生命契约,我也没必要用生命来坑你。”

唐风看着微微荡漾的茶水,沉思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好处似乎很大,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合作?”

黑袍男子回道:“因为这好处有一个前提条件……有缘者得!我们都是被雕像选中的有缘人,一起去成功几率会大很多。”

唐风剑眉微挑,这个黑袍男子心性有些坚韧。

签订好生命契约,两人悄然无声地再次来到广场边缘。

凭借着强大的神识,两人躲过了巡逻卫士,掀开一块地板之后,进入了一条幽深曲折的地下通道。

这条地道很粗糙,应该是这黑袍男子独自挖出,唐风不禁对其有些佩服,要在这里悄悄挖出这样一条地道,那得耗费多少时间?

“这广场边缘都有禁制,要不然我也不必费尽心力,非得在广场中往下挖了。”

黑袍男子这般说道,使得这一段行程不至于太沉闷。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这条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竟然是泥土,还没有真正被挖通。

“这人不能小觑。”

唐风暗自戒备,这人真的太有耐心,害怕被金乌族发现,因此没有选择冒险走金乌族自己的正规通道,而是自己悄悄构建地道,并且还没有立刻将道路挖通,等到百分百能成功之后,才挖掉那剩余的一段路。

所幸,剩余的通道只有约三丈,很快便被黑袍男子打通,一间宽敞的石室呈现了出来。

石室内壁,铺满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一面刻着九只三足金乌的石门,静静的矗立在前方。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

黑袍男子轻声喃喃,表情很复杂。

唐风撇了撇嘴,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你……呃怎么唱起歌来了?

黑袍男子回身望了一眼唐风,想了想才说道:

“凉荒世子这歌的调子倒是有些奇特。”

唐风尴尬一笑,他之前很喜欢这首歌,因此刚才条件反射一般地哼唱了出来。

“开始吧,我们合力打开这扇石门。”

黑袍男子说着,便探出了一缕神识,按在了石门之上。

顿时,那扇石门上的九只金乌,有四只都发出了光芒,但剩余五只依旧没有反应。

唐风也将神识按了上去,剩余的五只金乌石像顿时发出了炽盛的光芒。

无声无息,那扇石门打开了。

黑袍男子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并且目标十分明确,径直顺着另一条通道,进入了一间寒气森然的石室。

唐风也进入了这间巨大的石室,只见里边摆放着诸多法器,更有神丹妙药无数,天材地宝也是数不胜数。

但是,他的目光最后却被七尊石像吸引了。

这是七尊很矮小的石像,不过他的膝盖高,造型也十分奇特,头上都戴着一顶帽子,下巴上有一圈毛茸茸的胡子。

这特么是……七个小矮人?

那白雪公主去哪儿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真白雪公主

唐风此时的脑回路格外清奇,居然开始环视四周,看有没有白雪公主的雕像。

“童话世界乱入?”

唐风面容古怪,这七尊雕像与那七个小矮人太像了。

随后,他开始观察起这七尊石雕,能被金乌族放进宝库之中,足可见其不凡。

“只是七尊石雕,有何神异之处?”

唐风想要寻找有关的介绍,可惜无果,只有七双鼓鼓的眼睛和他对视。

暂时撇开了小矮人石雕,他迈步向其他地方,收走了许多人族少见的灵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大弓上。

“千夜弓!?”

唐风取下了这张大弓,入手冰凉刺骨,弓体为极为深邃的夜黑色,弓弦也是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深沉的意味,不知道是何材质。

“咦?”

唐风惊讶,他试着拉开此弓,可在尽了全力的情况下,居然还只能将此弓拉开一半。

要知道,当初他不过脉境修为,进入神墓世界之后,就能将后羿弓拉开一半,如今他修为已至魂境,居然还只能将这千夜弓拉开一半,岂不是说这千夜弓比后羿弓还要强力?

“不对,这弓不会比后羿弓强。”

很快,唐风发现了问题,这千夜弓内部有损毁,一些符文印记开启了自动防护功能,这才使得他拉开千夜弓异常艰难。

如果他动用飞仙光等秘术,应该能将弓弦拉得满月,但射出一箭之后,这千夜弓也算彻底废了。

唐风摩挲着千夜弓,最后还是将其收入了囊中。

他有强烈的预感,若是这一张大弓能够修复,那威力将惊天动地。

同时,他寻到了九支箭,装在已经腐败的箭筒里,箭头沾染了灰尘,但依旧给人一种锐不可当的感觉。

唐风试探性的呼唤永恒圣焰,想要询问这千夜弓和九支箭的来历,可惜这团火焰“睡”得很沉。

吱呀。

这时,黑袍男子也终于从那件阴气森寒的石室中走了出来。

不同的是,他背上多了一具冰棺,棺内有一个女子身影。

“真有白雪公主?”

唐风讶异,这个女子冰肌玉骨,一头长发垂到腰部,双眼虽然紧闭,但那长长的睫毛充满了灵性。

这和童话中的白雪公主很像。

黑袍男子放下冰棺,冷漠的眼神此刻变得柔和,低声道:

“凉荒世子,你之前唱的那首歌,我很喜欢,我终于等到了她,还好我没放弃。”

唐风默然无语,冰棺中的那个女子,生机绝灭,显然已经逝去多年了。

黑袍男子为一个死去的女子隐忍多年,这说不清是悲哀还是幸运。

“凉荒世子,你想要的东西取到手了么?”黑袍男子问道。

唐风指了指那七尊小矮人雕像,问道:“道友可知,这是何物?”

黑袍男子扫了一眼雕像,认真道:“这不是什么石雕,而是七个活着的生灵,只不过被施了咒术,化作了石雕。”

闻言,唐风心神一震,这是活着的生灵被石化而成?

“我若是猜得不错,这应该是此前极为出名的七个人,有一个名叫兵炉的打铁铺子,号称能锻造世界一切神兵,没想到下场会是这样。”

唐风心思一动,问道:“是否也能修复一切神兵?”

黑袍男子点头,道:“这七人的异能应该就和兵器有关,只要有合适的材料,修复兵器也没问题。”

唐风暗自思忖,若是能将这七人的石化咒术解除,那么千夜弓得到修复,必然会大幅提升他的战力。

此外,还有断剑过河卒,若是也能得到修复,那威力也将得到质的飞跃。

“锻造一切神兵,如果将这些兵器装备到大荒骑、第十三重骑军上,那将何其可怖?”

唐风在思忖,这七人的益处太多了。

当然,基本前提是令这七人恢复生命力,只不过他身负异能系统,这应该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道友想收走这七尊石雕?我没猜错的话,这七人所中咒术,应是蛇族秘术,外族想要解开,基本不可能。”

黑袍人提醒道。

唐风点头谢过,但还是将那七尊石像收好,这要是能够令其复生,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

“凉荒世子,如果没有你的合作,我今天真的进不到这宝库。”

黑袍男子说道,认真地对唐风行了一礼。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重情义之人,将一切分得很清楚。

“今后若有需要,只要焚烧此木,我必会前来相助。”

黑袍男子递过一块木头,不过巴掌大,但是有一种金属质感,入手极重。

虽不知道黑袍男子的身份,但唐风还是收下了木头。

抓紧时间出了地道,黑袍男子离去,唐风也回到了住处。

“前辈,你回来了。”

唐风挑眉,一进屋就看到宋冰河随性地躺在床上,正大口大口地吃着糕点。

宋冰河抬眼看了一下唐风,然后就继续埋头吃东西。

“前辈见过故人了?”

唐风笑问,刚一进到金乌城,宋冰河便说要去见一个故人,只在他身上留了后手,令他在遇到危机时,不至于太过被动。

宋冰河哼了一声,糕点渣滓都往外喷了出去。

“狗屁故人,老夫记得他,他却已经将我忘了,真他娘的讽刺啊。”

唐风意味深长地一笑,道:“莫不是一位女子?”

宋冰河眉毛一竖,瞪着唐风,喝道:“男子女子,关你小子什么事儿?”

唐风笑了笑,不再说话。

屋内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最后宋冰河没好气地白了唐风一眼,说道:

“你小子太过没意思,也就是吃准了老夫的性子。”

“不过那故人,的确不是什么女子,真要说起来,那也是一个女妖了,之前在云秦偶遇,我说去过漠北孤城之后,便来金乌城寻她,可终究是负了她。”

唐风张了张嘴,可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安慰话语。

宋冰河自嘲一笑,说道:“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夫也不需要什么安慰。”

“只不过真的是红颜易老,四十年过去,即便妖族长寿,她现在也不堪岁月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人世大境界

唐风想了想,问道:“前辈身具通天彻地之能,也不能令其容颜焕光?”

宋冰河苦涩一笑,说道:“这等逆天改命之事,不迈出那一步,怎么可能做得到?”

唐风沉默。

世间有五大境界,脉境、魂境、源境、道境、圣境,达到圣境便是凡人眼中超凡绝顶的人物,可以称作人世仙神。

宋冰河口中的那一步,便是进入圣境,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不知有多少天纵之姿的人杰,最后都倒在这道天堑之前。

他之前见到宋冰河一刀破除封天锁地阵,以为宋冰河已入圣境,谁知还是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不入圣境,终是梦幻空花。”

唐风轻叹。

宋冰河摇头一笑,说道:“小子,你的眼界还是太小了,圣境只是一道桥梁,其上才是真正的大逍遥。”

唐风怔住。

人世间流传的五个大境界,竟然并不完整?

很快,他释然了,圣境之上,超越了这片红尘,不为世俗所知,也是正常的事情。

“刀神、枪仙之流,威震人世间,可其实依旧在牢笼内部,身上有枷锁桎梏,要是对上武圣顾西洲那种人物,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宋冰河轻叹,武圣顾西洲的境界增长太快了,如今超脱了圣境,能够俯视这无尽尘世。

唐风心头凛然,旋即想到宋冰河之前的话,不禁有些担忧。

“前辈,以你现在的境界,再去漠北孤城……”

宋冰河白了唐风一眼,笑骂道:“你小子倒还有几分良心,不过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我是死在孤城城头,还是再得一句武圣评价,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唐风心有戚戚焉,他知道宋冰河这是想最后一搏,借顾西洲之手感悟圣境,要以生命做赌注,搏出一片朗朗乾坤。

“前辈,城中不是还有故人?”

宋冰河没奈何一笑,说道:“以前我在青金殿内,就心心念念想要来金乌城,觉得我是欢喜这座城,可现在真的来了,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物是人非事事休,她苦等我四十年,是我负了她,从此以后,还是不再见为好。”

唐风默然。

有人说,爱上一座城,是为城里的一道生动风景,为一段青梅往事,为一座熟悉老宅。

但宋冰河对金乌城这么渴盼,却真的只是因为城内有这么一个人,有关风月。

“前辈所求大自在,可如今心有牵挂,就算去了漠北孤城,只怕也斩不断尘世过往,求不到真正的大自在。”

唐风想了想,最后将这话说了出来。

“前辈,她苦等你四十年,置你的气也是应该,你要是真的就这么从此陌路,才是真的负了她。”

宋冰河一时无语。

良久,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宛若天上白龙,盘旋九息,方才散去。

“陪我一起去看看她?”宋冰河说道。

“前辈一人去往,足矣。”唐风笑道。

“陪我一起去吧。”

“为何?”

“我、我怕。”

唐风满脸错愕,没想到这个面对武圣顾西洲都不惧怕的老人,居然在此刻畏缩了。

一条溪流蜿蜒,一株垂柳抽发新芽。

有一个女子,穿了大红衣裳,靠着柳树,眼角有泪光浮动。

“金瑶,我来看你。”

宋冰河来到女子身边,最后还是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站在远处的唐风忍不住扶额,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宋冰河,在面对生气的女子时,竟笨拙得如同一个孩童。

“你之前便来看过了,现在又来干嘛?”

金瑶不冷不淡地说道。

宋冰河讪然一笑,说道:“之前来看你的,是四十年前的宋冰河,现在来看你的,是四十年后的宋冰河。”

金瑶冷然瞥了一眼宋冰河,嗤笑道:“有区别?”

宋冰河点头,说道:“四十年前的宋冰河,他负了你,所以被我杀了。”

金瑶呵呵一笑,扭过了头,不再去看宋冰河。

“金瑶,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金瑶不理。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

金瑶不语。

良久过后,她才扯过大红衣裳,怒声道:“所以你还爱过别人?”

宋冰河愣住,使劲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这话都是那小子教我说的。”

说着,他用手一指,怒目看着唐风,俨然一副孩童模样。

唐风尴尬地咳了两声,抬头望向天空。

他又不是情圣,脑子里的情话就那么两句,谁知道教给宋冰河之后,还被反套路了。

“我就知道,就你这模样,怎么可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金瑶冷哼一声,俏脸却是不禁烧的绯红。

“抱她啊,亲她啊,我的天……”

唐风额头冒黑线,金瑶都这样表现了,宋冰河还跟二愣子一样,他都怀疑宋冰河的情商,是不是都拿去换剑道天赋了。

然而,就在此刻,金瑶脚尖一垫,主动吻了一下宋冰河。

“好一口狗粮啊。”

唐风嘴角狠抽,他有些怀疑,宋冰河根本就不是害怕,而是故意要发狗粮。

“滴,检测到宿主心意,现发布狗粮一袋。”

正当时,系统的机械音也响起了,一袋比瑞吉狗粮就落到了唐风手上。

唐风:我……

回到住处,唐风调动了一缕永恒圣焰,将其与陨落心炎相融合,组成了一朵两色的佛怒火莲。

嗤。

融合了永恒圣焰之后,这朵火莲的威势超乎了唐风的想象,说不得能将魂境一品修士烧成灰。

“人世五大境界,源境对应遮天世界的轮海、魂境对应道宫、源境对应四极、道境对应化龙、圣境对应仙台。”

“圣境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空,那么是否有比肩遮天大帝的武力?”

唐风看着手中的那一朵火莲,心中想了很多。

手掌猛然一握,那朵火莲化作火光消散,他盘膝而坐,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要在红尘之中,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必须有强大到极巅的实力,不然等那场动乱到来,可能会有诸多遗憾发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取出了一枚丹药,将其吞服。

第一百七十八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是固源丹,得自百丹大会,品质极高。

唐风原本是想在突破源境时服用此丹,可是那一日福至心灵,根本就没用到这枚丹药。

如今,他拥有陨落心炎这个修真作弊器,修为进展很快,如今可以再次晋阶,并且不会留下隐患与瑕疵。

咔嚓。

一声轻响,好似有锁链被挣断,唐风的肌肤焕发神光,其内的骨骼更是闪烁金辉。

不出意料,突破到了魂境七品。

一次突破两个小境界,这在外人看来十分不可思议,但对于唐风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并不稀奇。

唐风随意挥出一拳,顿时有气浪翻滚,层层叠叠,若非唐风及时应对,这间房屋绝对会瞬间崩塌。

“还是不够强啊,遇到源境老怪物的话,没什么自保之力。”

唐风轻叹,距离及冠不过一年时间,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却是金乌族侍女送来了早点。

“唐公子,请用膳。”

这位侍女千娇百媚,只披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白皙的玉臂裸露,两条笔直浑圆的大腿更是诱人。

在将食物放在桌上时,她微微俯身,一片雪白更是展露大半,深深的沟壑直要吸了人的心魂。

唐风微微皱眉,金乌族派这么一个侍女来送食物,明显用心不良。

“公子,需要奴婢喂您吗?”

侍女烟视媚行,浑身散发着一股香气,只是淡淡的,并没有浓郁得令人生厌。

并且,说话间,她已经端起了食物,款款走到了唐风身边。

“公子,张嘴哦。”

女子左手柔柔地抚在唐风胸膛上,随后慢慢地上移,最终食指落在了唐风的嘴唇上。

不得不说,这个女子有着一种惊人的诱惑力,令人移不开目光。

“呵。”

唐风冷然一笑,一股巨力自他身体上传出,立时将这个女子震了出去。

“对我使用魅术,你的道行还不够。”

唐风冷冷地看着这个女子。

若不是他的神识几次得到强化,如今神识强度可与魂境一品高手比肩,今天说不得还真要翻船。

“金行空倒也舍得,派出一个魂境七品的高手,就只是为了对我施展美人计,魅惑我回到凉荒。”

唐风眼神冰冷,对此很反感。

女子面色微变,她的魅惑异能一向无往不利,即使是魂境二品、三品都得中招,今日居然在一个魂境七品的人族身上失手了。

“公子,你在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

女子反应很快,娇滴滴地笑着,胸前的雪白荡漾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奴婢只是来送食物,公子若是不想奴婢喂您,奴婢离去便是了。”

说着,她腰肢扭动,莲步轻移,就要跨出房门。

“我叫你走了吗?”

唐风冷声一喝,目光却是落在了女子送来的食物上。

女子面容一滞,一缕惊慌掠过,微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子,笑着问道:

“唐公子,还有事么?”

唐风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冷然笑道:“辛苦你这么早来送东西,不如一起吃了再离去?”

女子眼底深处,有慌乱之色一闪而逝,但嘴上却是说道:

“尊卑有别,奴婢不过一个侍妾,怎么敢和唐公子共进早餐。”

唐风点了点头,起身走进女子,一把搂住其白皙细腻的腰肢,俯视着女子略带惊慌的脸蛋,笑道:

“既然尊卑有别,那么我叫你吃,你敢不吃?”

女子柳眉皱了皱,想要推开唐风,但是两者虽同为魂境七品,但战力差距何其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唐风冷哼一声,暗道这食物果然有问题。

女子知道事情暴露,体内灵力汹涌澎湃,就要奋力一搏,然后趁机呼救。

可是,唐风哪能给她这个机会?

一掌下去,女子浑身经脉便被全部封锁,哑穴也被点上,连呼叫都做不到。

“金行空还真是好手段,考虑倒也周全,一套接一套啊。”

唐风低语,声音冷漠到了极点,就像是来自极寒之地的狂风,令女子忍不住头皮发麻。

咕噜。

唐风将一块糕点喂给了女子,想要看看这块糕点内究竟有何物,连妙手回春异能都只能预警,而无法判断出准确的结果。

“咦,居然是这样。”

约一盏茶时间后,女子软绵绵的身体一阵战栗,一团白色的神魂从其头顶飘了出来。

唐风有些惊异,看到这团神魂的一瞬间,他便知道了金行空的目的。

糕点内暗含神奇药物,能够让人神魂出窍,而后受到控制。

唐风伸手一点,自身的一缕神识烙印在了女子神识上,从此之后,这个女子便算是他的仆人。

他叫这个女子做什么,这个女子就得做什么。

“果然神奇。”

当这团神魂回归女子身体之后,唐风不由赞了一声。

因为,受到自己控制之后,这个女子居然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和之前没有半点区别。

“金行空,你们金乌族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一点!”

唐风眼神微寒,金乌族妄想借此操控他,从而掌握整个凉荒。

“这药物,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女子,轻声问道,对此很感兴趣。

“回主人,此药名为无痕天界,据传得自一处遗迹,世间应该只有金乌族才有了,其无色无味,连道境的绝顶高手也很难发现。”

女子回答道,脸上的笑容很动人。

唐风点头,这无痕天界得自遗迹,难怪妙手回春异能也无法得出准确答案。

“金乌族也是舍得啊。”

唐风掀了掀嘴唇,笑意森寒的有些吓人。

随后,他略微有些惊讶,因为这个女子的身份令他有些意外。

他知道这女子绝非普通侍妾,但也没有想到,这个名叫金谷雨的女子,居然是金行空的妹妹!

“金乌族,既然你们胆子这么大,那我是不是也该还以颜色?”

唐风看着妩媚动人的金谷雨,笑得意味深长。

地球上,有一句很出名的话,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唐风觉得,这句话对金行空而言,简直不要太贴切。

第一百七十九章妲已非妲己

挥手令金谷雨离去,唐风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桌上还有数块糕点,若是能应用得当,那将收到奇效。

约一盏茶过后,宋冰河回到住处,面上虽然如往昔一般随意,但眼中的喜悦却是藏不住。

“前辈,可还满意?”唐风笑意深长地看着宋冰河。

宋冰河瞪了一眼唐风,说道:“还有多久离去?”

唐风想了想,说道:“韵然的意思,今日就要离去了……”

宋冰河略微沉默,随后淡然一笑,点头道:“行,那便今日离去吧。”

“前辈不带上……”

唐风话没说完,宋冰河已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已经与她说好,等你从妖族圣城回来,我再来看她。”

唐风没有再说话,宋冰河虽然时常对他进行言语打击,但对他的照顾却是没有一点水分。

当日下午,唐风与卢韵然、戴宇并肩而立,金行空带人送行。

“唐兄,一路顺风啊。”

金行空微微笑着,只不过话里显然别有深意。

他派出金谷雨,更是将天痕无界都拿了出来,可最后都被唐风躲过,这让他很不爽。

唐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金行空,回了一句多谢。

金行空心中有杀意涌起,要不是老金乌告诫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他真的会派人去截杀唐风。

“等此间事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对我动杀意。”

唐风转过身去,根本不将金行空放在眼里。

妖族圣城,在这方人世极为出名,因为存世太过悠久了,从太古一直延续至今,包含了太多岁月的痕迹,更有数不尽的断壁残垣,这是被特意留下的,代表着曾经的烽火,以供后人警醒。

唐风远远地望去,那座岁月悠长的城池,静静地匍匐在夕阳与薄雾下,如同一头远古巨兽,散发着摄人心神的气息。

“这便是妖族圣城么。”

唐风眼睛微眯,这座城真的很雄伟,若是悬在半空中,那与传说中的天宫也没区别了。

轰隆。

此刻,那座城池打开了大门,竟然发出犹如雷鸣一般的巨响,声震六千里。

一队军士从城内冲出,全部覆盖黑甲,眸光幽幽森然,乘骑的皆是异兽,血气十分惊人,有一股蛮荒的气息。

“妖族,夜枭军?”

唐风瞳孔微缩,这一脉军队极其出名,其名字传承自上古,源自一位修至圣境的夜枭,也是世间唯一公认的,能与凉荒大荒骑一战的军队。

“属下拜见圣女。”

一位将军摘下头盔,半跪于地,对卢韵然十分恭敬。

“甄将军,起来吧。”

卢韵然淡然一笑。

甄将军起身,随后目光落到了唐风身上,同样是躬身行了一礼。

“这就是凉荒大荒骑吗?”

他看着马车之后的御龙营将士,眼里腾起战意。

“大荒骑,御龙营!”

龚文庆下马,对甄将军拱了拱手,同样有战意透发。

英雄对英雄!

“圣女姐姐,圣女姐姐。”

就在气氛有些沉默之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了。

唐风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刚到他腰部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脸蛋精致,两颊红扑扑的,一对大眼睛黑白分明,十足的可爱纯真模样。

但是,她背后却有五条尾巴,皆是彩色,十分好看,同时也有一种魅惑感。

“小狐狸,你这样跑出来,就不怕苏将军打你屁股?”

卢韵然气质很清冷,但此刻少见地露出了柔和笑容,抱起了小狐狸,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唐兄,这是我族的妖狐一脉,名为苏妲已。”

卢韵然对唐风介绍。

唐风眉头微微一挑,刚才他还在想,如果这个小女孩儿叫苏妲己就有意思了。

没想到,这小女孩儿居然唤作苏妲已,与苏妲己只有一字之差。

“圣女姐姐,这个大哥哥是谁啊?”

苏妲已胆子很大,大眼睛一眨一眨,根本不害怕唐风这个生人。

卢韵然看了一眼唐风,见唐风面带笑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将唐风的身份告诉了苏妲已。

“哇,大哥哥是世子啊,好厉害呢。”

苏妲已眼睛弯成月牙状,十分的可爱。

唐风笑了笑,说道:“妲已父亲是苏狐大将军的女儿,未来也会很厉害呢。”

“是的呢,爹爹很厉害,妲已未来也会很厉害哦。”

苏妲已笑得很开心,她这个年纪,是真的心思单纯,所以笑容也各位清澈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唐风淡然笑着,心中却是暗暗惊奇,他刚才说的话不是信口开河,因为妲已年纪还很小,却已经是脉境五品的修为,其天资可以用逆天来形容。

“甄将军,回城吧。”

卢韵然抱着小妲已,对着一身铁甲的甄将军说道。

甄将军喏了一声,等卢韵然、唐风、戴宇回到马车之后,护送着马车进了圣城。

“韵然,这位甄将军是?”

唐风有些好奇,这位将军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在军队里面绝对算是青壮派。

卢韵然微微一笑,一位将军的基本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再说就算唐风不清楚,凉荒军备处也绝对有着清楚的简历。

故此,她说道:“甄将军是我妖族今年来最有潜力的一位将军,名为甄高继。”

甄高继?

唐风面色不变,心头却是早已喷饭,暗道真是一个好名字。

甄高继,真搞基,真高级?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唐风不可能因为一个名字而对甄高继有其他想法,当然,潜意识可能还是会远离这位甄将军一些。

圣城中心,矗立着一座宫殿,通体呈暗金色,有一种淡淡的压抑感。

这是妖族皇宫,占地极广,堪称城中之城。

“当代妖皇!?”

唐风瞳孔微缩,一个男人站在宫殿之前,身披龙袍,头顶紫金冠,负手而立,不怒自威。

看不出修为深浅,但那一股气势无比磅礴,好似有十万大山阻拦在前,给人一种窒息感。

这一瞬,他终于明白,当代妖皇为何敢于和他签订生命契约,因为修为太高了,到了那种层次,心性早已经大不同。

同时,他想到了以前的那位妖族皇者。

第一百八十章卡牌——镇魂谣

妖族传承至今,也不知道出了多少至强人物,但最为震撼的,依旧是初代妖皇,不仅完成了统一四海八荒妖族的功绩,据传更是去过四大禁地。

“这位妖皇很强,说不定比之初代妖皇,也不会弱上多少。”

宋冰河低语,不过神情依旧很放松,并没有什么担忧之色。

唐风点头,随后下了马车,对这位名叫卢夜阑的妖皇行了一礼。

“你就是唐风么,果然和韵然所言一致啊,体内气血如龙,未来前途将很光明。”

卢夜阑气势内敛,对着唐风笑了笑。

随后,他看向了唐风身后的宋冰河,神色微有动容,显然也是知道了宋冰河的身份。

“甲子时光后,当有剑神风姿,真是期待又一尊剑神的崛起啊。”

卢夜阑对宋冰河点了点头,如是说道。

宋冰河并没有多说什么,这就是他的性子,四十年前就敢独对武圣顾西洲,现在更不可能对卢夜阑心生惧意。

卢夜阑也没有对此不快,带着一行人进了皇宫。

宴席之上,酒过三巡,卢夜阑终于提到了正题。

妖族圣山。

“唐风,妖族圣山降下天谕,其上刻有你名,所以你是圣山神物的有缘人。”

“大动乱即将到来,我妖族欲与你凉荒联盟,故此愿意将这神物赠与你,只望动乱来袭之时,我们能同舟共济。”

卢夜阑平静地说道。

唐风点了点头,这一切他早已了解,他更想知道的,还是这神物究竟为何物。

卢夜阑也知道唐风的心思,故此说道:“此物名叫,窃天尺。”

闻言,唐风怔住。

窃天尺,这个名字太过久远了,要不是他曾去湖心楼翻阅过古籍,还真不一定知道这是什么。

太古年间,初代妖皇崛起,历经百劫,终于得证妖皇位,统一诸界妖族,其兵器便是一把尺子,名为窃天尺。

尺如其名,这一把妖兵也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竟然有窃天地阴阳之能,能够横击诸天,改写生灵命运。

初代妖皇陨落之后,窃天尺也随之消失,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就连好几次妖族面临灭族危机,这一神兵也未曾现身。

唐风没想到,这把妖尺居然在现在出现了,并且是为镇压大动乱,可想不久之后的动乱,将是何等的黑暗。

“天降神谕于妖族圣山,窃天尺由此出现,那么之前那一段久远的岁月,窃天尺又在哪儿?”

唐风有些疑惑,同时也对这把传说中的兵器,怀有深深的好奇。

妖皇卢夜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唐风,见唐风听到窃天尺时,并没有太多情绪流露,不禁暗自点了点头。

人世最怕的,莫过于一个贪字,多少天资出众之人,大多是倒在了这个字上。

“你有忧虑,寡人能够理解,所以寡人愿意与你签订生命契约。”

卢夜阑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卷轴拿了出来,放到了唐风面前。

仔细看过卷轴,确认没有漏洞之后,唐风咬破食指,在卷轴上以血写下了名字。

嗡。

卷轴微颤,自动收卷,唐风只觉得心神一震,与妖皇卢夜阑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你这几日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尽可提出。”

卢夜阑淡然笑着,看起来很和气,但唐风不会认为这是一个软柿子,相反,这绝对是一个狠人。

“多谢妖皇。”

唐风道谢,随后问道:“妖皇,妖族圣山堪比四大禁地,我若进去……”

妖皇笑了笑,说道:“你无需担心,我族圣山自有灵韵,既然选定了你为天谕之人,自然不会伤害你。”

“并且,寡人会送你遁空符,若真有意外发生,这也可以护你周全。”

“此外,寡人手下爱将也将与你随行,安全问题,你大可放心。”

唐风点了点头,随后将卷轴递还给了妖皇卢夜阑。

卢夜阑结果卷轴,抬眼望了一下唐风,眼中闪过一丝特殊的光芒。

唐风淡淡一笑,低头喝了一口酒。

宴席结束,唐风来到了卢夜阑为他安排好的房间,虽然看起来简朴,但是却透露着一股大气,丝丝檀香也令人心旷神怡。

约一盏茶时间过后,唐风的房门被敲开,却是换了一袭白裙的卢韵然。

她气质清冷,再以一袭白色长裙作衬,愈发地脱俗了。

“唐兄,这是父皇派我送来的遁空符。”

卢韵然浅浅笑着,将一枚符篆递到了唐风手中。

唐风眉毛微挑,笑道:“倒是一枚极好的遁空符。”

卢韵然笑着,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谢谢。”

说罢,她长裙曳地,款款离去。

唐风把玩着那枚玄色遁空符,嘴角笑意悠长。

他之前将生命契约卷轴递还给妖皇时,附带了一道极其隐秘的神念,将金乌族可能谋反的消息告知了妖皇。

这消息对当代妖皇无疑有着巨大的影响,所以刚才卢韵然才会向他道谢。

也是因为这样,那枚遁空符的下面,还附带了一个物件。

一枚不过食指长的羽毛。

其颜色为金黄,散发着炽盛的温度,也就是唐风能这样接触,若是换了其他人,说不得会直接被这片羽毛烫伤。

“金乌族的羽毛。”

唐风有些惊讶,他告诉妖皇金乌族可能要谋逆,妖皇就送他一片金乌族羽毛,倒也有趣。

他当然不会觉得妖皇小气,因为这枚羽毛绝对来自一位金乌族大高手,代表了那位金乌族高手的精华。

若是能将这枚羽毛炼制为兵器,那威力绝对能够想象,将大得惊人。

“滴,检测到金乌神羽一枚,可获得500兑换点,是否兑换?”

此刻,系统的机械音响起了,不带丝毫情绪。

唐风思量之后,选择了兑换。

这枚羽毛要炼制为兵器,那也不是一两片就行,并且他主修剑道,要这种兵器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滴,500兑换点到账。”

“滴,是否选择抽卡?”

唐风再次选择了是,想要看看这一次能抽到什么卡牌。

“滴,抽牌结束,获得卡牌——镇魂谣。”

随着系统机械音的结束,一张幽蓝色的卡牌也出现在了唐风面前。

“镇魂谣?”

唐风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第一百八十一章系统的强大姿势

幽蓝色的卡牌笼罩着迷蒙的光晕,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其上并没有刻画人物,只有一幅空灵凄清的画卷。

唐风捏住这张卡牌,入手微凉,其上连文字叙述都没有,很是反常。

“系统,这是什么卡牌?”

他试探性的询问,只可惜系统并没有回应,只能靠他自己去摸索。

在尝试过很多种方法过后,唐风终于成功触发了这张神秘的卡牌。

嗡。

唐风的神识包裹住卡牌,顿时有一段信息流自卡牌内飞出,与那一缕神识交相融汇。

“原来是这样。”

在了解了这段信息流之后,唐风微有惊奇。

镇魂谣卡牌,没有异能加成,只烙印了一项秘术。

“秘术镇魂谣么,有些意思。”

唐风勾了勾嘴角,这一式秘术不算强大,因为对现世的生灵没有太大的效果。

不过,这对他而言,却是堪称神术。

因为,这一式秘术用于亡灵,能令一些强大的亡灵受制于他,发挥出不俗的战力。

“如果能找到数量不菲的亡灵,那么我手下将有一支无敌军团。”

唐风眸光幽深,一支由亡灵组成的军团,不会疲累没有痛感,对上世间大部分军队,那都将呈碾压态势。

“只是亡灵有些难得啊。”

唐风略有遗憾,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有亡灵产生,通常来说,亡灵的前身都是修为超越了脉境之人,并且需要在阴气极重的地方才能凝聚成形。

不过,唐风也没有太过担心,因为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了名字。

阴都山。

这是凉荒南部的一座大山,周围一片极大的区域都没有人烟,就是因为这座阴都山太过诡异。

每到黄昏深夜,这座山上便会生出黑色旋风,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声,朝着周边席卷过去。

很多人都在传,阴都山内有一头鬼王,修炼了数万年,修为深不可测,但是被人用大阵困在了山中。

“鬼王?可笑!”

唐风轻嗤,凡人不清楚,他却是在湖心楼内一部古籍上看到过。

阴都山,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诡异景象出现,完全是因为万年前的一场战役。

这场战役规模极大,牵扯到了半个人世,是当世人族最强的一个帝国——大夏王朝的定鼎之战。

经过这阴都山一战,大夏王朝包卷宇内、囊括四海,建立了人族历史上第一个帝国。

“当时的大夏王朝,兵力之盛,可是如今整个云秦的数倍不止,阴都山一战定然有诸多修士陨落,其中应该有数量可观的亡灵。”

唐风弹了弹手指,亡灵与他之前在古战场内遇到的血尸一样,被大道所不容,因此修为注定不会太高,他要是掌握了镇魂谣,进入阴都山收服亡灵将不会有危险。

“系统还真是一个好东西,连镇魂谣这种东西都有。”

唐风微笑,操控亡灵的秘术,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但是局限性太大,只限于操控几个亡灵,对战力提升并没有太大帮助,因此太过鸡肋,以至于这类秘术几近失传。

但是镇魂谣不同,这一秘术的强大之处在于,它不仅可以掌控极大数量的亡灵,更能让一定数量的亡灵,渐变性地被大道接受,即它能让亡灵的修为得到提升。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掌握这项秘术?”

唐风有些尴尬,这项秘术不同于以往,并非直接施加绑定,而是需要他自己去参悟,但刚才那一段信息流,只是说明了卡牌的效用,对于如何参悟却是只字未提。

一夜时间,眨眼而过。

唐风拿着幽蓝色的卡牌,却是完全没辙。

他将能想到的方法都试遍了,可这张卡牌就是没半点反应,这种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一个精通一百零八种姿势的老死机,莫名其妙遇到了一个性冷淡,真是有够难受。

没奈何,唐风只能将这卡牌随意地往床上一扔,而后准备修炼。

然而,这张卡牌却忽然发了疯,绽放出炽盛的光芒,不断地颤动起来。

“我去,这还是个抖M?”唐风忍不住吐槽。

只见镇魂谣卡牌光晕朦胧,那幽蓝色的光辉跳跃流动,就好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光河,十分的梦幻。

“什么情况?”

唐风悚然,因为那条幽兰光河所过之处,一切物品都消失了。

并且,刚才还梦幻清新的光河,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猛地卷起一个浪涛,直接地席卷向唐风。

哗啦。

一个浪头打下来,以唐风现在的修为,居然避不过去,整个人被席卷了进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唐风再次醒来之时,周围竟是一片鸟语花香。

“这是何处?”

唐风有些茫然,这个地方堪称桃花源。

灵气化成雾气,远处有青山矗立,一条瀑布悬挂而下,飞鸟在半空中盘旋,一群独角兽正嬉闹奔跑。

并且,有一只老猿,从远处跑了过来,向唐风献上了一枚仙桃。

唐风惊异,这是仙境么,灵猴献桃,各种奇异生灵也对他很亲近。

“滴,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解锁镇魂谣卡牌。”

此刻,系统的机械音忽然响起。

“滴,恭喜宿主完成一定数额的任务,系统现解锁新功能——开通天宇圣境。”

唐风有些懵,他就随意摔了一下卡牌,这就算将其解锁了?

此外,这天宇圣境又是什么,另一个副本世界么?

系统机械音继续响起,对唐风做出了解释。

“滴,回答宿主疑问,天宇圣境是一个独立空间,现属于系统附带空间,其内灵气是主世界的数倍不止,若是宿主能扩展天宇圣境,那灵气浓度将达到主世界的数十倍。”

“滴,天宇圣境内的时间流速于主世界不同,即天宇圣境内过去一月,主世界却只过去了一天。”

闻言,唐风满脸震撼。

这系统的新姿势,未免太强大了吧?

直接附带了一个世界,而且这个世界还这么强?

感受着空间内浓郁的灵气,唐风只觉得心旷神怡,他觉得就是在天宇圣境内睡上一个月,再加上有陨落心炎这个修炼作弊器,说不定他都会直接破境了。

然后,唐风随手摘了一朵花。

然后,他又懵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一朵极其普通的野花而已,但是被唐风摘下之后,居然瞬间枯萎了,化作一堆草木灰。

随后,天宇圣境竟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发生了大地震,唐风差点就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

唐风疑惑,虽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他环视四周,发现以他所立之地为中心,灵气浓度开始锐减,大片大片的草木死亡。

“系统,这到底什么意思?”

唐风脸有些黑了,他才刚刚解锁天宇圣境,不会这么快就损毁了吧。

“滴,系统正在进行检测分析。”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并且很快得出了结果。

“平衡崩溃?”

唐风嘴角抽了抽,一朵花而已,这就平衡崩溃了!?

系统回应道:“滴,的确是平衡崩溃。”

“滴,由于天宇圣境太久没有开启,导致其稳定机制十分脆弱,一点很小的波动都会引起平衡崩溃。”

唐风扶额,对此有些无语。

“滴,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宿主摘掉了一朵花,导致天宇圣境内灵力循环崩溃,所以现发布任务——修复天宇圣境。”

唐风再次无语,心想果然古人诚不我欺,野花还真是采不得,一采就是一个任务。

“应该怎么才能修复天宇圣境呢?”

唐风看着崩毁之势还未止住的世界,捏了捏眉头,感觉有些头疼。

按理说,天宇圣境应该是能够自己再建立平衡,但那需要的时间会很长,他根本等不起。

“破而后立,当一片地域化作荒漠,那就应该……植树造林?”

唐风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法应该可行。

“既然要重建,那不如直接栽种灵树仙草,说不定还能对天宇圣境进行再优化。”

唐风打定了主意,便想要退出这个还在崩溃的世界。

他现在待在这儿也没什么作用,倒不如出去想想灵树仙草。

不过,就在他想对系统下达离界命令时,远处悬挂垂落的瀑布中,突然生出异变。

哗啦。

瀑布倒流,山石崩碎,地面抖动不止,好似有什么洪荒异兽将要出世。

“又怎么了啊?”

唐风有些无奈了,他知道不能采野花了,可也不用这样搞他吧,接二连三的出事。

咔擦。

一声闷响,那座青山彻底炸开了,一团黑色光芒冲天而起,并且发出了兴奋的呼声。

妖魔出世?

唐风眉头微挑,那团黑光在天际遨游,但是气势并不盛,只有魂境五品的修为而已。

“小子,给本大爷滚过来。”

那团黑光终于注意到了唐风,悬停在半空中。

“小子,得见本皇出世,这是你的荣幸,还不乖乖滚过来,安心做了本皇的晚餐?”

黑光大喇喇地开口,觉得唐风不过是魂境七品,它能够碾压。

唐风盯着这团黑光,觉得有些好笑。

随后,他抬起手掌,直接覆盖向了那团黑光。

“小子,你敢冒犯本皇,简直不知死活!”

黑光怒斥,但下一秒,它再说不出话来,感觉到了唐风拍来的手掌的可怖,下意识就要逃跑。

但是,怎么可能逃得了?

“怎么会这样?”

黑光惊悚,唐风差他两个小境界,可他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唐风嘴角微翘,将那团黑光拘禁了过来,抬手拂去黑色光芒,终于看清了其真正面目。

竟然是一头乌龟。

“一头老王八,也敢称皇称帝?”

唐风玩味地看着老乌龟,眼里闪过奇异的光彩。

“你……你想干什么?”

老乌龟将脑袋缩进了龟壳内,一对眼睛满是警惕,唐风的眼神令他心生惧意。

“千年王八万年龟,这么一头老乌龟,若是炖了汤喝,绝对是大补啊。”

唐风笑着,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到了这种滋味,绝对是人间极品。

“你居然想吃本皇?”

老乌龟惊怒交加,他曾经也是声名赫赫,可如今居然沦落到了这般境地?

“要不是为了那东西,本皇何至于此……”

老乌龟心里暗恨,嘴上却是说道:“小子,有事好商量嘛,本皇观你骨骼惊奇,不如……”

“不学!”

唐风断了老乌龟的念想,盖世神功?有大补乌龟汤惬意悠然?

老乌龟眼珠滴溜溜转着,说道:“小子,那你就不想知道这片世界的来历?”

闻言,唐风眉毛一挑,笑问道:“你告诉我来历,我放你离去?”

老乌龟缩在龟壳内的脑袋使劲点头,那画面实在太美,让唐风都不忍直视。

“可以。”

唐风笑着答应了下来。

老乌龟说道:“这片空间,可以叫天宇圣境,但又不能叫天宇圣境,因为这只是天宇圣境的一小部分,算是一个残破小世界。”

“完整的天宇圣境,那是什么世界?”唐风问道。

老乌龟道:“天宇圣境,那是一个你根本无法想象的世界,那里随便走出一位大佬,一巴掌就能将你所在的世界打得破碎。”

“那里的灵气,浓郁得凝聚成液滴,大教林立,皇朝镇压无尽疆域,人人手握龙蛇,俯视日月星辰。”

唐风笑了笑,他心里清楚,老乌龟话里有水分,任何世界都是一座金字塔,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至高战力。

他看着口若悬河的老乌龟,笑问道:“你也来自天宇圣境?”

老乌龟眼露傲然之色,道:“那是自然,本皇也是镇压天宇圣境一个时代的人物,那时候万千美女为我倾倒,哭着闹着要嫁给本皇,可是本皇一心修行,怎么会被外物干扰?”

唐风对此自然不以为意,这样一头老乌龟,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大人物。

“天宇圣境在何处?”

唐风好奇,主世界武力值已经很高了,天宇圣境若是比主世界武力值高那么多,那着实有些恐怖。

老乌龟哼了一声,道:“小子,你就别打天宇圣境的主意了,就你这个天资,修个几百上千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触及。”

唐风笑了笑。

然后,一巴掌拍在了坚硬的龟壳上。

“哎哟,小子你过河拆桥!”

老乌龟吃痛,眼里有火光燃起。

“过河拆桥?”

唐风拎起老乌龟,笑道:“我这是过河宰龟罢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妖族圣山(第一更)

老乌龟惊恐怪叫,它现在实力下跌严重,虽然龟壳很坚硬,但唐风若动真格,它很可能挡不住。

“小子,本皇答应你,若是我日后恢复了实力,一定给你找来天下最顶尖的食材。”

最后,老乌龟低头,对唐风露出谄媚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唐风弹了弹手指,这头老乌龟来历很不寻常,说不定能帮助他前往天宇圣境。

老乌龟说出很多条件,但都被唐风否决了,他现在掌握绝对主动权,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敲竹杠的机会。

“签订契约行了吧,小子你要是再得寸进尺,别怪我龟死网破。”

老乌龟蔫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与喜悦,倒像是一条午后的哈巴狗,没精打采起来。

唐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老乌龟相当于一部天宇圣境的百科全书,拴在身边总没有坏处,以后说不定还能为他充当打手。

签订好契约之后,唐风离开了天宇圣境。

至于那头老乌龟,在千百次死乞白赖地请求之后,也随着他一起到了主世界。

当然,它体型缩小了很多,一个老乌龟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乌龟。

“这就是你所在的世界?灵气太稀薄了吧,修士活的下去?”

老乌龟撇嘴,在它看来,这种空间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又想被炖汤了?”

唐风瞥了它一眼,乌龟脑袋立马缩进了龟壳中,再不敢言语。

两日后,妖族圣女卢韵然到来,邀请唐风进入圣山。

一座山体,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峰,整体呈苍翠之色,其上林木葱郁,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其上灵气之浓郁。

这就是,妖族圣山!

“唐风,有劳了。”

卢夜阑认真道,并对唐风敬了一礼。

唐风点头,一步踏进了这座仅次于四大禁地的山体。

刚走进山内,他便感受到了恐怖,一股巨大的压力朝他压来,好似百万大山,差点将他压得爆碎。

不过,这情况仅仅持续了一秒。

“小子,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去送死,快放我离去。”

老乌龟眼神惊恐,它修为虽然暴跌,但见识很广博,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危机。

“吵什么,你现在就是出去了,那也是被炖了做汤的份,妖皇可不是我这样好说话的。”

唐风一指震在龟壳上,示意这头老乌龟安静一点。

他望向山脉深处,心头一阵悚然,他同样感觉到了危机,山脉深处绝对有大恐怖。

“唐公子,这边儿请。”

一位中年将军开口,这是妖皇卢夜阑的心腹之一,名为熊浩,修为已至魂境一品。

他与其余几位将军一起,为唐风引路。

“唐公子,前方便是圣山祭坛,也是神物获取之地。”

熊浩笑着说道,看起来很和蔼。

唐风点头,他也听卢韵然说过,此行并不需要前往圣山深处,耗时不会太长。

“唐公子,听闻你战力惊人,魂境九品时便能力敌魂境五品的大高手,如今突破至魂境七品,只怕连我们这些魂境一品的老人都能战而胜之了。”

熊浩继续开口,使得行程之中的氛围不至于太过尴尬。

唐风笑了笑,回道:“熊将军说笑了,我如今应该能与魂境四品的修士抗衡吧,至于熊将军这样的魂境一品高手,却是远远不如。”

熊浩哦了一声,随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半日过后,一行人翻阅过一片山岭,驻足在一处山谷中。

“唐公子,这便到了。”

熊浩转过身,笑吟吟地说道。

唐风微微皱眉,道:“熊将军,韵然说到圣山祭坛,少说也要一日时间,可这才过去半日。”

熊浩呵呵一笑,眼神渐冷,道:“没错啊,圣山祭坛需要一日行程,可到唐公子你的墓地,半日行程足矣。”

说着,其余几位身披铁甲的将军也是哈哈大笑起来,目露冷光。

“你们就不怕妖皇降罪?”唐风冷喝。

“妖皇降罪?”

熊浩冷然一笑,沉声道:“卢夜阑自己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他还有空来降罪?”

闻言,唐风心中一沉。

金乌族还是反了,并且卢夜阑的心腹,居然也是金乌族的棋子。

“唐公子,你还真是可怜啊,其实你本不必死,但是奈何你惹了太多不该惹的人,他们要买你的命,金乌族也没办法啊。”

熊浩漠然地盯着唐风,似乎唐风已是一具死尸。

他之前害怕有意外,所以特地套了唐风的话,得知唐风战力不过魂境四品,便彻底放下心来。

“有人向金乌族买我的命?”

唐风心中凛然,最有可能的还是云秦皇宫,只要他一死,那么唐天南百年归天之后,凉荒铁骑便能名正言顺地落在云秦皇宫手里。

“所以……金乌族谋逆的背后,也有云秦皇宫的影子么。”

唐风心中冷光如电,云秦皇宫的野心还真是大啊。

熊浩怜悯地看了一眼唐风,寒声道:“唐公子,该上路了。”

说罢,他抖手展出一杆红色小旗,小旗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杆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此外,其余几位将军同样抛出了战旗,分别为黑、白、黄、蓝四色,五杆战旗迎风招展,散发强大的杀意。

混沌五行阵!

“还真是大阵仗啊。”

唐风没有惧色,反而很是平静。

“呵呵,这混沌五行阵可杀魂境一品高手,等到你化作脓血,我等也可以出去封功领赏了。”

熊浩冷笑,唐风的平静表情令他很不舒服,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时该有的反应。

“是么,就怕你们出不去了啊。”

唐风嘴唇抿成一道极其冷漠的锋线,在熊浩问起他战力时,他便觉察到了不对劲,如今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一座混沌五行阵罢了,能奈他何?

就是这一座大阵再加上熊浩等一众魂境高手,那也不过是他剑下亡魂罢了。

“果然如信中所说,你的性子很傲。”

熊浩冷冷地说道,随后大手一挥,将混沌五行阵彻底启动了。

“我倒要看看,你在见识过这大阵的威势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傲!”

第一百八十四章横扫(第二更)

混沌五行阵,这在妖族极为出名,可以排进前十。当然,其威力还是要看控阵之人。

此刻,五杆战旗涌动五色光,勾动了这方天地的灵气,施展出种种神妙手段。

一只土黄色的手掌,忽地从地底探出,迅疾无比地覆盖向唐风。

此外,还有冰枪、雷霆、火焰等杀式,层出不穷,在一瞬间喷发,要将唐风绝杀。

“这座大阵全力催动起来,就是一只脚踏进源境的高手,那也得陨落,更何况你一个魂境七品的小修士?”

熊浩阴森森地笑着,对这座混沌五行阵很自信。

舒河也不知是何种族,面色微微发绿,点头说道:“这小子也是活腻歪了,居然敢去招惹金行空,今日他命殒此地,那也是命数。”

不过,就在他话音刚落时,那座混沌五行阵内传出了一道清脆的布匹撕裂声。

在熊浩等人的目光下,方才还恐怖无比的混沌五行阵,如今却再没了动静。

咔擦。

碎裂声响起,一道寒意森然的剑光,有如九天垂落,照亮一方天穹,直接将混沌五行阵割裂了。

接着,又一道剑光出现,依旧犀利无比,其剑意磅礴浩然,好似要压盖诸天、叩开仙门,气魄大得吓人。

“这就是混沌五行阵?有些不够看啊!”

唐风一指弹在过河卒上,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四方,随之便是混沌五行阵的土崩瓦解。

“你……”

熊浩脸色狂变,那可是混沌五行阵,就是他步入其中,那也只有喋血的下场,可只有魂境七品修为的唐风,居然两剑破了这大阵。

唐风眸光如刀锋,混沌五行阵,排名妖族阵法前十?在剑神秘术——叩天剑下,这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你们可以授首了。”

唐风冷淡地说道,手中过河卒的剑刃上,跳跃起一抹寒光,在熊浩等人看来,这与死神镰刀一般无二。

熊浩等人眼光交汇,随后将姿态摆低了,谄媚笑道:“唐公子,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是听命与人……”

“误会?”

唐风嗤笑,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不想死?”

熊浩等人点头,似乎是觉得事情还有转圜余地,来到唐风身边,哈着腰道:

“唐公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们……我们可以告诉是谁要杀你。”

唐风看了一眼熊浩,微微一笑。

旋即,他脚踩神虚步,留下一道近乎真实的残影,身形一晃已是到了熊浩的背后。

“可惜,我并不需要你告诉我,买凶之人是谁啊。”

唐风将过河卒架在了熊浩的脖颈上,眸光比千年积雪还要更寒,令熊浩浑身汗毛都立起了。

另一边,舒河也大惊失色,熊浩可是魂境一品高手,可在面对唐风时,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唐公子,我……我可以为你效力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熊浩身子微微发抖,脸色惨白。

“为我效力?”

唐风瞥了一眼舒河等人,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熊浩觉得唐风有所松懈,突然发难了,摆脱过河卒的伤害范围后,反身便探出一拳,砸向唐风面门。

呲。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好像有利器割裂了布匹。

“连敌人在哪儿都分不清,你又能为我干什么呢?”

唐风踩着熊浩的尸体,冷然一笑。

……

这一处山谷,维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舒河的脸本来就发绿,如今更是绿得和苦瓜一样,嘴唇却又白得极其骇人。

熊浩刚才本想趁着唐风不备,进行反击,可他探拳砸向的却只是唐风的残影,真正的唐风已经到了他身后,一剑割开了他的脖子。

“这速度,真的只是魂境七品?”

舒河头皮发麻,他们这一群人中,就数熊浩战力最强,结果却被唐风秒杀,这令他无比恐惧。

“接下来,该你们了。”

唐风擦去过河卒上的血迹,目光落在了舒河等人身上。

“唐公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舒河色厉内荏,准备殊死一搏了。

他们还有七位魂境一品的大妖呢,不一定就杀不过唐风,刚才之所以那般委曲求全,只是害怕唐风和他们拼命,拉上一两人陪葬罢了。

“呵呵,你们想杀我,如今反而是我欺人太甚?”

唐风摇了摇头,这很不可理喻,他懒得再去多说废话。

“既然这样,那你就下地狱去吧!”

一位大妖历喝,现出了本体,却是一头野猪,四蹄刨动,狠狠地撞向唐风。

“真以为我等怕你么,你太过自大了。”

一头金雕也展露本体,一对爪子寒芒闪闪,简直能将金石抓裂。

此外,还有山猫、巨蟒、苍狼、黑豹,一个个体型巨大,全都咆哮着冲向了唐风。

“兄弟们,杀了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族小子!”

舒河大吼,他也祭出了一杆长矛,洞穿向唐风的头颅。

唐风嘴角微微上扬,大袖轻挥,顿时,一道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轰隆隆。

雷霆无尽,交织成一片雷池,悬在唐风头顶,绽放令人心悸的电弧,使得那几位显露本体的大妖都不敢再继续前冲。

代表了天罚的雷霆,永远象征着危机与死亡。

“你要让我下地狱?”

唐风左手掌心闪烁泪光,冷漠地望向那头体型如小山的野猪。

“是又如何!”

野猪咆哮,随后喝道:“兄弟们,这人族小子不过是魂境七品,我们一起上,绝对能杀了他。”

唐风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手掌的那团雷光也化作一只电刀。

小李飞刀配合精准打击异能,这只电刀化成了死神索命之物,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洞穿了野猪的头颅。

“你太聒噪了,所以没办法,只能是第一个死去。”

唐风轻语,左手掌心再次出现一团雷光,这一次被他揉捏为了一杆雷电长矛。

“你放肆!”

那头山猫怒吼,他与野猪是好友,如今怒不可遏,招呼着其余大妖,就要朝着唐风扑去。

唐风很平静,随后将那杆雷电长矛掷出,随后双腿微弯,整个人如同流星一般飞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长生树(第三更)

轰隆隆。

雷霆垂落,唐风所过之处,全部一片焦黑。

“杀了他,他只有一人而已!”

金雕高呼,他是一头猛禽,相对来说最为安全。

但是,他才刚说完话而已,唐风刚才随手掷出的那杆雷电长矛,已经到了他的脑后。

金雕悚然,猛力振翅,想要避开这杆长矛,然而这只是徒劳,雷电长矛何其迅疾,金雕才飞出一丈而已,就已经被追上了,头颅被洞穿,鲜血染红长空。

“我没有吃上老龟煲汤,那就由你们来弥补好了。”

唐风低语,这群大妖实力很不俗,如果配合上美味佳肴异能,那绝对会是大补之物。

雷池发威,毁灭一切生命体,随着熊浩、野猪、金雕的相继阵亡,剩下的大妖也愈发畏惧了,不敢直面唐风的攻势。

咔擦。

唐风甚至都没有使用过河卒,直接以手为刀,切下了那头山猫的脑袋。

“太强了,这还是人吗?”

舒河愣住了,这要是传到外界,可能都不会有人相信,一个魂境七品的人族少年,在对上七位魂境一品的大妖时,居然是单方面的碾压态势。

“这是魔鬼,是为杀戮而生的恶魔!”

舒河嘴皮子都在哆嗦,双腿如同被灌了铅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这就是大妖?太弱了!”

唐风冷喝,他收起了雷池,化作一头闯入羊群的孤狼,开始了屠杀。

一道又一道血柱溅起,这处山谷满是血腥味。

仅仅过了一盏茶时间,七位大妖,只剩下了一个面色深绿的舒河。

“活着不好吗,非要来杀我?”

唐风抬眼看着舒河,不禁有些感慨。

他触发皆字秘,再辅以仙人模式,无限接近于伐仙领域,以魂境七品的修为斩杀魂境一品不算太奇特。

但是,他之所以能这么轻松,还是因为这群大妖被他两剑破了混沌五行阵吓破了胆,潜意识就有了畏缩之意。

“你是最后一个。”

唐风平静地看着舒河,手掌轻轻地按在了过河卒剑柄上。

见到唐风的这一动作,舒河心头更加害怕了,嘴皮子不停哆嗦,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你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不会杀你。”

唐风淡然说着,来到了舒河近前,道:“但我不杀你的前提,是你要带我去圣山祭坛。我劝你不要再有其他小心思,不然我就算死,也会拉你垫背。”

舒河先是一怔,随后整个人的力气,都好像在一刹那被抽了个干净,软绵绵地跪倒在了唐风身前。

“舒河明白。”

唐风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这几位妖族都显露了本体,那你本体又是什么?”

舒河苦涩一笑,回答道:“回唐公子的话,舒河不过是一株树罢了。”

唐风清楚,树木花草这一类妖族,要比山猫野猪这一类更难化形,所以舒河的种族应该不会太简单。

所以,他看着舒河绿油油的脸庞,不禁有些好奇,问道:“那你是什么树?”

闻言,舒河的脸似乎更绿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对此,唐风脑门直冒黑线,一头妖族居然不清楚自己本体,这着实有些奇葩。

但是,他最后确认,舒河并没有说谎,并且不仅是他,就连妖皇等人也不清楚舒河本体究竟是什么。

“咦,本皇只是睡了一觉,怎么这么浓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唐风怀里发出慵懒的声音,一只巴掌大的乌龟从中钻出,并极其人性化的伸了个懒腰。

“这是……”

舒河有些茫然,下意识地便认为老乌龟也是此界的妖族。

“小子,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烤来吃了,信不信?”

老乌龟趾高气昂,对着舒河呼喝。

不过,等待他的是唐风的一巴掌,这家伙太能摆谱了,装起大尾巴狼很令人心烦。

“小子,你不要太……”

老乌龟不忿,这一巴掌说重不重,说轻也绝对不轻,他下意识地就要呼喝唐风,但一对上唐风的目光,瞬间又怂了下去。

目光从老乌龟身上移开,唐风看向舒河,说道:“舒河,你化出本体。”

舒河不敢犹豫,赶忙化出了本体,倒的确是一株树。

“老乌龟,认识这是什么吗?”

唐风觉得舒河本体可能有些来历,甚至不属于此界,不然不至于连妖皇卢夜阑都认不出其本体。

“这破烂世界的生物,我怎么会认……”

老乌龟一边嘀咕,一边扭头看向舒河,在他看清舒河本体的那一刹,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会是它?”老乌龟万分惊诧。

唐风知道自己猜对了,舒河本体居然真的来自天宇圣境。

“这到底是什么树?”

唐风问道,舒河本体看起来并不高大,但是其枝干有一种沧桑的意味,叶片也十分神异,乃是七彩。

“长生树……天宇圣境的四大神树之一,居然流落到了人间界!?”

老乌龟有些失神,随后狂喜,一把就抱住了树干。

不过,下一秒,他的脸色又有了变化。

“不对,这不是那株长生树……气息太弱了,难道是那株长生树的分支?”

老乌龟喃喃,有些拿不准。

“老乌龟,长生树是什么?”唐风问道,他感觉这一次可能捡到宝了。

老乌龟趴在长生树的枝丫上,说道:“天宇圣境内,有四大神树——长生树、黄泉树、至尊树、飞仙树。”

“长生树作为四大神树之一,在天宇圣境内留下了太多神话,其中最有可信力的,便是长生树所结果实,能够让人顿悟长生,自此不朽不灭,与天地同寿。”

“修士修的是什么,不就是永恒不朽么,长生树一枚果实就能做到,你说神异不神异?”

唐风也深感惊异,他目前所知的极致武力便是武圣顾西洲,不过顾西洲似乎也无法做到永恒不灭,可现在一枚果实就能做到,这难以想象。

“当初,天宇圣境每次传出长生树的消息,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可最终也没人能够真正掌控,最后长生树更是直接消失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窃天尺(第四更)

老乌龟叹息,眼中流露追忆之色,似乎又想起了那时的辉煌灿烂。

唐风面无表情,这老乌龟太爱装大尾巴狼,这是病,得治。

故此,他屈指一弹,震得龟壳发出闷响,老乌龟愤愤地瞪了唐风一眼,可最终却无可奈何。

“你的意思是,长生树在天宇圣境消失了,来到人间界化作了舒河?”唐风问道。

老乌龟龇牙咧嘴,很不想回答唐风的问题,但最后还是屈服了,点头道:

“四大神树秉承天运而生,千万年来也没有后代出现,所以这舒河极有可能就是那株长生树,不过在辗转至人间界时发生了意外。”

唐风眼睛微眯,看来这人间界的水果然和宋冰河说的一样,水其实很深。

此刻,听到老乌龟与唐风对话的舒河,也是一脸茫然,他自诞生灵智再到化形,因为不知本体为何而被嘲笑了许久,没想到如今谜题解开,他的来历竟然如此可怕。

唐风深深地看了一眼舒河,轻声道:“我劝你不要生出别的念头,不然就算真是长生树,我也可以一剑伐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闻言,舒河心里刚刚升起的火苗,瞬息又被浇灭,唐风的冷漠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令他如坠冰窖。

“老乌龟,长生树什么时候结果?”唐风问道。

老乌龟说道:“长生树,据传是一千年一开花,一千年一结果,不过现在这株长生树气息极弱,开花结果的岁月定然要长上数倍。”

虽是如此,这头老乌龟在看向长生树时,眼光依旧火热,千年王八万年龟,以他的寿元来说,绝对等得到长生树瓜熟蒂落。

“行了,带路吧,去圣山祭坛。”

唐风对舒河发出命令,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窃天尺。

舒河噤若寒蝉,只能照做,默默地带着唐风走向圣山祭坛。

半日过后,舒河停下了脚步,抬起手臂指向前方,说道:“唐公子,那便是圣山祭坛了。”

唐风抬眼望去,只见一座足有十丈高的黑色祭坛静默矗立,如同一头沉睡的洪荒猛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压迫感十足。

“小子,这祭坛不简单!”

老乌龟屏气凝神,他与唐风签订了契约,若是唐风死去,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唐风点头,他同样感觉到了,这祭坛散发的气息,与圣山深处散发的气息一致。

在舒河身上留下神识印记后,唐风缓步走向了那座祭坛。

嗡。

就在唐风步入祭坛十丈范围时,那座祭坛忽然一阵摇晃,并且顶部发出了迷蒙的光彩。

一座石碑浮现在祭坛顶端,其上缓缓现出六个金光大字——凉荒世子唐风。

见此,唐风也没有吃惊,知道这便是妖族所谓的天谕,昭示了有缘人的身份。

按照妖皇卢夜阑所说,唐风双脚发力,腾跃上了半空,并且割裂了手掌,以血印在了那块石碑上。

哐当。

石碑震动,那六个大字流淌的金光愈发炽盛了,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唐风站在祭坛上,盯着那块石碑,按卢夜阑所说,窃天尺应该出现了。

然而,一盏茶时间过去,祭坛与石碑都回归平静,但传说中的妖皇神兵窃天尺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会如此?”

唐风皱眉,卢夜阑没道理欺骗他,可如今的反映却与卢夜阑所说相差巨大。

“吼!”

正当时,一道凶威滔天的吼声突兀响起,声源所在地却是……圣山深处!

这一声咆哮吼动天地,令得整座圣山都一阵摇晃,不少山石滚落,万兽因此噤声。

“小子,有盖世凶灵要出世了!”

老乌龟脸色狂变,下意识便将脑袋缩进了龟壳内,那吼声太过可怖,比他全盛时都要厉害。

“舒河,圣山深处是何物?”

唐风看着舒河,他感觉这座妖族圣山可能出了异变,不然窃天尺早该出现了。

舒河脸色惨白,那道吼声对他的灵魂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摇头道:

“妖族圣山是妖族大秘,即便我费尽心思成了妖皇心腹,也无权得知圣山深处的事情。”

唐风皱眉,他能够感觉到,圣山深处有生灵再复苏,若是等到其全面苏醒,那么他们都将死去。

咔哧。

不过,那面石碑却突然发出一道裂响,涌动出七彩霞光,朝着圣山深处波及而去。

片刻后,那道恐怖的气息呈现出衰颓趋势,最终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虚空起涟漪,一个黑色漩涡出现在了唐风面前。

窃天尺!

唐风瞳孔收缩,黑色漩涡内有一把尺子,只有婴童手臂长,莹白光润,散发着乳白光晕。

窃天尺想要自漩涡中冲出,但是似乎遇到了阻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其拽住了。

咔擦。

一声脆响,似乎是有锁链被崩断,窃天尺绽放无量光,照亮了空寂的漩涡,随后终于冲了出来。

“那是……”

唐风惊骇莫名,在窃天尺绽放无量光时,他看到了漩涡空间的一角。

一句骸骨,高大数百丈,眼窝中有一团磷火漂浮,森白的骨掌抬起,想要抓住窃天尺。

“圣山深处的盖世凶灵,莫非就是这具骸骨?”

唐风思忖,这很有可能,窃天尺之前没有出现,应该就是被骸骨牵制了,随后石碑发光,镇压了骸骨,这才使得窃天尺解放出来。

“若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这块石碑才是真正的宝贝?”

唐风眼睛发光,窃天尺被骸骨牵制,石碑却镇压了骸骨,足以说明石碑的威力强于窃天尺。

窃天尺在虚空中沉浮,可唐风的目光却越过了这把妖皇圣兵,落在了平凡无奇的石碑上。

“起!”

唐风双手抓住石碑,使出了全身力气,想要抬起这面石碑,可结果令他惊讶,这面石碑犹如百万大山,根本撼之不动。

“唐公子这是在干什么?”

舒河不解,窃天尺就在唐风面前,可唐风却撸起袖子去搬石碑,这有些买椟还珠的味道。

不过,唐风可不管这些,皆字秘、仙人模式、飞仙力一同触发,誓要撼动此碑。

第一百八十七章造神计划(第五更,求打赏订阅)

“起!”

唐风低喝,大袖鼓荡,一头长发无风自飘,状若一尊少年魔神。

哐当当。

石碑摇晃,一些尘土飘落,但是依旧没有被抬起。

“唐公子,这是天谕神碑,乃是不可撼动之物!”

舒河高声说道,害怕唐风最后怪罪他没有提醒。

不过,下一秒,舒河却是愣住了。

石碑不断发出闷响,最后居然立地而起了!

“还真沉啊!”

唐风腹诽,他动用了全部气力,也只能堪堪抬起石碑。

“不知道能不能放进去。”

唐风低语,命系统打开了天宇圣境,想要将这块石碑给丢进去,可是失败了,石碑绽放霞光,抵挡住了天宇圣境的吸引力。

轰。

无奈,唐风只能撒手,让这块石碑重新落在了祭坛上。

“这不是人族,而是一头史前巨兽吧?”

舒河暗暗心惊,天谕神碑不可撼动,这是妖族的共识,可如今却被唐风打破了规则。

“可惜了,若是有这样一块神碑镇压天宇圣境,应该就不怕平衡规则再被打破了吧?”

唐风不无遗憾地叹息,对这块神碑很眼热。

当然,他也不是喜欢伤感的人,既然无法收走天谕神碑,那窃天尺定然是不会放过了。

“妖皇圣兵,传说中能窃天地阴阳、盗世间造化,在初代妖皇手中,更是一片无量光扫落诸天神佛,没想到今日重现了。”

唐风摩挲着窃天尺,心中很是激动。

“窃天尺,你小子居然得到了这把兵器!?”

老乌龟震惊,明显也是知道窃天尺的威名。

唐风略微惊奇,问道:“你生在天宇圣境,也知道窃天尺?”

老乌龟哼了一声,说道:“这是自然,妖皇卢虚道,一把窃天尺横扫四方,就是在天宇圣境也是大佬级人物啊。”

唐风瞳孔微缩,老乌龟这句话里信息量很大。

“小子,能不能让我观摩观摩窃天尺?”

老乌龟笑嘻嘻,看窃天尺时一对眼睛都在发光。

唐风屈指,作势欲弹打老乌龟,令得老乌龟赶紧将头缩进龟壳,愤愤道:

“不给看就不给看呗,凶什么凶啊。”

唐风不去理会老乌龟,身形飘飞下祭坛,来到了舒河身前,随后令舒河回归本体,并且打开了天宇圣境。

原本芳草鲜美灵气浓郁的天宇圣境,此时再无尘世仙境的感觉,不仅溪水断流、草木枯萎,就连灵气也十分紊乱,不少地方都行成了灵气乱流,若是修为低一些的生灵来到此地,绝对会被灵气乱流绞杀。

“去!”

唐风大袖一挥,化作长生树本体的舒河,立时落在了一条干涸的溪流岸边,扎根在了此地。

一刹那,那片区域的灵气受到调和,乱流得到了疏解。

“不愧为天宇圣境四大神树之一。”

唐风赞叹,长生树栽种进天宇圣境,效果可以用立竿见影来形容。

随后,他为舒河设下诸多禁制,以防舒河生出其他心思,这才离开了天宇圣境。

按着原路,他一路急行,想要退出这座妖族圣山。

他可以想象,此刻妖族圣城定然大乱,金乌族绝对已经造反了。

然而,当他来到之前的进山口时,却发现此地被封住了,他出不去!

“金乌族的势力渗透得这么深吗?”

唐风眉头紧皱,金乌族不仅将卢夜阑的心腹安插为了自己的人,如今更是连妖族圣山的入口都给封锁,可想妖皇卢夜阑的处境该有多艰难。

他与妖族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是金乌族和云秦皇宫站在统一战线,妖皇一脉若是输了,他只怕也难以活着回到凉荒。

“给我破!”

唐风低吼,诸般秘法一起施展,全部叠加在过河卒上,最后一式剑招递出,剑光惊艳犀利,乃是叩天剑术。

轰。

一声闷响,入口处的封印一阵摇晃,但最终还是挡住了唐风的攻势,没有遭到丝毫损毁。

唐风心里一沉,妖族圣山绝对不是什么善地,他若是被困于此,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没有犹豫,他再次挥出一剑,拼尽了全力,想要将封印破开。

连续斩出十八剑,就是唐风也坚持不了了,浑身灵力被抽之一空。

可是,那封印依旧很坚固。

“还真是看得起我啊,居然派出一个源境高手来施加封印。”

唐风眸光锐利,盘膝而坐,开始恢复灵气。

所幸,妖族圣山内灵气很充裕,比起天宇圣境也差不了太多,故此唐风灵气恢复速度很快。

不过,他没有再挥剑破开封印,因为那只是徒劳。

重新打开天宇圣境,唐风找到了舒河,询问妖族圣山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舒河想了想,将所有出口的位置都告诉了唐风。

“金乌族!!!”

唐风怒了,所有出口,全都被施加了封印,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破不开。

“唐公子,这已经是我知道的全部出口了,如果都不行……”

舒河欲言又止,最后在唐风的逼问下,还是说出了最后一个有可能的出口。

“需要翻越圣山深处!?”

唐风皱眉,圣山深处的恐怖,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连窃天尺都要遭到牵制,他若是惊动了那具骸骨,绝对会死得很惨。

但是,他也别无选择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握住那一缕生机。

为了不惊动圣山深处的恐怖存在,唐风的步伐很轻,因此速度也不算快。

“一条山岭。”

唐风皱眉,圣山深处竟是一条山岭横亘,这令他绕行的希望也破碎了。

山岭如真龙,不断散发着恐怖气息,也就是唐风还能正常站立,若是换了其他人,绝对会承受不了这气息的压力,直接跪倒了。

呼哧呼哧。

就在这时,山岭内忽然发出阵阵诡异的响声,有些像什么生物在打鼾。

唐风心悸,这阵阵声音很可怖,不像是一个生灵发出,而是由一群生灵发出。

他略微思忖之后,决定暂时退出,静观其变。

叮当。

不过,就在他向后退的时候,脚下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唐风低头望去,却是一具人形尸骸,还有一卷破烂得厉害的册子。

“造神计划?”

唐风惊讶,翻开这本册子,前四个字竟然是这样。

第一百八十八章被遗忘的一族

这四个文字很古老,所幸其遗留有精神印记,唐风可以直接以神识感知,不然不可能认识。

造神计划,看起来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但却令唐风感到一阵悚然。

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有枪仙、刀神之类的称号,但那都是夸张的叫法。

真正的仙神,弹指间天崩地裂,一念即永恒,肉身坚固不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妖族想造神,难道神不只是一个称号,而是……”

唐风心念电转,这一刻想到了很多。

他探出神念,继续阅读小册子上的文字。

“妖皇纪元第一年,我被妖皇赐予妖将之位,负责造神计划……”

唐风的神识扫过一篇简短的文字,惊愕地发现这本小册子竟然是一本类似于日记的东西,而这本日记的主人,乃是一个族群的首领。

“狂战一族,这是什么种族?”

唐风皱眉,他一有空就会去到湖心楼,对人间界现存的种族了然于心,即便是一些被岁月吞没了的族群,他也有所了解。

然而,这狂战一族,他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老乌龟,你知道狂战族么?”

唐风拍醒老乌龟,这家伙毕竟活了很长的年月,算是一部活着的百科全书。

老乌龟喜欢沉睡,被唐风拍醒时十分不情愿,但是听到狂战族这三个字时,却是猛然一激灵。

见此,唐风知道,自己猜对了,赶紧问道:“老乌龟,狂战族有何来历?”

老乌龟缩头缩脑,很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迫于唐风的淫威,还是不情愿地说道:

“狂战族,这是天宇圣境内一个极其古老的种族,他们身材魁梧,智慧极高,有着无穷无尽的创造力。”

“更可怕的是,他们修行天赋高得可怕,就算是最差的狂战族人,也能成长到圣境。”

闻言,唐风呼吸一滞。

要知道,人间界五大境界,极致便是圣境,枪仙霍歌华、刀神柴山水,都在这个境界内,可这在狂战族中,竟然只能是垫底。

“狂战族,最后怎么样了?”

唐风询问,很好奇这样一个种族,最后怎么会来到了人间界,并且其首领还成了妖皇手下的妖将。

老乌龟似乎有些忌讳,紧张地看了一眼天穹,确定没有雷云之后,才继续说道:

“也许是这一族太过可怕,被天道所不容,最后莫名消失了,据传是被上天放逐了,我在天宇圣境之时,还有一片地域终日被阴云笼罩,据说就是狂战族之前的聚集地。”

唐风眉头紧皱,他弟弟唐启也说是遭到天妒,而狂战族也是被天道不容,难道天道真的有意识么?

抛开纷乱的思绪,唐风将手中的小册子翻到了下一页。

第二篇日记的开始,印证了老乌龟的话语。

“妖皇纪元第三年,我被妖皇赐予新名——离,的确,我们这一族被上天逐离,所以我叫这个名字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篇日记较第一篇更长,唐风的神识接着下扫,心神不由一震。

“今天,我得到了新名,所以注定一切都将会是崭新,比如说造神计划,我们就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也许我们将创造出新神。”

“我很期待,如果我们创造出了新神,那么天宇圣境那帮家伙,脸上会出现何等的惊讶表情呢?”

老乌龟也看完了这一篇日记,一对眼睛中满是惊骇。

“造神,他们疯了么,这是对上天的亵渎,他们一定是疯了!”

唐风没有理会老乌龟,继续翻看了第三篇日记。

“妖皇纪元第四年,今年似乎不是那么幸运,造神计划遭到了危机,我们的步伐阻滞不前,我有些怀疑这是天宇圣境那帮家伙在动手脚。”

“不过还好,我昨晚有了一个新想法,也许我们的造神计划可以换一条道路,我觉得这条道路一定能成功。基于此,我心情还不错,所以也愿意忙里偷闲,记录一下我的心情。”

……

唐风一篇篇的翻阅,接下来的几篇日记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造神计划的失败,然后从新改走新路。

“传说不假,狂战族就是一群妖孽,他们的智慧太强大了,怎么能想出这么多造神的法子?”

老乌龟惊叹。

唐风没空去管这些,他只关心造神计划的结果。

“妖皇纪元第一百零一年,造神计划已经过去一百年了,我们尝试了九十九种方法,可是都不曾成功。”

“妖皇陛下似乎已经等不及了,我请求妖皇陛下再给我一点时间,因为我的寿命也不多了,如果最后一种方法不成功……”

这是册子的最后一篇。

唐风眉头皱成死结,这个名叫离的妖将,留下的日记就这么无疾而终,连造神计划成功与否也没有提及。

“应该是失败了吧?”

老乌龟这样说着,但语气也很不确定。

唐风看着被自己不小心踩碎的骸骨,心有戚戚焉。

狂战族首领,妖皇座下妖将,在妖族圣山内负责造神计划百余年,最终只留下一具骸骨,若不是这本日记,只怕是无人会记得他的名字。

“咦,这是?”

在将小册子重新放回骸骨身边时,唐风目光一凝,看到了一个小物件。

这是一块小石头,温润如玉,其上刻有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

“这是那位妖将的遗留物么?”

唐风将石头拾起,只觉得入手微凉,倒是极为舒服。

“小子,捡一块破石头干嘛?”

老乌龟凑上前来,看了两眼小石头之后,满脸不屑。

唐风笑了笑,将小石头收了起来。

见状,老乌龟表情有些怪异了,说道:“小子,你还真把这块破石头当宝贝了,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唐风岂能不清楚老乌龟的心思,只是见其如此沉不住气,不禁又将这块小石头上抬了一个档次。

“就是不知道这块小石头到底又何来历了。”

唐风好奇,石头上的线条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道韵,老乌龟想忽悠他,这根本不可能。

第一百八十九章永恒圣焰,苏醒!

老乌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断出声,想要让唐风丢掉那块小石子。

“老乌龟,吃相有点难看啊。”

唐风玩味地看着老乌龟,嘴角挂着丝丝笑意。

闻言,老乌龟的表情瞬间僵住,知道目的暴露了,不甘心地哼了两声,也是没了辙。

“小子,你别盯着我,我可不知道这小石头是什么。”

见唐风还没有把目光移开,老乌龟赶忙撇嘴说道。

“是么,你看前面是什么,我讲你扔哪儿去怎么样?”

唐风笑着,指了指圣山深处的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山岭。

老乌龟发憷,那座山岭太诡异了,以他现在的修为,若是被丢进那地方,只能是死路一条。

“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老乌龟轻叹,随后愤愤说道:“这石头是什么我是真不知道,不过那上面的线条,我倒是认识。”

“若我没有认错,那应该是一座法阵——斗天阵!”

“斗天阵!?”

唐风挑眉,这名字有些嚣狂,不过能让老乌龟这么上心,定然有其独到之处。

老乌龟继续说道:“斗天阵,这是在天宇圣境十分有名的一个阵法,不过如今流传于世的斗天阵,全是残阵。据说这一阵法是有狂战族开创,在狂战族遭到放逐之后,完整的斗天阵也至此消失。”

唐风心中欣喜,笑问道:“所以这块石头上的法阵,应该是完整的斗天阵?”

老乌龟恨恨地瞪了两眼唐风,心中暗自不平,只觉得唐风是踩了狗屎运。

唐风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山岭,随后无声退去。

他要翻越这座山岭,必须要做足准备,若是贸然出发,很可能死在那里。

要知道,狂战族首领——离的尸体就在那儿呢,造神计划的研究地,很可能就是那座山岭。

“之前见到过的那具骸骨,不会就是狂战族创造出的神明吧?”

唐风有些吃不准,他觉得造神计划应该是失败了,但狂战族启动造神计划百余年,保不齐会留下一些失败品。

经过三日观察,唐风发现,每到夜晚时分,那座山岭就会发出“呼哧呼哧”的诡异声音,但是在白天,山岭便是很安静了。

“所以白天出发,是最好的时机。”

唐风轻语,抬头看了看即将破晓的天空,面色有些凝重。

当一轮大日从东方升起,那座散发凶威的山岭,悄然安静了下来。

“就是此时。”

唐风猫着腰,双腿猛力一弹,整个人就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他在保持着极快速度的同时,也在尽力控制着呼吸与脚下的声响,心神高度紧绷,这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千万不要出事啊。”

老乌龟扒唐风的肩头,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然而,他的祷告还没结束,唐风的身形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

老乌龟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一点点地睁开眼睛,生怕看到不好的东西。

不过,正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入目所及,便是一具散发着超越了魂境气息的森白骸骨,眼窝处跳跃着磷火。

唐风手掌紧紧地握住过河卒剑柄,严阵以待。

“入侵者,死!”

骨骸发出一串极其晦涩难明的音节,随后举起一杆白骨长枪,不由分说地就朝着唐风刺了过去。

当。

唐风拔出过河卒,施展巧力,将这杆白骨枪拨向一旁,随后灵敏地向后飘飞出数丈。

“源境九品么。”

唐风皱眉,简单地估算了一下骨骸的修为,随后摸出了一只玉萧。

碧海萧。

这是之前宋青瓷送他的礼物,乃是一件魂境法器,如今被他催动了。

一段段凄凉哀婉的曲子自碧海萧中飘出,化作一个个音符,朝着骨骸涌动而去。

这是镇魂谣,能够镇压万千亡灵,此刻被唐风祭了出来。

不过,镇魂谣居然对森白骨骸无效,那杆白骨长枪再次洞穿向唐风的头颅。

“不是亡灵?”

唐风惊诧,这具骨骸与亡灵一般无二,按理说应该受制于镇魂谣才对。

“怎会如此?”

避过长枪,唐风仔细探查过后,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具白骨尸骸,虽然长得像亡灵,但其体内不仅没有亡灵特有的死之气,反而是充满了生之气。

“入侵者,死!”

白骨尸骸冷漠发声,那一杆长枪洞穿幽冥,快到了极致,即便是唐风也有些应付不了。

与此同时,唐风背后也突然出现了一条白骨巨蟒,同样散发着源境气息,阻断了唐风的退路。

一前一后,两位源境生灵,即便是唐风也遭遇了莫大危机,白衣染上了鲜血。

就在唐风要拼命一搏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了。

“师尊,这是哪儿啊?”

永恒圣焰!

这一团来头甚大的火焰,一直在沉睡,之前无论唐风怎么呼唤也不曾苏醒,可现在却复苏了。

“师尊,你怎么负伤了?”

永恒圣焰看到了唐风白衣上的鲜血,不禁担心起来。

随后,它似是看到了白骨尸骸与白骨巨蟒,愤怒道:“你们两个家伙,敢伤我师尊,真是可恶!”

说着,它从唐风的身体里飘出,分出两条火蛇,将这两具白骨仅仅缠绕住了。

哗啦啦。

永恒圣焰的温度高得吓人,那两句拥有源境修为的白骨,被火蛇这么一卷,立刻就被烧得焦黑散架了。

“叫你们伤我师尊,真是可恶。”

永恒圣焰犹不罢休,再次喷出一团火苗,将那一堆碎骨烧成了灰烬。

“还好忽悠到了一个帝皇,不然这一次真的危险了。”

唐风长舒了一口气,永恒圣焰灵智不高,一旦认定他是师尊后,便再没对此有过怀疑。

“师尊,我觉得有东西在呼唤我,好熟悉呀。”

永恒圣焰悬浮在唐风身前,不停地跳动着,说话的声音很脆,有些像一个小迷糊。

“什么东西啊?”

唐风有些忧虑,这可是妖族圣山,连天宇圣境内的狂战族都出现了,就算这团火焰真正的师尊现身,那也不是没可能。

“我也不清楚,就觉得这里有我很熟悉的东西。”永恒圣焰迷茫地说道。

第一百九十章神被造了出来

唐风开口,想将永恒圣焰忽悠走,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善地,当务之急还是翻越过这座山岭,离开妖族圣山。

不过,永恒圣焰这次却很是执拗,一定要找到那熟悉之物,并且,它还不让唐风先走。

无奈,唐风只能陪着这团永恒圣焰去寻找,毕竟这团火焰看起来是个小迷糊,但若真发起脾气,那恐怖的温度可是连源境高手都能瞬秒。

“这团火焰怎么有点儿眼熟?”

老乌龟趴在唐风肩头,畏畏缩缩地看着永恒圣焰,对这团恐怖的金色火焰是真的没脾气。

就在它仔细观察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冷气息却是令它如坠冰窖。

不只是老乌龟,唐风也感觉头皮发麻,整个脊背一片冰凉。

前方,有一个通往地底的洞穴,一眼望不到底,入目皆是黑暗,如同一口黑洞,吞噬世间一切光芒。

“师尊,我感觉到了,那东西就在这下面。”

永恒圣焰欢快地说着,一缕缕火苗不停地升腾跳跃。

闻言,唐风倒吸一口凉气,他对这种凶地避之不及,永恒圣焰却是想主动前往。

“阿南啊,你应该独当一面,所以你还是自己下去探寻吧,本尊就在这儿等你。”

唐风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永恒圣焰似乎不太高兴,在唐风身边转了好几圈,但是唐风不可能答应与其一道下去。

“师尊,那我下去了,你可一定要等我,我不愿再与师尊分开了。”

永恒圣焰失落地说着,随后来到了地穴上方,稍微犹豫之后,便跳入了其中。

唐风紧张地注视着洞口,神识外放,以便异变发生时能及时作出应对。

如今正是白昼,但山岭却被无尽的阴影所覆盖,一阵微风拂过,顿时掀起层层叠叠的呜咽声音,吹过唐风身子之时,也令得唐风打了一个哆嗦。

“希望不要有意外发生。”老乌龟低语。

只是它这话音才刚刚落下,地穴中便传出了一阵很是惊慌的声音。

永恒圣焰。

“师尊,师尊。”

永恒圣焰脆生生的声音在不停回响,似乎遭遇了大恐怖。

唐风皱眉,狠狠地瞪了一眼老乌龟,这家伙似乎自带乌鸦嘴属性。

“师尊,好可怕啊。”

永恒圣焰冲了出来,犹自惊魂未定。

唐风身体紧绷,警惕地盯着地**,低声问道:“阿南,你看到了什么?”

永恒圣焰后怕地说道:“师尊,有一双眼睛,还在渗血呢,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吓死我了。”

唐风瞳孔微缩,地底真有活着的生灵!?

同时,他眼角瞥到了一盏青铜灯座,那是永恒圣焰从地底带出的。

“永恒圣焰曾说,他是他师尊的一盏青铜灯,如今青铜灯座出现,是否说明他师尊曾到过这里?”

唐风有些心虚,抬眼望向永恒圣焰,道:“阿南啊,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永恒圣焰欣喜地嗯了一声,随后跳进了青铜灯座中,瞬间陷入了沉睡。

唐风抹了一把冷汗,要是永恒圣焰再闹腾,他只能将其舍弃,独自离开了,毕竟这地方太凶了,绝对不能久留。

阴风呼号,森寒气息从地穴中弥漫而出,一层灰雾不知从何处飘来,将此地遮掩了,即便唐风睁开白眼也无法看清路径。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

唐风蹙眉叹息,这似乎是他命中注定的劫难,避不过去。

咔嚓咔嚓。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群阴暗的地老鼠,在不停地撕扯着血肉与骨头。

唐风额头渗出冷汗,感知到了一个生灵,正在朝着他急速靠近。

“会是什么?”

唐风紧了紧手中的剑柄,哪怕是他灵识卓越,也无法捕捉到拿生灵的体型模样,可见其速度之快。

凭借着身体本能,他反身劈出一剑,正好与那莫名生灵撞在了一起。

当。

一只肉掌,与过河卒交接时,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狂战族!?”

老乌龟一直趴在唐风肩头,在看清突袭生灵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是一个人性生灵,身材魁梧,肌肉健硕,只不过肌肤呈灰绿色。

“这是狂战族!?”

唐风惊异,难道狂战族还未灭绝,一直生存在妖族圣山中么。

老乌龟眼睛转动,最终长舒了一口气,道:“不对,这个狂战族已经死去了,这只是一具傀儡,不然刚才你接不下他的一掌。”

闻言,唐风也不恼,毕竟这是遭到天道放逐的一族,最差的族人都能达到枪仙、刀神那个层次。

“你等胆敢冒犯神灵的安歇之所,应该以死谢罪。”

人形生灵冷漠开口,其眼神空洞,不带一点情绪。

“神灵……”

唐风浑身汗毛立起,妖族的造神计划真的成功了?

轰。

正当时,这位狂战族动手了,其身形如鬼魅,朝着唐风的天灵盖猛力砸出了一拳。

唐风头皮发麻,这一拳力道太强了,超越了魂境,他不可能去硬接,只能避退。

“渎神之罪,不可饶恕。”

狂战族冷喝,一记鞭腿扫出,势若惊雷。

嗤。

唐风脚踩神虚步,堪堪避过了这一记鞭腿,但是狂战族无愧于其名,攻势如狂风暴雨,一时压得他喘不过气。

“小子,不能再退了。”

关键时刻,老乌龟出声了,因为唐风已经来到了地穴的边缘。

然而,已经来不及。

狂战族一记重拳砸落,唐风横剑格挡,可惜依旧化不去其巨大力道,被打落下了地穴。

“咳咳。”

唐风咳血,地穴很深,若不是他死死握住了剑柄,借过河卒缓解了下坠之势,说不得会直接摔死。

“老乌龟,你能不能靠点谱,就不能早点提醒?”

唐风有些无语,面对狂战族暴烈的攻势,他必须全神贯注,根本分不出心思再去管身后。

“怪我咯?”

老乌龟嘴硬,想要进行辩驳,但刚想开口说话,一股凉意便将其包裹了。

洞壁内,有一双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石雕,但现在居然不停渗血,并且眼珠转动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两扇门

两扇门户,不知由何等材质打造而成,看起来不甚高大宏伟,其上爬满了青苔,更有些许裂纹在蔓延。

唐风来到门户之前,手掌在门户上摸索,试图找出打开大门的机关。

“为什么我心里一阵悚然。”

老乌龟嘟囔,面对着这两扇门户,有些喘不过气了。

唐风眉头微蹙,他以手触摸大门,也没有丝毫不适,为何老乌龟会对其如此畏惧。

咔嚓。

就在此时,唐风不经意按下了一块石头,沉闷地齿轮转动声音再次响起,左边的那扇石门开启了。

“咳咳。”

唐风掩鼻,这扇石门也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岁月,开启时灰尘纷纷扬扬,令他都有些反应不及。

“这是……狂战族的实验室么?”

走入石门,眼前的景象令唐风为之一震。

一个个容器,由透明的晶体制成,树立在过道两侧,其内装有各色液体。

容器之中,浸泡着诸多生物的尸体,都是不同种族,就唐风能够认出的,就有蛟龙、白虎、火凤等强大生物。

除此之外,容器下方腐败的桌椅上,还摆放着一些残破的器具,与地球上常见的化学器具十分相似。

“狂战族,究竟是怎样一个种族啊?”

唐风惊异,这个世界是玄幻世界,但是居然出现了如此精细的物件,令他不得不浮想联翩。

“那是什么?”

老乌龟忽然惊叫,目光落在了过道的尽头,那里有一口石棺,附近满是白骨。

并且,石棺上刻有文字,正是狂战族文字。

唐风神识发散,小心翼翼地来到石棺前方,开始阅读石棺上的文字。

“毫无疑问,这将会是一尊神,一尊全新的神,一尊将俯视诸天万界的神明。”

“我们狂战族被惨遭放逐,所以这一尊神,注定要为我狂战族举起复仇的火把,将天宇圣境化作那永恒的失落之地。”

“所以,在得到妖皇陛下同意之后,我们决定,将这一尊全新的神明,命为……失落之神。”

看完这一段文字,唐风和老乌龟心里,无疑都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造神计划,真的成功了!?

“不对,若是神明被造出,那么一定会前往天宇圣境复仇,可是我根本没有听到过相关消息。”

老乌龟反应过来,心生疑惑。

唐风也点头,皱眉道:“的确,若是妖族诞生了一尊神明,怎么可能甘心偏居一隅,早该进兵中原人族才是。”

但是,这石棺上的文字又该如何解释?狂战族没必要留下一段虚假的文字!

“也许……造神计划的最后时刻,出现了意外?”

唐风看着那具石棺,头皮有些发麻。

他本以为造神计划以失败告终,所有狂战族也因此遭罪,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小子,你再想想,若是这具石棺中的是造神计划的最后产物,那么外面石壁内的生物……又是什么?”

老乌龟舔了舔嘴唇,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如果石壁生灵就是石棺文字所说的全新神明,那么又怎么会被封印?

可如果不是,那么石壁生灵又怎么能存活到现在?要知道,初代妖皇卢虚道一身修为震古烁今,可也早已寂灭,除了真正的神明,还有什么生物能活这么久?

“呼哧呼哧……”

突然,石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其内传出诡异的响声。

唐风和老乌龟皆是面色一变,这种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之前观察山岭动静时,每晚都能听到这种声音。

“呜呜,呼哧呼哧。”

声音再次响起,并且十分巨大,震得唐风和老乌龟耳膜生疼,脑袋都像要裂开一般。

“失落之神……还在石棺中,并且不止一位?”

唐风毛骨悚然,这声音很密集,是由一群生物同时发出。

下意识的,他和老乌龟便向后退去。

“快跑。”

老乌龟高呼,心中升起警兆。

不用老乌龟提醒,唐风早已动了,神虚步被催到了极致。

轰。

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力,轰然砸落于唐风刚才的立足之地,将那里给击打得粉碎。

“又来了。”

老乌龟提醒,那股力道很诡异,无影无形,也就是唐风灵识过人,若是换了其他人,不可能避得过。

“呼——”

唐风纵身跃出了这个空阔的实验室,并且反手将石门锁上,心头的警兆这才慢慢散去。

“狂战族,造出了两尊神吗?”

唐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石棺生灵、石壁生灵,无疑都是造神计划的产物,不然不可能历经如此漫长的岁月还未消亡。

他扭头看向那面石壁,一双眼睛还在渗血,正恶毒地看着他呢,若不是被斗天阵封印,早已施展手段要将唐风撕碎了。

稍作休息,唐风再次攀爬到了地**,发现不仅之前那尊狂战傀儡没有离去,而且还另外多了两具。

“怎么办,三具源境傀儡,你没办法抵挡。”老乌龟焦急。

唐风没有说话,盘膝而坐,在恢复自身损耗的灵力,同时也在思索对策。

约一盏茶时间过去,他终于睁开了眼眸,目光落在了另一扇石门上。

“不是吧,左边那扇已经如此恐怖了,你还敢打右边石门的主意?”

老乌龟有些畏惧,它之前心中涌出的悚然感觉,便是来自于右边这扇石门。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办法?”

唐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老乌龟,起身走向那一扇石门。

“切,去就去,本皇还会怕了?”老乌龟死鸭子嘴硬。

经过一番摸索,这一扇石门也洞开了。

挥手拂去灰尘,门后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了唐风眼中。

门后,没有什么房间,只有一条黑暗的古道,两侧还留有青铜灯,只不过灯火早已熄灭了。

“一条古道,通往何处?”

唐风有些犹豫,古道入口黑幽幽一片,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血口,摄人心神。

“有些不对劲哪。”

老乌龟缩了缩脑袋,看向古道的眼神怯怯的。

唐风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过河卒剑柄,一步迈出,踏进了古道之中。

第一百九十一章失落之地——天宇圣境

两扇门户,不知由何等材质打造而成,看起来不甚高大宏伟,其上爬满了青苔,更有些许裂纹在蔓延。

唐风来到门户之前,手掌在门户上摸索,试图找出打开大门的机关。

“为什么我心里一阵悚然。”

老乌龟嘟囔,面对着这两扇门户,有些喘不过气了。

唐风眉头微蹙,他以手触摸大门,也没有丝毫不适,为何老乌龟会对其如此畏惧。

咔嚓。

就在此时,唐风不经意按下了一块石头,沉闷地齿轮转动声音再次响起,左边的那扇石门开启了。

“咳咳。”

唐风掩鼻,这扇石门也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岁月,开启时灰尘纷纷扬扬,令他都有些反应不及。

“这是……狂战族的实验室么?”

走入石门,眼前的景象令唐风为之一震。

一个个容器,由透明的晶体制成,树立在过道两侧,其内装有各色液体。

容器之中,浸泡着诸多生物的尸体,都是不同种族,就唐风能够认出的,就有蛟龙、白虎、火凤等强大生物。

除此之外,容器下方腐败的桌椅上,还摆放着一些残破的器具,与地球上常见的化学器具十分相似。

“狂战族,究竟是怎样一个种族啊?”

唐风惊异,这个世界是玄幻世界,但是居然出现了如此精细的物件,令他不得不浮想联翩。

“那是什么?”

老乌龟忽然惊叫,目光落在了过道的尽头,那里有一口石棺,附近满是白骨。

并且,石棺上刻有文字,正是狂战族文字。

唐风神识发散,小心翼翼地来到石棺前方,开始阅读石棺上的文字。

“毫无疑问,这将会是一尊神,一尊全新的神,一尊将俯视诸天万界的神明。”

“我们狂战族被惨遭放逐,所以这一尊神,注定要为我狂战族举起复仇的火把,将天宇圣境化作那永恒的失落之地。”

“所以,在得到妖皇陛下同意之后,我们决定,将这一尊全新的神明,命为……失落之神。”

看完这一段文字,唐风和老乌龟心里,无疑都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造神计划,真的成功了!?

“不对,若是神明被造出,那么一定会前往天宇圣境复仇,可是我根本没有听到过相关消息。”

老乌龟反应过来,心生疑惑。

唐风也点头,皱眉道:“的确,若是妖族诞生了一尊神明,怎么可能甘心偏居一隅,早该进兵中原人族才是。”

但是,这石棺上的文字又该如何解释?狂战族没必要留下一段虚假的文字!

“也许……造神计划的最后时刻,出现了意外?”

唐风看着那具石棺,头皮有些发麻。

他本以为造神计划以失败告终,所有狂战族也因此遭罪,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小子,你再想想,若是这具石棺中的是造神计划的最后产物,那么外面石壁内的生物……又是什么?”

老乌龟舔了舔嘴唇,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如果石壁生灵就是石棺文字所说的全新神明,那么又怎么会被封印?

可如果不是,那么石壁生灵又怎么能存活到现在?要知道,初代妖皇卢虚道一身修为震古烁今,可也早已寂灭,除了真正的神明,还有什么生物能活这么久?

“呼哧呼哧……”

突然,石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其内传出诡异的响声。

唐风和老乌龟皆是面色一变,这种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之前观察山岭动静时,每晚都能听到这种声音。

“呜呜,呼哧呼哧。”

声音再次响起,并且十分巨大,震得唐风和老乌龟耳膜生疼,脑袋都像要裂开一般。

“失落之神……还在石棺中,并且不止一位?”

唐风毛骨悚然,这声音很密集,是由一群生物同时发出。

下意识的,他和老乌龟便向后退去。

“快跑。”

老乌龟高呼,心中升起警兆。

不用老乌龟提醒,唐风早已动了,神虚步被催到了极致。

轰。

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力,轰然砸落于唐风刚才的立足之地,将那里给击打得粉碎。

“又来了。”

老乌龟提醒,那股力道很诡异,无影无形,也就是唐风灵识过人,若是换了其他人,不可能避得过。

“呼——”

唐风纵身跃出了这个空阔的实验室,并且反手将石门锁上,心头的警兆这才慢慢散去。

“狂战族,造出了两尊神吗?”

唐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石棺生灵、石壁生灵,无疑都是造神计划的产物,不然不可能历经如此漫长的岁月还未消亡。

他扭头看向那面石壁,一双眼睛还在渗血,正恶毒地看着他呢,若不是被斗天阵封印,早已施展手段要将唐风撕碎了。

稍作休息,唐风再次攀爬到了地**,发现不仅之前那尊狂战傀儡没有离去,而且还另外多了两具。

“怎么办,三具源境傀儡,你没办法抵挡。”老乌龟焦急。

唐风没有说话,盘膝而坐,在恢复自身损耗的灵力,同时也在思索对策。

约一盏茶时间过去,他终于睁开了眼眸,目光落在了另一扇石门上。

“不是吧,左边那扇已经如此恐怖了,你还敢打右边石门的主意?”

老乌龟有些畏惧,它之前心中涌出的悚然感觉,便是来自于右边这扇石门。

“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办法?”

唐风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老乌龟,起身走向那一扇石门。

“切,去就去,本皇还会怕了?”老乌龟死鸭子嘴硬。

经过一番摸索,这一扇石门也洞开了。

挥手拂去灰尘,门后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了唐风眼中。

门后,没有什么房间,只有一条黑暗的古道,两侧还留有青铜灯,只不过灯火早已熄灭了。

“一条古道,通往何处?”

唐风有些犹豫,古道入口黑幽幽一片,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血口,摄人心神。

“有些不对劲哪。”

老乌龟缩了缩脑袋,看向古道的眼神怯怯的。

唐风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过河卒剑柄,一步迈出,踏进了古道之中。

一百九十二章青莲剑仙

嘀嗒嘀嗒。

古道不知通往何处,唐风每一步迈下,都能清楚地听到回音。

一缕缕金色的火焰从唐风指间飞出,落在青铜灯座上,照亮了这条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道路。

约莫过了半日时间,这条景物单一的通道,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前方,灵气浓郁了起来,并且有植被出现,一扇门户流淌光华,看不清后方为何景。

“你怎么了?”

唐风眉头微皱,老乌龟浑身开始发抖,似乎对前路极其恐惧。

“不清楚,就是一种莫名的心悸,好像有一把神剑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一般。”

老乌龟此刻蔫儿了,再没有之前的神气。

“要不你去天宇圣境内躲一躲?”唐风轻语。

出乎意料,这头一向贪生怕死的老乌龟,此刻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不是一般的危机,也许是我的劫难吧,不管躲到哪儿去,该来的因果还是会来,还不如坦然面对。”

唐风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乌龟,没想到它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走吧,既然你没有心生警兆,那么对你而言,前方应是安全地带。”

老乌龟说着,壮着胆子伸出了脑袋。

唐风点头,一步跨过了光门。

“这是……”

唐风惊诧,光门之后,鸟语花香,灵气浓郁,古木林立,诸多粗大的藤蔓如虬龙一般,缠绕在山石上。

并且,此地的灵气也浓郁到了极点,快比得上天宇圣境了。

“这地方的气息,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老乌龟狐疑,闭上眼睛仔细感应,随后瞠目结舌地说道:“天宇圣境?这儿是天宇圣境?”

唐风惊讶,天宇圣境与人间界不是两个世界么,怎么由一扇光门连接起来了。

不过,下一秒,他心头的不确定便消失了。

一块石碑,不过半人高,安静地矗立在泥土里,其上有四个古怪的字符,正是天宇圣境四字。

“我明白了,狂战族不满遭到放逐,想要通过造神计划造出神明,从而令天宇圣境化作失落之地,这条通道……”

“就是狂战族私自打通的道路,是他们为复仇准备的复仇之路。”

老乌龟眸光闪动,其中有怀念也有伤感。

多少年过去了,它居然真的再次踏上了天宇圣境的土地。

唐风没有去打扰老乌龟,默默打量着这一片空间。

“这里算是一个封闭空间,应该还没有真的到达天宇圣境吧。”

唐风说着,发现了一条小径,幽深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的确,这里还算不上真正的天宇圣境,应该是狂战族开辟出的一个小空间,一切都是为了复仇做准备。”

老乌龟也点头,跳下了唐风肩头,沿着小路走去。

不出意料,小径尽头无路,被一柄木剑封住了去路。

“封路的不是界壁,难道这条路途被天宇圣境之人发现了么,可为何只是简单的封锁,而不是彻底毁去?”

老乌龟有些疑惑,就算天宇圣境之人来到人间界会受到大道压制,可毁去一条道路不算太难才是。

“这柄木剑的主人,应该是天宇圣境的大佬级人物?”

唐风询问,感觉到了木剑的不寻常。

老乌龟笑了笑,说道:“你小子眼光倒挺准确,这柄木剑的确有天大的来头。”

“如果我没认错,这柄剑应该是青莲剑仙的佩剑。”

唐风心神当即一震。

青莲剑仙?

李白?

“这位青莲剑仙,莫非叫做李白?”他试探性地询问。

老乌龟点了点头,说道:“正是,那位据说来自你们人间界,不仅才情无双,一身剑术也是登峰造极,在天宇圣境也是罕有敌手。”

唐风呼吸一滞。

之前在落阳城邀月楼,黄粤就曾提起过李白,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这个李白最后竟然去到了天宇圣境,还成了一方大佬。

老乌龟呆呆地望着木剑,苦笑道:“我就说怎么那么发憷,原来是青莲剑仙的佩剑在此啊。”

闻言,唐风看老乌龟的眼神不禁怪异了起来,问道:“你不会和青莲剑仙有仇吧?”

老乌龟悻悻一笑,说道:“我哪敢和这种大佬结仇,只是和他女儿有些误会罢了。”

唐风嘴角抽了抽,老乌龟口中的误会,那就绝不是误会,这家伙多半是招惹了青莲剑仙的女儿。

果不其然,老乌龟缩着脑袋说道:“当时年少不懂事嘛,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你说我也是不小心嘛……”

老乌龟自顾自说着,唐风的脑门却已是遍布黑线了。

这也能叫误会?青莲剑仙没有提着剑追杀他就算好了。

“嘿嘿,当初被青莲剑仙女儿追杀得上天无门下地无路,没想到躲了这么久,今天还是要应劫。”

老乌龟苦笑,当日种下的因,今日就该体会果,逃不掉。

没有意外,那柄木剑也感应到了老乌龟的气息,绽放出杀意,一道道剑气惊世,横扫向老乌龟。

“啊啊啊!”

老乌龟竭力抵挡,声音很凄厉,被剑气扫得横飞。

唐风站在一边,只能为老乌龟祈祷了,这是它的劫难,他插手不了。

“什么情况?”

忽然,唐风变了脸色,这柄木剑竟然发出青色光晕,朝他笼罩了过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唐风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抽剑斩在那道青光上,刹那虎口便震裂流血了,身子横飞了出去。

嗡。

这次没有意外,那道青光落下,将唐风笼罩在了其中。

“咦,这是?”

唐风惊奇,那道青光不仅没有歹意,相反还释放出一股温和的力量,为他温养肉身。

“是它的原因么?”

唐风低头看着手掌,那里有金色烙印在发光。

大帝道种!

这枚道种救过不仅救过他很多次,也多次助他悟道,没想到此刻又出现了。

“这枚道种的主人,莫非认识这位青莲剑仙?”

唐风有些疑惑,若非如此,这柄木剑没道理予他好处。

老乌龟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唐风盘坐在青光中,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的心口,一团乳白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正是有着修炼作弊器之称的陨落心炎。

第一百九十三章两个选择

木剑散发的青色光晕,与陨落心炎交汇融合,将唐风衬托得如同一尊宝相庄严的天神。

吞天魔功的经文也自主浮现,帝文连接成暗黑锁链,在唐风的体表穿梭盘旋。

“呼。”

唐风吐出一口浊气,双眸之中神光熠熠,好像两轮小太阳。

没有悬念,他再次突破了两个小境界,到达了魂境五品。

这种修炼速度,可谓是亘古少见,简直就像是坐火箭一般,若是传到外界,会惊得人下巴都掉下来。

“现在这种程度,应该能和一般的源境高手交手了吧?”

唐风思忖,源境和魂境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但是他无限接近伐仙领域,应该能打破这个壁障。

“啊啊啊,好痛,要死了。”

另一边,老乌龟不断惨叫,一道道剑芒劈斩在它身上,令那坚硬的龟壳都出现了裂痕。

唐风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乌龟,他所料不假,这家伙保命手段很多,要不然单凭其魂境五品的修为,绝不可能熬得过剑芒的攻击。

“这头老乌龟,在天宇圣境内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唐风越发好奇了,那老乌龟虽然在连连呼痛,可眼见着木剑的攻势趋于平静,它也没真的遭受重创。

不仅如此,老乌龟的气势还在慢慢攀升,竟隐隐有破境迹象。

“痛痛痛,青莲剑仙那家伙还真是下狠手啊。”

老乌龟龇牙咧嘴,真的熬过了这一桩因果。

唐风看着老乌龟,笑道:“若是青莲剑仙真下狠手,就凭你现在的修为,只怕是保命手段用尽,也没有一点活下来的机会吧。”

老乌龟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小子,你以为青莲剑仙是一个善类么,天宇圣境的大佬级人物,那个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我之所以能熬过这一劫,只是运气好罢了,青莲剑仙留在木剑上的神识快消失了,不然木剑随便发出一道剑芒,这方空间就得破碎支离。”

唐风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木剑上,眼神有些火热。

“小子,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去拿这柄剑,剑仙之物,就是天宇圣境内其他大佬,也未必敢动心思。”

老乌龟一眼看破唐风的想法,冷不丁地说道。

唐风悻悻一笑,他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不用老乌龟提醒也不会真的去触摸木剑。

咔擦。

忽然,这方空间发出一声巨响。

通往天宇圣境的小径旁侧,虚空浮现一道裂痕,隐约可以听到打斗声。

“妖族圣城!”

唐风第一时间做出判断,这条裂痕的另一侧,就是人间界。

“应该没有危险,可以从此处离去。”

老乌龟在仔细观察之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轰隆隆。

在犹豫之间,这条裂痕竟然摇晃了起来,眼看着就要闭合了。

“走!”

唐风抓着老乌龟的一条腿,一个纵身便跃进了虚空裂痕中,冲向裂痕的另一端。

砰。

唐风平稳落地,背后正是妖族圣山。

“金乌族,你还真是谨慎啊!”

唐风眼光冰冷,他背后有一扇门户,正是之前舒河所说的,最后一个有可能离开圣山的地方,可是依旧被人下了封印。

“若非进入了地穴,我们可能真的出不来,会被活活困死在妖族圣山,如此说来,倒也是因祸得福。”

唐风低语,耳边还不时传来打斗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妖皇一脉在与金乌族激战。

“你是……唐风?”

正当时,一道带着浓重惊讶意味的身影响起。

唐风循声望去,却见一男子身披金甲,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金乌族么,还派了人来守住出口,真是看得起我啊。”

唐风眸光如锋刃,瞬间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金甲男子冷笑一声,寒声道:“真是没想到,你真的能活着走出这座圣山,不过出来了也没用,只是为我奉上一桩战功罢了。”

说着,他反手从背上取下了一张大弓,而后拈起一根赤色箭羽,瞄准了唐风。

“唐风么,听说是凉荒世子呢,这样一个猎物真是不错。”

金甲男子自顾自地说着,箭头闪烁着冷光,一身源境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将唐风的身影牢牢锁定。

“唐风,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对我磕头求饶,二是我射你三箭,你要是能全部逃过,我也可以放你离去。怎么样,我够仁慈吧?”

金甲男子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就情报来看,唐风不过是魂境七品,战力估算到极致也就比肩魂境一品,在他眼底下与小老鼠无异。

唐风冷漠地看着金甲男子,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你看怎么样?”

金甲男子饶有趣味地问道:“说说看。”

“我给你的两个选择,一是死,二也是死,你选什么?”

唐风面无表情地说着。

金甲男子显然没料到唐风会说出这样的嚣狂话语,先是一愣,随后不怒反笑,道:

“你的脾气我倒是喜欢,可惜我家公子和云秦皇帝都容不下你,所以……”

他顿了一下,旋即嘴唇一掀:“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控弦的手指轻轻松开,那支箭羽顿时带起音爆之声,如同一颗流星,悍然撞向唐风。

唐风依旧面无表情,等到那支箭羽只剩三丈距离时,才轻飘飘地迈出一脚。

这一个迈步,看起来很缓慢,就好像老人家在悠闲散步。

但是,正是这一个迈步,令唐风的整个身形都虚幻了起来,在原地留下了足足十八道残影。

“我不知道你选的是一还是二,不过反正这也没什么差别了。”

唐风的身子飘然来到金甲男子身后,早已握住过河卒剑柄的右手手掌轻轻一翻,寒光便在一个不经意间绽放出了极致美丽的花朵。

尘土轻扬,唐风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一朵血花,在空中翩然飞旋,最终落在了唐风的衣角下摆,为那一袭白衣添上了一抹妖冶。

“你……”

金甲男子惊愕地捂住脖子,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一秒还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的唐风,下一秒就挥舞起了死亡的镰刀。

第一百九十四章妖皇接尺

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唐风离开了此地,朝着圣城皇宫赶去。

虽然没有看到具体场景,不过他想也能想到,金乌族能针对他布下这么多手段,那么攻打卢夜阑也是游刃有余。

“有云秦皇宫相助,金乌族果然势如破竹啊。”

待来到皇宫边上,唐风忍不住一叹。

此刻的妖族皇宫,已经被金乌族的甲士团团围住,城墙下堆满了尸体,城墙上则是沾满了血腥。

“韵然!”

忽地,唐风眼神一凝,目光落在了一位女子身上。

妖族圣女,卢韵然。

此女平日一向气质清冷,喜穿一袭白色长裙,飘飘然不沾尘世烟火,如同一位天上仙子。

但是,今日她脱下了长裙,换上了铠甲,而且是一套沾满了敌血的铠甲。

“妖皇一脉,处境竟艰难至此?”

唐风有些意外,卢韵然身份高贵,连她都亲自披甲上阵,足可见金乌族之强。

“屠尽金乌百万兵,腰间宝刀血尤腥,杀!”

城墙上,卢韵然目光决然,纤纤玉手持着一柄窄刀,刀锋之上还有血珠凝结滴落。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妖族守军,皆是张弓搭箭,瞄准了攻城的敌人。

“屠尽金乌百万兵,腰间宝刀血尤腥?”

唐风挑眉,忍不住赞了一句巾帼不让须眉,这两句话嚣狂刚烈到了极点,纵观历史长河,也没几个人说得出这样的句子。

“要怎样进入皇宫呢?”

唐风避过这方战场,如是思量。

由于离开妖族圣山位置的改变,他现在身处皇宫之外,可想要相助妖皇一脉,则必须进入皇宫。

就在他思忖之时,一番言语却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金行空。

“少主,这皇宫被破,已是指日可待啊。”一位将军笑道。

“呵呵,城破之日,便是我让卢韵然成为我床上玩物之时,圣女?哼!”

金行空冷漠一笑,他前些日子在卢韵然摆低姿态,就是为了今日的爆发。

“只是可惜啊,那个叫唐风的小子已经死在了圣山中,不然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

“不过也没关系,等我军进入皇宫,再叫人去圣山将那小子的尸体带出来鞭尸,之后割下其头颅送往凉荒,我要活活气死凉荒王那老不死。”

“……”

听得这一番话语,唐风的眸光当即冷冽了起来。

当初他离开金乌城,金行空就曾威胁过他,对他怀有杀心,之后更是命令熊浩等人加害于他,没想到犹自不罢休,还想要另加折辱。

“金行空,你表面上也是谦谦君子,没想到内心狭隘黑暗至此。”

唐风心中杀意翻滚,此人已经上了他心中的必死名单。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很不巧,凉荒就是他的逆鳞,金行空想要打凉荒的主意,那就必须有为此付出代价的觉悟。

轰。

就在这时,皇宫内发出一声巨响,天穹都因此而震动。

“妖皇一脉,荣耀所在,岂能容你等侵犯!?”

妖皇卢夜阑醇厚的嗓音响起,好似大道伦音,震得人耳朵生疼,有不少金乌族甲士直接七窍流血,就此死去。

“不愧是妖皇啊。”

唐风暗叹,此刻皇宫中升起一道人影,浑身绽放无量光,比太阳还要璀璨三分,毫无疑问,这是卢夜阑。

妖皇盘膝坐于虚空中,大道加身,宝相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他磅礴的气息内敛体内,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影依旧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卢夜阑,当时我要带兵血洗凉荒,你心慈手软不肯答应,这已是堕了我妖族威名,你妖皇一脉还有何荣耀可言?”

老金乌也出现了,他虽垂垂老矣,但是血气十分强盛,比起卢夜阑有过之而无不及。

“卢夜阑,你这一脉在妖皇宝座上做了几万年,今日也该退下来了。”

老金乌冷漠地看着卢夜阑,丝毫不惧。

“荣光无上,如何蒙尘?”

卢夜阑话语平静,不过声若洪钟,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说着,他抬起了一只手掌。

这一掌推出的速度极慢,就好似内里蕴含了乾坤日月一般,包含了无尽的道与理,引发了大道的共鸣,天上垂落虹光,加持在这一掌上。

“这一掌的威势,只怕是连天宇都能拍碎,妖皇莫非已经超越了圣境?”

唐风惊诧莫名,这一幕对他的触动太大了。

就在他心中震撼之时,老金乌也动了,一拳轰了出去。

与卢夜阑不同,老金乌的这一拳迅猛无比,好似雨夜惊雷,一瞬间跨越了无尽距离,如同超越了时间空间。

砰。

拳掌相接,狂暴的灵力化作浪潮,朝着两边掀去。

“这头老金乌,不但没有血气衰败,反而更加强大了?”

唐风皱眉,刚才的交手,卢夜阑落在了下风,嘴角溢血了。

“卢夜阑,你修为太弱了,理应退位让贤。”

老金乌向前迈出一步,顿时天地剧震,无穷灵力在他身边凝聚,化作一头温度高得吓人的金乌鸟,朝着卢夜阑狠狠撞去。

“你非贤明之士,我又如何退得?”

卢夜阑面色不变,点出了一指。

唐风紧张地看着天穹之上,这两人的战斗是关键,若是卢夜阑败下阵来,那么这一战也就结束了。

可是,他越看越焦急,老金乌活了若干年岁,虽然修为并不胜过卢夜阑,但战斗经验与战斗手段,都要胜过卢夜阑许多,这几息之间的斗法,卢夜阑完全是被压制。

“妖皇不能输,不然金乌族接掌妖族,于我凉荒北方虎视,云秦皇宫于南方厉兵秣马,我凉荒危矣。”

唐风眉头一压,趁着金乌族士兵不注意,脚尖发力,猛然跃上了高空。

“妖皇请接尺。”

唐风沉声一喝,将莹白如玉的窃天尺投向了卢夜阑。

卢夜阑见到唐风,先是一惊,随后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握住窃天尺。

“你小子,竟然没有死!”

老金乌历喝,抬掌便要将唐风碾成肉酱。

“金乌王,你过分了。”

妖皇冷淡地开口,窃天尺一扫,立时将老金乌的手掌给挡了回去,使得唐风能够安然降落在城墙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你还太年轻

“唐兄,你……”

卢韵然迎了上来,美眸中满是自责与担忧。

“我没事,金乌族那点把戏,还要不了我命。”唐风微笑说道,安抚卢韵然的情绪。

“唐兄,我妖族对你不起,让你遭受了生死危机。”卢韵然眼中的自责之色不减。

唐风没所谓地一笑,说道:“这如何怪得了你呢,谁也没料到金乌族动作这么快。”

说着,他眺望远处,冷冽的目光落在了金行空身上。

“呵呵,唐风,没想到你还没死啊,不过也好,我可以亲自摘下你的头颅了。”

金行空也抬眼望向唐风,浑身缭绕金色火焰,端的是神武非凡。

卢韵然手中窄刀一甩,一双美眸冷视着金行空,喝道:“金行空,你金乌族已是大逆,我身为妖族圣女,自是留你不得。”

金行空邪邪一笑,道:“圣女?卢韵然,今日我便要你跌落凡尘!”

说罢,他大袖一拂,天际一朵流云顿时化作赤色,轰然笼罩向卢韵然。

“魂境三品!?”

卢韵然大惊,当日离开金乌城,金行空还只是魂境三品,没想到现在竟是连破两个小境界。

金行空负手而立,笑道:“卢韵然,我金乌族从不比你妖皇一脉更弱,如今我体内的金乌血脉觉醒,连破两个小境界对我而言,再简单平常不过了。”

说话间,那朵赤色流云已经朝着卢韵然罩了下来,虚空都被其烧得扭曲。

“破!”

卢韵然性子倔强,虽然明知不敌,但如今无数将士看着,她没有退路。

窄刀锋锐,沾满敌血,如今被她劈了出去,带着绚烂无比的光彩。

“好一手刀法!”

唐风一边赞叹,一边暗自运转飞仙力,将其覆在了卢韵然那口窄刀上。

唰。

刀光凌厉,径直将赤色流云剖开。

“咦?”

金行空惊奇,卢韵然的战力他清楚得很,绝不应该如此轻松得挡下他这一击。

卢韵然洞悉事情真相,知道唐风不仅救下了她的性命,更在妖族将士面前保全了她的颜面,可如今却也不能将真相挑明,于是只能对唐风轻点臻首,以示谢意。

唐风淡淡一笑,这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圣女,你尽可指挥军队迎战,这等宵小就交由我好了。”

卢韵然张了张嘴,本想劝阻,但看到唐风自信的目光,也只能点点头。

“唐兄,摆脱了。”

唐风笑了笑,袖袍招摇,转身俯视着金行空。

锵。

有剑出鞘,声如龙吟。

“唐风,你能以魂境七品的修为,斩掉魂境一品的修士,不过是因为接近伐仙领域,可我同样无限接近此领域,且修为高你四个小境界,你在我面前,不过是猫狗罢了。”

金行空冷笑,脸上满是自信。

他如今觉醒远祖血脉,连破两个小境界,被金乌王誉为妖族第一人,自信心早已膨胀到了极点,根本不将唐风放在眼里。

唐风淡然地看着金行空,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连破两个小境界,很稀罕么?

他从修行至今,也不知多少次连破境界了,这也值得骄傲么?

“连破两个小境界,如果这就是你所认为的天空,那么抱歉,你将只是助我腾飞的浮尘。”

唐风心中如此想着,手中的过河卒却已是颤鸣不止。

“死!”

金行空动手了,直接化出了本体,一头金乌体形巨大,横击天宇上。

“我注定要上击碧落下探黄泉,成就无上金乌威名,至于你唐风,就此归作尘土吧。”

金行空漠然无比,一双翅膀比天刀更锋利,立劈向唐风。

唐风并不言语,非是不敢,只是不屑。

过河卒轻颤,一道剑芒暴涨三尺,剑意强盛到极巅,似能割裂世间一切有形之质。

叩天剑痕!!!

“无上威名?呵,梦该醒了。”

唐风轻笑,左手负于身后,仅靠右手持剑,斜扫金行空。

轰。

身形交错,唐风衣袂狂舞,面色不改,金行空却是双翼流血不止,伤口深可见骨。

“魂境……五品?”

金行空震惊,这才过去多久,唐风居然从魂境七品突破到了五品。

“你也是连破两个小境界?”

他惊愕不已,甚至是无法接受。

金乌王为何赞誉他将成为妖族第一人,就是因为到了魂境这个层次,连续破境已是十分艰难,近乎与不可能划上等号。

他本以为自己是天下独一份,可怎能料到唐风也是如此。

唐风嘴唇抿成一道锋线,并不想对此炫耀什么,因为在他看来,这真的很平常。

手腕一翻,过河卒寒光乍现,惊破旧山河的剑意在刹那间被递了出去。

“我要你死,谁人能阻!”

金行空狂暴了,他自信与唐风同样无限接近伐仙领域,能以更高的修为将唐风碾压。

无尽火焰燃烧,在金行空的身周飞舞旋绕,将其衬托得愈发不凡了。

“金乌秘术——火焚诸天!?”

卢韵然秀眉紧蹙,再次担心起唐风来。

要知道,这可是金乌族的禁忌术法之一,号称能比肩任何术法,若是推展到极致,能活生生将一片天穹、一方世界给熔炼了。

“你能死在我金乌族秘术之下,这是一种荣幸。”

金行空疯狂笑着,身周缭绕的火焰愈发灿烂恐怖了,那层层叠叠的金色火焰,扭曲汹涌,行成火的浪潮,摄人心神。

吼。

火焰化形,成长为一头巨大的三足金乌鸟,覆盖在金行空体外,张嘴鸣啼间,其声竟有穿金裂石之能。

“这就是火焚诸天,似乎还差了点味道!?”

唐风面无表情,金行空动手之间,声势虽然盛大,但对他而言并无威胁。

他掌有佛怒火莲,又有陨落心炎、永恒圣焰两种火焰,其威势之大,连他自己都吃惊。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玩火。”

唐风嘴角轻轻一勾,两种火焰融合成一朵莲花,莲瓣精致绚丽,绽放无上高温。

唰。

火莲横空,撞向了金行空。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金行空的身形倒飞,双翼血肉模糊,且散发着一股子肉香,令人闻着便口齿生津。

“在我面前玩火?你还太年轻了。”

唐风笑着,嘴里却已经包满了口水,烧烤金乌翅的滋味,人间能有几人尝过?

第一百九十六章可乐金乌翅

“这是什么控火术法,竟比火焚诸天更胜一筹!?”

卢韵然瞳孔微缩,唐风与金行空的交手结束于电光火石之间,也就是她能看得清楚明白。

“我金乌族自古便是火道王者,怎么会输在你这个人族手下,怎么可能!”

金行空状若疯狂,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火道王者?”

唐风眉毛一挑,嗤笑道:“世间犹有真凰传说,你金乌族有什么资格自封火道王者?”

“你……”

金行空气急,不过也寻不到辩解之词。

真凰万年难得一见,可只要真凰在世一日,这火道至尊的名号,便永远都属于真凰一族。

唐风右手按剑,左手托举火莲,平静地看着身受重伤的金行空,然后……

舔了舔嘴唇。

这个动作令所有人一怔,不解代表了什么含义。

“地球上有一道名菜,叫做可乐鸡翅,不知道这可乐金乌翅滋味会是如何?”

唐风心神飘忽,有着美味佳肴异能,他不担心弄不出可乐。

“现在想走了,哪有这么容易?”

唐风眸光一冷,一掌探出,直接阻断了金行空的去路,随后如拎小鸡一般拎着金行空,将其摔在了卢韵然面前。

“行空!”

天穹上,老金乌声色俱厉,金行空是他最疼爱的子嗣,他怎能见其沦为俘虏。

“金乌王,你败了。”

妖皇卢夜阑适时出手,拦住了金乌王,手中一把窃天尺闪烁无量光,似乎能将星辰扫落。

“卢夜阑,你找死!”

老金乌大怒,抬掌劈向卢夜阑,可卢夜阑手持窃天尺,早已处于上风,如今更是抓住破绽,一尺击打在老金乌的腰背上。

“金乌王,这场战役,至此终结。”

卢夜阑无喜无忧,再次以窃天尺抽打了一记老金乌,到此算是彻底奠定了胜局。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老金乌疯狂吼叫,穷毕生之力,施展出诸般秘术,全部打向妖皇卢夜阑。

随后,他眸子中闪过冷光,一拳轰向唐风。

“破!”

妖皇第一次变了脸色,唐风若是在此地死去,那么凉荒王绝不会放过妖族。

只是,即便他掌有窃天尺,依旧不能在第一时间脱身,救不得唐风。

另一处,宋冰河眉毛刚刚立起,却见唐风不动声色地朝后摆了摆手,这是示意他不必出手。

“小子,你这次又有什么后手呢。”

宋冰河皱眉,他了解唐风,若是唐风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可能不让他去救。

“小子,你坏我计划,罪该万死!”

老金乌面孔扭曲,暴怒到了极点,探出的这一拳包含了他最后的精气神,就是妖皇卢夜阑都不敢说能稳稳接下。

在所有人看来,唐风已是必死。

然而,唐风没死。

老金乌的拳头,在离唐风面门不足一尺距离处,停了下来,随后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两股战战,最后竟是直接朝着唐风跪了下来。

此刻的唐风,两眼璀璨若金灯,体表覆盖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远远望去,有如少年神明。

嗤。

在无数人惊诧的目光中,唐风拔出过河卒,寒光映得每个人都脸色苍白。

瞬息之间,鲜艳的血染红了天穹。

金乌王,就此死去。

“发生了什么?”

卢夜阑、宋冰河、卢韵然等人都茫然不解,金乌王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怎么会被唐风斩下头颅。

然而不管众人何等的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人不相信。

可以预料,此战若是传出去,将会掀起大风暴,魂境少年斩杀金乌王,绝对能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不管真相如何,唐风斩掉了金乌王头颅,那便是我妖族恩人。”

妖皇卢夜阑如是说着。

“我不信,怎能如此,怎会如此?”

金行空仰天嘶吼,眼前的这一幕将他的自信彻底击得粉碎。

唐风默默地看着金乌王的尸身,一语不发。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就在刚才,苏醒的永恒圣焰中忽然冲出一股意志,驾临在他识海,将他的身体暂时掌控了。正因如此,金乌王才会对他生出源自灵魂的恐惧,从而朝他跪下。

不过,这股意志如今还停留在他识海内,并且流露出了敌意。

“我击杀这孽障,乃是因为他违背了我留下的不得背叛妖皇一脉的训诫,并非存心救你。”

这股意志漠然出声,好像世间万物都不在他心上。

“你冒充我师尊,这是对我师尊的冒犯,我……没有理由留你。”

闻言,唐风嘴角苦涩,意志存在于他的识海,便是宋冰河也难以干预,这一切只能由他自己应付了。

不过,这一团意志连金乌王都能轻松斩杀,以他如今的修为,又如何对付得了?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考对策之际,一团金光却是出现在了他的识海。

大帝道种。

“咦,这是……”

意志惊奇,仔细探查过大帝道种之后,敌意竟如潮水一般退去了。

不仅如此,这股意志在刹那间弱了下来,最后更是化作泡影,消失不见了。

“又是你救了我。”

看着这枚道种,唐风感慨莫名,这一枚道种帮他太多次了。

“师尊,师尊,我好困啊。”

忽地,永恒圣焰脆生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让唐风心头一跳。

刚才那股意志,应该就是永恒圣焰才对,怎的永恒圣焰又回归原样了?

“是了,永恒圣焰陨落漫长年月,刚才那股意志应该是陨落前的残念,现在的应是陨落后从新诞生的幼小意志了。”

想通其中关节,在让永恒圣焰睡去之后,他神识归位,走向了妖皇卢夜阑等人。

“唐公子,你的窃天尺。”

卢夜阑对唐风点了点头,随后将莹白如雪的窃天尺递还给了唐风。

“妖皇前辈,我之前曾催动这窃天尺,可却未能成功,不只是为何?”

唐风结果窃天尺时,顺带问出了心头疑惑。

卢夜阑微微一笑,说道:“窃天尺乃我妖族神物,其上自有封印,你非妖族,自然是解不开这封印的了。不过如今我已解开其上封印,你自可使用了。”

唐风点头表示了解,随后望向了昏迷过去的金行空,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第一百九十七章暗棋

金乌王与金行空死去,反叛的金乌族群龙无首,自是瞬间溃败下来,不到半月时间便被妖皇一脉彻底收拾。

此刻,妖族皇宫内一间庭院之内,忽地传出一声欢呼。

唐风看着面前那一杯不停冒着气泡的褐色液体,不禁喜上眉梢。

他原本以为有美味佳肴异能在手,制备可乐不会多困难,可没想到美味佳肴异能居然对可乐进行了改良,花费了诸多时间,以至于他现在才真正制作成功。

“改良版可乐,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唐风好奇,端起玉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可乐入口,他如遭雷击。

这哪还是可乐,分明就是仙浆神液啊。与地球上的可乐相比,改良版可乐不仅口感更好,更有刺激人体筋脉,加速释放人体潜能之效。

“真是越发期待可乐金乌翅啦。”

唐风看着这一杯可乐,只觉得口齿生津,忍不住再喝了一口。

可以想象,改良版可乐配合上金乌之翅,再辅以美味佳肴异能,那制作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人间美食了,称其是仙家吃食也不为过。

毕竟,这样的食物不仅味道上佳,能让人吃得将舌头都吞进肚子里,更算得上一味修行大药,内蕴充足的精气,将激发人体潜能,助人修行。

“可惜了,那头老金乌的尸体不能动用,只能取金行空的双翼。”

看着被冰封的金乌双翅,唐风感觉有些惋惜,老金乌的尸体被妖皇带走了,不然这一道可乐金乌翅的价值将会更高。

“小子,这是什么,此前从未见过呢。”

正巧,宋冰河从房间走出,一眼便盯上了玉杯中的可乐,且是也不讲究,直接端起一饮而尽。

“吧唧吧唧。”

宋冰河扁了扁嘴,似乎意犹未尽,说道:“小子,你太不厚道,有这样的好东西,居然私藏着。”

唐风笑了笑,一边制作可乐金乌翅,一边说道:“前辈说笑了,这东西也是我刚刚制作出来,并不是此前藏私。”

宋冰河哼了一声,再次喝了一杯可乐,问道:“这东西虽不似烈酒,但是另有一番韵味,一口下去竟能让人身体轻浮,有飞升上天之感,却不知叫什么名字?”

唐风答道:“可乐。”

宋冰河疑惑:“有何可乐?”

唐风一怔,随后笑道:“前辈,我是说这东西的名字就叫可乐。”

“叫可乐么?”宋冰河摇头回味着改良版可乐的味道,悠然道,“这东西能令人心情放松,如沐九天星河,叫做可乐倒也符合。”

唐风不去理会宋冰河,专心制作起可乐金乌翅。

不多时,妖皇卢夜阑、圣女卢韵然、将军甄高继以及苏妲已等人都受邀来到唐风的院落。

“大哥哥,这是什么啊,真香。”

苏妲已摇晃着五条彩色尾巴,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唐风的身边。

唐风摸了摸苏妲已的脑袋,随后放下手中动作,对妖皇等人施了一礼,道:

“今日邀请诸位来此,乃是为了感谢诸位这段时间对我以及御龙营的照顾,至于谢礼,便是这可乐金乌翅了。”

闻言,来人皆是一怔。

可乐金乌翅?

可乐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不过金乌翅却是拨动了其心弦。

妖族中势力极大的金乌一脉的少主金行空,居然被唐风拿来当做了食材?

“唐公子,这……”

卢韵然秀眉微蹙,再怎么说金乌族也是妖族支脉,她有些接受不能。

不过妖皇卢夜阑倒是没什么异色,到了他这般境界,早已超脱俗尘。至于青壮派将领的代表甄高继,也是爱憎分明的人物,同样不觉得有何不妥。

“咦,这吃食……”

当甄高继率先吃下可乐金乌翅时,当即皱起了眉头。

就在众人都以为唐风这道菜味道可能极差时,甄高继忽地发出了一声畅快至极的呻吟。

“世间怎会有如此美食?”

甄高继感觉浑身舒畅,所有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来自食物的精气,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美味欢呼雀跃。

他可以确信,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高继哥哥,真有这么好吃吗。”

苏妲已舔着嘴唇,一副跃跃欲试又有些担心的可爱模样。

甄高继点头,随后再次拿起筷子,又吞下了一个可乐金乌翅。

见状,苏妲已再也按捺不住,夹起一个金乌翅放入了嘴里。

之后的事情可以预料,这个院落里只剩下众人“吧唧吧唧”的声音。

金行空一共就一双翅膀,唐风留了一只想要弄给唐天南等人吃,另一只虽然被他弄成了上百只巴掌大的翅膀模样,但也架不住人多,没过多久便被一扫而空。

“大哥哥,没……没有了吗?”

苏妲已满嘴是油,不好意思地问道。

唐风哈哈一笑,将可乐递给了苏妲已、甄高继等人,顿时又掀起了一道叫好的浪潮。

“唐公子,你这是要离开妖族了吗?”

卢韵然心细,觉察到了唐风的心思。

唐风点了点头,轻笑道:“窃天尺既已取出,金乌族叛乱也已平定,我该回凉荒了。”

卢韵然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倒是苏妲已有些不舍,五条彩色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眼角闪烁起泪光。

“唐风,你过来。”

卢夜阑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风,旋即起身走向一旁,唐风知道妖皇有要事要说,也是不敢耽搁。

“唐风,你对我妖族的大恩,我妖族毕生不敢忘。”

卢夜阑看着唐风,认真地说道。

唐风面色一肃,道:“妖皇言重了。”

卢夜阑淡然一笑,道:“金乌族退回金乌城,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唐风微有错愕,随后回道:“妖皇前辈,这是妖族内部事宜,晚辈岂敢妄加议论?”

卢夜阑笑了笑,说道:“我叫你说,那你说就是了,哪有这么多规矩?”

唐风想了想,这才答道:“金乌族与云秦皇宫串通一气,本该诛灭殆尽,不过金乌族对妖族毕竟有着许多贡献,并且金乌王也已伏诛,晚辈认为……”

“就此放过金乌族么?”卢夜阑看着唐风。

唐风有些不明白卢夜阑的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卢夜阑不置可否,说道:“朝堂上很多人都主张诛灭金乌族,我之前也是难以决断,不过现在听了你的话语,本皇心里也是定了主意。”

唐风淡淡一笑,心里却是拾起了一颗棋子,在一面棋盘上按了下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剑道气运

如今正是深冬早春交替之际,零零散散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随后又在妖皇呼出的热气中消融。

“唐风,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

说此话时,卢夜阑一脸诚恳,收敛了身为帝皇的霸气。

见状,唐风心头一惊,卢夜阑斩杀金乌王、平定了叛逆,修为更是一只脚超越了圣境,还有什么忙需要他帮呢。

卢夜阑也知道唐风心中疑惑,正色道:“唐风,我希望大动乱来时,你能照拂妖族一二,保住韵然的性命。”

唐风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问道:“妖皇这是要远行?”

他问得含蓄,大动乱席卷无疆人间界,哪个地方能避过灾祸,卢夜阑要他照拂妖族,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离开人间界。

卢夜阑倒也没有避讳,点头道:“确然如此,我的时间不多了,只怕无法等到大动乱的到来。”

唐风心念电转,卢夜阑离开人间界,似乎是被逼无奈,不然也不会无瑕顾及亲生女儿。

可离开人间界,又能去往哪儿?天宇圣境吗?

见唐风一时没有作声,卢夜阑眼神一黯,叹道:“唐风,我知道妖族与凉荒曾有过战役,叫你凉荒照拂妖族……”

“妖皇前辈,你多心了。”

唐风笑了笑,看了一眼正在喝着可乐的卢韵然,道:“妖皇连窃天尺这等神物都能赠与我凉荒,我凉荒又岂会如此小气?”

“并且,韵然于我也多有照顾,就是妖皇前辈不说,我也自当对其照顾。”

闻言,身为妖皇的卢夜阑,竟是对唐风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唐风,你要执掌凉荒,却也不是这么容易,若是有需要妖族的地方……”

唐风淡淡一笑,接声道:“前辈,通往王座的道路注定不平静,不过这既然是我所必须肩负,我自然也只能砥砺前行,前辈的好意,小子心领了。”

卢夜阑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真的很不凡,注定是一条要跃过龙门的金鳞。”

唐风无言一笑。

卢夜阑心里对唐风的欣赏更浓,手掌一翻,便有一个散发寒气的盒子出现。

“这算是本皇给你登上凉荒王座准备的贺礼,现在便提前给你了。”

唐风神识触及木盒,心神当即便是一震。

这不是其他东西,正是金乌王血血淋淋的头颅。

金乌王身份特殊,即便作为叛军首领死去,但于理也应合身安葬,可卢夜阑居然将金乌王的头颅给留了下来。

“多谢前辈!”

唐风对卢夜阑行礼,这份贺礼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珍贵。

当初妖族和凉荒开战,金乌一族也不知屠戮了多少凉荒儿郎,金乌王更是摘掉了凉荒众多名将的脑袋,故此金乌王算是凉荒的头号大敌。

虽然他一剑斩掉金乌王的消息势必会传到凉荒,可这毕竟太过天方夜谭,凉荒军众只会以为这是在为他虚假造势,可有了金乌王的头颅就大不相同。

不管真相如何,金乌王血淋淋的头颅就摆在这里,他唐风就是除掉整个凉荒大敌之人,如此一来,再有谁不服他接任凉荒王,这便说不过去。

“金乌王本就是由你斩杀,将其头颅交由你也是应该。”

卢夜阑微微一笑,随后走向了人群,端起一杯可乐喝了起来。

忽地,一名将军走进了院落,对着卢夜阑半跪于地,道:“禀妖皇,海族使者来访。”

卢夜阑端着玉杯的手在空中悬停,问道:“使者是何人?”

传信将军答道:“海族大皇子,戴落。”

卢夜阑点了点头,带着卢韵然等人就此离去了。

一时之间,这座院落回归寂静,寒风吹过都能听到呜咽之声。

宋冰河转动着玉杯,望着唐风说道:“小子,卢夜阑对你有所托付,自然也会护你周全,所以你回凉荒,便也用不着我护卫了。”

唐风眉头一挑,问道:“前辈,你是要去漠北孤城了?”

宋冰河也不矫情,点头说道:“该去了。”

唐风眉头微皱,叹道:“前辈,真想清楚了?”

宋冰河怒目瞪着唐风,喝道:“当然想清楚了,你小子啰嗦个什么劲?”

唐风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黯了。

武圣顾西洲,屹立人间绝顶百年,如今谁也不知道其究竟到了哪个层次,宋冰河执意前往漠北孤城,也是因为修炼到了瓶颈,再看不到前路。

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便是如此了。

“小子,剑道凋敝,此道气运散落人间界也是无尽年月,如今已被瓜分了个干净。”

宋冰河仰头看着空阔的天际,没来由地一叹。

“百年前,老剑神秉承剑道气运而生,崛起于微末凡尘,登顶于四海八荒,可最终还是败于顾西洲之手,丢失了很大一份剑道气运在漠北孤城。”

“我身为剑道之士,没理由看着这份剑道气运就落在漠北孤城,四十年前是如此,四十年后的今天,更是如此。我若是死去,也会有其他人去漠北孤城寻回这份气运。”

“总有一天,会有人手握龙蛇,以世间剑道气运塑造神格,点燃自身神火,将剑道再次推向极致。”

唐风看着玉杯中的波纹,一语不发。

“小子,还记得那十八式剑招吗?”宋冰河眯眼看着唐风。

唐风点头。

宋冰河笑了笑,说道:“老夫悟剑一甲子,终于悟出这十八式剑招,我想着既然要去漠北孤城,也没道理将其带进棺材,你虽与我心中所想传人相差甚多,但如今你和我也算忘年之交,于理也该将其传你。”

唐风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前辈这是要传我剑招了?”

宋冰河看了一眼唐风,忽地一笑,随后摇了摇头。

唐风脸瞬间就黑了,宋冰河那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要传他剑招么。可这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宋冰河奸计得逞般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原本我没找到合适的传人,所以想将十八式剑招传你,可如今我找到了合适传人啊。”

闻言,唐风心中一奇,这一路行来,他们所接触的多是妖族,难不成宋冰河看重中了一个妖族?

第一百九十九章第四道叩天剑痕

宋冰河一眼看穿了唐风的心中疑惑,笑道:“你想的不错,她的确是一个妖族女子。”

唐风深感好奇,能够被宋冰河看中的妖族女子,莫非是卢韵然么?

然而,下一秒,宋冰河说出的名字却是令他更为惊奇。

因为,这个名字是——苏妲已。

唐风有些疑惑,苏妲已身为狐族,尽管现在天真烂漫,但今后必然也是专攻狐媚之术,这和剑道一途相悖,宋冰河不应该不知道这点啊。

“小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自有我的道理。”

宋冰河看了唐风一眼,倒也没有具体解释。

唐风撇了撇嘴,也是没有追问。

“小子,接住了。”

宋冰河瞥了一眼唐风,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将一个精致的铁盒甩给了唐风。

“前辈,这是……”

唐风有些不明所以,这个铁盒虽入手极沉,但内里并没有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容器。

宋冰河不咸不淡地回道:“这里边儿暗含十八剑式真意,至于你是否能够参悟透彻,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看着故作高冷的宋冰河,唐风心中一暖。

这个惊艳了一段岁月的剑道天才,终归还是为人族剑道留下了传承。

“小子,我收徒去啦,你自己多加小心。”

宋冰河不是矫情的人,懒得和唐风磨蹭,身形一闪便消失了踪影。

唐风看着手中的沉重铁盒,咧嘴笑出了声。

入夜。

唐风盘坐于地,青灯在侧,风雪无声,一口铁盒悬浮虚空中,默默地散发着十八道不同的剑意。

“咳咳咳。”

夜风里,唐风咳嗽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操之过急了么。”

唐风轻叹,哪怕他天资卓绝,也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参悟完这十八式剑招。

不过,就在此刻,系统的机械音却是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宿主困难,是否由系统将剑意扫描,随后传输给宿主?”

听得这句话,唐风心头一喜,系统解锁了很多新姿势,如今正在一一展现。

“扫描吧。”

唐风没有任何犹豫地做出这个决定,如今他最渴求的就是实力,而系统正好能给他最大的帮助。

“滴,剑意扫描成功,现在开始传输。”

“滴,剑意传输成功,请宿主检测。”

闻言,唐风心念一动,并指成剑,随意地挥出一剑。

顿时,陆地起龙卷,一股不过半人高的飓风在虚空中暴虐,若非他有意控制,这间房子会在顷刻间化作废墟。

满意地点了点头,唐风手指不停,连续挥出十五道剑意,分别是从第四式到第十八式。

只见一道道剑光纷飞,剑意虽各有不同,但其威力却如出一辙的可怕。

“这十八剑式若是推展到极致,只怕能和叩天剑痕比肩了。”

唐风仔细揣摩过后,最终得出如此结论。

这十八式剑招,若是拆开来看,那也就是威力大一些,算不得多么惊骇,但如果组合递出,那么威势便会得到叠加,最终呈现出几何倍的增长。

“人族剑道,命不该绝!”唐风轻声一叹。

世人皆在传剑道凋零,但剑道气运一直在,神圣战役之后有青莲剑仙踏歌行,百年前又有老剑神横推诸敌,四十年前也有宋冰河一剑惊艳,人族剑道一直都在,从不曾退出百家争鸣的舞台。

笃笃笃。

就在唐风思绪联翩时,一阵敲门声却是响了起来。

看着映在门上的两道影子,唐风眉头微微一皱,此时会是谁来找他?

打开房门,一张熟悉的面孔却是映入了唐风的眼帘。

戴宇。

“唐兄,深夜来访,还请见谅。”

戴宇对唐风拱手致歉,不知为何,脸色却是不太自然。

唐风摆了摆手,目光却是落在了与戴宇同至的年轻公子身上。

只见此人面如冠玉,身材颀长,剑眉星目自然地显出一股子英气,是那种能令女人一见倾心的类型。

“唐兄,这是我的兄长,也是我海族此次出访妖族的使者,戴落。”

戴宇对唐风解释道。

唐风点了点头,正想将两人邀请进房间,却听戴落面无表情地说道:

“唐公子,我们就不进去了,此次深夜拜访,只是想请你归还一个东西。”

“归还东西?”

唐风眉头一挑,他何曾借过海族之物,看来这是来者不善啊。

戴落笑道:“唐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我弟弟借给你一块烙印有剑痕的玉石,唐公子忘了吗?”

唐风眉头轻轻一皱,那块玉石烙印有叩天剑痕,乃是戴宇亲自给他的东西,如今怎么变成相借之物了?

“唐兄,实在是抱歉,戴落如今已是我海族储君,他想要这块玉石,我也没办法。”

戴宇对唐风传音解释。

“咳咳,唐公子,怎么样,想起了吗?”

戴落瞪了一眼戴宇,随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唐风问道。

唐风眉头再皱一分,这戴落指明要玉石,那估计已是知道了其上剑痕为叩天剑痕,那么自然也清楚这剑痕至少也需要两道合在一起方可参悟,也就是说……

戴落身上还有一道叩天剑痕!

“戴宇玉石、天玄门苦峰、神战遗迹血尸分别有一道叩天剑痕,再加上戴落身上这一道,已经出现了四道叩天剑痕了么!”

唐风心中思量。

据宋冰河所言,叩天剑痕共有九道,若是全部集齐参悟,那么不仅能修成剑神至高秘术,更能召唤来剑神的一部分剑道气运。

“戴落么,你既来送我一桩造化,那我也不客气了。”

唐风如此想着,微蹙的眉头也就舒展了开来,甚至嘴角也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公子,你还没想起么。”

看到唐风不做声,戴落的声音也冷淡了下来。

“唐公子,这块玉石借你也有一段时间了,如今该还了。”

戴落说着,话语里隐约带了一股子命令的意味。

唐风看了看戴落,也不生气恼怒,而是笑道:“戴落是吧,你说的那块玉石,我不是早还你了吗?”

闻言,戴落和戴宇都是一怔,唐风这是在开玩笑吗?

第二百章美人鱼

这是在开玩笑吗?

呵,当然就是在开玩笑了啊!

唐风一本正经地看着戴落,说道:“戴落,你要的玉石,我早就还你了,并且此时就在你怀中,你怎的还找我讨要?”

戴落面色一沉,沉声道:“唐公子,你不要再说笑了,还请快快归还玉石。”

说话间,他向前迈出了一步,其魂境一品的磅礴威势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朝着唐风压迫过去。

面对着这汹涌如浪潮的气息,唐风眼皮子都没有跳一下,只是当着戴落和戴宇的面,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随后,这一口看似平凡无奇的气,就这么平凡无奇地将戴落的磅礴气势给吹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戴落整个人是懵逼的。

他身为海族储君,天赋战力无需多言,并且修为还比唐风高上四个小境界,结果唐风吹一口气就化解了他的威势……

在这一刻,戴落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没有睡醒。

唐风不去理会发懵的戴落,走进房间坐了下来,平静地说道:

“戴落,我已经说过了,你要的玉石就在你怀里,不信你摸摸看嘛。”

戴落似乎是被唐风的一口气吹傻了,听了唐风的话,下意识地便伸手摸向怀中,随后掏出了一块玉石。

这块玉石,与戴宇之前送给唐风的玉石近乎一样,内部同样烙有一道剑痕,正是叩天剑痕。

“嘿嘿,戴落啊戴落,多谢你送的大礼了。”

看着这块玉石,唐风心里当即就是乐开了花。

他之前就暗中开启了白眼,看到了戴落怀中的玉石,这才会说早就将玉石还给了戴落,目的就是要戴落将这块玉石从怀里取出来。

至于原因嘛……

“系统,现在可以将其内的叩天剑痕扫描传输了吧?”

“滴,叩天剑痕扫描中……”

此刻唐风心里是极高兴的。

当时用白眼看到戴落怀中的叩天剑痕,他就命令系统扫描叩天剑痕,结果系统居然说什么玉石有外物阻滞、非礼勿视,没办法,他只能想办法让戴落主动掏出玉石。

正当时,戴落也回过了神,怒视唐风,恨声道:“唐公子,这块玉石乃是我自身之物,根本不是你归还的。”

唐风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地问道:“戴落,你要我归还玉石,那么这玉石就是你自身之物咯?”

戴落想当然地答道:“那是自然。”

唐风嘴角一勾,笑问道:“你说你怀中的玉石是你自身之物,我归还你的玉石也是你自身之物,这不就对了吗,我已经把玉石归还你了啊。”

戴落一愣。

这好像……也对呢?

当然,这只是一刹那的想法,戴落顷刻之后便反应了过来,怒道:

“唐风,你不要太过分,我借你东西,你现在归还,这是天经地义,你还想赖账吗?”

赖账?

唐风呵呵一笑,这玉石本就是戴宇给他的,当初就没有提到半个借字,如今这红嘴白牙要抢回去,反而指责他赖账了?

“唐风,你还是不还!”

戴落再次向前跨出一步,眼中燃起了怒火。

唐风抬眼看了戴落一眼,笑道:“戴落,我说过很多遍了,东西早已还你。”

弹了弹手指,他嘴角的笑容冰冷下来,轻声道:“如果你耳朵不太好,那么我可以再说一遍,但若是我这最后一遍说完,你还向我讨要玉石,那么……”

“就请你圆润地滚出去好了!”

说着,唐风气势如龙,其气息虽不磅礴,却比戴落要厚重凝练百倍,这股气势一压过去,好似一头雷霆古兽咆哮,戴落根本没有半点抵挡的机会,被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

戴落胸口堵塞,他身为海族皇子,如今更是成为海族储君,在哪儿不是高高在上,可如今对上唐风,他竟然被全面压制。

“海族储君,请吧。”

唐风眼睛微眯,对戴落下了逐客令。

“哼!”

戴落冷然看了一眼唐风,袖袍一甩,转身离去了。

戴宇看着戴落离开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黯淡,随后对着唐风行了一礼,躬身道:

“唐兄,实在是对不起,长兄执意如此,我也……”

唐风摆了摆手,轻笑道:“人世就是一个大熔炉,谁不是在其中煎熬挣扎呢,每个人都有苦,你不用多言。”

戴宇感激地看着唐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戴宇,海族储君,就意味着必定接任海皇了吗?”

唐风问道。

戴宇点了点头头,说道:“唐兄,我海族储君与你人族皇朝太子身份相当,一旦确定身份,接任皇位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唐风喝了一口垆边酒,摇了摇头,说道:“人族皇朝之中,被废掉的太子可不少。”

听得如此话语,戴宇脸色不禁一变。

“戴宇啊,海族此前没有储君被废,那么这一次便算作第一次吧,你意下如何?”

唐风饶有深意地看着戴宇。

“唐兄……”戴宇身子微颤,唐风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是要扶持他继任海皇。

若是说他不想当海皇,那这肯定是假话,不过这废除储君,改立新皇一事,毕竟是古来未有,他心里却是慌得很。

知道了戴宇心中想法,唐风不禁一笑,道:“你不必担心,到时候我凉荒和妖族都会助你。”

戴宇瞳孔猛地一缩,唐风身为凉荒世子,开口说凉荒会助他也是正常,可同时带上了妖族,这又是大不同。

“多谢唐兄,我若是成为海皇,海族上下定任唐兄驱使。”

唐风淡然笑着,道:“不必谢我,我帮你也是帮自己罢了,不然等戴落当上海皇,他岂能放过我凉荒?”

正当时,夜色中忽然响起一段哀怨的曲音,如怨如慕,如泣如似,空谷传响,久久不绝。

“咦,这是什么?”

唐风惊奇,这曲调有一种魔性,好似能波动人的灵魂。

戴宇解释道:“唐兄,这是鲛人泣音。”

“鲛人?”

唐风挑眉,他对这个名词不太熟悉,因为听到的次数太少,不对过该族的另一个名字却是再熟悉不过——美人鱼。

第二百零一章逆天异能

鲛人族,这是一支极具神话色彩的种族,族中女子无一例外,全都拥有倾国倾城之资,至于男子一样拥有盛世美颜。

不仅如此,传说中这一族更是天命之族,修行天赋高得吓人,寿元也是相当之长。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鲛人族,与地球上神话传说中的鲛人族,是否一致啊。”

唐风有些好奇,毕竟美人鱼在地球上的名气太大了。

“鲛人族是你们海族支脉么?”

听得这个问题,戴宇脸色难看了起来,深呼吸平复情绪之后,方才说道:

“在以前,鲛人族的确是我海族臣子,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鲛人族自立王朝,成了我海族大逆。”

“唐兄方才听到的哀伤曲调,是一位鲛人族女子的泣音,这也是我海族此次访问妖族的贺礼。”

唐风挑眉,看来这个世界的鲛人族也是势力极大了,不然也无法成功叛出海族。

“这位鲛人族女子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戴宇点头,道:“她是鲛皇之女,姿容冠绝同族,此外其异能也很是特殊。”

特殊异能?

唐风惊奇,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示意戴宇说下去。

“鲛人族一脉相传,其异能皆是落泪成珠,这也是鲛人族无比富庶的原因所在。”

“不过这位鲛皇之女的异能,却是古来少见,她的眼泪化成的不是宝珠,而是一种七彩石子,能够令死物充满生机。”

唐风心头当即就是一喜。

他的计划是离开妖族后便前往阴都山,借助镇魂谣收服一定量高质亡灵,并且利用镇魂谣慢慢温养这批高质亡灵,使其体内生气充盈,从而能够被大道所接纳,达到晋阶的目的。

但是用镇魂谣温养高质亡灵,那将花费极多时间,但现在不同了,只要得到大量鲛皇之女眼泪化作的七彩石子,那么这一过程耗时将会无限缩短。

“我能去看看这位鲛人族女子么?”唐风问道。

戴宇以为唐风是对鲛皇之女动了心思,坏坏一笑,说道:“唐兄要见,那自然是能见的,反正她现在也还未正式交给妖族。”

唐风额头冒黑线,他是这么猥琐的人吗?

“带我去见她。”

听得唐风的命令,戴宇更是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这不禁让唐风嘴角抽搐。

没过多久,在穿过好一段曲曲折折的长廊过后,唐风来到了鲛皇之女的囚禁地。

一间空阔的房屋,其内摆放了一口由透明晶体制成的容器,容器中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零散的月光撒进容器内,使得淡蓝色液体浮光跃金,好不漂亮。

但是,这种美轮美奂的场景与一位女子相比,依旧是相形见绌。

鲛皇之女。

鲛人族女子本就是世间角色,而这位鲛皇之女更是冠绝同族,可想其有多漂亮。

“秋水为神玉为骨,超越了人世的美的极致。”

在看到这位鲛皇之女的刹那,就是唐风都忍不住赞叹,为其心旌摇曳。

当然,这只是一瞬间而已,唐风不可能沦陷于美色。

更何况,鲛皇之女再美,下半身也是鱼的形态,虽然有一张嘴,但毕竟还是……

“咳咳。”

唐风轻了轻嗓子,挥散一些不太健康的想法,随后再次平淡地将目光落在了这位鲛皇之女身上。

“鲛皇之女,鲛紫烟?”

唐风轻声问道。

鲛紫烟蜷缩着身子,两条雪白的手臂抱着胸,看向唐风的眼神有些怯怯的。

虽为鲛皇之女,虽有绝世容貌,但沦为俘虏之后,其所受委屈可以料想。

“你……你是谁?”

鲛紫烟眼角有泪光在闪烁,声音比蚊蝇还要更细。

唐风挥手令戴宇暂且退下,随后微笑道:“凉荒世子,唐风。”

“凉荒世子……”

鲛紫烟想了想,似是终于想起了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顿时花容失色起来。

“你这个无良纨绔,你想要干什么?”

唐风扶额,看来自己这无良纨绔的名头是真甩不掉了啊。

“如果我说我是来救你的,你信不信?”

鲛紫烟柳眉轻蹙,眼角的泪珠滚落出来,原本还晶莹的泪水在瞬间化作一块七彩水晶。

她淡蓝色的眸子透过这一块七彩水晶,仔细观瞧着唐风。

十息过后,她的脸色在一瞬间苍白了下来,嘴唇更是毫无血色,整个人犹如一具尸体。

不过,她绝美的脸上却是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丝欢脱。

“你真的是来救我的,你真的……是来……救我的啊。”

鲛紫烟身子微颤,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滴,一滴滴泪珠划过脸庞,随后化作一颗颗七彩水晶。

看着这一幕,唐风有些莫名其妙,他只是问她信不信,怎么还把人给问哭了?

而且,前一会这鲛皇之女还视他为猛虎,怎的下一秒就信他是真来救她了呢?

“我虽然只看到了几个片段,但已经能够确定,你是救我逃离牢笼之人。”

鲛紫烟苍白脸庞上的喜悦越发浓郁起来,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放松了开来,蜷缩紧抱着的身子也就舒展了。

不得不说,这位鲛皇之女是真的美得震人心神,美得根本无法想象,不仅仅是容颜而已,其身材更是无可挑剔,称得上是一位完美生灵。

“啊……”

下一秒,鲛紫烟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一个不注意,身子已是被唐风看了个干净。

“咳咳。”

唐风尴尬地轻了轻嗓子,而后将话题转移了:“你刚才说你看到了几个片段,是什么片段?”

鲛紫烟双手抱胸,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通过那几个片段来看,你不会对我不利,所以告诉你也没什么了。”

“外族都以为我特殊异能是落泪成七彩水晶,但其实并非如此,我的异能乃是……”

“洞悉未来。”

听得鲛紫烟说出的这四个字,唐风心中简直如同有惊涛骇浪在澎湃起伏。

过去、现在、未来,除了立身的现在,过去和未来都算得上禁忌,可这个鲛人少女的异能竟然可以窥视未来,这哪里还能用特殊来形容此异能,这简直就是逆天啊。

第二百零二章你良心不会痛吗

唐风眸光深邃,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鲛人族女子,身上所怀异能竟然如此诡异。

只是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你身负逆天异能,鲛人族定然将你视若珍宝,怎会让你如此轻易地被海族捉去?”

鲛紫烟惨白的脸上忽地露出一抹苦笑:“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真正的异能是洞悉未来,又怎会器重保护我?”

说话间,这个楚楚可怜的少女,眼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狠绝,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经历。

“在我幼时,我的异能并未显现,这让我遭到了很多白眼,不过我并不痛苦,因为我的父皇、皇兄都很疼爱我。”

“不过,在我异能觉醒的那一天,我才终于知道,我眼里所谓的美好,其实都是黑暗表面铺盖的光鲜。”

“什么父皇、什么皇兄,表面上对我关怀备至,可当我用异能观看他们的未来,看到的却是令人心寒的黑暗。”

看着伤心欲绝的鲛紫烟,唐风一时默然。

鲛紫烟不说,他也能够猜到了,鲛紫烟的父皇与皇兄,只怕是贪恋上了其美色,准备将其当做修炼炉鼎,鲛紫烟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心里对鲛人族失望透顶,这才隐瞒了自身异能真相,准备逃离鲛人族,谁曾知又被妖族给捉了去。

“唐风,我以前听说过你,都说你是无良纨绔,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鲛紫烟抹去眼角泪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就这么干脆地盯着唐风。

“我刚才以异能查看了你的未来,不过很奇怪,我看到的片段很少,且都只和我有关,这是此前未曾有过的情况。”

唐风眉头轻轻蹙起,问道:“什么意思?”

鲛紫烟想了想,说道:“我这异能虽然看不清全部未来,不过也能捕捉到一个人未来的大致走向,不过你的未来,我却看不清楚。”

“如果你修为达到源境之上,这也能够理解,可现在你修为不过魂境,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闻言,唐风心中倒是没有太多压力,自己未来不能被窥探,这也不算坏事。

如此想着,他微微一笑,开玩笑道:“也许是你的异能失灵了呢?”

鲛紫烟琼鼻一皱,不满道:“这怎么可能?”

“也许是我天赋异禀,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你要是看到了会被吓死,所以就不让你看到了。”唐风笑道。

“说出这样的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唐风无语,总不能顺着表情包说一句良心这东西我没有吧。

天光破晓,有些冷冽的晨风吹得人簌簌发抖,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衫。

唐风求见妖皇卢夜阑,说出了想要带走鲛紫烟的请求。

卢夜阑有些意外,他原本觉得唐风不是那种喜欢美色之人,不过想着唐风在平定金乌族祸乱中的贡献,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多谢妖皇前辈。”

唐风也懒得去多做解释,直接施礼道谢,随后离去。

庭院内,宋冰河悠然躺在一面藤椅上,看到唐风回来,眼皮一抬,笑道:

“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听说这一次拐跑的还是一个鲛人族的美人胚子?”

“小子,我可给你说啊,鲛人女子的这一张嘴可厉害得很,你一定要节制节制再节制啊,不然荒废了剑道修行……”

唐风满脑门都是黑线,这个邋遢老头就没几时有个正形,一言不合就说荤话。

“前辈,你想太多了,我带走这位鲛人女子,只是因为她对我今后的谋划有帮助。”

宋冰河嘿嘿一笑,闭眼摇晃着藤椅,一副不用解释我懂的表情。

唐风嘴角抽搐,这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他已经交代了戴宇,命其将鲛紫烟带到这座院落,随后稍作休整便要离开妖族圣城,故此现在也是悠闲,便进入到了修行状态。

自打他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他每日便是修炼不缀,有时更是整夜不睡,这在修为尚低时对修士是一种巨大的负荷,但是他坚持了下来。

半日时间过去,唐风睁开了双眸,其中有两道神光掠过,好似两道九天惊雷,神异非凡。

“修行到瓶颈了么?”

他眉头轻蹙,感觉有些不满足,觉得这样的修行速度还是太慢了。

唐风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估计会被直接气得吐血。

要知道,他才修行多长时间,还不到一年而已,就已经超越了诸多年轻天骄,修行速度是那些年轻俊彦的百十倍不止。

轻轻一叹,唐风收好心绪,打开了天宇圣境。

这片原本仿若仙境的空间,因为唐风一个无心之举,变成了一片废墟,如今虽然有长生树进行修复,可依旧没有太大好转。

“长生树虽是四大神树之一,但修复速度依旧太慢了,还得想法子多找一些奇树灵草载种其中,这样我才能尽快进入天宇圣境修行。”

唐风如此想着,却已是退回了主世界,等待戴宇的到来。

可是,如今已过了半日,戴宇居然还未将鲛紫烟送过来。

“老乌龟,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唐风叫醒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的老乌龟,不出所料,这头老乌龟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在唐风的巴掌之下,还是屈服了。

一盏茶时间过去,老乌龟回返。

“你要的那个鲛人女子,被戴落拦下来了。”

老乌龟心灾乐祸地说道,摆明了想看唐风的好戏。

“戴落……”

唐风眉头一皱,他和戴宇说过,这件事乃是经由妖皇同意,戴落竟然还敢阻拦,这是铁了心要报昨晚之仇啊。

“以为自己是海族储君,便能如此放肆行事了吗,有些可笑。”

唐风低语,随后目光落在了老乌龟身上。

“老乌龟,你去把戴落拍翻,将鲛紫烟带过来。”

说罢,他不给老乌龟张口撒泼的机会,直接扬起了手掌,眼看着就要拍落在龟壳上。

“小子,你这样做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老乌龟都快哭了,想他以前在天宇圣境,那是何等风光,如今居然被当打手使。

唐风咧了咧嘴,笑道:“良心痛?不会啊!”

老乌龟口中冒出白沫,绘成了一个大写的服。

第二百零三章你没睡醒吗

“小子,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我去了也没用啊,那戴落已经是魂境一品,我才魂境五品,这修为差距摆在这儿呢。”

老乌龟情真意切地说道,想要对唐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是唐风对此根本不为所动,冷笑一声,说道:“你不是言称自己曾威压一个时代么,难道战力如此不堪么?”

老乌龟本就显绿的脸此刻更是绿的和苦瓜一样,他本体不过是一头山龟罢了,虽然最后修为可怖,但由于本体的限制,战力却实在算不上出众。

并且,他心中有苦难言,唐风这样的战力就是在天宇圣境中都不常见,可怕的有些邪门儿了,虽然比不过顶级天骄,却也应该差不太多了。

“小子,哦不,唐风,唐大哥,你就放过我吧,不是每个生灵都像你这么变态的,魂境五品对阵魂境一品,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啊。”

老乌龟真的快哭了,唐风若是真让他去从戴落手中夺人,只怕他会被炖了大补汤。

唐风皱眉,他觉得自己以魂境五品的修为对战魂境一品的戴落,不说能够血虐,但也差不太多,来自天宇圣境的老乌龟不应该也能做到这样容易的事情么。

不过看老乌龟的表情,似乎又不似说谎……

“唐大哥,唐公子,我说的千真万确啊,你不会真狠心让我去送死吧?”

老乌龟看唐风有所怀疑,赶忙趁热打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

“这么简单一件事都做不到,你真的来自天宇圣境么?”

唐风吐槽,心里更加质疑老乌龟的身份了。

听得这样的话语,老乌龟是崩溃的,忍不住翻白眼道:“我的唐公子哟,这样的事情很简单么,就是放在天宇圣境也没多少人敢说简单啊,戴落身为海族储君,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唐风眉头轻轻一蹙,问道:“天宇圣境内的天骄这么弱的么?”

他有些不相信,毕竟天宇圣境比人间界武力值更高,按理说应有很多天骄可轻松完成这件事。

老乌龟心情复杂,说道:“天宇圣境内天骄无数,更有一些金麟儿,犹如大日横空,这些人战力比你更盛,自然是能做到了,不过,这种人毕竟不多啊。”

唐风点点头,心里却有一股战意,比他战力更盛之人,他还真想见识见识,看看是否真的如此。

老乌龟一看唐风的表情,便知道唐风心里在想什么,他了解天宇圣境内真正天才的恐怖,本想下意识地打击一下唐风,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寄人篱下,只得紧紧闭上了嘴。

“咳咳,既然你打不过戴落,那么……”

唐风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

老乌龟以为唐风同意了,赶忙笑道:“嘿嘿,我就知道你小子讲义气,可以可以,等本皇日后重回天宇圣境,定然罩着你。”

闻言,唐风脑门不禁冒起团团黑线,这家伙也太容易得意忘形了吧。

并且,他说同意了吗?

“我说过不让你去从戴落手里接人了吗?”

这一句话,对老乌龟而言,简直有如地狱敲响的丧钟。

“小……唐公子,我是真打不过啊。”

老乌龟脸都黑了,表情彻底僵住。

“如果有了这个呢?”

唐风笑着,手腕一抖,一朵由陨落心炎和永恒圣焰组成的火莲顿时朝着老乌龟飞了过去。

“我去……”

老乌龟发懵,这朵火莲虽然在唐风的操控之下,不会对他造成危险,不过他可是亲眼看着唐风用这一招干翻金行空的,深知这朵火莲的恐怖。

“有此火莲,我还不得把戴落那小子摁在地上摩擦?”

老乌龟脸变得极快,转瞬之间脸上又充满了……呃欠抽的笑容。

“去吧,将鲛紫烟带过来,并且记得不要说是我派你来的。”

唐风挥手,要是老乌龟这样还将事情搞砸,那么他就得考虑是否喝上一碗大补王八汤了。

“是是是。”

老乌龟看到唐风的眼神,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遇上这么一个动不动就要宰了做菜的主,即便是他也没脾气。

……

鲛紫烟房间中,戴落漠然地看着戴宇,冷笑道:“戴宇,我的好弟弟,你和唐风走得这么近,是想干什么啊?”

受到戴落气息压迫的戴宇,用尽全力地抬起头颅,沉声道:“皇兄,我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这鲛紫烟已经被妖皇赐给了唐风,我……”

“闭嘴!”

戴落冷喝,扭头看了一眼怯怯的鲛紫烟,冷笑道:“唐风说妖皇赐予,那就是妖皇赐予了吗,鲛紫烟的美名妖、海、鲛三族谁不知道,妖皇会这么轻易赐给唐风?”

他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鲛紫烟,心里是怎么也不信的,这样一个绝世美人,哪个男人会不动心?要知道,鲛紫烟的父皇与皇兄连伦理道德都不顾了,足可见其诱惑力。

此外,就算妖皇真的赐予唐风了又如何,法旨没有降下来,他这样做既可以给唐风难堪,又能全身而退,算得上两全其美。

“唐风,你不肯还我叩天剑痕,那么有一天,你就得为此吐出更多东西。”

戴落心里如此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灵识发现了异动,有生灵在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此处。

轰。

没有犹豫,他抬起一巴掌便拍了出去,恐怖的掌风直落向袭来的黑影。

“我去,还挺疼。”

老乌龟龇牙咧嘴,戴落这一掌尽了全力,若非他及时用功法卸掉大部分力道,只怕这一下就得受重伤。

“一头乌龟,你是海族?”

戴落皱眉,他是海族储君,此刻居然被“海族”袭击了,这让他怒不可遏。

“大胆,我乃海族储君,你身为我海族臣子,怎敢作乱犯上……”

“海族臣子,作乱犯上?”

老乌龟打断了还想继续呵斥的戴落,并且给了其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特么是没睡醒么,你海族算个屁啊,老子还是海族,我是你大爷是不是啊,嗯?”

老乌龟手中攥着火莲,此刻有恃无恐。

第二百零四章给你漂漂拳

此时此刻,偌大的房间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戴落本来生得极其俊俏,可现在一张脸庞却有些扭曲,青一阵白一阵,可以看出其心底的愤怒。

他是谁?海族皇子,如今的海族储君,再过不久便是正式的海族君王,从小便是高贵无比,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并且,辱骂他的还不是什么地位高贵的生灵,而是一头来历不明的老乌龟!

“你这是在找死!”

戴落脸色铁青,这几个字几乎是贴着牙齿缝挤出来的。

“找死,找你大爷找不找啊,你还海族储君,你特么脑残吧?”

老乌龟满不在乎地看着戴落,出口尽是污言秽语。

他在唐风那儿受了委屈得不到发泄,如今也只能将怒火发泄在戴落身上了。

“你这头乌龟,我要将你宰了炖汤!”

戴落彻底怒了,若是被妖皇卢夜阑这样针对也就罢了,可眼前的只是一头乌龟,他如何能忍。

可是,他这句话将老乌龟也是将老乌龟彻底惹毛了,临走前唐风的眼神他还没忘记,现在戴落还敢提炖汤,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将我宰了炖汤,呵呵,那你很棒棒咯,那你阿姆斯特朗螺旋棒咯?”

老乌龟破口大骂,就差指着戴落的鼻子了。

但即便是这样,也是戴落无法接受的,一头乌龟也敢对他如此挑衅,简直让他抓狂。

“很好,小东西,你彻底完了,你彻底完了!!!”

戴落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喷涌着怒气,他发誓不宰掉这头老乌龟誓不罢休。

说话间,他动手了,手掌看似平凡无奇地一翻,便有滚滚灵气化作滔天浪潮,卷动着狂暴的气息,向着老乌龟拍去,一股子要将老乌龟拍成齑粉的架势。

“就这么点儿手段,你也好意思自称海族储君?小子,我给你说啊,你这么垃圾不是你的错,可你这么垃圾还出来显摆,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面对着滔天浪潮,老乌龟毫无惧色,他施展其秘术,用了四两拨千斤的法门,将戴落的攻击化于无形。

此刻,他不仅出言讽刺,整个身子更是在浪潮中浮沉,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不只是戴落被气得内伤,便是一旁的戴宇和鲛紫烟,也是嘴角抽搐,觉得这头乌龟太欠抽了。

“魂境五品的下等龟族,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戴落呵斥,一把三叉戟浮现,散发着让人惊悚的气息。

“无量三叉戟?怎么会……”

看着戴落手中的三叉戟,戴宇一时失神。

这无量三叉戟乃是海族至宝,历来只有海皇才能掌握,可现在戴落还没有正式接任海皇啊。

“无量三叉戟?名字倒是挺唬人。”

老乌龟不屑,他在天宇圣境内,何种兵器没见过,就是真正的至高兵器也有过接触,区区海族至宝,他还不放在眼里。

“你这头乌龟,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戴落历喝,手持这一杆兵器,令他心中信心倍增。

轰隆隆。

无量三叉戟绽放神光,发出一阵阵恍若雷鸣的恐怖声音,这座房间都因此而震动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并且,三叉戟戟刃雪亮一片,猛地迸发出深寒刺骨的无量光,以惊雷之势朝着老乌龟劈斩而去。

“我滴个乖乖,这么恐怖的吗?”

老乌龟惊诧,这一道寒光令他心头发毛,若是硬接必然出事,可戴宇出手狠辣,早已经封锁了他所有退路,他没有其他选择。

“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想玩,那就结束吧。”

老乌龟极其人性化地撇了撇嘴,一拳轰出。

咔擦咔擦。

一声声器物崩碎的声音不停响起,听得戴宇头皮发麻。

这可是无量三叉戟啊,居然被老乌龟一拳打碎了?

“不对,真正的三叉戟不会这么脆弱,这只是品质极高的仿品!”

很快,戴宇反应了过来。

同时,他也释然了,海皇虽然说不上贤明,却也谈不上昏庸,绝没有现在就将无量三叉戟传给戴落的道理。

“小伙子,长得这么丑还出来晃悠,这真的很让人无奈啊,不如我给你美颜美颜!”

老乌龟拳头一震,将最后一截戟杆打碎,旋即再次举起拳头,朝着戴落轰砸而去。

“我……我丑?”

戴落快要被气得吐血了,他长这么大,哪个人见了他不得夸一声玉树临风,可现在老乌龟居然说他丑。

“嗯对,你很丑,你承认就好,我现在就给你美颜。”

老乌龟点头,拳头却是没有停下来,一个猛力,便砸在了戴落的眼眶上。

“嗯,这样就很舒服了,不过还是差一点。”

老乌龟看着左眼青紫的戴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再次举拳砸了过去。

不出意外,在老乌龟握有佛怒火莲的拳头下,戴落根本挡不住,右眼也被达成了一团黑紫。

“诶,这就非常舒服了,这样就不怎么丑了嘛。”

老乌龟看着两眼麻黑的戴落,笑嘻嘻地进行点评。

“对了,我这两拳叫……嗯,叫给你漂漂拳,你要记好了,以后别人问你为何如此之帅,你就说是拜一位龟大爷的漂漂拳所赐。”

“噗——”

戴落气急攻心,终于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本身英俊风流,可现在两眼青紫,很长一段时间都恢复不了,更要命的是,老乌龟的拳头散发着恐怖高温,将他的眉毛给烧了个干净,这让他今后如何见人?

“诶,别吐血啊,你要是这就死了,那我这两记漂漂拳不就浪费了吗?”

老乌龟继续笑着,手中那朵火莲还未消失,因此他心中有着足够底气。

“来人,来人,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戴落再次咳出两口血来,一双眸子中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老乌龟给千刀万剐了。

听到戴落叫人,老乌龟也不敢继续玩笑,抓起鲛紫烟所处的水箱就跑。

“我……我没看错吧?”

戴宇发愣,都说乌龟腿短跑得慢,可带了一个巨型水箱的老乌龟,脚底就跟抹了油似的,跑得比风还快,一个眨眼就消失了。

第二百零五章你可以滚了

“杀了他,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戴落不断嘶吼着,其音响彻云霄。

只不过,此时此刻,戴落发誓要杀的那头老乌龟,却是已经悄然回到了唐风的庭院。

“小子,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你不得犒劳犒劳我?”

老乌龟将巨型水箱放下,气喘吁吁地向唐风邀功。

“嗯好,我这就犒劳你。”

唐风微微一笑,信念一动,老乌龟手中的火莲顿时散发出恐怖高温,烫得老乌龟赶忙将火莲给扔了出去。

“小子,你又过河拆桥。”

老乌龟很是委屈地说道。

唐风白了一眼老乌龟,屈指将一枚丹药送给了老乌龟。

恩威并施,这是很平常的手段。

“我还在好奇这乌龟是谁呢,原来是唐公子你的宠物。”

鲛紫烟美目流转光彩,她可是亲眼看见了老乌龟的手段,两拳将魂境一品的戴落给打得找不着北,称得上是凶威盖世。

可就是这样一头乌龟,居然只是唐风的一只宠物,唐风之可怕那已是可以料想。

“看来唐公子不仅不是无量纨绔,还是一位修行天才啊。”

唐风淡然一笑,说道:“你不用恭维我,这没什么意思,并且也不会让你更轻松。”

鲛紫烟小嘴一撇,问道:“唐公子不惜得罪海族来救我,目的究竟为何?”

唐风伸手将水箱中的一块七彩晶石摄到手中,感受着其间澎湃的生命气息,嘴角轻轻一勾:

“我救你的原因,就是为了这块晶石,我要很多这样的晶石。”

鲛紫烟哦了一声,随后偏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是没有想通其间缘由,故此问道:

“唐公子,我这眼泪化作的晶石虽然价值很高,可你身为凉荒世子,不会缺这点钱吧?”

唐风将七彩晶石抛起又接住,笑了两声之后,却是没有说话了。

没有得到答案,鲛紫烟有些沮丧,鼓着香腮摆着鱼尾,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唐风就这么看着鲛紫烟在水中游来游去,偶尔抬头看看天色判断时间,倒也毫不惬意安适。

“唐公子,你就告诉紫烟嘛,你拿紫烟的眼泪究竟干什么啊,居然值得你去得罪偌大海族。”

半晌过后,鲛紫烟终是耐不住性子,再次发问。

唐风把玩着手中晶石,这原因他没可能告诉鲛紫烟,只不过另一些话倒是可以说。

“鲛紫烟,你认为我得罪了海族吗,我告诉你,这不存在的。”

鲛紫烟柳眉一挑,心里愈发好奇了,可刚想问此话怎讲时,却见唐风面色一变,接着她便被扔进了一片不知名的空间,并且与她一齐进入这一方空间的,还有一头乌龟。

“来得还挺快嘛。”

唐风望着院门口,轻松地笑着。

他早就知道,即便老乌龟没有直接将佛怒火莲亮出来,可戴落肯定还是会怀疑这是他派人去抢的鲛紫烟,之后戴落必然会上报妖皇,请求妖皇同行,前来庭院内搜索鲛紫烟的下落。

“可惜啊,老乌龟和鲛紫烟现在都在天宇圣境内,戴落你就是找到死也找不到了。”

唐风笑着,他让老乌龟去接鲛紫烟,当然不是为了好玩,一切都是有其原因。

正当时,庭院门口终于出现了两道身影。

妖皇卢夜阑,海族储君戴落。

“唐风,你强抢鲛紫烟,这是死罪。”

戴落一见到唐风,怒火立时腾地燃起,之前被老乌龟催发的火气,这一刻全部要喷涌而出。

只不过,还不待他发泄怒火,唐风已是不冷不淡地说道:“戴落,你这是没睡醒呢还是喝醉了,张口就要定我死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强抢鲛紫烟了?”

戴落指着唐风的鼻子,怒喝道:“你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派了一头乌龟来抢走鲛紫烟,你还真是小心谨慎啊。”

“戴落,你要是没睡醒呢,就回去补补觉,瞧你两个大黑眼圈,多吓人哪。”

唐风揶揄,随后笑容退去,肃然喝道:“戴落,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要定我死罪是不是也要先拿出证据?”

“证据?哈哈哈,唐风,你还真是自寻死路!”

戴落大笑,他是一路寻着老乌龟和鲛紫烟的气息追到此处之后,再去求见妖皇的,此时就算唐风早有计划将鲛紫烟藏好,可妖皇在此,又有什么密道能瞒得过妖皇法眼呢?

“妖皇前辈,鲛紫烟虽然被您赏赐给了唐风,可鲛紫烟毕竟还未正式交接,唐风便擅自抢去,实在是犯下大罪,还望前辈搜寻一下鲛紫烟以及那头老乌龟的下落。”

戴落对卢夜阑躬身说着,还不忘瞪唐风一眼,嘴角更是挂起一抹得意的笑。

既然唐风让他受辱,那他就要让唐风死。

卢夜阑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风,沉声道:“唐风,你若真的抢走了鲛紫烟,现在若是交出来,那也没什么事儿,所以……”

“前辈,我既然说了没有抢走鲛紫烟,那便没有抢走,您尽可搜寻。”

唐风自信笑道。

闻言,卢夜阑只能一叹,他已经察觉到了这座院落内存在鲛紫烟的气息,觉得唐风说出这样的话太过意气用事。

“前辈,请搜寻吧。”

戴落躬身说道。

卢夜阑摇了摇头,他虽身为妖皇,可戴落毕竟是海族储君,有些事他也不能顺心行事。

磅礴如海的神识探出,卢夜阑瞬间便看遍了整座庭院的所有角落。

“前辈,鲛紫烟在哪?”

戴落急切地问道,迫切想要宰掉老乌龟,随后再报复唐风。

卢夜阑惊疑地看着唐风,随后摇头道:“不在,鲛紫烟并不在这。”

“怎么可能!?”

戴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前辈,我知道你欣赏唐风,可也不能这样包庇他啊,这于你威严有损。”

“放肆!”

卢夜阑轻喝,虽然戴落身为海族储君,可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这也是不能容许。

“前辈见谅,戴落知错。”

戴落也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竟然将卢夜阑给得罪了。

“唐风,算你狠。”

戴落恨恨地瞪了一眼唐风,转身就想走。

“海族储君,真是好大的气派,想来就来想走么?”

唐风冷声开口,他随意布下的一着棋,也该揭开幕布了。

第二百零六章一去,不回头

寒风呼啸,院落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戴落眸子里怒火汹涌,他没有为难到唐风,心里本就憋屈,现在唐风居然还要对他发难?

“唐风,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唐风呵呵笑着,脸色渐肃,冷声道:“海族恐怖如斯,丝毫看不起我凉荒,想往我头上扣帽子就往我头上扣帽子,你觉得我该怎样?”

微微顿了一下,唐风一步跨出,径直欺身到了戴落近前,冷喝道:

“就是当代海皇来了,见我也得礼敬三分,更何况你一个海族储君,戴落,你觉得我想怎样,你的我该怎样?”

闻言,戴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海族实力比之妖族更弱几分,而妖族又不敌凉荒铁骑,故此他的身份地位的确要比唐风低上不少。原本他是觉得自己站在制高点,可以给唐风扣帽子给其难堪,谁知却将自己陷入了被动。

“还有,鲛紫烟作为你海族赠与妖族的礼物,居然在你戴落手中被劫,看来海族对妖族似乎也不是多么敬畏啊,不然怎么会没有大量兵力对其进行保护呢?”

唐风冷漠地看着戴落,字字铿锵,震得戴落身体发颤。

“我……”

戴落嘴皮子都在哆嗦,本是他想给唐风扣帽子,结果现在竟然变成了他自己头上顶了两顶无法承受的帽子。

“你?你想怎样呢,海族储君,戴落!”

唐风呵斥,其声若惊雷,在恍惚失神的戴落耳边猛然炸开。

“海族储君,等你今后接管了海族,是否更加瞧不上妖族与我凉荒呢,是否要直接出兵碾平我们呢?”

唐风语不惊人死不休,一顶帽子直接将戴落压得死死的。

妖皇卢夜阑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风,知道唐风可能是想为海族中的某一个人铺路,想到今后妖族还需凉荒照拂,因此也抬了唐风一手。

“戴落,看来你还真是胸有鸿鹄之志啊,此前倒是我小觑了你。”

听到卢夜阑都这般开口,戴落心里彻底崩溃了,他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卢夜阑冷哼了一声:“不日我将与海皇会晤,届时定然会将你的远大抱负告知海皇,让他好好地培养你才是。”

闻言,戴落只觉得两耳嗡鸣,双腿虚软,差点就要站立不稳。

他很清楚卢夜阑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原本离他唾手可得的海皇宝座,正在慢慢变远。

瞥了一眼脸色灰败的戴落,唐风心里并无情绪起伏。

掌控海族,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只不过谁当那海族的傀儡皇帝,他心里并无所谓,可是戴落一心要往枪口上撞,那也怪不得他了。

“可惜了。”

卢夜阑也暗叹,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不过这只是对于戴落这种人而言,像唐风这种能力足够的人,则不需要多虑其他,一路横推过去即可。

“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惹这个小子,也是造孽。”

收徒归来的宋冰河也是摇头叹息,暗暗为戴落默哀。

这一日,戴落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唐风院落,他只知道一件事,唐风的庭院就是地狱,而唐风……就是一个死神。

……

是夜,妖族圣城城门,一辆马车悠然驶出,其后跟随有一支铁血之军。

正是唐风、宋冰河以及大荒骑御龙营。

宋冰河顺利地将十八剑式传给了苏妲已,唐风取到了窃天尺,并且在海族中布下了棋子,再在妖族圣城内待下去也无意义,所以他们选择了离去。

马车缓缓驶向金乌城,在此过程中,即将面对分别的唐风与宋冰河,作为一对忘年交倒是相看两不厌。

“小子,再让我看看那一式术法吧。”

马上就要抵达金乌城,宋冰河终于睁开了双眼。

唐风也不言语,直接施展出了一念花开君临天下,这是狠人秘术,攻乏力举世无双,对宋冰河启发极大。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唉。”

良久,宋冰河轻轻一叹,示意唐风收了术法。

“从我见你第一次施展此术,至今已过了半年,可惜我还是参悟不透这一式秘术,这也算是命吧。”

唐风沉默不言。

他心里清楚,宋冰河如果能参悟这一式大帝秘术,说不得就能晋升圣境,也就再无必要去漠北孤城,以命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了。

半日过后,马车进入金乌城。

此刻,金乌城守军已有大半被替换为了妖皇一脉,金乌城掌事者也变为了金行空的妹妹金谷雨,因此唐风等人也未遭到阻拦。

马车来到一条河溪畔停下,宋冰河看着溪畔垂柳下的那个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还是走下了马车,缓步走向那个名叫金瑶的女子。

“甲子时光后,当有剑神风采,可惜……少了二十年啊!”

唐风轻叹,甲子六十年,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年,如果再给宋冰河二十年,他相信宋冰河一定能再惊艳这方人世,可惜距离大动乱到来已经不足十年,宋冰河的“故人”金瑶也等不了这二十年。

金瑶身为金乌族,本来寿元应该还很充足,只可惜这四十年来为宋冰河日夜伤神,如今容貌看起来虽然并不衰老,可生命力却已经破败不堪。

此刻,她看到宋冰河走来,露出了此生最美丽的笑容。

“你来了?”

“我来了。”

宋冰河点头,来到金瑶身边,与金瑶并肩而立,并且自然地牵住了金瑶的手。

“这一次,你能陪我多久?”金瑶靠在宋冰河的肩上问道。

宋冰河偏头看着金瑶,柔声问道:“你想要我陪多久?”

金瑶张了张嘴,想要说那三个字,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改口道:“你以前说过,我们只争朝夕,所以你陪我一年我高兴,你陪我一秒我也高兴了。”

宋冰河喉头有些酸涩。

他知道金瑶想说的那三个字是一辈子,可是……他现在真的做不到,他必须要去漠北孤城,他必须要突破到圣境,只有到了圣境,他才能逆天改命,帮助金瑶延寿。

夜色渐浓,宋冰河就这么拥着金瑶,站到了半夜。

终于,等到金瑶睡去,宋冰河将其送回住处,再不回头。

“前辈,这就要走了?”唐风问道。

宋冰河笑了笑,点头。

“前辈,此行……若一去不回?”唐风皱眉。

“便一去不回!”宋冰河坦然一笑。

第二百零七章岁月为你而惊艳

这一日,天光破晓,唐风乘着马车,与御龙营一同朝着凉荒城回返。

同时刻,一位灰衣老人,腰间悬了一把临时削就的木剑,披着蒙蒙雾气,一脸决然地走向一座城。

那座城,比肩人世四大禁地。

那座城,有一个叫做顾西洲的武圣镇守,百年无人敢逾雷池一步。

当然,这要排除四十年前那个仅有源境修为却强行闯城的年轻人。

四十年前,宋冰河剑试漠北孤城;四十年后,宋冰河再次问道此城。

金乌城城头,金瑶身披大红衣裳,化了最美的妆容,哭得泪眼婆娑。

她知道宋冰河要离去,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可若是不佯装睡去,她又怕宋冰河狠不下心离去。

等了四十年,她也曾恨过宋冰河,可在宋冰河对她说出“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之后,所有的所有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终究是欢喜宋冰河,所以她知道自己应该懂事,应该放宋冰河去做最后一搏。

“冰河,四十年我都等了,如今再等你一会子又如何呢?”

金瑶抹掉眼泪,精致的妆容已经花掉,于是她又像一个小女子似的有些担心,担心她这样不漂亮,宋冰河可能因此就不再喜欢她,可能就再不回来。

“冰河,一定要……回来啊。”

金瑶看着宋冰河愈发虚淡的背影,暗自握紧了拳头。

她听到了唐风与宋冰河最后的对话,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她虽欣喜自己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但更期盼宋冰河能平安回归。

唐风此次回返,再次途经了光武王的领地。

不出意外,这一次很顺利,并且,在朝堂上被唐天南一刀削了一根手指的光武王秦恒,更是亲自出城迎接唐风。

不仅如此,秦恒更是全程陪伴唐风,从迎唐风进城到送唐风出城,没有哪一个时刻的笑容断过。

外界得知这一消息,顿时大波轩然起。

秦恒身为云秦皇帝秦信胞弟,如今更是实打实的往后,居然对唐风恭敬至此,这根本不合常理。

“难以想象,堂堂光武王,居然对唐风如此礼遇啊。”

“你懂什么,唐风今时不同往日,再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未来手执凉荒铁骑,光武王敢有脾气?”

“这是一种质变,从纨绔到天骄,称得上惊艳。”

……

外界议论声不断,多少传了些到唐风的耳中,不过这并不能引起他心绪的波动。

“世子,大家都在夸你呢,你不开心吗?”

看到唐风并无喜色,御龙营统帅龚文庆不禁有些疑惑。

“文庆,若是大荒骑赢了妖族军队,你会开心吗?”

唐风扭头看着龚文庆,笑问道。

“当然不会了,胜了普通的妖族军队,那本就是平凡无奇,有什么值得开心的,若是胜了妖族夜枭军,那却是开心的。”

龚文庆顺口就是接声,不过他话刚一说完,便立马明晓了唐风问话的意思。

“殿下胸中有昆仑,末将佩服。”

龚文庆叹服,认真地对唐风行礼。

他曾经以为,他这一辈子就只会服凉荒王唐天南一个人,可现在他却改变了想法。

唐天南也许值得人敬佩,但唐风却能令人感到敬畏。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世子,此前王上令我陪你前往妖族,大荒骑其他营队嘴里不说,不过我知道他们心里都在偷着乐,觉得我接了一件倒霉的差事。”

龚文庆满脸羞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颅,道:“不瞒世子,此前我也是这样认为,但现在我觉得这差事实在太美了,等我回到凉荒,非要替世子你教训那些家伙一顿不可。”

闻言,唐风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作声,只是放下了车帘,示意龚文庆抓紧时间回返凉荒。

龚文庆也不磨蹭,大掌一挥,所有御龙营士卒立刻翻身上马。

因为没有了宁小眉,所以行进速度比去时快上许多,七日之后,唐风抵达凉荒城。

“又回来了啊。”

唐风看着凉荒城的高大城门,一时有些恍然。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唐天南、唐疏影、唐启、宁小眉等人怎么样了?

收回目光,他终是进城。

这一日,凉荒震动。

因为在这个还在飘着雪花的季节,一则令人热血沸腾的消息传遍凉荒。

金乌王头颅,被唐风亲手斩下,并且带回了凉荒城,以祭凉荒英灵。

“金乌王,是原来那头金乌王吗,曾经摘下我凉荒多少男儿头颅,如今终于死去了。”

“凉荒世子,凉荒世子,今日之后再无唐风,唯有凉荒世子!”

“多少岁月过去了,我凉荒大敌终于伏诛,我凉荒有次世子,何愁不兴?”

……

不得不说,这一消息太震撼了,犹如陆地龙卷,掀起了一场大地震。

不只是凉荒,整个云秦都为此震动,因为这太过不可思议了。

一位魂境年轻人,诛杀了一位圣境老怪物,即便传言中金乌王是被妖皇打成了重伤,但这在所有人看来依旧近乎天方夜谭。

有一些人提出了质疑声,但这样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一是稍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在此刻去触凉荒的霉头,二也是因为金乌王的脑袋就摆在凉荒英灵墓前,这做不得假。

当然,更多的人是在为唐风惊叹,觉得唐风完成了一项等同于不可能的壮举,开创了一个神话。

“兄弟们,看到了吗,杀死你们的金乌王已然伏诛,而为你们报仇之人,正是我们凉荒的世子啊。”

英灵墓群前,一些老将满含热泪,激动得身子都在发颤。

“凉荒世子唐风,当世罕见的修剑之人,难道剑道要再次崛起了吗?”

“四十年前,有宋冰河一剑惊艳时光,四十年后,唐风也惊艳云秦,这是一种传承,还是一种轮回?”

云秦江湖,一些老辈人物惊叹。

也是在这一日,有人手持木剑,来到了掩映在黄沙中的漠北孤城。

这一天,漠北孤城长虹贯日,漫天黄沙如瀑,倒卷向天,十八道剑光冲天而上。

第二百零八章传承抑或轮回

漠北孤城外,地动天摇。

有风雷骤起,有白虹贯日,有剑气冲天,终日不绝!

无数老辈人物抬眼望去,眼神跨越无尽疆域,看到此等场景,心神皆震,久久无言。

自从百年前,顾西洲打败老剑神被尊为武圣之后,漠北孤城便是人世禁地,何曾有过这样激烈的战斗场景?

便是四十年前,有身负剑道气运的宋冰河强势闯城,想要拿回失落的剑道气运,可武圣顾西洲也只是一个震指便将宋冰河逼退,根本不存在像今日这样有来有往的局面。

嗤。

一日过后,有鲜血喷溅,染红长空;有木剑折断,坠落黄沙。

老辈人物叹息,他们下意识地便认为闯城之人失败了,因为武圣顾西洲几乎等同于不败,等同于神话。

然而,下一秒,风沙让道,有灰衣身影黑发披散,手中木剑只剩下半截。

同时,有一具尸体鲜血狂涌,飞坠下无尽荒漠。

“武圣……败亡?”

所有关注这一战的老辈人物感觉脑袋嗡鸣,那可是百年无敌的顾西洲啊,如今居然被斩了么?

“宋冰河么,四十年过去,你已经能斩掉我一具傀儡化身,倒让我意外。”

孤城之内,传出冷漠的声音,恍若黄钟大吕,即便隔着无尽虚空,也让关注此处的老辈人物感觉耳膜生疼。

同时,他们心中情绪更加复杂难明。

一方面,他们感到释然,因为坠落喷血的那具尸体只是武圣的一具傀儡,战力还不如武圣本体的百十分之一。

另一方面,他们又感觉惊诧和怀念,因为闯城之人,正是四十年前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天才剑士——宋冰河。

“晚辈宋冰河,前来孤城问道。”

宋冰河擦掉嘴角的血痕,不卑不亢地说着。

“问道么?”

孤城中再次传出声音,随后一只土黄色的巨掌从城门外扬起,猛然拍向宋冰河。

“掌中乾坤!?!”

千里之外,有老辈人物惊呼出声,那只土黄色的巨掌将宋冰河覆盖,随后一切景物都不可见了,因为那里已经自成乾坤。

天光流转,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座孤城猛然震动,有一道剑光凌厉无比,突兀地从半空中浮现,随后以剖开大世界的气势,切开了这一方空间。

紧接着,宋冰河现出身形,浑身都是血污,肌体差一点就要全面崩碎。

“道在心中,何需向别人问?”

孤城内传出顾西洲的声音,为宋冰河点明了最后一段路途。

“四十年前,我曾说甲子时光后你当有剑神风姿,如今还剩二十年,我可以再等你二十年。”

“只不过二十年后你若再来,便绝无活着离开的机会了。”

宋冰河倔强地昂起头,艰难地开口:“便是死,我也要将剑道气运取回。”

说罢,天空起惊雷,九十九条紫色雷柱当空劈下。

顷刻间,漠北孤城外的大漠化成了雷电汪洋,无尽黄沙全部被紫色雷霆覆盖。

可以看见,一道挺拔的声影手持半截木剑,在雷海中抗争拼搏。

“渡劫,这是要突破到那个境界了……”

“雷劫只有一个境界会出现,那就是……”

“人世境界极巅,圣境!!!”

众多老辈人物震惊,圣境代表着超脱尘世,代表了人世无敌,是人间界红尘俗世里武力值的极点。

自古以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天骄,他们前期修行一日千里,可最终还是卡在圣境的大门前,最终无奈殒命。

可现在,有人前闯漠北孤城,后渡圣境大劫!

这一日,继百年前老剑神之后,人间界终于再现剑神!

“剑道复兴,这是天命吗?”

“宋冰河入圣境,当得起剑神之名,剑道将再次被推往极巅。”

“难以想象,我辈剑士终于再现开路之人。”

……

人世沸腾,所有人都为宋冰河晋升圣境感到惊叹。

特别是,一些在现在还坚守剑道的修士,更是热泪盈眶,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然而,这一风波还未平息,另一则消息再次如深水炸弹一般被投了出来,引发大地震。

刀神弟子楚狂,在游历完大半人间界,挑战过诸多年轻天骄之后,回归刀神柴山水座下。

柴山水问楚狂感受,楚狂只说了一句话。

“偌大尘世,唯凉荒唐风一人可畏。”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人们只会将其当做笑话,可现在说这话的是刀神弟子,是那个战遍天骄的楚狂。

并且,刀神柴山水并未反驳,反而是点了点头。

这代表了什么,所有人都心中明了。

此外,不久前唐风与楚狂的交手也被曝光,令这一消息更具说服力。

要知道,楚狂前往凉荒,这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但是之后楚狂的几场战役,都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楚狂出世以来,加上与唐风的那一战,共挑战十九人,其间唯输唐风一人。

“前有宋冰河闯孤城入圣境,后有凉荒唐风大败楚狂,这世界是怎么了,太过疯狂。”

有人感觉大脑空白,毕竟这样的两则消息,随便曝出一则,那就已经是十年难得,可如今却是两件事一起发生,的确是有些诡异。

“这是否意味着,剑道将再次崛起,剑道气运虽然衰颓,但前有宋冰河挑起重担,后有唐风承当强梁,这很有可能变成现实。”

有人心情复杂莫名,因为人世气运就那么多,若是剑道占比增加,势必会导致其他修行路途的气运削减。

“百年前,有老剑神一剑叩天,四十年前,有新剑神试剑孤城,今天,有唐风剑败楚狂,这是传承,抑或轮回?”

有老辈人物心中狐疑,这样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再怎么看也不像巧合,冥冥中似乎有一双手在主导着一切。

只是,风头一时无两的唐风,此刻却站在湖心楼前,手持如椽大笔,以湖水作墨,挥毫疾书。

“我有一剑,可斩人世蛟龙。”

“我有一剑,可叩天上仙门。”

“我有一剑,可平心中不平事。”

“我有一剑,可在万界称无敌。”

第二百零九章再临《神墓》

唐风的字写得一向不错,如今经过一段岁月的洗练,显得更加遒劲锐气,一笔一捺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那一个个字,犹如龙蛇起陆,拥有一种震慑人心的神秘力量。

“等办完这件事,差不多就该及冠典礼了吧。”

唐风看着渐渐淡去的字痕,眼光深邃。

及冠典礼之后,他便要开始正式接管凉荒,这也就意味着,及冠典礼那一天,将是他与徐天问的最大博弈。

谁赢谁输,在此一举。

“及冠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唐风低语,抬头看着云诡波谲的天际,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随后,一道白光将他笼罩,他的身形变得虚幻,最后消失无形。

一座城市,繁华热闹,街道上人流熙攘,小贩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唐风开启了穿越《神墓》世界奖励,结果来到了此地,却是不知道现在是《神墓》的哪一个时间段。

随意找了一间酒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唐风一边看着楼下的人流,一边听着酒楼中人的谈话。

“哎,听说了没,神风学院、仙武学院等四大学院的高手大比了,我开元城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这事啊,早知道了,而且听说啊,神风学院出了一个强大的魔法师,横扫了诸多敌手呢。”

“是吗,难道这一次大比要由神风学院夺魁了不成?”

……

酒楼中很多人都一边喝着酒,一边津津乐道着四大学院的大比之事。

听得这些话语,唐风大致回忆了,很快便知道了这是在哪儿。

晋国都城,开元城。

再次仔细回想了一下情节,唐风心中安定了不少,现在这个时间段,他在这开元城等同于无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要知道,以神墓世界的武力值对应,一二阶对应脉境、三四境对应魂境、五六阶也只对应源境罢了。

按照剧情,现在开元城内最强修士也不过四阶巅峰,相当于主世界的魂境一品,以他的战力能够轻松虐杀。

就在他继续听着酒楼中食客谈话,想要获取更多信息时,他脑海中却是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穿越到《神墓》世界,现发布任务。”

“任务一,获得一滴圣龙血液,任务奖励:美杜莎眼泪。”

“任务二,击杀陶然,任务奖励:悟道茶叶九片。”

“任务三,获得后羿弓,任务奖励:逆天七魔刀。”

听到系统的机械音,唐风微微皱眉,三个任务,前两个于他而言并不算难,可第三个任务的难度系数就有些高了,毕竟后羿弓是《神墓》世界的神物之一,并且牵涉到太多未来之事,他若是强取,将会引来因果加身。

“且行且看吧。”

唐风揉了揉眉心,抛开第三个任务来说,这一次穿越之旅的奖励还是十分丰厚。

九片悟道茶叶自不用说,这是《遮天》世界独有之物,称得上稀世珍贵,能够助他悟道,说不得就能让他再次突破境界。

至于美杜莎眼泪,则是能够解除在金乌城带走的七个小矮人石像的封印,一旦这七个小矮人复苏,那么过河卒与千夜弓的修复便指日可待。

而逆天七魔刀也是一项极其瑰丽的术法,七刀劈出,有逆天之法、改天之命的说法,可见其威势之盛。

唐风的思绪还沉浸在三样奖励中时,系统却又突兀地补充了一句。

“滴,完成这三项任务之后,系统的积分积累便已足够,可以进行一次升级。”

闻言,唐风忍不住轻轻挑眉。

系统将要升级了?

“之前,系统满足了一定积分之后,解锁了更多的新功能,其中就包括自动寻人、自动寻宝、天宇圣境空间这样的逆天姿势,若是系统整体升级,那将何等可怕?”

唐风心绪有些不能平静了,这个系统初时给他的帮助并不能算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是成长为了一个无敌外挂。

“系统,你升级之后会有哪些新功能开放?”

在系统面板中搜寻了一番,唐风并未找到升级后系统的功能剑术,只得去询问系统。

只不过,系统不出意料地没有吭声。

“不说就算了,到时候等你升级了,一切谜底自然会揭开。”

唐风撇了撇嘴,心里对此很是期待。

忽地,楼外人群呼啸,似乎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胜了,我仙武学院的人胜了。”

“真是涨士气,神风学院的三阶魔法师凯文打败。”

“呵呵,三阶亚龙骑士不可敌啊,对上哪一个年轻天骄都能横扫过去。”

……

只是一会儿而已,开元城就和沸腾了一样,人人都在谈论仙武学院的三阶亚龙骑士。

“咦,凯文输了么,那辰南是否也该来到开元城了?”

唐风挑眉,系统发布了三个任务,其中两个都需要以辰南作为触发媒介,所以他必须先找到辰南才行。

“系统,定位辰南位置。”

向系统下达指令,两秒之后,系统便做出了反应,一条只有唐风能看见的红线,从唐风脚下朝着远方延伸而去。

饮尽杯中酒,唐风没有犹豫,沿着红线行去。

只不过,走着走着,他便偏移了红线的指引,最终来到了一条有些阴暗的街道。

“有什么事,出来说吧。”

唐风双手背负,平静地盯着一片阴影。

三息过后,那片阴影一阵扭动,走出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你们是?”

唐风有些奇怪,自己只是在酒楼里喝了会酒,并且还隐匿了气息修为,怎么就被人给盯上了?

“兄台,我叫晁痕,这是我朋友,名叫杨絮。”

晁痕向前一步走了一步,对着唐风拱了拱手。

“兄台,我看你器宇不凡,眉眼之间自有一股英气,定是人中龙凤,所以想邀请你加入我正气帮。”

唐风看着一脸认真的晁痕,心情是复杂的。

自己喝酒而已,怎么就被俩神棍盯上了,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人傻钱多那种吗?

而且,正气帮,这个名字能不能再土一点,要忽悠人钱财至少得起一个狂炫酷拽吊炸天一点的名字吧。

第二百零一十章可怕的正气帮

晁痕与杨絮见唐风久久不语,都是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兄台,我看你只是一个普通凡人,难道就不想走上修炼路途,从此成为一位受人敬仰的武者么?我们正气帮就能帮你做到啊。”

晁痕再次开口,觉得这样的诱惑足以吸引到唐风了。

可惜,晁痕失算了,他这样的二阶武者,落在唐风眼里,实在连蝼蚁都不如。

“兄台,我只愿做一个人世凡人,请回吧。”

唐风觉得这两人倒也有趣,不由地微笑出声,旋即转过身子,再次沿着系统给出的那条红线走去。

“兄台,你可知道刚才大败神风学院的亚龙骑士?”

晁痕焦急,一个闪身拦在了唐风身前,道:“兄台,这位亚龙骑士就是我正气帮的人,现在你还只愿做一个人世凡人么?”

杨絮柳眉弯弯,她看到唐风停下脚步,只以为唐风是心动了,毕竟亚龙骑士现在是整座开元城热议的人物,算得上所有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事实上,唐风的确有些意外,因为《神墓》中根本没有提到过正气帮,他只以为这是一个糊弄人的教派,谁知道其中竟有着一位亚龙骑士。

“兄台,不瞒你说,我们来找你,正是奉了这位亚龙骑士师傅,也就是我帮帮主庄希崖的旨意。”

晁痕笑着解释,称正气帮帮主在酒楼中看见了唐风,觉得唐风天资极佳,故而遣了他俩来邀请唐风入帮,并且要亲自收唐风为徒。

“你们帮主……达到了何等境界?”

唐风强忍着笑发问。

“四阶巅峰!”

杨絮昂着脑袋,鼓掌的胸膛微微起伏,看得出来她对此很骄傲。

“呃……好强,好强。”

唐风差点笑出声,四阶巅峰,一个能够被他虐杀的修士,竟然想要收他为徒,这就非常搞笑了。

“强,那是当然的了,兄台,这下你愿意随我们去了吧。”

晁痕问道。

“看这红线指印,辰南现在应该还未抵达开元城,与其我出城去寻他,倒不如先等他进了城。”

“并且,这正气帮帮主既然有一位四阶巅峰高手坐镇,不应该声明不显才是,其中隐情也值得我去消磨消磨时光。”

唐风想了想,最终含笑点头。

见此,晁痕与杨絮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若是唐风再不答应,他们可能就只能强行将唐风给绑回去了。

一盏茶后,在晁痕两人的带领下,唐风终于来到了所谓的正气帮。

拥有四阶巅峰高手坐镇的正气帮,其大本营居然是一座略显破落的院子……

“我这是被忽悠了的节奏吗?”唐风脑门冒黑线。

当然,这只是唐风的一种调侃,因为在与晁痕的对话中,他的神识一直在关注对方的全部表情,确定对方没有半句假话之后,这才答应来到正气帮。

刚一走进破落庭院,唐风便看到了一个黑衣中年人,其身上正散发着不弱的气息波动,想来这便是正气帮帮主庄希崖。

“唐风?很好,你现在可以行拜师礼了。”

庄希崖转过身来,看唐风时,眼里闪烁着欣赏的光。

“呃……”

唐风有些尴尬,他来这儿不过是为了打探一下正气帮的消息,不可能真个拜一位只相当于有着魂境一品修为的武者为师。

“那啥,我能先了解一下正气帮吗?”

闻言,庄希崖却也没有动怒,只是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大半。

“晁痕他们没有给你说么,我正气帮乃是一个遍布天元大陆的帮派,只为了宣扬众生平等,只为了维护天道秩序。”

庄希崖平静地讲述着与正气帮有关的一切。

唐风越听越心惊,这正气帮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好东西啊,其教义看起来是宣传众生平等,实际上却是要掀翻诸国统治,建立起自己的崭新王朝。

“原来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着这样的阴谋家。”

唐风暗叹,同时也终于释然正气帮为什么叫正气帮,这个名字虽然有些普通,但同时也接地气,容易吸纳众多信徒。

“如果真给这个正气帮发展起来,那么将会极其可怕。”

唐风皱眉,眼前这个名叫庄希崖的男子,野心着实不小。

忽地,这座庭院大门被推开,一个英武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徒儿耿河星,见过师傅。”

耿河星对庄希崖行礼,神情中除了尊敬,更有几分狂热。

“这是被洗脑了吗?”

唐风看着耿河星,不禁摇头叹息。

“你是?”

耿星河看着唐风摇头,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唐风有些尴尬,总不可能说自己是来玩的吧?

“河星,这是你师弟,唐风。”庄希崖笑道。

“师弟?就这么一个凡人?”

耿河星挑眉,话语里透露出一股浓浓的骄傲,以及对唐风强烈的不屑。

他可是一位三阶亚龙骑士,并且刚刚打败了神风学院的三阶魔法师凯文,如今风头一时无两,心里正是自负的时候。

如今突然听到庄希崖收了一位凡人为徒,而且还并没有什么显赫的身份地位,他便更是看不上唐风。

“师傅,你有我就足够了,何必再收一个徒弟?”

耿河星轻蔑地看了一眼唐风,旋即对着庄希崖如此说道:“师傅,河星定然会完成你的心愿,使得众生皆平等,守护天道意志。”

闻言,唐风心里倒是乐了,他正在想怎么脱身呢,结果耿星河就来了这么一套。

至于耿河星的不屑,他则直接忽略了,毕竟巨龙怎么也不会在意蝼蚁的轻视,这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庄希崖微微皱眉,斥责道:“河星,为师想怎么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点了?”

说着,他四阶巅峰的气息狂涌,瞬间将耿河星压得直不起腰。

“河星,带唐风仙武学院转转,让你师弟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修士世界的风光灿烂。”

庄希崖冷冷地望了一眼耿河星,旋即袖袍一挥,转过了身去,乍一看倒是很有高人风范。

不过,这也只是乍一看而已,毕竟在唐风眼里,这样的修为……实在算不上高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鬼王

耿河星虽然看不上唐风,但也不敢违背庄希崖的意志,只能不情愿地带着唐风往仙武学院走去。

“咦?”

刚一走出破落庭院,唐风便心头一跳,感觉到这方破落庭院内有一股莫名的气息。

“这是……亡灵?”

唐风仔细甄别,最终确定了下来,正气帮的庭院内,竟然有着一头亡灵,并且由其气息来看,修为还不算低。

“我来这正气帮,果然没有白来!”

唐风暗喜,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前往阴都山收服亡灵,现在正好拿此地的亡灵练一练镇魂谣。

毕竟,镇魂谣这一式术法,算是他如今最为陌生的一式术法,若是贸然前往阴都山,到时候施展不出镇魂谣或发挥不出其相应的威力,那可就不好玩了。

“磨蹭什么,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可是四大学院之一的仙武学院。”

耿河星皱眉,心中对唐风的不喜之意越发浓重了。

唐风摇了摇头,示意耿河星继续前头带路,对于这样的蚊蝇,他实在没兴趣造杀孽。

“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师傅非要收你为徒,我现在就可以一巴掌拍死你。”

耿河星冷哼一声,而后转过身子,继续迈步走向仙武学院。

只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刹,他忽觉得背后腾起一股凉风,吹得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

耿河星惊疑,他可是三阶亚龙骑士,体魄强大,就是在寒冬时也可以赤身裸体而不觉寒冷,可如今居然在打寒战。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望去,却又什么都没看到,包括唐风。

“那小子人呢?”

耿河星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一裂,露出一个快意的笑容。

“刚才那股寒风,定然是修为高绝之人发出,那小子被如此高人抓走,肯定是有死无生了,如此一来,师傅也怪不得我了。”

耿河星这样想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此刻,正气帮大本营,破落庭院。

庄希崖一身黑袍无风而动,鼓胀无比,并且有诡异的黑气在其身周涌动扭曲,令得他面孔很是可怖。

“那头亡灵竟然就藏在他体内!?”

唐风惊讶,亡灵满含死之气,若是直接吸纳入体,那对人体有大害。

“吼!”

庄希崖猛然仰天长啸,体表的黑气愈发浓厚了,简直快要化作一团黑雾,散发着惊人的死之气。

突然,他的后背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漆黑如墨的手臂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黑发披散的头颅钻了出来,浓密的头发上还沾染着粘稠液体,令人作呕。

“这头亡灵……”

唐风皱眉,此前他还没觉得,现在才发现,这头亡灵的修为竟然达到了神墓世界的五阶巅峰,相当于主世界源境五品的修为。

“镇魂谣能将其镇压么?”

唐风有些口干舌燥,他现在虽然可以力敌源境一品,但那已经是极限。

而镇魂谣虽然对亡灵有天然的压制效果,不过他毕竟没有试过,现在心里有些没底。

正当时,庄希崖身体内的那头亡灵终于彻底钻出。

其身体高大,黑发披散,眼窝中磷火幽幽,浑身笼罩有黑雾,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高大伟岸之感。

“参见鬼王!”

庄希崖对着亡灵跪拜了下来,神情严肃认真。

“嗯,我要你收集生灵魂魄,现在完成得怎么样了?”

鬼王冷漠地看着庄希崖问道。

“回禀鬼王,现在晋国已经尽在我正气帮掌控之中,再过不久,这一国生灵便可以全部献祭给鬼王。”

庄希崖恭敬回道。

“很好,一国生灵,足够我重塑半具肉身了。”

鬼王点头。

听到这样的对话,就是唐风也不禁心神一震。

晋国在《神墓》世界内不算一个小国家,人口众多,可现在庄希崖竟然要活祭一国生灵,其手笔不可谓不大,心不可谓不狠。

并且,集一国生灵之魂,竟然还只能令这亡灵重塑半具肉身,可见这鬼王的野心有多大,这是要追求完美,想要走向至高。

就在唐风皱眉之时,鬼王的目光,却是朝着他的藏身之地望了过来。

“在吸收这晋国生灵魂魄之前,先吃一道开胃菜也不错。”

鬼王张嘴一笑,露出了森森白齿。

唐风知道自己暴露了,也就不再隐藏,施施然地跃进了庭院之内。

“唐风?”

庄希崖震惊,半盏茶之前,他看唐风还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怎么现在就拥有如此之高的修为了。

“庄希崖,这样一个小辈,我想不用我动手了吧。”

鬼王冷幽幽地说道。

庄希崖瞬间会意,就以唐风的修为来看,和他相比还是有些距离的,他自信能够轻松擒拿下唐风。

“没想到啊,你竟然是一个年轻天骄,比起耿河星还要出色,只是可惜了……”

庄希崖轻轻一叹,随后趁着唐风还没有警备,猛然出手。

一道黑色剑芒,似乎出自万丈幽冥之下,可怕到没有边际。

“小道耳。”

唐风摇头轻笑,弹指有灵犀剑意震出,顷刻间便将黑色剑芒崩碎。

随后,他并指成剑,随意挥出一道剑芒,顿时虚空起金莲,将庄希崖扫得横飞。

“咳咳……”

庄希崖大口吐血,同时严重满是惊骇。

要知道,唐风的修为比他要低上不少,可战胜他却是如此轻易,某一刻,他甚至怀疑唐风可能是一个妖孽。

然而,这对唐风而言,着实是太过平常。

“呵呵,有些意思,看来你不是一道开胃菜,而是一道大餐啊。”

鬼王冷漠地笑着,看向唐风的目光愈发贪婪起来。

“嗯,的确,你算是一道大餐。”

唐风笑着点头,他虽然不确定镇魂谣能收服这头鬼王,但就算不敌,离开此地还是很轻松简单。

“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你应该知道,在我的领地,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死去,而你,无可奈何!”

鬼王认真地说道。

闻言,唐风却是一脸错愕,这一段话,怎么有点熟悉?

“亡灵界也有叶良辰?”

第二百一十二章佛渡有缘人,我渡天下魂

鬼王并不知道唐风的想法,见到唐风一脸错愕,还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呢。

“你要是不想受苦,还是自我了断吧。”

鬼王冷漠地说道,一副吃定了唐风的模样。

“我又不是你的小公主,干嘛要不吃苦?”

唐风轻笑,显得很轻松,同时,他心里在一遍一遍熟悉镇魂谣。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鬼王不知道小公主与吃苦的梗,但看到唐风面对他的威压时,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禁大动肝火。

说着,他缭绕死亡气息的手臂抬了起来,一巴掌朝着唐风扇了过去。

咔擦。

漆黑的巴掌荡起狂风,将庭院内的枯木都绞得粉碎,一层层气浪汹涌翻滚,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可惜了。”

庄希崖轻叹,他心里对唐风很欣赏,可惜如今被鬼王盯上,他也无计可施。

“果然,相当于源境五品。”

唐风挑眉,脚踩神虚步,飞身往后退去,避开了鬼王的这一具有毁灭性质的巴掌。

同时,他取出了一支玉萧,通体碧翠,散发着迷蒙的青色光晕。

这是碧海萧,乃是宋青瓷赠予之物,是一件魂境法器,价值不低。

“呵呵,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么,可惜了啊,我没心情陪你玩了。”

鬼王冷哼一声,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说话间,他大手一挥,虚空中顿时冒出大片黑雾,黑雾剧烈扭动,凝聚成一根根黑色箭羽。

咻。

箭羽带着音爆之声,以不可估量的速度冲向唐风。

面对鬼王的攻势,唐风怡然不惧。

他两手往下一按,随后虚虚向上一抬,顿时平底起惊雷,虚空生昆仑。

“第十八剑,两手抬昆仑!”

唐风低低一喝,两手猛然用力,那道昆仑仙山虚影立刻凝实了不少,朝着那急刺而来的箭羽悍然撞去。

嗤嗤嗤。

迅如奔雷的箭羽全部被昆仑仙山挡住,随后唐风袖袍一挥,万千箭羽立时以更迅猛的态势,向着微微有些惊愕的鬼王袭去。

“该结束了。”

唐风轻语,他刚才与鬼王过招,只为体悟与感受源境,而现在则不能继续了,因为鬼王毕竟具有源境五品的修为,若是全力出手,他可能没有防抗余地。

碧海萧一扬,唐风运起了镇魂谣。

庭院破落,一株枯败的梧桐上只剩下一两片孤零零的残叶,不算刺眼的阳光落在这一方小小院落内,却是募的黯淡了下来。

忽然,哀音骤起。

一个个音符,虽然缥缈无形,但却有如实质,直接冲击生灵的灵魂深处,叩响其最隐秘的心弦,在一瞬间慑服生灵的灵魂。

“噗!”

庄希崖虽然不是亡灵,但他用身体作为鬼王的容器,肌体内存储了大量的死之气,如今已算做半具亡灵,此刻听到镇魂谣,当即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魂兮,魂兮……”

唐风不断吹奏着镇魂谣,在箫音的作用下,这一方衰败的庭院,更显出几分冷冽阴森。

“小子,你这是什么术法?”

鬼王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过现在也还能堪堪抵挡,没有像庄希崖一般在第一时间吐血不止。

“魂兮,镇魂兮!”

唐风心神沉浸于镇魂谣中,根本没有理会鬼王,这让镇魂谣的威力愈发可怕了。

“小子,你在找死!”

鬼王大怒,他的灵魂之火在镇魂谣的曲音中不断摇晃,最后竟如同风中残烛,眼看着就要熄灭。

到了他这个层次,不可能坐以待毙。

“吼!”

鬼王咆哮,身周涌起大片大片的黑色浓雾,将他层层包裹其中。

旋即,黑色浓雾连成大片阴云,以极快的速度覆盖向唐风。

“一曲箫音渡亡魂。”

唐风面不改色,只是手指的动作更加迅速了,曲音由原来的舒缓变得急骤起来,好似狂风暴雨一般轰然砸向鬼王。

“不可能会这样,我高你这么多境界,怎么会被你压制?”

黑雾中传出惊恐的声音,那是鬼王在咆哮,面对唐风的镇魂谣,他没有半点办法,遭到了完完全全的克制,空有一身修为却发挥不出。

“鬼王!?”

庄希崖面色惨白,他本以为鬼王能够轻松除掉唐风,这样他也能够获救,可谁知道,鬼王竟然遭到了压制。

他心情很复杂,此前还想收唐风为徒呢,结果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时辰不到,形势就完全逆转了。

“这次真是装逼装成大尾巴狼了。”

庄希崖心头苦涩无比,同时面对着唐风的萧音,更是头疼欲裂。

“佛渡有缘人,我渡天下魂。”

唐风睁开眸子,最后一个音符从碧海萧中飘出,化作阴云的鬼王剧震不已,这最后一个音符就好似十万大山,轰然落在他的身体上,差点就要熄灭了他的灵魂火焰。

“苦海无边,我既愿渡你,你又如何?”

唐风一双眸子深邃若星河,无喜无忧,看不出情绪波澜,整个人宝相庄严,犹如一尊忘情的仙神。

“我……”

鬼王在挣扎,他好不容易修炼到了这个层次,若是吸收了整个晋国生灵的魂魄,说不得就能立刻飞升,谁知半路杀了一个唐风出来。

“我愿跟随尊主。”

良久过后,鬼王终于还是对唐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且不说他现在虚弱无比,唐风可以轻松将他毁灭,就只是唐风施展的手段,以及如此年纪便具有这样高的修为战力,他也觉得唐风值得跟随。

“也许跟着他,我的成就会更高。”

鬼王如此想着,看向唐风的目光却是越发尊敬了。

“很好。”

唐风点头,左手掌心亮起一个烙印,印在了鬼王的灵魂上。

这是束缚之印,一旦鬼王起了反叛心思,唐风只要一个心意,便能让鬼王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尊主,尊主,你也渡我一渡吧。”

庄希崖回过神来,唐风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腿啊,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渡你?”

唐风淡然一笑,道:“佛才渡有缘之人,我不是佛,所以渡不了你。”

“尊主……”

庄希崖难掩失落之情,脸色更加苍白了。

唐风转过身子,刚走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庄希崖,嘴角向上勾了一勾。

第二百一十三章没什么是一拳解决不了的

“尊主?”

看着唐风嘴角的笑容,庄希崖莫名地感觉心头发憷。

“我刚才说我只渡天下亡魂,可你经过鬼王的死之气侵染,也算是半具亡魂了,所以你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倒也可以渡你一渡。”

唐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丝毫没有“出尔反尔”的羞耻。

“尊主,没问题,不管尊主您要什么,我都一定做到。”

庄希崖大喜过望,只觉得抱上了唐风这样的大粗腿,未来还怕什么呢?即便现在大出血,那也值得!

唐风清了清嗓子,肃了肃表情,沉声道:“你们正气帮既然能做到活祭整个晋国,想来在晋国上下都有不小势力,那么所藏天材地宝也不会少!?”

闻言,庄希崖却是莫名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有些张不开嘴。

“尊主,其实晋国还没有尽在正气帮掌握,我们……只掌握了一小部分而已,所以天材地宝……也只有一点点。”

说着,他有些畏惧地望了一眼鬼王。

此刻,鬼王眼眶中的两团磷火一跳一跳,显然也是被庄希崖气得不轻。

“不过尊主,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筹集到尊主您需要的数量。”

庄希崖害怕唐风再次改变主意,不再“渡”他,也担心鬼王发火活撕了他,赶忙立下军令状。

“带我去看看,都有哪些珍宝。”

唐风揉了揉眉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不是挑三拣四的人。

“是是是,尊主,这边请。”

庄希崖如奉纶音,赶紧引着唐风往藏宝室走去。

不得不说,正气帮在晋国活动这么些年,还是取得了不少成功,即便只是掌握了一小部分晋国势力,其藏宝室内所存之物,已是相当丰富。

朱果、白龙果、天神草等灵药足有上百株,龙血石、圣狼精铁、地心木等珍稀的炼兵材料也有着上千斤。

“尊主,您看……”

庄希崖惴惴不安地观察着唐风的表情,生怕唐风一个不满意,就将他扔给鬼王人道毁灭了。

“还行吧。”

唐风点头,灵药等东西他不是很需要,但是那上千斤炼兵材料对他却是有大用。

“想办法再筹集一千斤珍稀炼兵材料,三日之后我来取。”

唐风收走了全部炼兵材料,又随意拿了几枚灵果,这才走出了藏宝室。

“谨遵尊主命令。”庄希崖恭敬说道。

破落庭院门前,耿河星正低着头熟悉台词。

“师傅若是问我唐风去哪儿了,我就说被魔道高人抓走了,我根本无力阻止,甚至还被其剑芒划伤。嗯,就是这样,师傅应该不会怪我了。”

耿河星看着手臂胸膛上刻意划出的几条血痕,得意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唐风死去,他将轻松继承整个正气帮,他的心情就愈发畅快起来,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随后,他推开了庭院大门。

“啊——”

一声惊破人耳膜的高分贝叫声,将在庭院周围树木上歇息得鸟雀都惊飞。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耿河星,此刻脸色煞白,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在他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张脸,正是他认为已经死在魔道高人手中的唐风!

“你怎么没死?”

耿河星皱眉,在确定唐风是人非龟后,心神很快镇定了下来。

唐风面无表情,冷淡地看了一眼耿河星,然后……弹了弹手指。

就这么随意地一个弹指而已,耿河星立时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倒飞出去数十丈,在此过程中口鼻还在不停溢血。

如果要问,什么才叫巨龙与蝼蚁的差距,那么,也许这就是吧。

“这是……耿河星,刚刚在四大学院大比中风头无两的耿河星!”

街道上,有人认出了七窍皆在流血的耿河星,顿时面色剧变。

“这可是三阶亚龙骑士,居然被人打得横飞,难道是有老辈人物出手了吗?”

有人惊疑,顺着耿河星阴鸷的目光望去,正正看到一脸淡然的唐风。

“不是老辈人物,而是一个……一个年轻人!”

这个结果令很多人呼吸一滞,一个相貌俊秀的白衣工作,随意一击便令耿河星毫无反抗之力,可想其修为之高深。

“这个年轻公子是谁,此前从未见过,难道也是四大学院的人吗?”

有人在猜测唐风的身份,但更多的还是一些女子,两颊绯红,两眼在冒小星星。

“你究竟是谁,明明有着那么高的修为,为什么要一直隐藏?”

耿河星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恨意。

唐风冷漠地看着耿河星,平淡道:“我要怎么行事,需要向你解释吗?”

耿河星怔住。

随后,他面容扭曲,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喉咙中发出古怪的音节,似乎是在召唤什么可怕的东西。

“吼!”

片刻,天空中飞来一个庞然大物,投下大片阴影,翅膀扇出的狂风让一些人差点站不住。

三阶亚龙!

“我要杀了你!”

耿河星跃到亚龙的背上,取出一杆长枪,驱使着亚龙朝唐风撞去。

唐风抬了抬首,看着在眼中不断放大的亚龙身影,一动不动。

“他这是干什么,难道是被三阶亚龙吓傻了吗?”

“难不成他想用拳头打杀亚龙吗,这简直可笑至极!”

“哈哈,这个东方武者太自负了,必然会成为亚龙爪下亡魂。”

……

街上,围观者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唐风,觉得唐风太过托大了。

另外,一群女子已是暗暗垂泪,唐风俊秀的容貌以及高绝的修为在第一时间俘虏了她们的心,如今看到唐风即将死去,忍不住黯然伤神。

“唐风,我就不信你扛得住我亚龙的全力一爪。”

耿河星冷笑连连,亚龙的躯体强度世人皆知,比之人体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唐风想要与亚龙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唐风双眸深邃如星海,直到亚龙的巨爪快要抓到他的头颅,他的嘴角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随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这个拳头,砸在了三阶亚龙的利爪上。

之后,便是炒豆子一般的骨裂声音。

“三阶亚龙么,这能做一道什么菜?”

唐风认真地想着。

在他思考的时候,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三阶亚龙,浑身的骨头已经断了个干净,现在正如一滩肉泥,无力地趴在地上。

至于耿河星,则已是肌体龟裂,化作了一个血人。

第二百一十四章暴走的辰南

这一幕,可以说惊爆了众人的眼球。

强横的三阶亚龙,在面对一个白衣公子时,那坚不可摧的体魄居然变成了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的一拳轰得粉碎。

力拔山兮气盖世!

所有人脑中都想起了这句话,除了这七个字,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还能用其他什么言语来形容唐风的可怕。

“这可是亚龙啊,怎么会被你一拳打杀!?”

耿河星失魂落魄,唐风的身影落在他眼里,瞬间变得伟岸起来,好似一尊不可直视的少年魔神。

同时,他原本高立云端的骄傲之心,也在唐风那一拳之下,被击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至此支离破碎,再也无法修复。

“亚龙,一头长翅膀的大蜥蜴而已,很强吗?”

唐风话语淡漠,根本不将这些人眼中至强的西方龙当回事。

有人心中涌动怒气,却又无从辩驳,的确,在唐风这样的强者眼里,不存在什么绝对强横的种族。

“庄希崖,将这头亚龙尸体收好,不要让它腐坏了,不然你就等着腐坏吧。”

唐风对刚走出藏宝室的庄希崖说道。

庄希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他只比唐风慢了一两步而已,怎么突然就多出了一具亚龙尸体?

但是,他不敢开口多问,只得点头称是,随后顺着唐风的目光去收亚龙尸体。

“师傅!?”

耿河星失声惊叫,他敬若神明的师傅,现在居然成为了唐风的奴仆?

他感觉大脑缺氧,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变化,要知道,这才过去多久啊,一个时辰都不到呢,形势竟然逆转至如此地步。

“河星,还不快向尊主赔罪?”

庄希崖对耿河星使眼色,担心唐风对耿河星下杀手。

事实上,庄希崖完全多虑了,就耿河星现在的修为,根本引不起唐风的杀念,毕竟碾死一只蝼蚁,真的没什么成就感。

不过,看到对唐风十分恭敬的庄希崖之后,耿河星也是瞬间释然,认真地朝唐风跪拜下来。

“拜见尊主!”

唐风看了一眼耿河星,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负手离去。

看着唐风白衣飘飘的背影,众人皆是心神恍惚。

何谓强者?如此而已!

……

“系统,定位辰南位置。”

唐风对系统发布指令,两秒钟之后,一条红线出现在他眼前,弯弯曲曲地指引向前方。

没过多久,唐风便走到了红线的尽头。

“来晚了吗?”

看着半空中那头正在摇头摆尾的飞龙,唐风轻轻一叹。

飞龙利爪中,有一个青年表情略微有些痛苦,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只不过一双眸子森寒无比,犹如万年寒潭,令人在一望之间,即会灵魂冻僵。

这就是辰南!

飞龙背上,一个年轻人哈哈大笑,说不出的畅快,他修为不敌辰南,可他手上有辰南的命脉——辰南的妹妹晨曦。

“你修为更高又如何,还不是得任我拿捏?哈哈哈,你们这种没有权势的人,在我等眼中与蝼蚁并无区别。”

这个外号为神威小侯爷的年轻人猖狂叫嚣着。

不过,他没有发现,辰南的体表已经起了变化,一层淡淡的乌光正在澎湃汹涌。

“小侯爷小心!”

地上,一位妖艳女子示警,同时她望向怀中的女童,柳眉一蹙,尖锐的指甲就要刺向晨曦。

“敢尔!”

辰南看到这一幕,黑发乱舞起来,宛若一尊盖世魔神。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柄飞刀突然从虚空中浮现,以迅若奔雷之势洞穿了妖艳女子的眉心。

鲜血从女子眉心汩汩涌出,眼看着就要滴落在还不清楚状况的小晨曦脸上,不过一只宽阔的手掌却是一把抱过了晨曦,并且左手柔柔地覆在了晨曦的眼上,不然她看到这血腥一幕。

唐风白衣飘飘,双手抱着小晨曦,从半空中降落,飘飘然似有仙人风采。

“辰兄,你尽可手刃仇敌,小晨曦我会保护好。”

辰南认出了唐风,轻轻点头之后,整个身体化成一柄乌光凛凛的利剑,瞬间洞穿了飞龙的身体。

神威小侯爷显然被这样的变故吓得不轻,一时竟然呆呆愣住,任由辰南的头颅割下了脑袋。

见此,神威小侯爷的同伴全都脸色狂变,撒腿就想逃跑。

“我说过你们可以走吗?”

唐风一手抱着小晨曦,一手负于身后,冷漠地盯着腿肚子都在打转的几人,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怎么会这样……”

那几人惊恐无比,他们想要逃跑,可在唐风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有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压制了下来,令他们动弹不得。

紧接着,有一股杀意天降!

“你不能这样,我们可是……”

有人焦急,想要自报身份,以此救下自己的性命。

可惜,唐风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你们可是……可是什么,王公贵族,帝王将相?那又如何!?”

唐风冷漠一笑,脚尖勾起几块小碎石,而后随意地踢出。

嗤嗤嗤。

碎石化作这世间最犀利的死亡之刀,以无可阻挡之势收割下了那几人的性命。

“那几位恶少修为也不低,居然被这个年轻秒杀了?”

“这人是谁,白衣临世,宛若谪仙!”

“刚才那般手段,实在太吓人了,当得上这世间年轻一代第一人了吧。”

……

比武场周围,众人议论纷纷。

“唐兄,多谢!”

辰南从暴走状态平静了下来,对唐风拱手道谢。

“辰兄多礼了。”

唐风微微一笑,将怀中的小晨曦送到了辰南怀中。

“唐兄,你还是这么惊艳,我本以为我修炼速度够快了,没想到还是追不上你。”

辰南真诚地说道。

唐风摸了摸眨巴着大眼睛的小晨曦,笑道:“辰兄还记得一句话么——我为天上仙,奈何落凡尘。”

辰南怔了怔,正色道:“唐兄,你现在越发的神秘了,我也相信你可能就是天上谪仙。”

唐风笑而不言。

“是谁在我晋国如此放肆,太过不知所谓!”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年过半百的高大老人横移数十丈距离,轰然落在这方比武场上。

第二百一十五章杀意凛然

“四阶巅峰的老辈高手!?”

辰南皱眉,他现在虽然逆转了玄功,强行激发了潜能,不过要对付这样一位老辈人物,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小子,就是你么,在我晋国都城肆意妄为,坏我国纲!”

陶然须发皆张,有如一头怒狮,一股磅礴的气机犹如滔天巨浪,在这方演武场肆虐,逼得一些修为低弱的人直接咳血。

“小子,你想嚣张,那就应该有嚣张的资本,但是很明显,现在你并无此资本!”

陶然双眼中满是怒火,想要立刻将辰南斩杀。

“既然没有资本,那么你就要付出代价了。”

阴恻恻的话语刚一落地,陶然的身形便如泡沫一般幻灭了起来,真身则已经飘到了辰南的身后,用尽全力的巴掌就要拍向辰南的天灵盖。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掌之时,却有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并有一阵淡然冷漠的声音伴随。

“你说的很对,嚣张就要有嚣张的资本,而你没有资本,所以应该付出代价!”

唐风随意地捏着陶然的手腕,随后手臂一个用力,修为已至四阶巅峰的陶然,竟然像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有人嘴皮子都在发颤,那可是陶然啊,仙武学院的主事者之一,整个晋国最强者之一,竟然被一个年轻人拎了起来?

“人要对自己有明确的定位,不然下场不会太好。”

唐风漠然地看着陶然,不带一丝情绪地说着。

“你……”

刚才还威猛如怒狮的陶然,此刻在唐风手中,一时间没了脾气,变得有些像一只畏缩的小猫。

“你要是不想死,就尽早滚。”

唐风手臂一震,陶然便像一个皮球,被随意地扔了出去。

砰。

被唐风气息全面压制的陶然,在被扔出去之后,竟然无法调动修为平稳住身形,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一时狼狈不堪。

“哼!”

陶然掸去身上灰尘,老脸火辣辣,色厉内荏地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要走。

“喂,你是不服气吗?”

唐风眉头微微往下一压,一股杀意有如实质,全面镇压了陶然,令其动弹不得。

随后,唐风右手虚虚一握,陶然的身体立时开始变形,好像有十万大山在挤压着他。

“你既然不服,那就没活下去的必要了。”

唐风声音冰冷,一如死神索命的口吻。

他刚才注意到了陶然眼中的杀意,所以他不可能再放其离去,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咔擦。

唐风虚握的手掌猛然攥紧,那边陶然扭曲的面容则是彻底苍白了起来,全身上下都在传出噼里啪啦的骨碎声音。

“你既然想要为这群贵族渣滓出头,那就要有好丢掉性命的觉悟。”

唐风抬起的手掌收回,淡然地负于身后,就好像陶然的死,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魔鬼,这是一尊魔鬼吗?”

有人害怕得两股战战,连逃跑都没了力气。

魔鬼?

唐风冷然地扫了一眼人群,嘴唇一掀。

刚才他若是放了陶然,那么死的说不定就是他了,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哪有什么魔鬼和天使的说法。

“唐兄,多谢!”

辰南对唐风道谢,刚才若非唐风出手,那么由他对上陶然,说不得就只能施展九死一生的禁忌术法了。

“不必。”

唐风摆手一笑。

天光澄澈,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

辰南怀里,小晨曦望望唐风,又看看辰南,小手挥呀挥的,看起来就如一个小精灵,可爱至极。

不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是打破了这份仅仅持续了几秒的宁静。

“来人大胆,敢在我晋国都城行凶,视我晋国国法为何物?”

一位身披铠甲的将军,跨骑怒马,手持钢刀,杀意勃发。

在他身后,军队如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少说也有上千人之多。

“不好,人数太多了,我们将被活活耗死!”

辰南微微变色。

“凡人军队罢了,辰兄,敢否和我一起凿穿这千人铁甲!?”

唐风面不改色,并无紧张之色,这一千晋国精锐,和他凉荒的铁骑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唐兄,这有何不敢!?”

辰南被唐风感染,也是豪气冲天起来。

“大胆狂徒,面对我晋国孤狼铁骑,竟然还如此淡定,真是不知死活!”

将军大喝,眼中的怒意愈发浓郁了。

演武场周围,众人在听到孤狼铁骑之后,皆先是一愣,随后眼中腾地冒起敬畏的光彩。

“孤狼铁骑啊,这可是我晋国的王者之师,战无不胜!”

“没错,有这一支王牌军队,这两个年轻人……怕是惨了。”

“就是啊,没想到连孤狼铁骑都被惊动了,真是天要绝这两个年轻人啊。”

……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音,手持钢刀的将军一脸傲然,而后右手一挥,下令军队冲杀向唐风和辰南。

“杀!”

千人铁骑奔骑,喊杀声震天。

唐风和辰南相望一眼,而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过河卒出,寒光乍现。

唐风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着断剑过河卒,犹如一尊白衣仙人,悍然撞进了铁骑浪潮中。

“一剑可以斩龙蛇。”

“二剑惊破旧山河。”

“三剑弹指有灵犀。”

……

宋冰河剑式十八,此刻被唐风施展出来,整个过程连贯无比,有如行云流水,挑不出一点瑕疵。

一道又一道寒光在铁骑中飞起,混合这鲜艳的血色,绽放出凄艳的死亡之花。

所谓十步杀一人,亦不足以形容。

一步杀十人,也只是堪堪描述。

“一口气息在胸,所以剑意流转,经久不息。”

唐风挥洒剑意,一些高超剑招,被他信手拈来,并且没有一丝滞涩,浑然天成。

“世间无上攻伐术,一念花开斩天下。”

唐风手腕一转,再次割下一颗头颅,随后有一片片花瓣纷纷而落,飘扬在半空之中。

狠人秘术,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花瓣晶莹,散发惊世剑意,似乎能斩灭天道意志。

唐风就这么单手持剑,行走在漫天花瓣之中,每踏出一步,其脚下便开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第一百二十六章你之君王,我之奴仆

孤狼铁骑,晋国王牌之师,被称为当世军队中最锐利的矛,如今千骑冲杀的场景,在以前更是代表着敌军的死亡。

不过,现在这一切被改写。

一袭绝世白衣,单手持着断剑,从万军中走过,胜似闲庭信步。

“这究竟是魔鬼,还是谪仙!?”

不少人被唐风的绝世风采慑服,但又为他的攻伐手段感到害怕。

“魔鬼?谪仙?”

唐风随意挥出一剑,再次带起十几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嘴角冷酷地向上一勾。

“这在我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微尘草芥耳!”

话语淡然,但却如同九天落泪,在众人耳畔突兀炸开,令人头脑发晕,双耳嗡鸣。

魔鬼和谪仙,这代表了人世的两种至高,结果却入不了唐风的眼,这得是多大的气魄!?

另一边,辰南同样惊艳,一口凡俗铁刀硬是被他用出了神兵利刃的感觉,特别是他最后施展出逆天七魔刀,每一刀都有逆改天命之能,将拦了道路的孤狼铁骑全都劈翻。

“逆天……七魔刀!”

辰南大喝,用尽全力,劈出了最后一刀,这一刀关乎身死,他若是熬了过去,那么修为将得到提升,可若是熬不过去,则将就此命殒。

“辰兄……”

唐风微微皱眉,他知道辰南本不必如此搏命,可是为了寻找挚爱雨馨,辰南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轰隆隆。

只见辰南一刀劈出,上百铁甲尽皆碎裂,爆碎为一团血雾。同时,辰南自己也气息绝灭,面如枯槁,好像已经死去了。

“哥哥,哥哥……”

尽管小晨曦被蒙住了双眼,此刻也心有所感,忍不住大哭起来。

“晨曦,你哥哥没事的,相信我,不要哭了。”

唐风抱过晨曦,手掌柔柔地拍打着晨曦的背,尽力安慰着晨曦。

不出唐风所料,十息之后,虚空中浮现魔影,瞬间与辰南融合,令得辰南气息暴涨。

“唐兄,让你看笑话了。”辰南轻笑。

唐风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仅剩下不足百人的孤狼铁骑,右手轻扬。

咔擦。

一瞬间,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穹,忽地阴云密布,恐怖的雷光时隐时现。

“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唐风眼神淡漠,手掌虚握,一口雷池立时从天穹上落下,淌落大片雷霆,刹那将所有的孤狼铁骑淹没。

“你怎敢……”

孤狼铁骑的统领惊恐大叫,想要策马逃离,可惜他胯下宝马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过奔雷,最终还是被雷蛇吞没,化作劫灰。

“那是雷罚、是天劫,他在替天行罚!?”

有人被唐风的手段惊住了,如果说唐风之前的术法,还可以说是人间极致、是谪仙,那么现在这一手雷罚,则是超越了人世,称得上真仙手段。

“他视谪仙、魔鬼为草芥,难道真是一尊仙人吗?”

有人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浑身瘫软。

“我觉得,这可能是一尊真仙,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也不知是谁率先尖叫了一声,然后虔诚地朝着唐风跪拜下来。

这个人的动作,就好像秋天麦田里的一阵风,顷刻间便吹弯了所有麦穗,让得演武场周围数千人,尽数对唐风顶礼膜拜。

一声声仙人长生,如同山呼海啸!

唐风右手按剑,左手负于身后,淡然地看着跪成一片的众人,一言不发。

“大哥哥,原来你是仙人啊,难怪这么厉害。”

小晨曦天真地看着唐风,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不过,下一秒,她又抱紧了辰南,脆生生地说道:“但是我哥哥也很厉害哦,不比大哥哥你差的。”

看着无邪的小晨曦,唐风莞尔。

“辰兄,我们走吧。”

辰南点头,这里毕竟是晋国都城,再待下去可能真的会遇险,将姓名交代在这里。

不过,辰南显然是猜错了唐风的想法。

唐风之所以想离开这里,完全是因为此地血腥味太浓,令他稍有不适罢了,至于晋国军队?那算什么?

“不好,有人来了,这是……五阶绝世高手!?”

辰南才刚刚走出两步,脸色剧变。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身穿一袭黄色龙袍,黑发飘扬,眉眼间尽是锐气。

晋国皇帝!!!

“咦,有些意思。”

看着从天而降的晋国皇帝,唐风眉毛一挑,却是并无紧张之色。

五阶高手,也能称作绝世吗,不过堪堪源境,他能够力敌之,并且挥剑斩杀!

“真是想不到啊,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天才,能在这样年轻的年级,修到如此高的境界。”

晋国皇帝看着唐风,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可惜,你今日让我晋国颜面尽失,我不可能留下你。”

说着,他做了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双手十指交叉,两个大拇指微微指向天空。

注意到了晋国皇帝这个小动作的唐风,表情却是变得怪异起来。

他本来还在想要怎么与晋国皇帝交手,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用这样麻烦了。

正当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了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起来。

晋国皇帝也看到了那道人影,刚刚抬起的手掌,也缓缓放了下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以身饲养鬼王的正气帮帮主,庄希崖!

“帮主?”

晋国皇帝皱眉,若非庄希崖对他摇头,示意他不得对唐风出手,他早已雷霆出击了。

“放肆,你还认得我这个帮主?”

庄希崖走到晋国皇帝耳边,低声呵斥:“你可知道你对面这人是谁,那是我正气帮的尊主!”

“尊主?”

晋国皇帝当即变色,眼中流露出一丝惶恐。

“还不快向尊主赔罪?”庄希崖皱眉。

晋国皇帝不敢犹豫,赶忙走到唐风身前,躬身施礼,恭谨地说道:“参见尊主,还望尊主原谅。”

唐风看着晋国皇帝,平静地摆了摆手,并无过多言语。

至于其他人,则是已经看呆了。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晋国皇帝,态度怎么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不仅不对唐风施辣手了,更是谦卑得像一个奴仆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兵炉

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心中了然,因为他们也注意到了晋国皇帝的那个十指交叉、两个大拇指微微指向天空的小动作。

这不是祈祷,而是正气帮的一种礼节。

唐风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觉得能轻松应付晋国皇帝,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正气帮,还真有意思。”

唐风心头一笑,这个有些奇葩的帮派,居然连一国皇帝都给洗脑了,掌控整个晋国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尊主,可否移步皇宫?”晋国皇帝恭敬地问道。

唐风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

“辰兄,一起吧,也好为小晨曦多备一些灵果。”

辰南也不矫情,毕竟小晨曦体质特殊,不食人间烟火,只吃得下朱果等天材地宝,而晋国皇宫肯定有很多贮存。

“连皇帝陛下都对这位白衣公子俯首,这果然是天上真仙啊!”

一群不知道正气帮的百姓议论着,看向唐风背影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愈浓。

南风迅疾,将今日开元城中发生的一切,以极快的速度往远方传了出去。

天下震动!!!

一个年岁不足二十的年轻人,竟然随手杀掉四阶巅峰高手陶然,更是在天下闻名的孤狼铁骑中如履平地,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我们曾经暗自排了一下当世十大年轻高手,现在看来,这份榜单该改写了。”

一位五阶绝世高手神色复杂,轻声叹息。

“这个白衣年轻人,或许已经脱离了年轻一代的范畴,他的眼中,已经没了同代天骄的身影,只有老辈人物方能入其眼帘。”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辈高手面色肃然,感觉到了来自唐风的威胁。

“我现在怀疑,他可能和神魔陵园有关,兴许真是天界的仙人也不一定,毕竟那掌控天劫的手段太过超凡。”

西方的一位骑士皱眉,即刻派了人去调查唐风的来历。

偌大的天元大陆,各大势力盘根交错,可现在全都因为唐风行动了起来,有派人调查唐风底细的,但更多的还是差遣使者想与唐风交好。

唐风不知道,他在开元城掀起的一阵南风,居然在整个天元大陆掀起了一场风暴。

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他的关注点,全部落在了那“七个小矮人”身上。

自从斩杀了陶然完成了系统给出的任务一之后,他便得到了美杜莎眼泪,并且将其涂抹在了那七尊石像上。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如今两天时间过去,这七尊石像居然毫无复生的迹象。

“系统的显示面板写得很清楚啊,美杜莎眼泪能解除蛇族咒术,为何现在还没动静?”

唐风眉头微微蹙起,深沉的目光落在造型可爱的七尊石像上。

笃笃笃。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却是正气帮帮主庄希崖来访。

“尊主,您要的炼兵材料,已经准备妥当。”

庄希崖微微垂首,双手递过一个银灰色的储物戒指。

唐风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庄希崖退下,随后才打开储物戒指,内里的五千余斤珍稀炼兵材料全部显露在房间中,散发出各色光芒。

忽地,一根长约一丈的白金色木料吸引了唐风的目光。

“雪狮神木,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唐风惊喜,这是一种极其珍稀的材料,有炼制成圣境兵器的潜力,一向被众多高手所喜爱。

咔擦。

正当时,一阵细微若蚊蝇的碎裂声突兀响起。

唐风猛地扭头,望向那七尊石像,果不其然,碎裂声正是来源于此。

原本覆盖在兵炉七人众身上的石皮,此刻开始出现裂痕,并且呈现出剥落的趋势,其内部也逐渐升腾起生命气息。

相应的,唐风手中的雪狮神木,也在瞬间失去了灵性,化作了一堆灰烬。

“神秘黑衣男子说过,这七人之所以能够锻造与修复一切神兵,是因为他们七人的异能与此有关,所以他们现在能够复生,也是其异能受到了雪狮神木的刺激吧。”

唐风拍拍手掌,雪狮神木虽然珍贵,但能换来兵炉七人的复生,怎么算都是值得。

咔哧咔哧。

石皮开始掉落,露出内里古铜色的肌肤。

约一盏茶时间过后,这七尊石像彻底复苏,曾经大名鼎鼎的兵炉七人众,重现世间!

“是你救了我们吗,真是感谢!”

一位头戴青色高帽的矮人向前走出一步,认真地对着唐风行礼。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余六位矮人,微笑道:“我叫古大,我的几位兄弟分别叫做古二、古三、古四……”

“这位公子,救命之恩不敢言谢,你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可开口。”

唐风看着一脸认真地七人,心里忍不住吐槽,古大、古二、古三?这名字还能不能再随便一点?

当然,这仅限于心里所想,他面色没有丝毫改变,道:“我救你们,的确是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拔出了鞘中的断剑过河卒,道:“不知各位,可否将这断剑修复?”

古大接过过河卒,仔细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略有犹豫之后,方才说道:

“回公子,这柄剑取材自极寒地心的寂灭石,又经九天星火温养淬炼,方才锻造成功,所以要想修复,必须寻来寂灭石,这实在是不太容易。”

“并且,这断剑的尖端,还残留有折剑之人的气息,若是不抹去这股气机,只怕寻来了寂灭石,也无法成功将其修复。”

闻言,唐风倒也没有太多意外,要是这过河卒如此容易修复,也不可能被扔在凉荒王府数十年而无人问津。

不过,他现在既然看到了希望,就不可能放弃。

“寂灭石倒是小事,等系统升级之后,我可以直接从系统中提取,只是要祛除断剑上的顾西洲气机,这却是难办。”

唐风蹙眉,如今宋冰河虽然进入圣境,被奉为新剑神,不过其踪影难觅,指望宋冰河来祛除过河卒上的气机,实在有些守株待兔的意味。

第二百一十八章妖弓千夜

仔细想了想,却也没有想出一个结果,唐风也就干脆将此事放下。

“各位,那你们再看一下这张大弓呢,可能修复?”

唐风面带希冀,取出了一张弓体弓弦都呈墨色的大弓,这同样是从金乌族宝库中取出之物,名叫千夜弓。

“妖弓千夜?”

在看到这张大弓的一瞬间,兵炉七人都是面色一变,眼中流露出一抹惊恐的意味。

“妖弓千夜?这是何意?”

唐风挑眉,他此前没有听到过任何与千夜弓有关的传说,可是看兵炉七人众的表情,以及这妖弓的名号,显然这千夜弓不是那么简单。

古大双手颤抖地接过千夜弓,一时间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久久没有言语。

半晌过后,他才开口,嗓音略有沧桑:“这张千夜弓,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兵器了,公子你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毕竟我们那个时代,估计会被后人称作禁忌,然后被悉数抹除吧。”

唐风瞳孔收缩,他此前也有去了解过这兵炉七人,可是都没有得到结果,现在看来,谜底将被揭开了。

果不其然,古大沧桑干涩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那个时代呢,距离现在应该很久远了吧,你们应该不会了解太多,只不过有一件事呢,你们肯定是知道的。”

“那是一场战役,参与者不是凡间军卒,而是诸天神佛,是万界至尊,那场战役杀得天地泣血,杀得诸天失音。那场战役过后,每一寸山河都是血色,无数多彼岸花盛放。”

“神圣战役!?!”

唐风瞳孔猛地一缩,这兵炉七人,竟然是神圣战役所处的那一段岁月的人。

“神圣战役,后人是这样称呼那场战役的吗,还真是讽刺啊,只是因为有仙神参与战役,便神圣了吗?”

古大眼里燃起恨意,握着千夜弓的手掌,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神圣战役之后,诸天万界流血漂橹,而这一张千夜弓,便是那场战役中最凶的一件兵器,被称为妖弓。”

“要知道,参与神圣战役,至少都是一方大佬,镇压一方世界的人物,他们的兵器何等凶威可以预见,可这张妖弓却是硬生生地盖过了所有神兵的风头,说是杀得人闻风丧胆也毫不为过。”

“我还记得,妖弓千夜第一次出世,是那个人对阵天宇圣境的圣清仙君,当时没有一个人看好那个人,可结果却如一记巴掌,打了所有人的脸。”

“那个人手持妖弓,弯弓搭箭,以西北望射天狼之势,只一箭,便让圣清仙君爆碎为一团血雾,当即殒命,那等凶威,现在想起都还可怕。”

看着眼神惊恐的古大等七人,唐风默然无语。

老乌龟曾说过,天宇圣境内的任意一个大佬,到了人间界,那都是至高无敌的存在,毫无疑问,圣清仙君绝对是天宇圣境当时的大佬级人物之一。

就是这样的一位人物,居然连千夜弓射出的一箭都扛不住!?

“难怪被称为妖弓千夜了,这弓的确太凶了,有些妖邪。”

唐风看着黑漆漆的千夜弓,愈发期待着这张大弓被修复好了。

忽地,他心头划过一道冷电,古大对神圣战役如此了解,难不成也曾参与过神圣战役?

若是如此,那么这兵炉七人的修为,真是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

古大抬眼看了一下唐风,自嘲一笑,道:“公子,你多想了,那场大战乃是神仙打架,自然和我们这种蝼蚁无关,只要小心注意一些,在恐怖的战斗余波中活下来,倒也不算太难。”

对于古大的这种解释,唐风显然是不信的,毕竟一个能说出躲过神圣战役余波很容易的人,修为能弱到哪儿去?

深深地看了一眼古大,他笑问道:“古大师,那么这张妖弓,能修复么?”

古大眼神复杂地看着妖弓千夜,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道:“这张妖弓之所以损毁,是因为再神圣战役中,被那个人超负荷使用,所以它不像那把断剑一样,需要抹除高手杀意,只要寻到合适材料,应该是能修复。”

说着,古大微微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道:“只不过……公子,你确定要修复千夜弓吗,这张弓很凶,是那个人所持之兵,你要是掌控不了,下场可能会很凄惨。”

唐风沉吟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古大师,你尽管修复就是了,材料我会想办法弄齐,至于妖弓的反噬,我还是有几分信心应对的,这你不用担心。”

古大见唐风心意已决,也是不再多说,只是点头收好了千夜弓。

唐风看着面色犹自肃然的古大七人,不禁有些好奇,问道:“古大师,你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啊,现在还让你们心有余悸。”

闻言,古大等人皆是面色一变,好像被触及到了什么忌讳。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房内都保持着寂然,古大等人眼中有浓浓的惊恐之色,似乎极其不愿回忆起与那个人有关的场景。

不过,最终,古大还是开口了:“公子,我本来很不想提及那个人,因为他是所有经历过神圣战役生灵的梦魇。只是,这么久过去了,有些事也是时候放下了,不然心魔长存,我等只能永世存活在血色噩梦中。”

古二等六人眼神一黯,算是默认了古大的说法。

“那个人,看不清真容,甚至看不清服侍,只能看到他手持妖弓,射落满天神佛,手上尽是至尊血。”

“那个人,似为忘情太上,曾经活祭了一个世界,只为斩杀敌人。”

“我还记得,他的一滴血液滴落,直接崩毁了半个人间界,我等也差点遇难,他的眼神没有情绪与温度,让人一望即以为坠入地狱。”

“那个人,是神圣战役中,唯一的王。”

唯一的王?

唐风瞳孔收缩,在那个被后世人称作神话时代的岁月,无数至尊横空,而那个人竟然踩着诸多至尊的尸骨,登上了唯一的王座,这是怎样的一种威严?

第二百一十九章唐风的小迷妹

收起心绪,唐风将召来庄希崖,命他为兵炉七人安排好房间。庄希崖虽然好奇这七个突然冒出的小矮人身份,不过也不敢多问,恭顺地办事去了。

“古大师,这些炼器材料,你看是否有修复妖弓千夜用得上的。”

唐风指了指房间里五光十色的奇异材料,笑着问道。

古大等人顺着唐风的手指望去,开始认真地辨别,最后挑出了将近百斤材料,表明只有这些能用于修复千夜弓。

“公子,你要是想修复这张妖弓,至少也要耗费上万斤炼兵材料。”

古大话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很明显,上万斤珍稀材料,就算对于一国之君而言,也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唐风自然知道古大话中深意,不过他也并不担心,完成此行的三个任务之后,系统就将迎来第一次升级,届时系统物品栏中的东西,他都可以随意取用。

“古大师,有劳了。”

唐风对着古大七人施了一礼,而后离开了房间。

月光纯粹干净,一头龙宝宝安静地匍匐着,发出轻微的鼾声,一眼望去,很是可爱。

很难想象,这样一头憨态可掬的龙宝宝,居然是五阶圣龙!

它本来沐浴在月光中,浑身鳞片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使得他在可爱之外,更多了一分威严。

可就在此时,它的一对眸子猛然睁开了,那凌厉的目光,好似两道冷电,将从它眼前飘过的落叶绞得粉碎。

唐风看着如临大敌的龙宝宝,有些笑不出声,难道他长得很像坏人吗?

“辰兄,你还快出来吧,不然我就要葬身龙腹了。”

在唐风的玩笑话语中,辰南终于是现出了身影:“唐兄,你这个笑话可有些冷,以你的手段,对付五阶生灵应该不困难吧。”

说话间,辰南已经走到了龙宝宝的身边,宽大的手掌抚摸着龙宝宝,在安抚龙宝宝的情绪。

唐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如果以硬实力来说,他对上五阶巅峰高手,自然是力不从心,不过他还有一头修为达到了五阶巅峰的鬼王呢,这个免费打手可好用得很。

“龙宝宝,给我一滴精血好吗?”

辰南蹲在龙宝宝的身前,微笑看着龙宝宝。

龙宝宝通灵,听懂了辰南的意思,不过精血毕竟牵涉到根本,它还是犹豫了好一会,才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看出,龙宝宝对辰南很信任,也很依赖,因为它挤出的精血,竟然源自逆鳞之下。

“不愧是天龙转世啊。”

唐风惊叹,龙宝宝的这滴精血,金光闪烁,灿烂得好像一轮小太阳,精气更是充足无比,若是经过提炼,能够让凡人延寿数十年。

“唐兄,你在说什么,什么天龙?”

辰南狐疑地看着唐风,龙宝宝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

“呃……”

唐风尴尬一笑,摆手道:“没什么,辰兄,你听错了吧。”

“是吗?”辰南狐疑,不过见唐风似乎不想说,也没继续追问。

倒是龙宝宝,有些闷闷不乐,觉得唐风拿了它的精血,还要说话说半句吊它胃口,实在有些可恶。

“辰兄,现在可以去楚国皇宫吗?”

唐风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龙宝宝,对其报以歉意一笑。

听到楚国皇宫,辰南显然有些头疼,因为楚国皇宫里还有一个名叫楚钰的小恶魔呢,他现在还对被小恶魔折磨的场景记忆犹新。

“唐兄,我先说好了啊,我只送你到楚国都城,皇宫的话,还是你一个人去吧。”

唐风忍俊不禁,辰南这是被小恶魔搞出阴影了吗。

“可以,多谢辰兄了。”

辰南长舒了一口气,与唐风一起坐到了龙宝宝的背上,驾驭着龙宝宝往楚国方向飞去。

龙宝宝身为五阶圣龙,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是唐风也没有料到,从晋国到楚国都城,竟然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唐兄,我就送到这儿了,接下来你自己小心。”

辰南望着唐风促狭一笑,随后没有片刻停留,驾驭着龙宝宝离去。

“如果被楚钰知道你这么怕他,说不得又得对你咬牙切齿了。”

唐风轻笑,楚钰虽然性子顽劣,但内心还是善良的,不然原著中也不会只是折磨辰南,而没有直接杀死辰南。

楚国皇宫,禁卫森严,不过这只是对于凡人,以及一般的修士而言,在唐风面前,这号称铁桶一般的防卫,和笑话没什么区别。

通过系统的自动寻人功能,唐风很快找到了小恶魔楚钰的居所。

看了看天空,朝阳已经升起多时,想着小恶魔应该已经起床,唐风也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不过很显然,唐风低估了楚钰的起床气,虽然已经到了太阳晒屁股的时候,这个小恶魔还是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呢。

“要不要这么懒啊?”唐风认不出吐槽。

“咦,是你啊,你又来我梦里啦。”

楚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面色平淡的唐风,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唐风眉头轻轻一皱,听楚钰这话的意思,难道她还经常梦到自己?

“我也有小迷妹了吗?”

楚钰动也不动地盯着唐风,好像要将唐风望穿才甘心。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烈起来,最后却又趋向悲哀:“你这次停留的时间好久啊,还真是少见呢。”

“我以前就知道,你的舞台是整个世界,你注定要翱翔于九重天空,现在看来,我想的没错呢。”

“我一听到晋国有一个白衣公子,断剑凿军阵,扬掌控天劫,我就觉得是你,事实上也真的是你。”

“我觉得吧,我这一辈子是追不上你了,所以我就干脆每天多睡一会儿,至少还能在梦里多看你一眼。”

“……”

楚钰的声音近乎呢喃,话语也有些语无伦次。

听着楚钰的这一句句话,唐风有些茫然,她是他的小迷妹,可他也只当她是小迷妹啊。

“哎哟。”

忽地,楚钰低声一个惊呼,原来是外面的阳光,通过一面铜镜,聚焦在了她的玉臂上,将她灼伤了。

“这……这不是梦?”

这下轮到楚钰茫然了,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全被唐风听到了!?

第二百二十章系统升级

仅一瞬间,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楚国公主,双颊绯红,一片滚烫。

不得不说,楚钰很漂亮,此刻的羞涩姿态,更是别有韵味。特别的,她还睡在床上呢,身上衣物并不多,很能勾起人的欲望。

只是,唐风对此没有多少感觉。

“我现在出去,你抓紧时间穿衣服。”

唐风平静地说着,旋即转身出了房间,只留下楚钰一人,呆呆发愣。

“他真的来了,他来做什么,我要怎样才能留下他……”

此时,楚钰心中一团乱麻,不知所措。

良久,她才想起唐风的话语,赶忙穿好衣服,而后对着铜镜简单梳理了一番,显露出一股子小家碧玉的味道。

最后,确定自己穿着打扮并无不妥之后,她才施施然打开房门:

“唐公子,请进。”

唐风点了点头,再次走进了房间。

“唐公子,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楚钰轻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显得有些紧张。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楚钰,我想像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楚钰眼神微微一黯,但还是故作轻松地问道。

“我想……借后羿弓一观。”

唐风面色不改,心中却是轻轻一叹,他和楚钰站在两个位面,未来注定不会有太多交集。

“后羿弓么……”

楚钰臻首微垂,十根葱葱玉指绞在一起,暴露出了她内心的复杂心绪。

“我只是观看一下而已,绝没有其他心思。”

唐风解释,毕竟系统发布的获得后羿弓的任务,与在《斗破苍穹》世界内的获取骨灵冷火的任务极其相似,并不需要他真的得到后羿弓,只要让系统扫描一下后羿弓,将其存放在系统物品栏即可。

“你要是难办的话,便也算了。”

看着楚钰久久未语,唐风轻声一笑,也不想楚钰因他纠结。因为,以他如今的能力,完全可以盗走后羿弓。他之所以来请楚钰帮忙,也是想来看看楚钰,解开楚钰的心结。

“你要看后羿弓,我可以帮你,只不过……”

楚钰绞着手指,犹豫了一会,才又鼓起勇气说道:“只不过,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就看你急不急了。”

唐风看着楚钰通红的小脸,觉得有些可爱。说了这么多,楚钰就是想要多留他一会,想要和他多待一会。

看着唐风嘴角的笑意,楚钰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于是她的胆子也莫名地大了起来,一对闪亮的大眼睛,直接逼视唐风,似乎唐风要是不同意,她就要将唐风一口吞了似的。

“我倒是不急,趁着这段时间,我倒是可以去看看楚国的风土人情。”

唐风收敛笑意,平静地说着。这一次穿越之旅,系统并没有时间限制,不然他也没可能答应楚钰。

“好,我现在就去与父皇商量,你就在这儿等我。”

看着唐风点头,楚钰喜不自禁,胸口的小鹿都差点蹦出来似的,甚至于她离开房间时,走路都是一蹦一跳,少女味很足。

这一次,唐风在楚国都城,整整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陪着楚钰游逛了楚国都城的每一个角落,听楚钰讲了很多趣事,也和楚钰一起,吃了楚钰以前从未吃过的地摊小吃、粗糙米酒。

尽管做这些事时,楚钰掩饰了身份,但还是被有心人认了出来,很快,楚国公主与陌生男子亲密无间的消息便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也是因此,楚钰在楚国皇宫中遭受了不小压力,其余的皇子、公主都在暗中对着楚钰指指点点。

“唐公子,你要的后羿弓。”

是夜,楚钰回到房间,怀里抱了一个长条形木盒,内里正是神器后羿弓。

看着楚钰微微发红的眼眶,唐风心里涌起一丝怒气。一如他之前遭到唐天南排挤,此刻楚钰也遭到了针对,以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你没事吧?”

唐风看着楚钰,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唐公子,你想要观看后羿弓,那便请吧,至多一盏茶时间过后,我就得还回去了。”

楚钰展颜一笑,将后羿弓递给了唐风。

闻言,唐风也不再多言,接过后羿弓后,立即命令系统扫描后羿弓。

“滴,扫描开始,因为后羿弓属性特殊,所以扫描时间较长,请宿主在扫描期间不要移开后羿弓。”

系统的声音响起,紧随着便是一层无形的光波覆盖了后羿弓,旋即如水纹一样荡漾开去。

“系统,扫描时间需要多久?”

唐风询问,楚钰说了一盏茶时间过后就得将后羿弓还回去,若是系统扫描时间超过了一盏茶,那楚钰的处境无疑将更加艰难。

“滴,预计扫描时间,一盏茶。”

听到系统的回答,唐风松了一口气。

楚钰静静地看着唐风的侧脸,眼眶越发红润起来,声音有些沙哑了:

“唐公子,你看完后羿弓之后,就要走了吗?”

唐风点头,笑道:“放心,我以后还会回来看你。”

楚钰心中一甜,原本的酸涩委屈顷刻间烟消云散,嘴角的笑容也干净纯粹起来。

“唐公子,你能给我一件礼物吗,我为你拿来后羿弓,你应该给我一些回报的。”

楚钰再次动起小心思,一脸期待地看着唐风——她知道留不下唐风,也不知道唐风说的以后是多久,所以便想着要让唐风留下一点东西,一点能让她想起这三天美好的东西。

对于楚钰的这点小心思,唐风自是了然,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只是点头说好。

“那唐公子,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啊?”

楚钰高兴地问道,这一份小小的好奇,完全冲淡了之前的离愁。

“现在还不告诉你,等会你就知道了。”唐风笑着回答。

也是这时,系统终于扫描完了后羿弓,成功将后羿弓填充到了物品栏。

“滴,系统积所累积分已足够,可以进行升级,是否升级?”

唐风没有犹豫,按下了面板上的“是”。

“滴,系统现在开始升级,在此期间,请宿主务必保证自身安全,否则系统升级可能失败。”

第二百二十一章没你说话的份儿

关掉系统面板,任系统自行升级重启,唐风的心神也就真的落到了手中的后羿弓上。

《神墓》世界有十大神器,后羿弓便位列其中,传说中这张弓取材于世界树,沾染了数不清的神灵鲜血,凶威很盛。

唐风摩挲着这张凶弓,又想起了有着妖弓之称的千夜,他很期待,千夜弓修复之后,其威势是否会比肩后羿弓,甚至超而越之。

收起心绪,唐风的目光落在了一脸兴奋的楚钰身上,将后羿弓递还给了她:

“多谢,你现在将后羿弓还回去吧,回来之后,你就能看到我送你的礼物了。”

听到礼物二字,楚钰脸上的兴奋之意又浓了几分,将后羿弓装好之后,抱起弓盒就出了门。

“希望你能安好。”

唐风轻轻一叹,神墓的结局算不上美好,他只希望这一次他能参与其中,改变一些令人落泪的惨剧。

打开天宇圣境,有长生树的滋养,这方小世界已经在慢慢恢复,并且平衡趋于稳定,不过距离回归之前的仙境模样,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唐风来到长生树跟脚下,在确保长生树附近平衡稳定之后,他才伸出手掌,从长生树根部取来了一抔泥土。

天宇圣境内的土壤本就灵气很足,如今经过长生树温养许久时间,现在更是神异非凡,是培栽植物的不二之选。

此外,唐风还取出了此前剩下的星辰土,确保了自己要栽种的东西能更快地长出。

“但愿这个小恶魔会喜欢。”

唐风独自来到小恶魔的专属庭院中,将混合了星辰土的土壤铺下,随后取出了一枚果核。

这是他与小恶魔在楚都游玩时,吃过的一串糖葫芦的山楂核。

“你说你喜欢吃山楂,我便为你种一树山楂好了,小妹妹。”

唐风微微一笑,也许楚钰在别人眼中,是一个秉性顽劣的小恶魔,但在他看来,楚钰却只是一个有些小性子的小女孩罢了。

他当然清楚楚钰对他的心思,但是他们身处两个不同的位面,并且他心中也有一抹倩影,不可能再对楚钰动情动心。至始至终,他也只是将楚钰当一个妹妹看待罢了。

“长!”

唐风将山楂核埋下,挥手间洒下一片经由他灵气滋润的水,助这枚山楂核更快生根发芽。

没有意外,盏茶时间后,这枚果核长出幼苗,一抹嫩绿钻出泥土,散发出莹莹微光,显得很有灵性。

并且,在长生树滋养过的土壤、星辰土以及灵水的作用下,这一株幼苗,生长的速度也快得惊人,又是在一盏茶时间过后,便赫然长到了一人之高,并且枝繁叶茂。

“止于此了吗,也罢。”

见山楂树没了动静,唐风也没有继续强求,而是回到房间,取来了笔墨纸砚。

笔下起龙蛇,宣纸落泼墨。

不消片刻,他便写就了颇有大家风范的一副字——平沙争渡人鹄立,长亭下马障泥湿。累累红果络青篾,未霜先摘犹酸涩。

这是四句写山楂的诗句,末尾留了他的名字,也算是给了楚钰一个纪念。

将写了诗句名字的纸张用线条穿了,系在山楂树上,唐风便算做完了给楚钰礼物的工作。

“她去放还后羿弓,已经多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唐风微微皱眉,放出一缕神识,顺着楚钰留下的气息,追寻了过去。

“果然是这样吗?”

唐风蹙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楚钰此刻正被一群皇子公主围着,在被指责嘲弄。

“我经历过的屈辱,怎么可能再让我妹妹经历?”

唐风眸光一寒,一想起自己刚刚穿越到主世界时,受到的那些羞辱苦难,便是怒从中来。

身形一闪,他从房间中消失。

此时此刻,楚钰眼眶微红,小脑袋倔强地扬起,可是在兄弟姐妹的点指之下,还是快要撑不住了。

“钰儿,不是我说你,平日你再怎么顽劣,我们也都包容你,可是你这次太不成体统了,你毕竟是我楚国公主啊,怎么能私自和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幽会呢,这是败坏我楚国皇室风气的举动啊。”

楚国大公主楚月摇头叹息,眼中尽是失望。

“我……”

楚钰小嘴微张,想要辩驳,唐风可不是说什么不清不楚的男人,他是在晋国轻取高手陶然人头的绝世白衣,他是在千军之中潇洒信步的少年仙神。

可是,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想到唐风既然是悄然来到楚国,那肯定是不想暴露身份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坏了唐风的计划。

“就是啊,钰儿,你说你师傅,多么的高人风范,怎么你就没有学着点儿呢,真是太让我等失望了。”

大皇子楚星剑也在斥责楚钰,眼中满是奚落之意。

之前,楚钰受到楚皇疼爱,又有一位五阶绝世高手的师傅坐镇,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可谓是黯然无光,如今终于是被他们逮到机会,可以好好惩治一下楚钰。

看着眼眶通红的楚钰,楚星剑心中大呼畅快,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冷喝道:

“钰儿,你师傅晋源开身为五阶绝世高手,自从上次出去寻你,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看啊,他老人家也是被你的任性给气走的。”

“皇兄,你……”

楚钰真的气急,晋源开杳无音信多时,她本就十分担心,如今楚星剑还以此来对她进行羞辱,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气。

“我,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楚星剑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冷哼了一声,道:“钰儿,怎么的,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能让人说了吗?”

说着,他便又是得意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在楚星剑看来,现在楚钰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楚皇宠爱,晋源开又消失不时,楚钰算是只能任由他欺负了。

可是,就在这时,有一袭白衣终于赶到。

啪。

一声脆响,一格巴掌,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她就算做错了事,也没你说话的份儿。”

唐风冷漠地看着楚星剑,按剑而立。

第二百二十二章一国兵甲又如何

楚星剑脸上滚烫,他贵为楚国大皇子,何时遭过这样的一巴掌?

此刻,他捂着印有五根指印的右半边脸庞,惊怒地看着唐风,好似要用眼中的怒火,把唐风焚成灰烬。

“你就是钰儿的情郎吧,长得倒是挺俊俏,不过就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楚国皇宫指点江山!?”

楚月柳眉蹙起,一把圆月弯刀已然握在手中。

唐风冰冷如刀的目光落在楚月身上,极好看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挑。在原著中,楚月便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子,曾经设计辰南,可见其心思之毒辣。

“我算个什么东西?”

唐风嘴唇一掀,眸子里的寒意却是愈发深沉起来:“我是你仰起头颅,踮起脚尖,也无法触及的人。”

“哈哈,大言不惭,你要是真这么厉害,还会攀上钰儿,骗着钰儿陪你各处游玩?”

楚月冷笑,眼中的轻蔑之意流露无疑。

楚星剑也是打量着唐风,揶揄道:“嘴皮子倒是挺厉害,难怪能骗到楚钰这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可惜了,你这套在我等面前无用。”

说着,他二阶高手的气势尽数喷涌,疯狂地朝着唐风席卷而去。

唐风平静地按着过河卒剑柄,不过却没有一点拔剑出鞘的意思,毕竟对付楚星剑这种人,真是弹一下手指都显得多余。

所以,他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犹如九天星河淌落,煌煌剑光天威盛极,耀得日月都失色三分。

砰。

楚星剑在还未搞清楚状况,就被一道犀利无双的剑光给劈飞了。

若非他穿了一件贴身神甲,这一道剑光只怕会当场要了他的姓名。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受伤不轻,那件神甲被劈开,他的胸膛上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而涌。

“连天蚕神甲都毁了!?”

楚星剑大惊失色,要知道,这件神甲可是楚皇所赐,能够抵挡五阶之下任意高手的巅峰一击,可是现在……

居然连唐风随意吹出的一口气都抵挡不下!?!

“五阶……绝世高手?”

楚月也小脸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修为不显的白衣青年,竟是一位能在天元大陆横行的五阶高手。

“五阶高手又如何,敢在我楚国皇宫逞凶,那也得将性命留下!”

楚星剑面容扭曲,近乎咆哮地吼叫着。

楚月此时也镇定了下来,稍微平稳了一下心绪后,冷漠道:“没错,这位公子,你虽然身为五阶绝世高手,但此处乃是楚国皇宫,你这样是侮辱我楚国国威,所以……”

“所以?”

唐风挑眉,向前跨出一步,欺身到楚月身前,俯视着楚月,鼻息都快要喷薄到楚月的俏脸上。

“所以什么,所以你楚国要杀我?”

楚月有些慌乱,踉跄地向后退出一步,与唐风拉开距离,强自镇定道:

“没错,你辱我楚国国威,罪该万死,我楚国十万兵甲,必将取你性命!”

瞥了一眼楚月决然的目光,唐风忽地一笑。

“一国兵甲又如何,不过我手中一剑之事罢了。”

“并且,这楚国的兵甲之事,又有你楚月什么事儿,楚皇是被狗吃了么?”

话音落,人噤声。

堂堂楚皇,虽然没有修为,可试问天下英豪,谁敢这般随意出言相对?

然而,今天唐风敢,话语随意,没有丝毫忌讳。

“你怎敢……”楚月伸出了一根玉指,点指唐风。

“滚,叫楚皇出来说话,我没空和你们浪费时间!”

唐风不再去看楚月以及楚星剑等人,话语淡然,略显冷漠。

楚月气得娇躯都发颤,可唐风毕竟乃是五阶绝世,她若是惹怒唐风,根本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故此,她只得迈开莲步,前去请楚皇。

“唐公子,等会……还请你不要太过为难我父皇。”

楚钰眼角噙泪,她虽知道唐风是在为她出头,但楚皇毕竟是他父亲。

“放心吧,我只是想为你铺平未来之路。”

唐风微笑,示意楚钰不必担心。

闻言,楚钰也放开了紧绷的心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片刻后,楚皇来临。

“你就是那个辱我楚国国威之人?”楚皇眼含怒意地看着唐风。

唐风抬眼看着楚皇,脸色微有冷漠。

“辱你国威?你们所谓的国威,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也没有丝毫值得我去侮辱的地方。”

“并且,今天你认为对你楚国的侮辱,也许就是日后你认为的荣耀。”

侮辱是荣耀?

即便是久经风浪的楚皇,此刻也气得不轻,他不是没见过五阶绝世高手,但像唐风这样嚣狂的五阶绝世,倒是第一次预见。

“年轻人,五阶绝世高手是很强,但是在我楚国一国铁甲面前,也只有殒命的下场。”

楚皇背负双手,其后有十位金甲男子,皆是四阶巅峰高手。

“我已经说过,一国兵甲,不过我手中一剑。”

唐风话语平淡,深邃的眼眸尽是自信。

“小伙子,你太……”

楚皇也动了真怒,刚想下令让已经在外边准备好的军队进来绞杀唐风,不过却被楚钰打断了。

“父皇,这位唐公子……是晋国的那位绝世白衣,也是我之前与你提过的,拉开后羿弓,射杀妖蛇的那位天骄。”

楚钰来到楚皇身边,不想楚皇真的引起唐风的杀心。

“晋国绝世白衣?”

楚皇一怔,楚月、楚星剑以及其他的楚国皇子公主都是震惊难言。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唐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国兵甲不过手中一剑,他们本以为这是一个笑话,但现在看来,这真的很有可能发生,毕竟唐风挥手斩孤狼铁骑的事迹,早已在整个天元大陆流传了开来。

“唐公子,是我失礼了。”

楚皇态度剧变,唐风是否真能以一剑敌过楚国十万铁甲,他不清楚,但是,唐风身后的晋国,他却是不得不忌惮。

毕竟,晋国皇帝对唐风的恭敬态度,他可是清楚得很。

“望唐公子恕罪!”

楚月和楚星剑也是脸色惨白,纷纷跪地不起,生怕唐风一个生气,就把他们一剑劈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悟道茶叶

“恕罪?”

唐风冷漠地看了一眼楚月和楚星剑,摇了摇头。

看到唐风的这个动作,楚月和楚星剑顿时面如死灰,就是楚皇也要礼敬唐风三分,若是唐风真是决意要杀他们,他们真的没有半点办法。

“钰儿,钰儿,你和唐公子关系匪浅,帮我求求情吧。”

楚星剑反应很快,手脚并用地来到楚钰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

见状,楚月也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楚钰便是一顿痛哭流涕。

楚钰虽然看起来骄纵蛮横,但内心却是善良柔软,尽管楚月和楚星剑曾对她极尽羞辱,可此时她还是心软了,柔柔地目光望向了唐风。

“唐公子……”

唐风以目光示意楚钰不要多言,轻声道:“你们不必求我恕罪,因为刑罚都是上层对直系下层施加,所以你们的罪过,远未抵达我的案前。”

闻言,楚星剑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唐风话里的意思,很简单,也很直白——他们和唐风的高度,相差太大,大到唐风的眼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他们。

“多谢……多谢唐公子。”

楚星剑心里很是挫败,但在挫败之后,他竟然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觉,在生命面前,所谓的尊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唐风不去看楚星剑和楚月,而是将目光移到了楚皇身上:“我不希望小钰再受到像今天这样的伤害,不然就算晋国拼尽兵甲,也定会将你楚国血洗。”

似是嗅到了唐风身上的淡淡血腥味,再对上唐风那冰冷如刀锋的目光,久经风浪的楚皇,在这一刻,也是不禁浑身发抖,脊背冰凉。

“小钰,礼物就在你的后院里,有缘……再见。”

唐风微笑,轻轻地挥手别离。

同时,一阵白光天降,将他身子笼罩了,随后他彻底从此处消失了。

“神……神仙?”

楚皇吞了一口唾沫,爬满了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楚月和楚星剑也是一阵后怕,谁能想到,晋国的绝世白衣,竟然真是天上仙神。

看着唐风慢慢消失的身影,楚钰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庭院跑去,只是在奔跑途中,不断有泪滴淌落,随风飘逝。

“山楂……我说我喜欢吃山楂,你便为我种一树山楂!?”

“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啊,你怎么就不能……送我一个你呢?”

楚钰看着那一株山楂树,泪眼婆娑,最终无力地蹲在山楂树下,泪如雨下。

“再见,再见,唐风,再见了……”

只是,此刻的唐风,还并未回到主世界,而是利用了之前妖皇赠与的遁空符,回到了晋国皇宫。

在将兵炉七人、珍稀炼兵材料以及鬼王给收到天宇圣境之后,他才打开了系统在升级前留下的空间通道,回到了主世界。

星光绚烂,微风撩人,湖面掀起淡淡的涟漪,一条条锦鲤浮出水面,等待着喂食。

“青山本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呵。”

唐风洒下一抔鱼饵,看着万千锦鲤欢腾,搅乱一池春水的景象,不由地勾了勾嘴角。

既然已经回到了主世界,那么该放下的,就应该放下。

唐风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能够将繁杂冗余的思绪一股脑全部甩掉。

冷风拂面,锦鲤安歇,唐风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取了一壶灵泉水,他就在湖边盘膝坐下,对着星河明月,烹茶浅唱。

很快,茶壶中飘出香气。

“不愧是悟道茶,仅是茶香便令人心旷神怡,恍若飞升。”

唐风嗅着茶香,心神愈发平静了。

在《遮天》世界,一片悟道茶叶通常能供人突破一个境界,也是由此,其价格也是高得可怕,没多少人能承受得起。

不过现在,唐风面前的茶壶中,有九片茶叶正在翻滚,正是九枚悟道茶叶。

如果这被遮天位面的圣主看到,估计会把他的下巴给惊掉,整整九枚悟道茶叶,居然被一次性烹茶了,这也太奢侈了吧。

只不过,对唐风而言,这就算奢侈了?不存在的!

九枚悟道茶叶很多吗,等系统升级完成之后,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将悟道茶叶当寻常龙井来泡,也不是什么大事。

“系统啊系统,你这个升级有点太慢了吧。”

唐风看着沸腾的茶水,又看了看一片黑暗的系统面板,不禁有些无奈。

咕噜咕噜。

茶水沸腾,不断冒着气泡,茶香也是越发浓郁了。

唐风提起茶壶,缓缓地往茶杯中倒茶,不过并未倒满,却是只倒了七分满。

这是唐天南告诉他的道理,倒茶只需七分满,这就如做人一般,留下三分余地,也如同水墨画中的留白,讲究个退一步。

吹了一口气,将茶水的滚沸热气漾开,唐风轻酌了一口悟道茶。

只是一口悟道茶而已,立时让唐风瞳孔猛地一缩。

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唐风合上了眸子,盘膝于地,月光垂落,似是为他沐浴。

第二杯,第三杯……

虚空生金莲,湖水起龙卷,灵气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唐风。

嗡。

一声闷响,唐风的体内传出枷锁断裂的声音,并且,他的体表缭绕金光,令他看起来宝相庄严。

唰。

虚空中,一朵朵金莲尽数折腰,地面涌起乳白灵泉,将唐风托举到了半空中。

不仅如此,真仙虚影也浮现而出,全部围绕着唐风在旋转,好像在对唐风进行朝拜一般。

轰隆隆。

唐风体内传出轰鸣,好像有无尽雷霆在滚动,又像是有大海潮汐在汹涌,其声势震耳欲聋。

也是在此时,唐风终于睁开了眸子。

两道冷光,从他深邃的眸子中射出,犹如两道从九天劈落的雷霆,令人望而生畏。

金莲折断枯萎,灵泉断流消失,唯有那重重叠叠的虚影,相较之前,显得更加声势骇人。

一道又一道虚影,有点脑后缭绕神环,有点周身环绕真龙,有点脚下踩着神之车辇。

不过,就是这些诸天神佛,此刻皆发出吟唱声,对着唐风顶礼膜拜。

第二百二十四章不应存于世间

咄。

唐风神魂回归,轻斥一声,立时让得这诸天神佛虚影尽数消散了,还了此地一片清明。

“不愧是悟道茶叶。”

唐风惊叹,以前,他至多就是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但是这一次……

“距离魂境一品,不过一尺之遥。”

唐风嗅着最后的几缕悟道茶香,不自觉地掀了掀嘴唇。

从魂境五品到魂境二品巅峰,这样的破境速度,恐怕能直接将人吓死。

金乌族金行空,因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便自信心膨胀到极致,原因就是到了魂境,连续破境已是近乎不可能,更何况是一次性突破将近四个小境界。

“还差一点点,就能突破到源境了。”

唐风眉头轻轻蹙起,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源境。

他这么做的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云秦皇宫红蟒服大太监,孙平陆,便是源境五品。

“孙平陆,留好你的脑袋。”

唐风眼中闪烁冷光,呼吸之间似有风雪狂啸。

收拾好此般心绪,他来到了一间院落,其中所住之人,正是古大等兵炉七人。

“古大师,千夜弓的修复,可以暂时放下,小子这里,还有一个请求……”

唐风微微一笑,话余留白。

古大本来正在琢磨千夜弓,此时听唐风这样说,也就将千夜弓放了下来,笑着问道:

“我们这七人的命呢,都是世子殿下你救的,所以世子殿下要是有什么事呢,尽管开口就是了。”

唐风点了点头,在古大对面坐下,道:“古大师,我想问一下,我若是提供足够多的材料,半年内你们能打造多少制式盔甲。”

“制式盔甲?世子殿下是想装备到军队上?”

古大稍一琢磨,就猜到了唐风的心思,见唐风笑着点头,思考一番之后,道:

“世子殿下,你也知道,兵器贵精不贵多,所以你若是想要制式盔甲,这质量可能就达不到顶级。”

唐风对此并不意外,不过他既然是用来装备军队,也不需要达到顶级,只要比其他军队的盔甲高上一个档次就行。

看着唐风眼中闪烁的光彩,人老成精的古大再一次了解了唐风的想法,呵呵一笑,道:

“世子殿下,按照你的想法,半年之内,若是材料足够,我们哥几个,打造五千套铠甲,应该没有问题。”

“五千套?”唐风眉头一挑。

古大想了想,轻笑道:“世子殿下若是觉得少了,六千套也可以试试。”

“六千套?”唐风眸子一张。

古大这下有些无奈了,皱眉道:“世子殿下,你要是还嫌少,我们也就真没办法了,最多最多做六千五百套。”

唐风感觉有些头晕。

他这哪是嫌少啊,而是觉得太多了。

毕竟,就算兵炉七人有着异能相助,可人数摆在那里,他原以为半年能有千套盔甲已是万幸,谁知古大开口就是五千套。

“古大师,你别误会,五千套就可以了,你们也别太过劳累。”

唐风开口解释,他想打造的无敌军团,一如兵炉中的兵器,贵精不贵多,五千人足以横扫世间。

古大拧在一起的眉毛舒缓开来,道:“我还以为世子殿下是想要了咱这七副老骨头的命呢,世子殿下放心,半年之后,五千套盔甲,一套都不会少。”

得到了古大的承诺,唐风也就放下心来。

“世子殿下,那么兵炉的修建,和兵炉人手的搜寻,却是要麻烦你了。”

说着,古大便将兵炉的详细构图交给了唐风。

一开始看到这构图,唐风是懵逼的。

古大眼神古怪地看着唐风,试探问道:“世子殿下,你该不会以为,半年打造五千套铠甲,单凭我们七副老骨头,就能做到吧?”

“不会,哪会呢,不会不会。”

唐风摆手,讪讪笑着,旋即转身而去。

“大哥,世子殿下怎么走这么急?”古二有些疑惑。

古大嘿嘿一笑,道:“老二,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

“世子殿下啊,他刚才说没有的时候,眼神飘忽,手脚不自然,语言重复,还伴随着拱鼻子,他啊,这是说谎了。”

古大双手环胸,一脸自信的样子。

……

唐风尴尬地从古大那儿“逃走”后,来到了另一间庭院,正是段恒的居所。

之前元宵聚会,段恒从天玄门赶来,就一直没有离去,代表着炼丹师一脉恭候他。

“唐大师。”

一见到唐风,段恒平静的面容上,立刻挂上了十足的敬意。

“段恒,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唐风肃然道。

“唐大师,您请讲。”段恒躬身道。

“我要铁阳丹,五千颗!”唐风平静开口。

不过,听到五千这个数字时,段恒却是不由变了脸色。

“唐大师,铁阳丹这种丹药,虽然能大幅度提升人体强度,但由于短人寿命这个副作用过于可怕,早已没什么人炼制了,您这一下子要五千颗,只怕……”

唐风摆了摆手,道:“我不是马上就要,半年内,我要你把五千颗铁阳丹交到我手上。”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段恒。

“五千颗铁阳丹,都必须按照这张丹方炼制,要是有一颗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段恒应承下来之后,疑惑地看了一下丹方,立时脸色大变。

这一张丹方上记载的炼制铁阳丹的方法,和传统的炼制方法截然不同,甚至连材料也多有不同。

不过,正是因为这些变化,才使得铁阳丹的副作用……完全消失了!

“不愧是丹之子啊。”

收好丹方,段恒心中对唐风的崇拜,越发深沉了。

“还有一点,这铁阳丹的炼制,必须要全程保密,知道吗?”

唐风又嘱咐了一句,见段恒恭谨点头之后,方才挥手令其退下。

“半年,半年之后我及冠,到时候一切都将不同。”

唐风话音清冷,犹如高山积雪。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打造一支军队,一支不应存于世间的军队,一支超出常理的军队。

第二百二十五章薛文锦

身形变幻,唐风走入了一个格调雅致,小桥流水的院子。这处院落暗含法阵,聚拢水气,灵气也很是充足。

一面碧蓝如宝石的湖泊,波光粼粼,平淡无奇,不过在唐风踏足的瞬间,这面仿若镜面的湖泊,似是被人捅破了开来。

水面上,支出了一个小脑袋,大眼睛一扑一闪很有灵气,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来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唐风看着鲛紫烟,笑着问道。

鲛紫烟偏着脑袋,一双玉璧从水下伸出,打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微笑道:

“还好啊,只要我的身上没有挂满赤裸裸的欲望,我都觉得还好,更何况世子殿下还专门为我打造了一面与海族环境相似的湖泊呢。”

唐风点点头,又问道:“那么我要的东西,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鲛紫烟撇了撇嘴,有些生气地说道:“你来找我,就不能多聊几句其他的吗,这么快就把话题引入正题,很容易把天聊死的诶。”

看着比妖精还要妖精的鲛紫烟,唐风刻意地将目光偏移了一些,旋即冷淡开口:

“我的空余时间并不多,所以没法和你闲聊。”

鲛紫烟鼓了鼓嘴,见唐风根本就不看自己,却又有些泄气,没好气地说道:

“你要的七彩晶石,我这儿只有一百块的样子,毕竟这东西是用我的眼泪化成,我不可能有事没事就哭啊。”

听到鲛紫烟最后一句略带抱怨的话,唐风忍俊不禁,轻松说道:“一百块就一百块吧,我现在就需要。”

“那你等着,我去下面取。”

鲛紫烟白了唐风一眼,随后眼中露出一抹狡黠,鱼尾一摆,就又是钻到了湖水下边。

唐风扶额,一看到鲛紫烟嘴角的那抹笑容,他就知道自己这下有的等了。

果不其然,鲛紫烟这一消失,就足足消失了大半天。

“世子殿下,不好意思啊,你这湖泊建得太大,我迷路了。”

鲛紫烟得意地笑着,小嘴微微地向上翘起,倒也是可爱。

迷路?

唐风有些无语,这姑娘能不能长点心,撒谎也不带找个好理由,还以为搁这儿拍玛丽苏大戏呢,动不动就几万平米的房间,上个厕所都要迷路?

“闹够了吧,闹够了就把东西给我。”

“给你就给你,哼。”

鲛紫烟也不知发着哪门子的怒火,反正就是将装了一百块七彩水晶的袋子,朝着唐风一扔,便又往湖水下钻了去。

唐风接住袋子,没奈何地摇了摇头,鲛紫烟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为此生气。

和唐天南、唐疏影以及唐启告别之后,唐风独自一人,朝着凉荒南部赶去。

凉荒南部,有一座阴气缭绕的大山,名为阴都山,这也正是他的目的地。

三日之后,唐风抵达阴都山。

“果然是荒无人烟啊。”

唐风轻笑,阴都山人迹罕至,这也给他减少了很多麻烦。

“昔日大夏王朝的葬兵之地,希望能给我一些惊喜吧。”

如此想着,唐风已经来到了阴都山跟脚之下。

与传说中一样,阴都山埋葬了无数军卒阴魂,千万年来,这座大山已经了无生机,只剩下一片死寂。

唐风脚踩在泥土上,可以感觉到泥土的微陷,一股阴气从泥土里渗出,往他的肌肤裹去,想要侵蚀他的血气。

除此之外,一条隐藏在树上的黑蛇,也张开了血嘴,一口咬向唐风的脖子。

“有些意思。”

唐风弹出一道指风,将这条黑蛇震成黑雾,同时也将从泥土中渗出的阴气震开。

“还真是生机绝灭啊。”

唐风微微皱眉,这座阴都山可以称为生命绝地,就是刚才袭击他的那条黑蛇,竟然也是有阴气化成。

树林、草丛、虫子,全是阴气化形!

忽地,他脸色微变,因为居然听到了人类声音。

“还会有谁来阴都山?”

唐风不解,阴都山只有亡灵,可亡灵除了对掌握有镇魂谣的他有用之外,对其他人应该并无用处才对啊。

屏住气息,他朝着声源之地摸了过去。

“是他!”

唐风眸光当即就冷了下来,因为那个带了一队军卒的人,他再熟悉不过。

薛文锦。

当初,他按照云秦皇帝的旨意,流放千里,薛文锦在此期间,便带了旗下的一支军队,叛出凉荒。

唐天南之所以没有阻止,一方面是念在旧情,一方面则是打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

薛文锦带走的那一支军队,大部分人的心之所向,都还是凉荒,这一支军队到了云秦皇宫,即便得不到重用,但肯定也能起到内应的作用。

事实上,薛文锦到了云秦皇宫之后,立即得到了重用,被封为了官阶二品的大将军,手下掌管一万大军。

“他来阴都山干嘛。”

唐风眉头微皱,对这个年轻人没什么好印象。

之前,他没有杀了薛文锦,完全是看在薛文锦是唐天南义子,不过现在薛文锦彻底叛出凉荒,他算是再无顾忌。

不过,他也没打算现在杀了薛文锦,而是想听一下,薛文锦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薛文锦带了一支人数近千的军队,小心翼翼地走向阴都山深处。

一路上,薛文锦等人默不作声,冷寂得有些可怕。

直到半日过去,薛文锦一行人似乎终于是抵达了目的地——一面冰冻湖泊。

“这应该就是皇后说的祭冷雪湖了。”

薛文锦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起贪婪与兴奋的光彩。

一位银甲将军向前走出一步,笑道:“薛将军,祭冷雪湖已经找到,接下来的事情可谓轻而易举,属下在这儿,提前恭喜薛将军了。”

薛文锦背负双手,嘴角冷漠地勾起,只是双眼中的喜色却是掩饰不住。

深呼吸一口气,薛文锦缓步来到湖泊中心,然后慢慢蹲下身子,右手取出一张符纸,并将其点燃。

嗤。

湖心一块巴掌大小的冰开始消融,随后这面湖泊轻微震动起来,一根半人高冰柱从湖心伸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眉间雪

看着身前的那根冰柱,薛文锦眼中的喜悦之意更浓。

“这应该就是皇后口中的眉间雪了。”

薛文锦摩挲着寒气腾腾的冰柱,嘴角的弧度逐渐有些夸张了,到的最后,竟是显出几分疯狂的意味。

“唐风,且不说你最后能否掌控凉荒,就算真让你坐上了凉荒王的宝座,我也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绝望!”

薛文锦低声喃喃,话语一如湖面的寒冰,森冷刺骨。

银甲将军弓着腰,奉承道:“薛将军,等你完成皇后交代的任务,今后前途岂能限量,届时麾下军队百万,要灭掉凉荒,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薛文锦眼睛微眯,扭头看着银甲将军,随后,却是一个突兀的巴掌。

“我给你改口的机会,若是还不能让我满意,你的生命将就此终结。”

银甲男子的脸顷刻间变得雪白,此刻的薛文锦,对他而言,就如同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属下该死,薛将军出身凉荒,怎么会灭掉凉荒呢,等到薛将军一步登天,肯定会回到凉荒继承凉荒王,带领凉荒走向无上的荣光。”

银甲男子嘴唇有些哆嗦,不敢确定这样能不能让薛文锦高兴。

薛文锦脸上的笑容收敛,轻轻地拍了拍银甲男子的脸庞,一言不发,只是又将目光移到了冰柱上。

“眉间雪,冰属性炼兵材料的皇者,寻遍人间也找不到出其右者,能够炼制圣境之上的神兵。”

薛文锦舔舐着嘴唇,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取出一把手指大小的刀刃,开始缓缓地削开冰柱。

一盏茶时间过去,原本半人高的冰柱,只剩下拳头大小。

只不过,这剩下的冰体,却不是寻常的寒冰模样,而是一片雪花,边缘又是淡淡的黛色,如同两弯黛眉。

“任务算是完成一半了。”

薛文锦轻轻一笑,将眉间雪小心收好,随后再次摸出了一张符纸,将其点燃之后,顺着冰柱消逝留下的洞口扔了下去。

片刻后,冰冷的湖水顺着洞口冲了出来。

随着湖水一起冲出洞口的,还有一颗脸盆大小的粉色肉球。这颗肉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暴戾的气息,好像随时会将薛文锦等人撕成碎片。

“这就是……神灵种子吗?”

银甲男子看着悬浮于半空的肉球,眼中震惊与欣喜相互交织。

“闭嘴。”

薛文锦冷漠地望了一眼银甲男子,随后展颜一笑,低声说了一些什么,使得肉球的暴戾气息有所减退。

“尊敬的神灵后裔,我们是您虔诚的仆人,请您稍微安歇一下怒火。”薛文锦微躬着身子说道。

“咕咕咕,咕咕……”

肉球发出古怪的音节,暴戾的气息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骄傲与得意。

“尊敬的神灵后裔,请您放心,我们云秦皇宫早已为您准备好一切。”

薛文锦似乎能听懂肉球的古怪话语,笑着点头说道。

肉球欢快地蹦跳起来,不停地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才安静下来。

“尊敬的神灵后裔,请您稍微歇息一下,我们即刻启程,去往云秦皇宫,助您重回神灵王座。”

薛文锦话语虔诚,在得到了肉球同意之后,取出一张符篆,符篆发出金色的光芒,将肉球收了进去。

“恭喜薛将军,这么顺利地就完成了任务。”

银甲男子十分知趣,脸上挂满了谄媚的笑容。

“顺利?你觉得很顺利么?”

薛文锦收好符篆,冷冷地瞥了一眼银甲男子:“你知道皇后为什么会派我来阴都山吗,因为其他人啊……根本进不了阴都山。”

“我在凉荒这么多年,总还是有些底子,如果没有这些底子,恐怕我们刚一进到凉荒,就会被捅成筛子。”

唐风神识堪比源境,清楚地听到了薛文锦的所有话语,眸光不禁寒了下来。

“看来凉荒,还是不够干净啊。”

唐风叩打着剑柄,此次回去,有必要将薛文锦的那些底子,给清理个干净。

“谁?”

薛文锦听到唐风叩剑声音,警惕地望向唐风匿身之地。

唐风原本也没打算继续躲藏,毕竟薛文锦此次来到阴都山,取走举世难寻的炼兵材料眉间雪也就罢了,还带走了一枚被称作神灵种子的肉球,他不可能让薛文锦就这么离去。

“呵,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世子殿下啊。”

见到是唐风,薛文锦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眼中便显露出了透骨的杀意。

“凉荒世子,在剑道一途上继往开来,被誉为小剑神呢,现在不在凉荒城中好好享受赞美,跑到这荒无人烟的阴都山来做什么。”

说话间,薛文锦已是往千人军队望向靠了过去。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太多。”

唐风盯着薛文锦,微微一笑。

他已经看出,薛文锦现在初入魂境,那千人军队中之中,大多也都是普通凡人,他要是想取薛文锦性命,一点难度也没有。

“是吗,我一直都很喜欢说话,这点义父是知道的。”

薛文锦略有挑衅地看着唐风,并不觉得唐风能杀得了他。

同时,先前极尽谄媚姿态的银甲男子,向前一步迈出,抽出了腰间兵器,却是一柄长剑!

“素问凉荒世子剑道天赋惊世骇俗,况熙今日,还望指教。”

银甲男子眼神阴鸷,似乎对唐风怀有极大的敌意。

唐风静静地看着银甲男子,心有不愉。

“请凉荒世子指教!”

银甲男子低喝一声,浑身气势暴涨,竟然已是一位脉境一品的大高手。

“明明已经有这么高的修为,干嘛还要这么卑躬屈膝,作人走狗呢?”

唐风轻声一叹。

也是这一叹,剑光乍起,恍如天降。

白气凝成一线,并未有浩大声势,倒像是极远的一座青山,点染成一弯黛眉。

这一白一黛之间,恰如女子眉目。

银甲男子本是大喝着往前冲杀,但在看到唐风的这一式剑意之后,三魂七魄已是只剩了一魂一魄。

嗤。

看似柔柔弱弱的剑光,轻飘飘地从银甲男子身边飞过,然后就带起了一大蓬鲜血。

“这是……什么剑意?”

银甲男子震惊,他从小习剑,在剑道一途上也坚持走了很远,可却从未见过如唐风刚才施展出的剑意。

“什么剑意?”

唐风面色平淡,轻声道:“原本还没有名字呢,不过现在看来……”

“就叫眉间雪好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再见阴兵

林间阴风萧瑟,吹得银甲男子脸庞煞白。

他明白唐风话语中的意思,刚才击败他的那一式剑意,并非古人所创,而是唐风自己悟出。

“你才修剑多久,不到一年时光,怎么可能会这样?”

银甲男子双目失神,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毕竟参悟出新的剑意,一向是评判未来成就的重要考量。

“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唐风冷淡地看着银甲男子,眼角闪过一缕锋寒:“修剑者,参悟出新的剑意,本是再正常不过,你参悟不出,只是因为……”

“你根本称不上修剑者,或者说,你根本不配用剑!”

唐风眸光如冷电,字字铿锵有力,竟是直接将银甲男子震得连剑都握不住。

“够了,唐风,我的手下,还轮不到……”

薛文锦沉了一张脸,张口呵斥,只不过话语还未说完,便硬是被唐风给塞了回去。

“薛文锦,我说话的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

唐风眼神漠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前你在凉荒,我敬你为凉荒立下军功,即便知道你处处针对于我,我也愿意叫你一声薛五哥。”

略微一顿,唐风的声音转寒:“不过,现在你既然叛出了凉荒,那么……你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一条狗。而我,一向不喜欢在说话的时候,有狗在旁边狂吠。”

“你……”

薛文锦面色一变,随后不怒反笑:“唐风,你还真是不怕死啊,我身后有千人军队,难道你认为凭你的修为,能以一人敌千军吗?”

一人敌千军?

唐风勾了勾嘴角,看薛文锦如看笑话。

他在《神墓》世界,也不是没有办到一剑破千骑,虽然薛文锦身后的军队较之晋国孤狼铁骑要厉害几分,不过他也无需真的杀尽这千人之军。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杀死这千人军队中的一人。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薛文锦一人。

“我想杀你,就是这军队数量,再翻上十倍,那也无济于事。”

唐风食指轻轻地弹打着过河卒剑柄,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并且,在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他已经踩出了神虚步,留下十八道幻灭残影,真身直取薛文锦。

“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

薛文锦有恃无恐,冷然一笑,拍了三下手掌。

嗡。

音爆之声响起,一道黑影从堆满腐泥的地面,猛然弹跳而起,犹如一条阴狠的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噬咬向唐风。

源境七品!

“哪怕你战力无双,也绝不可能跨域魂、源二境之间的天堑!”

薛文锦怜悯地看了一眼唐风幻灭的身影,满脸地不屑。

不过,结局显然与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他那名源境七品的护卫,笔直地从空中坠落下来,随后再也不能动作。

“我说过,我要让你三更死,没人能够留你到五更。”

唐风面无表情,他现在的修为,距离魂境一品还有一尺之遥,不过他的神识力量,却是足以比肩源境六品高手。

刚才那源境七品的高手冲杀而来,他便没有犹豫,直接以神识挥洒剑意,将其绝杀。

“你……”

最大的依仗死去,薛文锦再也不能保持淡定,刚想高呼救驾,便被唐风的右手掌锁住了喉咙。

“我本来想呢,等我及冠礼毕,就去京城顺天走上一走,到时候慢慢解决你和孙平陆那个大太监,不过很不巧,你现在就撞在我枪口上了。”

唐风随意地将薛文锦提离地面,两道目光比天刀还要锋利。

“只是呢,你既然是我凉荒的一颗棋子,现在就还有存在的意义,所以你可以不用死。”

闻言,面如死灰的薛文锦,双眼之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的光彩。

然而,这一缕光彩还未持续一秒,就又迅速地走向了衰败。

咔擦。

薛文锦喉咙破碎的声音很是清脆,不过配合着阴都山的环境,就多少显得有些阴森可怖了。

“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说你不用死,只是你的肉身,能够再完整保留一段时间。”

唐风冷漠地看了一眼脚边的薛文锦尸体,打开了天宇圣境,放出了从《神墓》世界带出的鬼王。

“参见尊主。”

鬼王没有忘记唐风手握镇魂谣的恐怖,因此一直对唐风很恭敬。

“你之前寄生在庄希崖身体内,现在能以他为容器吗?”

唐风面色平淡,指了指薛文锦的尸体。

鬼王点头,道:“回尊主的话,没问题。”

唐风嗯了一声,示意鬼王进入薛文锦的身体,至于过程,却是没有再去看了。

“阴都山呢,像这样的亡灵还很多,我来这儿的目的,也就是收服很多亡灵,如果你们不想像薛文锦一样呢,就最好把嘴巴闭严实。”

唐风扫视了一遍千人军队,话语冷漠,颇有一种冷血恶魔的味道。

“如果实在有人的嘴比较大呢,我也能够理解,只不过下场嘛……”

唐风冷笑一声,以掌控万兵的异能控住银甲男子脚边的长剑,旋即割下了银甲男子的头颅。

“下场,就和他一样了。”

见此,这一千军卒,再不敢有一点其他心思,纷纷对着唐风下跪。

唐风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这些人呢,本来就不是什么精锐军队,对于云秦帝国的忠诚度也不见得有多高,此刻被他这样一吓,临阵倒戈也很正常。

当然,他也不会认为这就完全掌控了这千人军卒,毕竟人心这东西,一向最为复杂。

就在此时,鬼王也完全融合到了薛文锦的身体内。

“薛文锦”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关节,嘎嘎笑了两声,似乎对这具身体很满意。

“多谢尊主!”

“薛文锦”恭敬地对着唐风行礼。

唐风点了点头,冷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千人军卒身上,如果说他刚才的话语只是恫吓,那么现在这般场景,便是实打实的骇人心神了。

哒哒哒。

似乎是为了配合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林间深处的黑暗内,此刻也传来一阵阵盔甲摩擦的声音。

“阴兵借道?”

唐风循声望去,瞳孔猛然一缩。

第二百二十八章白衣女子

林间深处,一片黑暗,阴森而恐怖。

此刻,那里传出盔甲摩擦的声音,还有马蹄踏地的响声,皆是整齐划一,没有半点不齐整。

旋即,那个如黑洞一般的地带,走出了一队骑兵。

骑兵身上的盔甲,已无法辨别是何年月的制式,只是通过花纹上侵染的岁月痕迹,可以知晓,这一队骑兵,至少也是万年前的人物了。

并且,这一队骑兵,从军卒本身,再到其胯下坐骑,全部缭绕着死气,眼神空洞麻木,与唐风之前在天玄门苦峰上所见阴兵,没有半点区别。

“阴兵借道,见之者死……”

唐风身后,那一千军卒脸色雪白,浑身颤抖得如筛子一样,更有甚者,两腿无力,直接瘫软了下来。

“尊主,阴兵和我等亡灵有所不同,一向象征着不祥与禁忌,我们……”

鬼王对阴兵虽然不像其余军卒那般畏惧,不过显然还是有所顾忌。

唐风抬起右手,示意鬼王静观其变。

只见,那一队阴兵,训练有素,杀气冲天,无视了唐风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来到了一块十丈大石前面。

“恭迎先祖英灵。”

阴兵首领率先翻身下马,半跪于地,其余阴兵紧随其后。

“先祖英灵?”

唐风蹙眉,这群阴兵都是人族,人族先祖的英灵,又怎么会出现在阴都山?他翻过很多典籍,都只说阴都山发生过大夏王朝的倾国一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大事件。

而且,能被称作人族先祖的人,追溯整条岁月长河,也寻不出太多。因为,这种人的修为,超越了人世的极致,圣境高手在他们眼中,也不过红尘中的一粒尘沙。

就在此时,那块十丈高的青石,终于起了反应。

一道又一道乌光绽放又扭曲,使得那一块青石,变得和一条古老通道的出口一样,神秘又诡异。

“兵祖座下弟子,在此接引先祖英灵!”

阴兵首领开口,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竟然显出两抹虔诚。

不过,听到这话的唐风,却是感觉头晕目眩。

“兵祖!?”

唐风心中震撼莫名,人族历史上,有几个人敢,或者说能被冠以一个祖字?

兵祖,正是其中之一。并且,也是人族历史上,最后一位人祖,距离现世,已然过去了万年。

“兵祖和一万年前的大夏王朝,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唐风心绪激荡,毕竟阴都山所葬生灵,皆是一万年前大夏王朝甲士,而如今这一队阴兵,又是一万年前兵祖座下,这让他想不多想都不行。

甚至,唐风对史书上的记载产生了怀疑。

“一万年前,阴都山大战,究竟是大夏王朝的定鼎之战,还是其他什么?”

唐风皱眉,他的这个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史书上只是记载,阴都山战役,大夏王朝倾一国兵力,战胜了敌手,至此建立无上帝国。不过,这对手是谁,却是只字未提。

正当时,那个由青石化成的通道出口,终于出现了一庞大物体。

并且,这庞大之物,唐风同样在天玄门苦峰见过。

幽冥船!

“与幽灵船仅一字之差,居然是接引先祖英灵的船只?”

唐风惊讶,不过很快,他发现了不对。

他曾经登上过幽冥船,其上并无英灵,也无英魂,只有残肢与血液,船舱中也只摆放了十九具棺醇,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

“难道是在接引过程中,这艘船发生了意外?”

唐风眉头紧蹙,若是这样,那无疑是人族的天大损失。

哐当。

这一次,幽冥船的全身显露在唐风眼中,轰然落在了阴都山上。

“恭迎先祖英灵。”

阴兵首领虔诚开口,高傲的头颅也微微垂下。

不过,幽冥船中,并未有人出现。

“看来没错了,这就是在天玄门苦峰出现过的幽冥船,这一队阴兵想要接引的先祖英灵,遭遇了意外。”

唐风暗叹,同时心中也有一股怒气,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连人族先祖都敢冒犯。

正当时,一阵脚步声却是突兀响起。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但却听得唐风头皮发麻,幽冥船上根本没有生灵,唯有船舱中的十九具棺醇,难道这脚步声源自棺醇中人?

“沧海桑田,事事生变,一切都已葬在红尘中。”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却是一位女子的沙哑嗓音。

旋即,幽冥船船头,一袭白衫飞扬,风姿绝世,冠绝诸天,就算天仙与其相比,也要黯然失色。

这个女子,就好像吸纳了诸天万界的所有灵气,这才成就了她的完美无瑕。

“抬眼即万年,我枯守轮回,可惜,青史成灰,也没有再见到你。”

风起,她凭虚御风,白衣飒飒,眼角有泪痕,伤感无限。

“这个女子……”

唐风瞳孔猛地一缩,从白衣女子出现的刹那,他便觉得其气息很有些熟悉,如今终于想起了。

当时,他进入幽冥船船舱,见到有一个小女孩儿,手捧山楂,坐在一具巨大的棺醇上,晃荡着光洁的脚丫。

此时,这白衣女子的气息,与那个小女孩的气息,一般无二!

“距离我上一次登上幽冥船,才过去多久,一年不到,这小女孩怎的就成长为绝世白衣了?”

唐风皱眉,这白衣女子,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忘川河畔饮忘川,三生石边刻三生,这一世……我无悔!”

白衣女子轻语,眼角的泪痕,再一次湿润了。

一滴晶莹的泪,划过美丽绝世的脸庞,从下巴处滴落,落在腐败的淤泥上。

哗。

天地失音,唯有泪滴落在地,绽放出水晶花朵的声音。

“这该是何等境界?”

唐风惊异,一滴眼泪而已,居然能落地成花。

正当时,那个白衣女子,目光轻移,落在了他的身上。

唐风头皮发麻,这个女子虽然容颜无双,但也太过诡异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继续保持淡定。

“见过,即是有缘,今日送你一桩造化,算是还了一桩因果。”

第二百二十九章世界树幼苗(第二更)

闻言,唐风并没有欣喜,反而是更觉得心头发麻。

上一次,他登上幽冥船,走进船舱,见到这个白衣女子,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并且毫无生命气息,如今再见,居然要送他造化,了结因果。

“这是活着的生灵,还是……”

唐风有些不能确定,因为这个白衣女子的体表有一层淡淡的光晕,阻拦一切神识探查。

“缘起缘灭,因果轮回,一切终将湮灭,只剩下终点的永恒。”

白衣女子眼若霜雪,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高洁气息,同时还有种看破一切的沧桑。

“敢问仙子……”

唐风试探性地开口,想要询问白衣女子的身份,只可惜,他这才张嘴,白衣女子已经摇头,打断了他的问话。

“诸天破碎,转头成空,一切都将走向终结,身份代号,何需挂怀?”

白衣女子脸色依旧平淡,声音却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闻之悦耳。

旋即,她的掌心浮现一蓬苍翠色光晕。

光晕中心,有一株不过婴儿手臂高的树苗,看起来很幼嫩,不过每一片叶子,都好像托举着一颗星辰,树桠之间,更是有道韵流转,好像有三千大道缭绕其间。

“这是……”

唐风瞳孔猛地一缩,他的猜测若是为真,那等若他亲眼见证了神话。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世界树的存在。”

白衣女子微有惊讶,淡然的一句话语,却是印证了唐风的猜测。

这颗树苗,乃是世界树幼苗!

“世界树,支撑一方世界的神木,只存在与古籍之中,传说唯一一次出现,已是神圣战役发生时的神话时代。”

唐风想起了一本古籍中的记载,不禁心神荡漾。

他本以为世界树,只是一种虚拟之物,算是一种精神象征,没想到竟亲眼见到了。

“我原想将这颗树苗主干做成一个酒杯,不过现在见你,就了了因果吧。”

白衣女子轻语,白皙的手掌轻轻一送,光晕迷蒙的世界树幼苗,立时朝着唐风飘飞而去。

在此过程中,世界树幼苗三千大道淌落,若非白衣女子及时出手,这片虚空必然都将被压得塌陷崩溃。

见状,唐风心神皆震,下意识地向后退出半步,和悬浮在半空中的世界树幼苗拉开了距离,不敢与其直接接触。

“万物皆有因果,既然这株幼苗属于你,自然不会伤害你。”白衣女子轻语。

闻言,唐风讪讪一笑,这才伸手握住了世界树幼苗。

刹那,他神色剧变。

世界树幼苗淌落大道,叶片上托举的星辰齐齐飞出,围绕着他转动,令他好似陷入了星河中心。

嗡。

唐风耳边响起大道伦音,好像有神佛跨域万古时空,降临到了当世,为他讲经说法,要给他开辟出一条无上大道,通往至高灿烂的未来。

同时,他身周的星河开始破碎,好像有灭世危机降临。

“这般场景……”

唐风惊疑,顷刻之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白衣女子看到唐风始一接触世界树幼苗,便有如此景象,也是微微惊奇,不过片刻后,便又回复了常态,叹道:

“因果了断,红尘湮灭,一切当成空。”

唐风看着白衣女子,认真地行了一礼,世界树幼苗这份礼物,真的很珍贵。

此刻,似是预感到白衣女子将要消逝,沉默已久的阴兵首领,终是再次开口:

“吾乃兵祖座下弟子,敢问女仙尊……我人族先祖英灵,发生了什么意外?”

白衣女子抬眼看着阴兵首领,轻声道:“一切都将走向命运的终章,有时起点即是终点,世间并无意外一说。”

言罢,她身形虚淡了,仿佛要就此化道兵解。同时,幽冥船也发出沉闷的响声,离地而起,要再次起航,飞向未知之地。

轰。

虚空震颤,白衣女子消失不见,幽冥船也离去,阴都山只剩下黑雾笼罩。并且,那一队阴兵也没有任何言语,直接忽略了唐风,沿着原路返回,直至消失。

“白衣女子……”

唐风心中思绪万千,一些原来理不清头绪的谜团,如今也渐渐有了一些猜测。

轻叹一声,他收拾起心神,将目光移到了鬼王身上:“今日所见,你……”

占据了薛文锦身体的鬼王反应很快,点头道:“尊主说笑了,在下今日根本什么都没见到。”

唐风勾了一个冷漠的弧度,镇魂谣有收服并控制亡灵的功效,所以他也不是太担心鬼王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随后,他看了一眼昏迷过去很久的千人军队,微微一笑。要不是幽冥船一出现,便有巨力将这群人震晕过去,他还有得忙呢。

“世界树应该比天宇圣境四大神树更厉害,虽然只是幼苗,想来也不会比长生树差太多。”

唐风如此想着,已是打开了天宇圣境,选了一个位置,将世界树幼苗栽种了下去。

哗啦啦。

出乎唐风意料,世界树幼苗刚一扎根,就像是一片干涸已久的海绵,开始疯狂汲取天宇圣境内的灵力。

“我这是……放狼入羊群了?”

唐风哭笑不得,他还想让世界树幼苗滋养天宇圣境呢,谁知道有了世界树幼苗,天宇圣境却是变得更糟糕了。

“咦?”

不过很快,他发现了变化,吸满了“水”的世界树幼苗,竟然立马开始反哺天宇圣境,为天宇圣境的平衡进行加固,并且效果十分显著,比起长生树要快上许多。

“不愧是世界树幼苗!”

唐风惊叹,他本来还想找寻其他奇树栽种进天宇圣境呢,结果现在一株世界树幼苗,就完美解决了所有问题。

“那是……”

忽地,唐风看到了一点星光,就位于世界树幼苗的顶端,正散发着莫名的道韵。

“大道之光?”唐风惊讶。

传言,世界树成长到一个阶段,会酝酿出一种能让人顿悟飞升的光芒——大道之光。

唐风看这世界树还只是幼苗,觉得它离产生大道之光还有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出现了。

缓步走到世界树幼苗跟前,他摘下了这一枚星光。

顿时,有大道天降。

第二百三十章百鬼夜行(第三更,求订阅)

天宇圣境之中,星光灿烂,一条大道蒙蒙白白,仿佛一头百丈真龙,缠绕着唐风的身体,最后在唐风的背后,猛然抬起龙头来。

唐风身体悬浮,盘膝坐于世界树幼苗上方,双眼紧闭,进入了悟道境。

“这小子难道是老天的私生子,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得了长生树也就罢了,现在连世界树都搞到了手。”

老乌龟一脸的羡慕嫉妒恨,身形踌躇,想要去蹭一下唐风身后的大道真龙气机,却又有些畏惧。

最终,它还是放弃了,毕竟唐风现在正在悟道境,万一它破坏了唐风的悟道,很可能真的被熬成十全大补汤。

“等你吃完肉了,我再喝口汤总行吧。”

老乌龟唉声叹气,依旧没死心,想着等唐风悟道结束,再去看能不能蹭上一点大道气机。

同时,它心中有些酸涩,当初在天宇圣境时,那是何等的潇洒快意,现在怎的就这样憋屈了呢。

“要不是为了那东西,我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老乌龟龇牙咧嘴,猥琐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天宇圣境,暗暗发誓道:

“反正老子在这个小世界待的时间长,就不信找不到你!等我找到你之后,前途就又是美好绚烂了。”

想着想着,原本还有些垂头丧气的它,脸上竟是笑开了花。

“老乌龟,你在想什么呢?”

忽地,一阵清冷的声音,将老乌龟从梦幻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啊,经过这一次悟道,你大概又将突破了,你这修为涨的快,我不也跟着好嘛。”

老乌龟讪讪笑着,然后迅疾无比地跑到了唐风身边,全力运转玄功,想要吸收一些大道之光,可惜大道之光早已被唐风消耗干净。

“且不说大道之光已经没有了,就算是有呢,对你也没用,这是契合我的道的大道之光,与你的道不同。”

看着失落的老乌龟,唐风轻轻一笑。

而后,他伸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汪洋一般的灵力,勾了勾嘴角。

魂境一品巅峰!

距离源境,一步之遥!

“修行之峰,果然是越往上攀爬,就越艰难啊。”

唐风轻叹,如果他修为还只是魂境九品,那么经过这一次大道之光加持,说不定能连破三四个小境界,然而到了魂境二品巅峰之后,即便有大道之光这种稀世之物,他也只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破境都跟喝水一样轻松了,你还不满足呢,如果你这样的破境速度传到外界,说不定会吓死人。”

老乌龟吐槽,既羡慕又嫉妒。

唐风瞥了一眼老乌龟,还没抬手呢,就吓得老乌龟乖乖闭嘴了。

“老乌龟,你对神灵,了解多少?”

唐风想起了薛文锦在祭冷雪湖取出的那枚神灵种子,好奇问道。

“神灵……那不是一种象征吗,只是传说,并无实体,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老乌龟有些疑惑,道:“你不会又想起狂战族那个造神计划了吧,我觉得啊,他们口中的神明,就是一种强大的生灵,再冠以这样一个称谓罢了。”

唐风眼光深邃,对老乌龟的话有一些质疑。

他觉得,世间可能真有神明,而放逐狂战族的天道,也许就是神明。

“白衣女子曾言,一切都将走向终章,那么这一切谜团,是不是也都相互关联,谜底在同一个终点?”

唐风揉了揉眉心,这些事千头万绪,非要去理清楚想明白,实在很耗心神。

又询问了老乌龟一些事情,依旧没有头绪的唐风,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些事情,离开了天宇圣境。

看着千人军队还在昏迷,唐风也就没有理会,并且动了一些手脚,令得这些人沉睡时间加长。随后,他带着鬼王,走向了阴都山深处。

潜力巨大的亡灵,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然而,没过多久,他再次看到了一个人影,却是一张干净清秀的陌生面孔,着了一身青色长衫,背后还背着一个竹箧,全是一副书生打扮。

此时,这个年轻的书生,脸色慌张,不停地观察着四周,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忽然,他看到了唐风与“薛文锦”,眼中露出一抹挣扎,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两人,将两人拉到了一丛草木背后,并让二人蹲下躲藏起来。

“兄台,此处凶险之极,你们还这样大摇大摆,这不是自己往鬼嘴里去送吗?”书生紧张地说道。

“鬼?”唐风看了一眼书生,神色古怪。

书生点头,道:“这阴都山啊,全是鬼呢。”

唐风没有说话。

书生紧张地观望着四周,目光又是一凝,看到了一个披了大红衣裳的女子。

“哎呀,怎的一个女子也来了此处。”

书生咬了咬牙,再次冲了出去,将那红衣女子也不由分说地拉到了草丛背后。

“你拉我做什么?”红衣女子眉头轻蹙,有些不悦。

书生探出一个脑袋,旋即又缩了回来,紧张兮兮地指了指远处,道:

“你没看到那边有个人吗,他……他没有影子啊!”

闻言,唐风嘴角的笑意更浓,红衣女子蹙起的眉头,也是皱得更深。

“没有影子?”红衣女子问道,“那又怎么了呢?”

书生有些生气,道:“没有影子,就说明……就说明他是鬼啊!”

红衣女子没来由地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书生不解。

红衣女子眼神渐冷,道:“影子算什么,我也没有影子。”

书生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红衣女子脚下与背后,果然是没有影子的。

“你……你也是鬼!?”

书生仰倒在地,有些发软的双腿,慌乱地踢蹬着,想要好红衣女子拉开距离。

不过,红衣女子一个欺身,便近乎压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书生脸色煞白,眼中全是畏惧。

红衣女子眼神更冷,笑了一笑,道:“影子算什么呢,你……不也没有吗?”

听得这话,书生一时间有些发懵。

“我没有影子,那……那我的影子呢,我的影子去哪儿了?”

红衣女子从书生的身上站起,指了指远方,道:“大约是在那儿吧。”

书生循着红衣女子的手指望去,却只有……一堆枯骨!

第二百三十一章四个鬼(为Wanjie加更)

唐风饶有趣味地看了看那堆枯骨,又看了看青衫书生和红衣女子,觉得有些意思。

“我……我已经死了?”

青衫书生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显得很是失魂落魄。

“咳咳,夜殇,该醒了。”

这时,远处一个拄着竹杖的老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抬起竹杖轻轻地敲打了一下书生的头。

“阴老。”

红衣女子对着老人轻点臻首,算是见过。

阴老也不在意,笑呵呵地看了一眼红衣女子,道:“骨女,你这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得很呐。”

骨女露出一个泛着冷意的笑容,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正在看戏的唐风。

阴老也将目光移到了唐风身上,沉声道:“小伙子,你到这阴都山来,实在可惜了。”

唐风掸了掸衣上的尘土,笑问道:“可惜什么?”

阴老眼神渐寒,道:“你这般年纪,便已是魂境一品的高手,天赋不可谓不高,可是你来了这阴都山,最终也只有殒命的下场,你说是不是可惜了?”

唐风点了点头,笑道:“如你这般说,似乎的确有些可惜。”

看到唐风如此淡定,阴老皱了皱眉头,身上的阴煞之气瞬间浓烈起来,看这强度,却已有源境七八品的强度了。

“阴都山,埋葬的都是将士枯骨,自古来就不容外人冒犯,所以不管你今日来此有何用意,也唯有一死!”

阴老冷冰冰地看着唐风,手中的竹杖黑雾滚滚,一颗颗骷髅头若隐若现。

“可要是……我不想死呢?”唐风笑眯着眼问。

阴老冷哼一声:“没有人想死的,可这天命所限,人之生死,岂能顺得心意?”

说罢,阴老猛地将竹杖一旋,滚滚黑雾中的狰狞骷髅,顿时倾巢而出,带着浓郁的死之气,犹如蝗虫一般扑向唐风。

“生死顺不得我心意?”唐风笑了笑,仰天一叹,“可是我此生所求,就是顺心二字啊!”

话音落地,他的身边,黑雾如云,一把将狰狞可怖的骷髅头,全部吸收。

鬼王出手了。

他在《神墓》世界,便有五阶巅峰的修为,对应主世界,那便是源境五品的修为,要对付只有源境八品修为的阴老,轻而易举。

眼看着阴老在和鬼王的对抗中落入下风,红衣女子和青衫书生也出手了,四条亡灵混作一团。

唐风斜卧,摸出一个酒葫芦,仰头喝起酒来,偶尔得出空闲,便又去看一眼四条亡灵的战况。

至于生死……一座阴都山而已,他既然敢来,就算是死神也收不走他的性命!

轰隆隆。

一声闷响过后,阴老、骨女、夜殇终于败下阵来,尽数被鬼王擒住。

唐风斜睨了一眼阴老、骨女、夜殇三条鬼魂,没有言语,径直掏出了碧海萧,吹起了一段镇魂谣。

这是镇魂谣中控制亡灵的一段曲调,在亡灵的神魂深处烙上标记,便于唐风控制。

“你……你究竟是谁?”

阴老惊诧,唐风有一条源境五品的亡灵大手也就罢了,居然还掌握有这种闻所未闻的秘术。

“我是谁?这不重要。”

唐风放下酒葫芦,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道:“你们只要记住,以后跟他一样,叫我尊主就好了。”

说着,唐风指了指鬼王。

“宁死不折!”

红衣女子骨女性子冷烈,对唐风很不服气。

唐风眉毛一挑,看了一眼骨女,旋即轻笑一声:“那你就去死吧。”

言毕,他眉心发光,冲出一柄神识凝成的小剑,斩杀向骨女。

“源境六品!?”

阴老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修为只有魂境一品的唐风,神识力量竟然比他还要更强。

骨女也是一样,她之所以不服气唐风,就是觉得唐风自身实力不强,可在看到那散发着源境六品恐怖波动的神识小剑之后,心态便改变了。

“尊主,还请饶过骨女。”

唐风勾着嘴角,控制着神识小剑在空中打了个飞旋,笑道:

“月下枯骨裹红衣,你这凶性我倒是喜欢,只不过你若是想对我凶,就最好考虑考虑清楚。”

骨女衣衫一挽,对着唐风行了一礼,并且叫了认真地称了唐风一声尊主。

“嗯,这样不是很好吗。”

唐风收起碧海萧,又提起酒葫芦,往嘴里倒了一大口垆边酒。

“说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阴老知道唐风指的是书生夜殇忘记自己亡灵身份的事,解释道:

“回尊主,夜殇本是一个书生,后来入伍大夏王朝,战死在了这阴都山,因为死时执念过深,所以经常神魂紊乱,选择性忘记一些事情。”

“至于骨女嘛,就是夜殇死时的执念了,也就是……夜殇的未婚妻子,她等了夜殇三年,也只等到夜殇死去的消息,最后来到阴都山寻找夜殇尸骨,也是不幸身亡。”

“是这样啊。”

唐风点了点头,随后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往背后一夹。

同时,他手掌一张,将袭击他的一个小孩亡灵提起,手指也将这个小孩亡灵用来袭击他的武器夹住——一支骨笛。

“这骨笛不错。”

唐风看着这支雪白的骨笛,点头赞叹,因为这支骨笛,竟然是源境法器,比起他的碧海萧,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尊主,这骨笛乃是由生人骨制成,历经万载岁月温养,故而有了些许灵性。”

阴老继续为唐风解释,同时看了一眼那个小孩亡灵,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

“尊主,这小孩也是可怜人,父母都死在阴都山,独自一人来到阴都山寻找双亲,结果死去,还望尊主能够放过。”

“都是可怜人么!?”

唐风看着眼神有些哀怨的小孩,先是用镇魂谣为他打上控制烙印,然后才将其放下。

“他叫什么名字?”

阴老答道:“我们都叫他小螺。“

唐风捏了捏小螺的脸蛋,并没有因小螺的刺杀而生气,只是看了一眼阴老,笑问道:

“那么阴老你呢,也是一个可怜人吗,为什么对一切都这么清楚?”

第二百三十二章祭冷雪湖

对于阴老的说法,唐风半信半疑,如果说骨女、夜殇、小螺死前都只是凡人,那么即便历经万年,也绝不可能有源境八品的修为。

所以,若阴老所说为真,那么夜殇三人修为进展能如此迅速,原因很可能就在阴老身上了。

面对唐风怀疑的目光,阴老坦然一笑,道:“尊主,老朽所言句句属实,夜殇、骨女、小螺之所以能有如此修为,却也不是因为我这个老头子,而是因为阴都山上的一座名为祭冷雪湖的湖泊。”

“祭冷雪湖?”

唐风挑眉,没想到又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前薛文锦取出眉间雪和神灵种子的地方,就是这祭冷雪湖。

阴老点点头,说道:“夜殇三人呢,埋骨之地都是这祭冷雪湖,神魂也都在祭冷雪湖中发生了蜕变,这才修为进展神速。”

“祭冷雪湖,有何隐秘?”

唐风询问,之前他差点忽略了这个湖泊,如今终于想起,这个湖泊应该很神秘,不然何以能够挖出神灵种子这种东西。

阴老摇了摇头,道:“禀尊主,关于祭冷雪湖,老朽倒是不甚清楚,只晓得这个湖泊终年结冰,一年之中也只有三两天才会解除冰冻,而每次冰冻解除,这湖泊中就会发出一种森冷的幽兰火焰,能够锻人肉体与神魂。”

“是这样啊。”

唐风眼睛微眯,不着痕迹地观察了阴老一番,确定阴老并没说谎,这才点了点头。

同时,他对着祭冷雪湖产生了兴趣,或者说,他对祭冷雪湖中的幽蓝火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体内有陨落心炎,能为他提纯灵力,加速他对修行进度,若是能够得到这可以锻人体魄神魂的神秘火焰,那他未来的修行路途,将走得更加迅速且坚实。

“祭冷雪湖解冻的日子在何时?”

唐风询问,以便对日程进行规划安排。

阴老想了想,又算了算时间,方才答道:“回尊主,祭冷雪湖解冻,大约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吗?我的及冠典礼还有半年左右,这三个月就在阴都山修行,也无不妥。”

唐风心中做了决定,神色却是并无变化,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阴老,问道:

“阴老,我前面问的几个问题,你可是还有一个没有回答呢——你,又是什么身份?”

闻言,夜殇、骨女、小螺三鬼也都是好奇地望向了阴老,显然他们此前也不知道阴老的身份来历。

“我?”

阴老苦涩一笑,道:“尊主,我若说我不清楚我死前的身份,你会相信吗?”

“阴老,你骗鬼呢,我们又没有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怎的会忘了自己的前世?”

小螺第一个表明不相信的态度,夜殇和骨女虽未开口,不过从眼神来看,显然也是并不相信阴老的话。

阴老笑得更加苦涩,却也并未辩驳,只是看向了唐风。

唐风与阴老对视一眼,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不过话题却是被挪了一挪。

“阴老,阴都山中,如你们这般修为到了源境的亡灵,还有多少?”

阴老竖起三根手指,道:“具体数目并不清楚,不过三百应该少不了。”

“这么多?”

唐风皱眉,而后问道:“他们都聚集在一起吗?”

阴老摇头,道:“阴都山中呢,大约和地府一样了,也有着山头规矩,这三百源境亡灵呢,大概分了几十批。”

“几十批么,我这三个月,应该可以各个击破。”

唐风将阴老等人挥退,定了大致计划之后,开始解决“薛文锦”的事儿。

“你寄居在这具身体里,是否知道原主人的相关记忆?”

唐风询问鬼王,若是鬼王不能融合薛文锦的记忆,那么薛文锦这条长线只能就此收拢,再也钓不起大鱼。

所幸,鬼王点了点头,答道:“禀尊主,我融合身体时,他神魂还未彻底泯灭,所以我完全地继承了他的记忆。”

“那就好。”

唐风松了一口气,而后望向昏迷时间快要结束的千人军队,道:

“等他们醒了,你就带着他们返回云秦,之后就看你随机应变了。”

鬼王眼神坚定,话语铿锵:“尊主请放心!”

“听薛文锦之前的话,云秦皇后似乎很想要眉间雪和神灵种子,等会我会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你,让你完成任务,从此在云秦青云平步。”

唐风斜睨了一眼鬼王,轻轻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冷冽:

“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忘记,就算你在云秦做到权倾朝野,做到修为无上,你的神魂中也有我的烙印,我只要一个念头,你便会灰飞烟灭。”

闻言,鬼王身子一颤,赶忙下跪,恭敬道:“尊主放心,属下绝不敢有异心。”

“这就最好了。”

唐风面无表情,人心易变,唐天南坐下的几位义子,便是最好的例子,所以他不得不多给鬼王打点预防针。

确认千人军卒还无人清醒过来,唐风取出了一枚符篆,放出了其中的一枚肉球——神灵种子。

“咕咕咕,咕咕咕……”

肉球见到是唐风而不是薛文锦,顿时显得有些急躁,气息开始狠戾起来,有些像一头没有智慧的野兽。

“咕咕咕?咕你妹啊,我又不是薛文锦,听不懂你这鸟语。”

感受到肉球散发的暴戾气息,唐风的暴脾气也上来了,以暴制暴,直接和这个神灵种子怼上了。

“神灵种子是吧,你以为你很厉害是吧?在我眼里,你特么就一放大了的红烧狮子头,信不信我一口吃了你?”

唐风说着,还不忘舔了舔嘴唇。

“咕,咕咕……”

神灵种子有些发懵,它已经够个暴躁了,咋的还来了个更暴躁的呢?

“都叫你别咕咕叫了,还神灵种子呢,话都不会说吗,只会咕咕咕。”

唐风有些无语,他平生最恨外语,此刻听到神灵种子一顿咕咕叫,他愣是一点意思都听不出来,不由得恼火。

瞪了一眼有些蒙圈的神灵种子,唐风取出了一块绿豆糕,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塞到了神灵种子嘴里。

第二百三十三章魂殇

唐风大发慈悲,赏这神灵种子绿豆糕吃?

不存在的!

这块绿豆糕,得自妖族金乌城,其中含有一种罕世之物,名为无痕天界,能够控人心智。

“咕咕咕,咕咕咕……”

神灵种子一通乱叫,似乎对唐风强喂他东西很不满,一阵怒气近乎凝实,化作淡淡的红色火焰,在虚空中冒起白烟。

“安分一点,不然把你炖了吃掉。”

唐风瞪眼,他也不管肉球听不听得懂,反正话说出去,肉球若是不知趣,那巴掌伺候就是了。

“咕咕,咕咕咕……”

过了片刻,肉球的声音开始微弱,精神也渐渐萎靡,似乎是要昏睡过去。

“我还以为无痕天界对你这个神灵种子不管用呢。”

看着从肉球中飘出的白色神魂,唐风微微勾了勾嘴角。

因为上一次,他已经利用无痕天界掌控了金谷雨,所以这次掌控神灵种子,便显得驾轻就熟。

“没想到这无痕天界,还有这种功效啊。”

唐风惊讶,在给肉球神魂打上了精神烙印之后,他居然能够明白肉球发出的“咕咕咕”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卵用,因为这个所谓的神灵种子,还真就是一枚种子,心性就和小孩一般,所说之话并没有意义。

当然,掌控了神灵种子之后,唐风还是有所收获,至少知道了神灵种子的来历。

“万年之前,从天宇圣境降临阴都山,想要击溃大夏皇朝,结果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能够发挥出相应的作用,反而是被封印在祭冷雪湖万年之久。”

唐风若有所思,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极有可能为真。

此外,他心中对于云秦皇后的认知,也是完全改变。

“神灵种子的力量被封印,所以云秦皇后的目的……只怕就是先掌控神灵种子,随后解开神灵种子的封印,令其成为自己的战争机器吧。”

唐风暗自猜测。

以前,他只觉得云秦皇后性子高傲,不过现在看来,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云秦皇后,实则是一位野心家!

“有意思。”

唐风微微一笑,将神灵种子重新收入符篆,随后将符篆与眉间雪交给了鬼王,命其带着东西即刻启程,回返云秦都城。

接下来,他开始了对阴都山中源境亡灵的收服。

一个月后,三百源境亡灵,他已经收服一半。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他收服的源境亡灵之中,阴老、夜殇、骨女、小螺,竟然是最强的四位。

并且,这四位还不止是修为最强,就是晋阶潜力,比起其他亡灵,也不知高出多少。

“阴老的前身定然大有来头,他晋阶潜力巨大倒是正常,不过夜殇、骨女和小螺,他们生前都只是普通凡人,潜力怎么会这么大?”

唐风惊疑,想到最后,也只想出一种可能。

“祭冷雪湖!”

唐风眼睛微眯,心里对于两个月后祭冷雪湖的解冻,也是越发期待起来。他倒要看看,这在古籍中未有记载的湖泊,究竟隐藏着何等秘辛。

“剩下的两个月,就在这阴都山修行,顺便将剩下的一百余位源境亡灵收服吧。”

唐风自语,心情很轻松。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还未进入修行状态,便有一只隐秘纸鹤,飞到了他的手上。

“段恒?他找我做什么?”

看到纸鹤上的身份烙印,唐风有些不解。紧接着,看完纸鹤上所述内容后,唐风原本轻松的心情被一扫而空。

“炼丹师一脉,终于还是有人开始蹦跶了啊。”

唐风声音微寒,带着一股子摄人心魂的肃杀意味。

他叫段恒半年内炼制出五千颗铁阳丹,段恒一己之力自然无法完成,只能请求云秦南部炼丹师一脉相助。不过,段恒最终居然是遭到了阻力。

一位极有声望的老炼丹师,公然质疑唐风丹之子的身份,言称唐风只会做灵药膳却不会炼丹,根本不可能是丹之子,也无法成为炼丹师的领袖。

哗啦。

一蓬火光在唐风掌心燃起,将段恒的那只纸鹤烧得烬灭。唐风手掌一扬,那一堆灰烬飘飘洒洒,随风逝去。

而后,他取出一只新的纸鹤,以灵力在其上简单书写之后,便将纸鹤放飞,任其飞向段恒。

他只写了一句话——他若不臣,铁蹄征伐。

对于这种倚老卖老的人,唐风一向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耐心,所以,若是两个月之后,那个老炼丹师还要闹,那他就只有请他去地府闹了。

将此事搁置下去,唐风也依照计划,开始了修行和收服源境亡灵的日子。

两个月之后,阴都山三百源境亡灵,尽入他之麾下。

同时,他的修为再次精进,虽然还未真正进入源境,不过也是从距离源境的一步之遥,变成了一尺之遥。

这样的进步,看起来很细小,不过对于无数修士来说,已是飞一般的速度。要知道,从古至今,也不知有多少奇才,最后都是倒在了源境的大门前,终生不得寸进。

“源境之门,这对我来说,算不上阻碍,若是我愿意,随时可以一剑叩开。”

唐风轻笑,这道对别人而言的天堑,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他之所以没有迈进源境,只是想夯实道基,并且完善过去的每一步,不想留下任何缺憾。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正是阴老。

“尊主,祭冷雪湖开始解冻了。”

唐风点头,神虚步一踩,身形几经幻灭,便是已经到达了祭冷雪湖之畔。

可以看到,原本覆盖了坚冰的湖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冰下湛蓝的湖水,以及一些外界无法看见的水草灵药。

“神秘火焰!”

唐风瞳孔微缩,嘴角上扬,他期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湖心,一块坚冰融化,旋即,一蓬幽蓝色的火焰从中跳跃而出,就像是一只有智慧的精灵,在空中飞旋摇摆,每一个动作,都好像世间最美的舞蹈。

随后,其余坚冰也飞出这样的火焰,全部在空中放肆的舞蹈。

第二百三十四章天宫坠落

阴都山中,光线昏暗,即便是白昼也与夜晚一般。

此时此刻,这一团团飞旋舞蹈的幽蓝火焰,就如夏夜的萤火虫,绚烂多姿。

“这是……魂殇火么?”

唐风脑海中有一段文字浮现——往生之地,魂殇之火,极乐安详,天堂正上。

也就是说,魂殇火出现的地方,便是万千生灵往生的地方,这个地方众令安歇,没有纷争,算是极乐净土,传说中的天堂,就在这地方的正上方。

这个地方,有一个妇孺皆知的名字——地府。

“阴老曾说,阴都山有着和地府类似的山头规矩,现在又出现了魂殇火,难不成……”

“难不成,阴都山将会成为人间地府,成为第二个地府?”

唐风心中震撼莫名,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并且,他想到了白衣女子临行前说的话——一切都将走向命运的终章,有时起点即是终点。

“生命的终结之地正是地府,生命的初始之地,也可以理解为地府。白衣女子的话,是否在暗示,阴都山就是第二座地府。”

唐风皱眉,如果阴都山真的化作地府,那么就等于将人间与未知的地府沟通在了一起,到时候阴阳秩序将大乱。

“阴阳秩序大乱……”

唐风眉头皱得更深,这一刻,他心中浮现起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妖族看到的未来一角,那场席卷这方世界的大动乱,源头是否就是阴都山?

深吸了一口气,唐风平静了心绪,将这些想法暂时按下,目光落到了魂殇火上。

“魂殇火,锻人体魄与神魂,传言更能照亮生灵的最终未来,既然遇见了,那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唐风眼神一凝,观察了很久之后,终于锁定了目标——一团落单的魂殇火。

小心翼翼地摸到这团魂殇火附近,唐风指间燃起一团陨落心炎,乳白色火焰不断变幻,最后化成了一个布袋。

“你俩都是火,应该不会记仇吧。”

唐风低语,捏着“布袋”摸到魂殇火近前,随后猛地往前一扑,将这团拳头大的魂殇火罩进了“布袋”之中。

“功成!”

唐风翘起嘴角,这比他想的要顺利许多。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才挂起不到一秒,却又瞬间冰冻在了唇上。

刚才还在自由飞翔的上百团魂殇火,竟然全部集结在了他的头顶,并且好像一双双幽蓝色眼睛似的,眼神极度不善。

“换、换剧本了?”

唐风哭笑不得,刚才不是说好的一切顺利吗,怎么转眼间就变样了呢。

嗡。

虚空一颤,数百团魂殇火就像是被捅了蜂巢的大黄蜂,疯狂地冲向唐风,那恐怖的温度令得碧波千顷的祭冷雪湖,瞬间沸腾!

“这快赶上永恒圣焰了啊。”

唐风惊悚,他没有收服魂殇火,这样的高温根本承受不住,只得脚踩神虚步,想要逃离此地。

不过,这数百团魂殇火完全没有放过唐风的意思,不依不饶地追了唐风大半座阴都山。

“我的天,这是真捅马蜂窝了?”

唐风头疼,即便是有神虚步,他也好几次差点被追上,衣服被烧得七七八八,只能勉强遮住不可描述的部位。

“逃不掉,我躲还躲不了了?”

唐风喘着粗气,迅速打开了天宇圣境,一个闪身便钻了进去,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合上了天宇圣境的入口。

哐当。

不过,就在入口只剩下一丝缝隙时,一阵巨大的响声,却是从外界传到了天宇圣境中,令得天宇圣境都一阵摇晃,好像发生了大地震一般。

“什么鬼,那些发疯的魂殇火把阴都山给炸了?”

唐风疑惑,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情去查探阴都山的状况,好好地喘了几口粗气之后,赶忙将“布袋”中的那团魂殇火放了出来。

“你这个小妖孽,今天看我不收了你!”

唐风一时兴起,如此呼喝了一声,谁知魂殇火还真听懂了,怯怯地往后退去,最后还给一颗小石子绊倒了。

“不愧是神话中的火焰,还真有灵性啊。”

唐风惊叹,不过手上动作却是没有停下,很快便给魂殇火打上了烙印,将其收服。

“魂殇火一脉相承,收服了这一团魂殇火,面对其他魂殇火也该不怕了。”

唐风将魂殇火收入体内,有趣的是,这团魂殇火和之前的陨落心炎一般,也是强势地挤走了陨落心炎,鸠占鹊巢。不过,面对永恒圣焰,魂殇火却是没半点脾气,温顺得如一只猫咪。

“这样一来,佛怒火莲就是三色,威力又该暴涨一大截了。”

唐风内心愉悦,如今他的战力更加恐怖了。

稍作休整之后,唐风打开了天宇圣境,回到了阴都山。

“这是阴都山,阴都山还是完整的,并没有被那群疯了的魂殇火死亡轰炸?”

唐风有些尴尬,那刚才那声巨响什么情况,天崩了还是地裂了?

“尊主,祭冷雪湖……祭冷雪湖……”夜殇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满脸焦急。

“怎么了?”

唐风皱眉,祭冷雪湖可是诞生了魂殇火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坠落……祭冷雪湖……有一座天宫坠落了。”

夜殇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即便缓了两口气,说话还是有些语无伦次。

“一座天宫,坠落到了祭冷雪湖?”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唐风还是感到了一丝讶异。

天宫,正如其名字一般,神秘威严,带着一股子伟力,悬浮苍穹之上,永不坠落,不染尘埃。

“人间界似乎并无天宫吧,那么这座天宫……真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唐风皱眉,这个天上可不是简单意义的天穹,而是……

天宇圣境!

“天宫号称永不坠落,并且即便是坠落,也没有直接从天宇圣境落到人间界的道理啊……”

唐风惊异,如果这座天宫真的来自天宇圣境,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天宇圣境出事了,也许有大战爆发,这才使得天宇圣境和人间界的界壁被打破,天宫被大战波及下坠,正好顺着界壁破洞,落入人间界。

第二百三十五章一眼万年

电光火石之间而已,唐风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可这些,都只是他见到天宫之前的猜测。在见到天宫的一瞬间,他脑海里的所有假设,全部被推翻。

一座宫殿,悬浮在祭冷雪湖上空,流光晕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圣洁气息。相反,这座通体莹白的宫阙,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性。

这哪是什么天宫,根本就是一座魔阙。

“你们亲眼看到这座玉白宫阙从天而降?”

唐风皱眉,这样一座充满了魔性的宫阙,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从天宇圣境坠落而出的。

夜殇摇了摇头,道:“我们听到响声赶来湖边时,这座宫阙已经高悬空中了,不过我们想啊,这样一座神秘天宫,也只可能是从天穹坠落才对。”

“为什么只能从天下坠,而不能……从地下升起呢?”

唐风眸光深沉,凝视着干净清澈的湖面。

这一刻,他对祭冷雪湖愈发好奇起来,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不仅能蕴养出魂殇火,更能长出一座永不坠落的魔宫。

不过,他也很清楚好奇心害死猫,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探出一丝神识,想要查看一下魔宫内部。

不过,这缕神识才刚一靠近宫阙,就好像惊醒了一头沉睡的猛兽,神秘宫阙剧烈震动,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什么……”

唐风震惊,在无法抵挡那股吸引力,被一点点吸引进魔宫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个男人身着黑红铁甲,浓密的黑发狂乱舞动,一双手掌握成铁拳,似乎可以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这个男人,就这么背对着唐风,静默站立,却犹如一座太古魔岳,令人喘不过气。

轰。

宫阙猛地一震,那股莫名的吸扯力变得更大了,瞬间将唐风给吸进了宫殿之中。

砰。

唐风轰然撞在宫阙墙壁之上,哪怕他肉身可折神兵,也没有能够损毁墙壁分毫,反而是他自己,差点落得个骨断筋折。

“咳咳……”

唐风撑着墙壁勉力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警惕地戒备着周围。

不过,他的警惕似乎略有多余,因为宫殿之中,并无其他生灵,唯有一滩又一滩未曾彻底干涸的血液,显得触目惊心。

“这些血液……”

唐风心生警兆,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头皮都微微发麻。

他曾登上过幽冥船,船体上也有无数大能精血,能够斩灭源境高手。如今,他无限接近源境,可以确定,这些血液比起幽冥船上的大能精血,更要恐怖百倍。

“是他么?”

唐风脑海中浮现出被吸进宫殿前看到的那个人影,觉得那个人的气息,与这一滩滩血液的恐怖能够相对应。

可是,当他抬头望去,却又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风盘膝而坐,在他探查这座魔阙之前,他必须将调养好伤势,随时将状态保持在巅峰。

半日之后,唐风终于长身而起,双目之中神光烁烁。

宫阙构架并不复杂,一共三层,雕栏玉砌,唐风很快便查完了第一层,除了那一滩滩血液之外,再无其他。

“希望第二层或第三层中,有离开这座宫阙的方法。”

唐风暗自企盼,宫殿大门紧锁,就算是他也无法强行推开,只能寄希望于空间法阵之类了。

不过,在很快的搜查完第二层楼阁后,他再次失望——并没有空间法阵。

“只剩下第三层了……”

唐风皱眉,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去到第三层,因为那是最靠近那个身着黑红铁甲的男人的地方。

可是,他别无选择。

哒,哒,哒……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唐风的脚步声在回响。唐风摸着扶手,一步一步走向第三层。

每踏出一步,他便觉得周围的气温下降了一些。

直到他迈过最后一级台阶,他身边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他的鼻息,都成了白色雾气,甚至就连虚空之中,也悬浮着一颗颗微不可见的冰珠。

咔咔咔。

突然,唐风背后响起铁器摩擦的声音,还有一声略带沧桑的叹息。

唐风浑身汗毛立起,脊背更是一片冰凉。

这座宫殿中,出现了第二个人?

脖子略有僵硬,唐风缓慢地转过头,入目所见,正是那一个宛如太古魔山的背影。

一身铁甲,气息峥嵘。

男人背对唐风,一双手掌紧紧地握着玉质栏杆,心中似有无穷恨意。

啪。

男人拍碎栏杆,低头长叹,那一声声叹息中,满含无奈与怅惘。

“都错了吗,我们走的路,终归还是错的吗?”

男人长啸,黑发狂舞,三千发丝犹如三千龙蛇,卷动着排山倒海的恐怖气息。

“一切都将走向终结,怎能甘心,怎能甘心?”

男人仰天怒吼,引得宫殿剧烈震颤,一片又一片虚空因此塌陷。

很久之后,男人的情绪才有所平息。

随后,他转过了身子。

唐风,看到了男人的眸子,那一双眸子,似乎洞穿了万古岁月,逆转了时间长河。

一眼,万年!

男人的眸光中,有无数人族,身着铁甲,手握兵戈,朝着天穹发出一声声怒吼。

他们的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他们的前方,是看不清面目的敌人。

残阳如血,这无数人族,走向生命的黄昏。

不过,即便只剩下最后一滴血,他们也不曾放弃,不曾丢弃手中的长戈。

他们嘴里唱着远古的战歌,也许并不动听,但却慷慨激昂,燃人热血。

他们的眼神,坚毅如铁,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有自己的所爱,有自己的牵绊,有自己……最想于红尘中守护之人!

所以,他们,纵死不悔!!!

“战友们,我们……真的错了吗?”

男人脸庞模糊,看不清真容,只是眼角有泪闪烁。

渐渐的,他的身体变得虚幻,最终化成烟云,随风消散。他的眸光,也瞬间溃散崩塌。那跨越万年岁月的一个回望,随着男人身形的消逝,也变成了最后的绝响。

第二百三十六章万年前的真相

一眼回溯万古,难逃梦断魂殇。

唐风感觉有一股酸涩,突兀地攀上鼻梁,随后眼角浮动泪光。刚才那一幕,深深地感染了他,好像他也曾和那些人共同奋战过,一起经历过无力回天的绝望。

“前辈,走好。”

唐风认真地对着男人身影消逝的地方鞠躬行礼,他的心中,已经大致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不久后,他的猜测得到证实。

一块黑色晶石,大约有一人高,流淌着莫名的道韵,以及残留的至强者气息。

晶石之上,铭刻有两字。

兵祖。

名称中冠以祖字,那便是人族至尊,代表了人族的无上荣耀,正是这些为人族开疆拓土、护佑众生的先祖,人族才会有今天的繁荣局面。

人祖,都是愿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无上人物!

“兵祖前辈刚才眸光中映现的战争,就是万年前的阴都山大战么,所以万年前的大夏皇朝,果然是兵祖统帅的至高皇朝么。”

唐风眸子深邃,他此前的猜测果然没错,只不过……

若是这样,那么万年前的阴都山战争,兵祖率领的大夏皇朝,敌人又会是谁?

要知道,人祖荣光无上,统御四方大地,普天之下谁不遵从人祖旨意?也就是说,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根本不是人族皇朝间的内战,而是人族与他族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可能关乎人族存亡。

“兵祖前辈,你只留下一个背影,想来也是万年前便是如此,为了守护人族,你只能向前征伐,不敢回头。”

唐风心酸,这是一种殇,至尊染血,最后不得不绽放出死亡之花。

这一刻,他心有血泪,很想逆转时光,和万年前的那些人族将士一起,讨伐外族,守护人族。

可惜,时间就如瀑布河流,只能往前冲刷,永远不能回头。

“也许,万年前的那场战役,也和现在即将到来的大动乱一般,席卷整个人间,祸乱万族。”

“那个时候,有兵祖站出,以胸膛和血液来护佑族人,这一世……又有谁能阻止这场大动乱?”

唐风一时怅然,陷入了悲伤的情绪。

某一刻,他甚至觉得,数年之后,动乱横扫而来,人间万族,也许只能引颈待戮,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这一幕,何其悲哀?

“不对,这不是我的本心,我立于当世,修顺心意,修杀人剑,怎会悲观沉湎?”

忽然,唐风眼神一凝,衣袍无风自鼓,低吼声如蛟龙长吟,震动神秘宫阙。

他黑发舞动,头顶浮现一方雷池,垂落无尽雷霆,斩断一切精神干扰,整个人回复到风采自信的状态。

“乱我心神,当斩!”

这一刻,唐风气势如龙,每一步踏出,都有自己的理解与韵律,好像这一方空间,他就是至高之王!

“桀桀桀,暂时性进入了伐仙领域,有些意思。”

黑色晶石旁侧,一滩黑色脓血发出怪笑,随后这一滩脓血扭曲变幻,化成一个面目可怖的佝偻老人。

“只是很可惜,就算进入了伐仙领域,以你现在魂境一品的修为,战力也不过达到源境五品,我要是想杀你,比碾死蚂蚁还要简单。”

佝偻老人笑容狰狞,看唐风的眼神随意而又贪婪。

“你的血气如蛟龙,体魄也堪比太古凶兽,即便是在万年前的那个时代也很少见,不过可惜了,最后也只是为我做嫁衣罢了。”

老人脸上的笑意渐浓,不过眼中的杀意却是显露无疑。

“我猜的不错,你是万年前的人物。”

唐风扣住过河卒剑柄,眸光冷冽,不过嘴角却有一抹笑意:“我真的不能理解,一个被我人族先祖斩掉身体魂魄,只留了一丝残念的孤魂野鬼,到底是哪来的耀武扬威的自信?”

老人不怒反笑,道:“人族先祖?呵呵,活下来才是王道,我至少还有一丝残念,现在还能夺舍你的身体重获自由,你人族先祖又如何?登顶至高,还不是连最后一滴血都燃尽,什么都留不下!”

“一只臭虫,当然不会理解苍龙的想法。”

唐风嗤笑,并且拔剑出鞘,毫无保留地挥出了叩天剑意。

剑光如匹练,绚烂到极致,在它面前,万物皆湮灭,一切有形之质不可存留。

一剑叩天,神佛避退!

“有意思呵,超出了我的预料呢,站上伐仙领域后,发挥出了源境四品的战力,比我猜得要高上一品。”

佝偻老人桀桀一笑,哪怕是面对叩天剑痕,也没有丝毫紧张的表现。

“可惜呢,源境四品又如何,我熬了万年,从毫无战力的残念,终于还是修到了源境一品。”

“所以,你还是乖乖把身体交出来吧!”

话音未落地,佝偻老人右手一震,挥出一大片黑雾,将叩天剑光击得溃散。

同时,他左手一张,旋即对着唐风虚虚一握,顿时有一股磅礴的吸引力从他掌心传出。

“呵呵,你和那兵祖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最后还不是只能枉死。”

佝偻老人冷笑,左手掌心的吸引力更大,瞬息间突破了唐风的防御,猛地将唐风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唐风的脖子。

“我说过,一只臭虫,没资格评论苍龙!”

唐风脸色涨红,喉咙都快被捏断了,可是未曾屈服。

“很好,很好,很好!”

佝偻老人咬牙切齿,万年前,兵祖也是这样的意志,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护佑下了整个人族,万年后,他居然再次看到了这样的意志。

“临死之前,我让你多说几句话,现在你话说完了,也该死了。”

佝偻老人声音冰冷,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几分,直到唐风昏死过去,这才将唐风扔到地上。

“好一具可比太古凶兽的肉壳,有了这具肉壳,我重回巅峰,将不再是梦!”

佝偻老人贪婪地笑着,随后,他再次化作一滩脓血,只是残念却从脓血中脱离了出来,飞向了唐风的躯壳。

然而,就在他残念刚刚落到唐风身上时,唐风的眉心,忽然金光大盛!

第二百三十七章涅槃

一柄金色断剑,形体和过河卒相同,由唐风的神识化形而成,此刻绽放犀利剑光,绚烂如金色大日。

嗡。

剑芒璀璨,冲天而上,横击佝偻老人残念。

“怎么可能,一个魂境一品的小子而已,即便立于伐仙领域,神识也不会达到源境一品啊。”

残念惊恐了,厉声尖叫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唐风的神识强度,本就比肩源境六品高手,如今立身真正的伐仙领域,神识强度达到源境一品巅峰,乃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先是乱我心神,后是辱我人族先祖,当斩!”

唐风声音冷漠,神识之剑铮铮作响。

他以神识之间挥洒叩天剑意,威势更加可怖,剑身一个颤鸣,便有无尽光芒垂落,引得虚空都一阵摇晃。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教训我?”

佝偻老人历喝,声音如两块铁片摩擦,沙哑而刺耳。

说话间,他残念化成的骷髅头卷起大片黑雾,朝着唐风覆盖过去。

不过,他残念本身,却是留下阵阵残影,逃向了远方。

“我说你当死,那么除了死,你便没有第二个结果。”

唐风的神识之剑一震,立时将那大片黑雾震散,随后他斩出大片剑光,组成一方剑池,阻断了佝偻老人的前路。

“你怎敢杀我?”

眼见着不能逃脱,佝偻老人的心彻底狠了下来,尖声嘶吼着,要与唐风搏命。

“有何不敢?”

唐风不想再啰嗦,叩天剑意直接扫落,眼看着就要将这佝偻老人彻底斩灭。

“你杀了我也无用,你们人族……注定要灭亡,等着吧,这一天不会太久远!”

佝偻老人冷笑,拼死反击,可却无果,最终还是在唐风的叩天剑意下烟消云散。

唐风神识归位,眸光微微冰寒。

“果然是这样,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就是兵祖在对抗大动乱,万年过后,大动乱将再次来袭。”

唐风皱眉,过了这么久,大动乱终于初现端倪,不过大动乱的具体情况,却依然不甚清楚。

揉了揉眉头,唐风长身而起,来到了黑色晶石之前,半跪了下来。

随后,他燃起一缕魂殇火,将那一滩乌黑脓血焚烧了个干净,以此祭奠逝去的兵祖。

“兵祖前辈,万年前,你战至铁甲破碎;万年后,我辈将接过大旗!”

唐风认真地跪拜行礼,对于兵祖,他是真的敬佩与感激。

轰隆隆。

忽然,宫殿中发出巨响,玉质地面进行收缩,露出一个黑黑漆漆的大洞。

大洞之下,有一口血池。

“蜕凡池!”

唐风看到了池边的三个大字,铁钩银画,字体虽然古老,不过却有神念荡漾。

血池平静,只是散发着缕缕热气,偶尔还会泛起一个气泡。

唐风没有妄动,先是将魔阙第三层楼检查了一番,在并没有发现空间法阵的情况下,方才再次来到洞口,一跃而下,站在了血池的边缘。

“蜕凡池么……”

唐风低语,稍作思量之后,还是走进了血池。

一瞬间,血池中冒出莫名的火焰,将他身上的衣物焚成了灰烬。

“啊!”

唐风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池水滚烫,超出了世间极致,这根本就不像一口池子,反而像是太阳的中心。

不过,在肌骨遭到炙烤的同时,池水中也有一股特殊物质进入了唐风的身体,给予着唐风好处。

“原来如此,蜕凡池,这就是一个考验,熬过了,那就蜕去凡躯,熬不过,那便尘归尘土归土。”

唐风咬牙坚持,他现在需要修为,所以即便这口血池伴随着危险,他也愿意尝试。

……

云秦泰华城,这是云秦帝国南部炼丹师丹会的所在地,原本就聚集了很多有名的炼丹师。

今天,这里的炼丹师更是不知为何,人数直接翻了一番。

丹会古楼大厅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端坐首席,略有些颤巍的手端起一杯茶,悠然地酌了一口。

他是樊恪,一位甲子以前便闻名云秦的炼丹师,在整个炼丹师一脉中,有着极其卓然的地位。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年纪渐大,因此也慢慢淡出了权利核心。

但是,他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却是毋庸置疑,因为如今炼丹师一脉的权利核心,有四分之一都是他的弟子。

此时此刻,这个老人喝完了茶,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双手杵着拐杖,脸上浮现笑意,目光扫过了一位位面色恭敬肃然的著名炼丹师,最终停在了一位身形矮小的炼丹师身上。

段恒!

“樊大师。”

段恒向前一步出列,对着樊恪行礼。

“小段啊,两个月前呢,我叫你把那位丹之子带我面前来看看,结果你说他有事,两个月后才能来。可现在时间到了,他又是没来,这一次你还有何话说?”

樊恪笑眯眯地看着段恒,话语虽不严厉,却在无形中透着一股压迫感。

“樊大师,丹之子……丹之子可能身有要事,所以才耽搁了。”

段恒一向强势,不过面对樊恪这个老前辈,此时也不得不低头。

“哦?又有要事啊,小段,这丹之子究竟是有要事呢,还是害怕来呢,害怕被拆穿他并非丹之子的真相!”

樊恪依旧笑眯眯,话语也依旧平淡随意,不过那股莫名的压迫感,却是更加强烈了。

“樊大师,你要相信……”

段恒抬头,直视樊恪,想要为唐风辩驳,不过才刚开口便被打断。

“小段啊,我知道,人家呢,毕竟是凉荒世子嘛,年轻人爱慕虚荣也是正。我只希望呢,他能承认他不是丹之子,免得大家都尴尬,你说是不是?”

樊恪笑着说道。

“这样吧,我再给他两天时间,他要是还不来呢,你作为第一个称他为丹之子的人……也只能替他受罚了。”

“至于惩罚嘛,那也很简单,你的炼丹师身份被剥夺,你的所有资产,全部归炼丹师一脉所有。”

“段恒,你可同意?”

段恒眉头一皱,不过他虽然地位超然,但在樊恪面前,还是显得太稚嫩,所以……

他只能点头同意。

不过,有一道女子声音却是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不同意!”

第二百三十八章时代变了

声音干净纯澈,有如一汪刚刚融化的雪水。

在一众著名炼丹师惊异的目光中,一位女子走进了大厅,目光坚定,丝毫不怯。

“晴天,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还不快向樊大师请罪?”

段恒急了,晴天乃是唐风推荐给他的徒弟,身负天之雪灵脉,短短几个月时间,在炼丹一途上进步神速,他不想晴天因此受罚遭罪。

“师傅,徒儿没有胡言乱语,徒儿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晴天扶着段恒,一双眸子,毫不胆怯地直视积威甚重的樊恪。

段恒看了一眼晴天,无奈一叹。他之前还在疑惑,晴天性格较为自卑怯懦,怎敢在这样的场面下和樊恪唱对台戏。不过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晴天的勇气来自哪里。

“你这个女娃,还有些意思,你说你不同意,原因为何?”

樊恪笑容不改,只是浑浊的眸子深处,有一道特殊的光彩划过。

“唐公子被确定为丹之子,乃是由众多炼丹大家检验,符合了丹帝三条预言。樊大师,现在你要质疑唐公子丹之子的身份,这等同于质疑丹帝预言!”

晴天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一下子将话全部吐了出来:

“此外,就算唐公子真的不是丹之子,我师傅也只是举荐之人,再怎么算,这惩罚也不该这么重吧?”

樊恪脸上的皱纹动了动,笑意减退,道:“小姑娘,丹帝有三条预言不假,但唐风连炼丹师最基本的炼丹之术都不会,就这样判断他为丹之子,奉他为炼丹师之首,你不觉得逐本舍末,太过荒唐了吗?”

樊恪看了一眼秀眉蹙起的晴天,眼中的奇异光彩更盛,笑道:“此外,段恒身为著名炼丹师,第一个奉唐风为丹之子,这影响何其巨大,若唐风并非丹之子,这不是将我炼丹师一脉带入了深渊?所以这惩罚,实在不算重了!”

听得樊恪的话,段恒轻轻一叹,并不再作声,只是在心里期盼唐风快些来到泰华城。

“小姑娘啊,这儿可是丹会古楼大厅,在场之人都是闻名一方的炼丹师,你擅自闯进来,也该受罚哦。”

樊恪眯起眼睛,脸上一堆堆的皱纹里,盛满了怪异的笑容。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晴天说完刚才那一大堆话之后,胸腹中的勇气早就消耗殆尽。此刻听了樊恪的话,方才想起,自己为了维护段恒和唐风,竟是在头脑发热之间,闯进了这个根本容不得自己踏足半步的禁地。

故而,她心中愈发不知所措,只得低下脑袋,嗫嚅道:“晴天知错,请樊大师降罪。”

“降罪么……”

樊恪笑得更加灿烂,眼中的那缕奇特光芒,也慢慢露出了真容——贪婪。

从第一眼看到晴天,他就看出了晴天身负天之雪灵脉,这样一条珍稀灵脉,若是能够作为炉鼎,不仅能够延续他的寿命,更能让他在炼丹一途上走得更远。

阴都山,天宫,蜕凡池。

不知在血池中浸泡了多久,唐风已然从血池边缘,来到了血池最中央。相应的,唐风身上的变化,也是变得异常可怕起来。

原本光洁无暇的肌肤,此刻竟然龟裂,如同老树的树皮一样朝外翻卷,其上还带着血与肉。

整具身体,三百六十五个大穴,全部在向外渗血,令唐风直接成了一个血人。

砰。

唐风这具好似碎裂瓷器的躯体,在平静的血池冒出一个气泡时,轰然溃散。

很难想象,这样一具堪比远古凶兽的躯体,竟然四分五裂,血肉就这么漂浮在血池上。

“蜕凡,蜕去身上凡尘气息,重塑无垢之躯!”

唐风一缕神识未散,用力地牵扯着自己残破的躯体。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蜕凡池的意义,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站在了成功的大门前,只要再咬一咬牙,那就将鱼跃龙门。

可是,这一次的咬牙,痛苦得难以想象。

巨力从血池中浮起,用力地挤压着唐风碎裂的尸体,直到将唐风的躯体揉成一团肉酱,方才罢休。

同时,一个无形的磨盘降临,直接将唐风的灵识碾成了碎末。若非唐风最后撑住了,只怕这一次就真的要身死道消。

“万千劫难,我灵识不灭、肉身不朽!”

唐风长啸,终是越过了那一道天堑,熬了过来。

被碾成肉酱的躯体,吸收了血池中的有益物质,开始重塑。化作碎末的灵识,也在迅速组建恢复。

嗡。

天宫嗡鸣,蜕凡池升起血雾。一道人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蜕掉凡尘,如若涅槃重生。”

唐风抬手间震散血雾,盘膝坐于虚空之中。随后,他起身站起,双脚就这么立在空中。

御空而行,这是源境标志!

经过这一次的涅槃,他终于叩破关卡,迈入源境!

“真正属于自己的源境力量,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

唐风在空中行走,刚开始还有些不熟悉,不过很快便适应了。

他随意打了一套拳法,以此进行战力估算,最终确定,以他现在的状态,足以力敌源境五品高手。若是能再踏入伐仙领域,那将可以横击源境三品大高手。

“这个时代,该起风了。”

唐风微笑,嘴角勾了一个颇有深意的弧度。

而后,他来到了刻有“蜕凡池”三字的石碑前,咬破手指,滴了一滴精血在石碑上。

顿时,石碑背面浮现特殊纹络——传送阵!

“在涅槃蜕变时,血池中传来了有关离开天宫的方法,现在看来果然为真。”

唐风走进了光芒笼罩的区域,利用空间通道,成功离开了天宫,重新回到了阴都山。

“你们先在阴都山等我,过一段时间,我会来接你们。”

唐风看着阴老、夜殇、骨女、小螺四鬼,取出了一个布袋,其中有鲛皇之女鲛紫烟的七彩晶石。

“你们利用七彩晶石中的生之气提升潜力,争取早日得到大道认可。”

唐风简单交代了一番,便就此离开了阴都山。

随后,他一路南下,目标正是泰华城。

第二百三十九章烟火

到达源境九品之后,唐风的速度不知提高了多少个层次,即便持续施展神虚步一整天,体内也还有灵力储存。

七天之后,唐风抵达泰华城,径直往丹会古楼走去。

“樊恪么……”

唐风眼睛微眯,脸上浮现出一缕寒气。一路行来,他也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

处在炼丹师一脉权利核心的段恒,炼丹师身份被剥夺,并且所有财物上缴,本人还被打入了监牢,等待下一步处罚。还有身负天之雪灵脉的晴天,自那一日擅闯古楼大厅后,便再没了消息。

唐风没有第一去寻樊恪,而是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被收押监狱的段恒。

“唐……唐大师!?”

段恒看着从黑暗中缓步走来的人影,第一时间认出了唐风的气息。

“是我。”

唐风点头,随后屈指一弹,将监牢门上的枷锁震碎,“出来吧,带我去找晴天。”

“唐大师……”段恒有些踟蹰,樊恪毕竟是如今炼丹师一脉最有声望的人,他现在若是离去,相当于越狱,那会让他的炼丹师生涯彻底终结。

唐风扭过头,眼神冷漠,声音微寒:“两个月前,纸鹤你没收到吗,还是说你不明白‘他若不臣,铁蹄征伐’的意思?”

“我……”段恒老脸涨红,唐风的气势太过迫人了,令他说不出话来。

“你是我的臣属,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对你做出惩罚与处决,樊恪,也不例外!”

唐风言语淡漠,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段恒怔怔地看着唐风的背影,心中情绪复杂,在敬畏之余,还有着丝丝感动。

“丹之子,真的归来了,这个世界,要起风了。”

段恒心中暗叹,脚步却是不停,只不过不论他如何追赶,最终也没能追到唐风。

“唐大师,破入源境了!?”

段恒无比错愕,不到二十岁的源境高手,这在整个人间都难得一觅,并且……这个人还只修炼了一年不到!

此时此刻,段恒差点喜极而泣,炼丹师一脉有此人物,何愁不兴?

在段恒的指引下,唐风很快找到了樊恪的府宅,不出意外,他刚一进入宅子,便感应到了晴天的气息。

“樊恪啊樊恪,你还真是寿星老嫌命长啊,抢人抢到我头上来了。”

唐风声音极寒,眼中杀意勃发。

循着晴天的气息,唐风来到了一间密室,密室铁门上烙有法阵封印,即便是源境高手也很难强行打开。

不过,这对唐风而言,却是算不了什么。

并指成剑,十八式剑意挥洒,这扇坚固的铁门,瞬间被大卸八块,轰然坠地。

唐风大袖轻拂,将飞舞的灰尘扫向一旁,走进了这间密室。

晴天,此刻蜷缩在密室一角,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晴天看到逐渐靠近自己的影子,眼泪簌簌掉落,慌乱地挥舞着手,双脚则是蹬着地,想要尽可能地往后退。

“晴天,是我。”

唐风在晴天面前蹲下,声音轻柔。

“唐……唐公子!?”

晴天一愣,小心翼翼地抬头,不过刚一看到唐风的面容,却又赶快将头埋了下去,并且迅速地转过身子,慌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不想唐风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模样。

“唐公子,你怎么来了。”

好一会儿之后,晴天才将身子转了回来,对着唐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不来,难道就任由你被樊恪那个老梆子欺负吗?”

唐风摸了摸晴天的脑袋,嘴角微微一勾。

晴天小脸一红,不禁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行了,走吧。”唐风微笑。

不过,等了一会儿,身后却并没有传来回应,唐风转头回望,却见晴天还坐在地上,眼光闪烁,欲言又止。

“怎么了?”唐风皱眉。

晴天眼眶红润,眼角闪起泪光,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簌簌掉落。

唐风眉头皱得更深,赶忙调用妙手回春异能,开始检查晴天的身体。结果如他猜测,晴天双脚脚踝粉碎,根本站立不起。

“樊老梆子,你心还真狠啊!”

唐风心头的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一个原本活泼单纯的小女孩儿,硬是被樊恪弄成了这幅模样。

不过,他最终还是按下了这股怒火,对着晴天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晴天,你忍一忍。”

唐风全力施展妙手回春异能,开始修复晴天的双脚脚踝。

“嗯啊……”

晴天咬着嘴唇,尽力让自己不要因痛发出声音,可终究还是不能做到,那种疼痛深入骨髓,根本不受意念控制。

“好了。”

一盏茶过后,唐风收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对着晴天笑道:“你试着站起来,走两步看看。”

晴天看了看唐风,又看了看脚踝,高兴地点了点头。

可是,她刚一站起,还没有迈出步子,脚踝便又传来痛感,差点让她昏厥过去。

唐风皱眉,赶紧扶住了晴天,安慰道:“应该是还没有适应,再休养上两天,应该就能恢复如常了。”

闻言,晴天没有丝毫怀疑与担心,只是乖巧地点着头。

“上来吧。”唐风摊了摊手,笑容温润。

“嗯?”晴天疑惑不解。

“我背你啊,不然你还想在这儿待多久?”唐风屈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晴天的脑袋。

一瞬间,晴天的笑脸红得和熟透了的苹果一样,两颊飞红霞,有着一种别致的美感。

她绞着手指,看着唐风宽阔的背部,稍有犹豫,还是伏了上去。

“唐公子,谢谢。”

晴天想了很久,要对唐风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最笨的那两个字。

唐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背着晴天,就好像真的背着一片晴朗的天空,心中原本的阴郁心情,都慢慢清除一空。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放过樊恪。

既然樊恪不在这座府宅,那么他也懒得去找樊恪,他要做的,是让樊恪滚到他面前来。

“晴天,请你看一场烟火,要不要看?”

唐风背着晴天走出府宅大门,随后转身停下,嘴角勾起莫名的笑意。

“烟火?大白天看是不是不太好?”晴天疑惑。

“那就晚上看?”唐风笑问。

晴天点头。

于是这一天晚上,偌大的樊家宅院,在唐风屈指弹出的火焰下,化成一片火海。

或者说,一片盛大的烟火。

第二百四十章坐等朝拜

庭院深深,楼阁挺立,樊恪宅院富丽堂皇。不过,这一切已成为过去式。

一簇火苗无比贪婪,化身为一条欲求不满的火蛇,凶狂地吞噬着宅院里的一切物质。

随后,这条择人而噬的凶蛇,燃起了一场盛世烟花。

“好看吗?”

唐风偏头看着背上的晴天,此时此刻,这个生性有些怯懦的姑娘,捂着嘴巴,一双眸子眨呀眨,显然是被唐风的举动吓着了。

“不喜欢?”

唐风佯怒,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晴天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只是觉得,公子您这样做,只怕要惹恼了樊恪,今后统治炼丹师一脉会更加艰难。”

炽热的火焰倒映在唐风的眸子中,令他显出几分妖邪:“惹恼樊恪?他算什么东西,从没出现在我眼里过。”

随后,在晴天复杂的眼光下,他转身,迈步,离去。

樊恪宅院中,很多人眼光凶厉,不过全都踟蹰不前,不敢和唐风正面对抗。哪怕是,这里面同样有着源境高手。

一群人,就这么诡异地站着,目送着唐风的远去。

忽而,这群人脸色变得雪白,双腿齐齐发颤。因为,唐风停下了脚步,朝着他们扭过了脑袋。

“告诉樊恪,我在泰华城丹会古楼,坐等他来拜!”

言毕,唐风背着晴天,一步步走向高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只不过,他的这一句话,却令樊恪的一群臣属更加惊异。一个毛头小子,放火烧了樊恪的大宅也就罢了,还要让樊恪去拜他?

“我的耳朵,没出毛病吧?”

樊恪的一位徒孙表情古怪,以樊恪在炼丹师一脉的地位,就是一国首辅也没有让樊恪下跪行礼的资格,一个白衣青年,哪儿来的这种自信?

更何况,樊恪虽然日渐衰老,但源境五品的修为可是实打实,要对付一位源境九品的年轻修士,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想到这儿,这群被唐风堵在自家门前,看着自家宅院被烧成灰烬,而又不敢有丝毫动作的修士,终于是心情畅快起来,脸上露出稍有扭曲的笑容。

一夜酝酿,樊恪宅院被神秘年轻人放火烧去的消息,终于以龙卷风暴的态势,迅速地席卷向各个炼丹师聚集地。

“听说了吗,一位白衣青年,一把火烧了樊大师的大宅!”

“早知道啦,我还听说啊,那个白衣青年还让樊大师去拜他呢?”

“这个年轻人是谁啊,要让樊大师去拜,莫非是云秦太子?”

……

诸多炼丹师疯狂地议论着这件事,不过唐风一直没有暴露他丹之子的身份,所以这群人也就不清楚唐风让樊恪去拜的底气。

很快,樊恪也是知道了这件事。他原本在一处偏僻地带收集灵药,为炼化晴天的天之雪灵脉做准备。得知这一切之后,他怒不可遏。

“乳臭未干的小子,真当自己是丹之子了吗,还是认为你身为凉荒世子,我就不敢动你?”

樊恪脸上的皱纹中堆满了怒火,抓起药材就往泰华城赶。

此时,风暴还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便是泰华古城。

古城,丹会古楼,段恒推开大门,走入其中。

大厅内,一位中年人突然见到段恒,不由地瞳孔收缩,他是樊恪的弟子之一,也是当今炼丹师一脉权利核心的几人之一,此刻正在和人商讨怎么惩治唐风呢。

“段恒?你不是在监牢中吗,你……你敢越狱?”

段恒看了一眼中年人,并未发声,而是弯下了腰,让到了一边。

门前,日光刺眼,晃得大厅内的一群人有些睁不开眼。恍惚间,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人影。人影腰上,挂了一把佩剑。

“这么热闹吗?”

唐风背负双手,嘴角微勾,缓步走入了大厅。

“你……你就是烧了樊大师宅院的那个年轻人?”中年人一眼便看到唐风身上的那袭白衣,眼神募地冷了下来。

“你要这么说呢,也没错。”

唐风眸光锁定中年人,一步跨出,瞬息抵达中年人身前,“不过我觉得,你最好换一个称呼,比如说唐大师,或者说……丹之子!”

“你……”

中年人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便召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听说你是樊恪的徒弟,那么樊恪没教过你,在大人面前,不要动刀动枪吗?”

唐风弹了弹手指,笑意深长。

闻言,这个中年人差点被气得吐血,唐风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级,比他要小好几十岁,竟然在他面前充大人!?!

可是,还不等他辩驳,他就只听到风声呼啸,抬眼再看,自己手中的本命法器,已经落到了唐风的手中。

并且,这件有着源境品质的法器,在唐风手中就如同孩童玩具一般,被唐风手掌轻轻一捏,瞬间就碎成了几十块。

看到这一幕,中年人刚到喉口的话语,就又是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肉身碎法器,这人哪还是丹祖转世,分明就是人形真龙啊!”

中年人心头发慌,再去看唐风双眸时,甚至都感觉唐风的眸子绿油油一片。

不过,作为樊恪的弟子,他心中依旧对唐风怀有敌意,只盼着樊恪赶快到来,将唐风这个怪胎给收拾了。

也许是中年人的期盼起了作用,丹会古楼大门前,再现一道身影,正是樊恪!

“师傅!”

中年人不敢去看唐风,屏气敛神地绕过唐风,跑到了樊恪近前,恭敬地对樊恪行礼。

樊恪对中年人点了点头,沉了一张脸望向唐风,喝问道:“你就是唐风?”

唐风眉头一挑,侧首看了一眼樊恪,而后又反复打量了一番,不答反问:

“你就是那个叫樊恪的老梆子?”

“……”

不只是樊恪,就连段恒都发愣,没想到唐风话语这么犀利,根本不给樊恪留一丝情面。

“不说话,看来那就是了。”

唐风敛去笑容,面色渐肃,右手按住剑柄,大袖招摇,转身坐到了厅内首座。

“樊恪么,你既然到了,那就行礼跪拜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不论对错,只顺心意

丹会古楼,沉积了千年时光,日光透过缝隙,乖张肆意地洒在会客大厅中。不过,任由日光温煦,也无法令厅内的温度上升哪怕一丝。

唐风就这么坐在本该由樊恪落座的首座上,目光微寒,眉心有一股子莫名的威严。

“哈哈哈,很好,很好,很好!”

樊恪怒极反笑,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唐风居然真敢当着他的面让他行跪拜大礼。

“小子,你别以为你是凉荒世子,就能这么肆无忌惮。我告诉你,就是你老子亲自来了,也不敢以这种态度对我!”

唐风眼睑微抬,漠然看着樊恪,却是没有说话。

对上唐风的眸光,经历了无数风浪的樊恪,此刻竟然有些无所适从,心里甚至涌起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就移开了目光,不敢与唐风对视。

不过,下一秒,他心里便又是无休止的愤怒。身为炼丹师一脉最有话语权的几人之一,他怎能在一个小辈面前低头!?

所以,他必须以更凶狠的话语,来显示自己心里已经所剩无几的底气。

“唐风,甲子以前,我炼丹之术到达当世巅峰,就连云秦皇帝也要敬我三分。即便是现在,你那个驼了背的老子,也只能对我下跪,更何况是你!?”

樊恪脸上堆满皱纹,说这些话时,那一堆堆皱纹上下抖动,看起来狰狞而可怕。

不过很显然,樊恪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狰狞,相反,说完这些话,他回忆起了甲子前的辉煌时光,觉得心中的底气又回来了一些。

不过,当他看向唐风时,却发现唐风的眸光一如之前,漠然且冰冷,不含一丝情绪。

“你……”

樊恪只当唐风是在虚张声势,打着一鼓作气击溃唐风心理防线的注意,就要开口将唐风从首座上喝退。

不过,他喉咙中只发出了一个音符,也只能发出这一个音符了。

因为,在他声音从牙缝间挤出的那一瞬间,一个巴掌已经跨越空间,直接扇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若是离得近一些,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一层层堆叠的皱纹,在以极快地速度颤动,让人不由生出作呕之感。

砰。

在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樊恪的身体,已经如一枚炮弹撞在了古楼的墙壁上。

“毫无……反抗之力?”

樊恪之徒,那一位期盼着樊恪惩治唐风的中年人,此刻无比发懵。

樊恪是谁,顶尖炼丹师,源境五品大高手!即便是如今衰老了,可战斗经验依旧丰富,如今居然被唐风一个巴掌抽得找不见北!?!

唐风望了一眼满嘴都是血沫子的樊恪,面无表情地起身,一步跨出,抵达樊恪身前。

“我爹呢,他是驼了背,不过,那和你又有屁的关系?”

唐风眼神漠然,低头俯视着樊恪,声音森寒:”还有,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坐等你来拜,不是因为我是凉荒世子,而是因为……“

“我是丹之子啊!”

“或者说,我是你的王,是你一生需要跪拜称颂的那个人!”

唐风的声音并不大,不过那极度冷冽的嗓音,还是令这片笼罩着阳光的大厅,温度骤降,几乎快要有冰晶凝成。

樊恪踉跄起身,接过徒弟递来的手帕,擦干净嘴角的血渍,脸色铁青,本就稀疏的牙齿更是差点被全部咬碎。

“丹之子?呵,谁承认了?一个连炼丹都不会的人,竟然也好意思自称丹之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樊恪嗤笑一声,在中年人的搀扶下,走到了被人群掩映的位置,避免再次被唐风一巴掌扇飞。

“谁承认了?丹帝宝券承认了行不行?”

唐风面色不改,冷视樊恪。

“丹帝宝券?唐风,你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吗,不管你是不是符合丹帝的三条预言,就凭你不会炼丹这一点,你就无法成为丹之子,或者说……”

“你就无法掌管炼丹师一脉!”

樊恪冷笑一声,话语很赤裸,就是要将唐风排挤走,而后自己坐上炼丹师统治者的位子。

“看来,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啊。”

唐风摇了摇头,眼中的寒光,骤然间更加森冷,就好像有一座飘着风雪的千年雪山存在于他的双眸间。

“我得到了丹帝宝券的认可,那我就是丹之子,至于你认不认可,和我并没什么关系。”

说话间,唐风脚下已然踩起神虚步,身形晃到了樊恪身后。

“很不幸,你之前触及到我的逆鳞,现在又暴露出如此愚昧的一面,所以……你好像没有一点继续活下去的价值了。”

唐风手中的过河卒,寒光跳跃在剑尖,一抹森寒甚至已经侵入了樊恪的血肉,染上了一抹鲜红。

“你……”

樊恪心中的惊骇如滔天巨浪,他毕竟是源境五品,身边的徒弟也步伐源境高手,可即便是这样,竟然还是拦不住唐风!?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这一刻,樊恪心里潜藏的恐惧,再也无法抑制,如山洪一样爆发了。

“理由呢?”

唐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樊恪,手腕轻轻一抖,过河卒上的血色就更加浓艳。

“你要想得到认可,除非和我比试一场炼丹,只有你赢了,你才能服众。”樊恪声音哆嗦地说道。

然而,唐风只是呵呵笑了一声,对于樊恪的搞不懂状况,他只觉得太过愚蠢。

“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试?我有什么必要和你比试?樊恪,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我放在眼里,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唐风冷然一笑,随后,收剑归鞘。

嗡。

过河卒颤鸣,在归鞘的途中,带起大片大片鲜艳,高高冲起的血柱,在阳光的闪射下纷扬开去,与在日光中飞扬的尘埃交相辉映。

“死……死了?”

樊恪的一群徒弟瞠目结舌,有着无比辉煌过去的樊恪,就这么死在了唐风的剑下?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唐风没有多看樊恪的尸体一眼,这个在众多炼丹师眼中至高无上的人物,对他而言……

实在和蝼蚁相差无几,甚至,还有所不如。

第二百四十二章不看小丑语纷纷

丹会古楼大厅,寂然无声。

一束阳光穿过朱红大门,散射开一粒粒微尘与淡淡的血腥,最后打在一道挺拔的人影身上。

唐风弹了弹手指,震落衣衫上的血液,眸光冷淡如常,没有一丝波澜。

也许在有些人看来,他这样等于为自己掌控炼丹师一脉增添麻烦,是一个错误的抉择。不过于他而言,这些对错太过细枝末节,况且,他一向不论对错,只顺心意。

“把尸体抬出去吧,然后将大厅打扫打扫,三日之后,我将邀约各地炼丹师聚于此地,正式登上炼丹师的王座。”

唐风瞥了一眼樊恪的几位徒弟,淡然地说道。

闻言,刚才那位中年人率先回过神,木然地点着脑袋,目送着唐风离去。

“炼丹师一脉,真的要变天了!?!”

中年人看着唐风的背影,无奈长叹。他们都是樊恪的徒弟,这几十年来一直在为樊恪苦心经营,就是要帮樊恪登上炼丹师王座。可是眼看着时机成熟,却又半路杀出一个唐风。

“现在说变天为时尚早,师傅虽然走了,但炼丹师一脉和师傅这样的老人还有几位,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看着唐风登上王座。”

另一位中年人摇头,不过话虽如此,他眼中的敬畏却是久久未散。

很快,丹会古楼清晨发生之事,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向各地,随后又掀起一阵更加恐怖的浪潮,再次席卷向远方。

一封封请帖发到了众多有名的炼丹师手中,宣告着唐风加冕之日的临近。看着手中请帖,这些炼丹师也是神态各异,有敬畏臣服者,也有愤懑不屑者。

不过,无论怎样,收到请帖的炼丹师们,都还是即刻动身了,赶往了泰华古城。

凉荒城,徐天问看着由暗探递上的书信,剑眉斜斜一挑,眉间又是显露出一股玩味。

“唐风,你的及冠典礼将近,如今终于翻开最后的底牌了吗。”

徐天问看着澄澈的天空,随意地撕碎了手中的书信。

“你说要与我手谈一局,时间大约也就是三个月后吧,我真想看看,你能给我怎样的惊喜。”

……

云秦京都,顺天皇宫。

老皇帝秦信看了手中的书信,脸上浮现丝缕笑容,随后将书信递给了身后的一位年轻人。

“元赋,你觉得该如何?”

秦信膝下第九子秦元赋,接过书信细细读罢,好一番思虑之后,沉声道:

“炼丹师一脉势力庞大,若是真的整合起来,与我偌大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唐风若是掌控了炼丹师一脉,再执掌凉荒百万铁骑,我云秦只怕危矣。”

秦信背负双手,笑盈盈地拨弄着一盆花草,问道:“我是问你,你觉得应该如何?”

秦元赋沉吟了一番,答道:“父皇,唐风现在执掌凉荒几乎已成必然,我们……不能再犹豫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杀了唐风?”秦信扭头看了一眼秦元赋,随后又继续拨弄起花草。

“父皇,我们的底蕴准备得也差不多了,到时候通道一启动,我云秦必将横扫天下,创建统一人间的无上功业。区区凉荒,是时候拔除了。”

秦元赋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秦信对此并没有立刻做出应答,只是低声喃喃:“元赋,这盆景呢,是唐天南送我的,你说他一个大老粗,怎么就知道我喜欢盆景,特意寻来这稀有的盆景呢?”

秦元赋一时不解其意。

秦信笑了笑,说道:“元赋啊,我以前和唐天南那家伙,是真真正正马背上过命的交情,可是啊……我终于还是坐上了皇位,终于还是对他大加挞伐,终于还是……断了我们两家的香火情。”

“父皇……”秦元赋表情复杂,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已被秦信摆手打断。

“元赋,你听过这么一句话吗,此生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秦元赋点头。

秦信先是苦涩一笑,随后笑容转冷,气势陡然攀上极巅,显露出人间帝王的皇道威严。

“我有时会觉得,我以前对凉荒大加挞伐的决定是错的,不过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一错再错。如来我已经负了,你,我不愿再负。”

秦信拍了拍秦元赋的肩头,笑道:“云秦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秦元赋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三日之后,泰华古城热闹无比,丹会古楼更是人流如潮。

唐风脸色沉静,端坐王座上,俯瞰着上千位有名的炼丹师。段恒垂手站在王座一旁,领会了唐风一个眼神之后,开口说道:

“十万年前的上古,我炼丹师一脉在丹帝的带领之下,如彗星一般崛起,照亮人族四方大地,护佑人族百世安康。”

“后来丹帝虽然逝去,却留下三条预言,只要有人满足了这三条预言,那他便是丹帝的继承者,是能够掌管炼丹师一脉的丹之子!”

“如今,十万年过去,这位丹之子终于出现,他便是凉荒世子,唐风!”

“所以今天,算是我炼丹师一脉最重要的一个日子,因为今天,是我们炼丹师之王的加冕之日!”

段恒的一番话语,慷慨激昂,令得一些本就认可唐风丹之子身份的炼丹师热血沸腾。不过,原本就对唐风怀有敌意之人,显然是不买账。

“段大师,你说这位凉荒世子是丹之子,那他就是丹之子咯?我可是听说啊,他可是连最基本的炼丹都不会呢!”

一位炼丹师率先发难,眼中泛着冷光,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段大师,这位凉荒世子家世庞大,你要想给他当狗,我们没意见,不过你要想我们也如你一般,这可没门!”

另一位中年炼丹师也跳了出来,冷言挑衅。

“呵呵,一个不会炼丹之人,竟然也能成为我炼丹师一脉的丹之子吗,真是笑话!”

“……”

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都是抓住了唐风的唯一破绽,对此大加鞭笞,想借此让唐风难堪。

望着群情汹涌的众人,段恒脸色有些尴尬,担忧地望向唐风,却见唐风面色不改,依旧是一副漠然神情。

“一群被人当枪使的跳梁小丑罢了,真是聒噪!”

唐风微微蹙起眉头,大袖招摇,过河卒寒光凛冽,一道剑意已然挥洒而出。

第二百四十三章一剑飞仙

断剑过河卒,一剑挥出,浩瀚剑意洒落长空,令得风云顿起。阴云中,有龙蛇翻飞,在苍穹上张牙舞爪。不过,紧接着便有剑光降落,将其当场斩杀。

“一道剑光,竟能幻化成图幕,这是何等的威势?”地上,一位位炼丹师仰头看着半空,心旌摇曳。

唐风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群,冷声开口:“如果你们不想和这龙蛇一般下场,最好安静一点。”

一语落,如天山风雪飘落,致使在场之人全都脊背生寒,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唐风对此并不意外,刚才开口的那群人只是炮灰,所谓老鼠拉木栓,大头还在后面。晓得这一点,他也就没准备再等着幕后人自己出现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

“你们不服,那憋着就好,毕竟我真的不喜欢有虫子在我耳边嗡鸣。”

果不其然,唐风这话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掀起千层巨浪,也让湖底的大鱼跃了出来。

一位老人,身着灰衣,鹤发童颜,远远望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背负双手,一步踏出,却已然飞上了半空,显然也是一位源境大高手了。

“韩幽大师,这是韩幽大师吗,他居然也来了?”一位中年炼丹师一眼就认出了灰衣老者的身份。

“太好了,韩幽大师与樊恪大师一样,也是甲子前就闻名人世的炼丹大家,并且修为比起亡故的樊恪大师还要高深,他既然到了,我看这毛头小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没错,这个连炼丹都不会的丹之子,这下终于可以滚了。”

“……”

台下广场,议论声行成浪潮,吵得唐风深深皱起了眉头。

“韩幽?”

唐风有些意外,他只想钓一条大鱼,谁知道直接钓了一条吞天巨蟒。不过,他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更加淡定起来。

“唐风,你要加冕炼丹王座,我这个老头子也没有意见,不过你这不会炼丹毕竟是事实,现在加冕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韩幽面色平淡,并没有立刻显露敌意,只是嘴角挂着一丝戏谑。在这个场面,唐风若是敢对他动手,那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弄残唐风。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计划中的这一记软刀子,却是没来由地捅在了棉花上。

因为,唐风突然微微一笑,轻声道:“韩大师,你是不是想说,你想和我比试炼丹?”

韩幽微微愕然,可还不等他说话,唐风已经再次开口:“既然韩大师邀约,那我也不好拒绝,我们这就开始吧,谁炼出的丹药功效更神异,谁就获胜。”

“唐大师……”段恒有些着急,唐风以前亲口说过,他只会做灵药膳而不会炼丹,现在又要和韩幽比试,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只不过,段恒不知道的是,唐风对他说这话时还没有去过《斗破》世界,而从《斗破》世界归来的唐风,可是有着药尘掌握的全部丹方,炼丹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

“放心吧,我之前不想和樊恪比试炼丹,只是因为他将你打入监牢、让晴天受尽折磨,所以他该死,所以我没有和一个死人比试的必要。”

唐风从王座上站起,给了段恒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直视韩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很好,你既然主动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韩幽也不啰嗦,直接取出了丹炉,就在虚空中炼制起了丹药。

“什么意思,那小子要和韩幽大师比炼丹,谁的丹药神异谁赢?他脑子没坏掉吧?”

“我看啊,他脑子估计是坏了吧,韩幽大师何许人也,最强的炼丹大家,他怎么可能胜过!?”

“喂,你们说等会儿他输了,会不会哭啊,毕竟现在这么嚣张,等会打脸岂不是很疼?”

“……”

广场之上,议论声一潮又一潮,尽数飘入唐风与韩幽的耳中。

“呵呵,外界都在传,凉荒世子隐忍数年,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可依我看来,分明就是里外皆败絮!”

韩幽一边炼丹一边望向唐风,神情很轻松,心里十分自信。在他看来,击败唐风不过举手之间,太过轻松。

当然,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大意,丹炉中炼制的丹药乃是他最得意的一种丹药,有着诸多奇妙功效。

“好好炼丹吧,空中风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唐风微笑,同样没有一点紧张的神色。

十万年前的上古,炼丹师一脉无比辉煌,不过这辉煌也仅止于上古。自丹帝消逝之后,炼丹师一脉诸多丹方遗失,迅速走向没落。到了现在,所谓的最强炼丹大家,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而在《斗破》世界,炼丹师作为一个重要职业,一直都欣欣向荣地发展着,药尘最后成为斗圣,所掌握的炼丹秘技比起韩幽,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天穹上,一轮火红的大日从东边到了西边,眼看着夜幕就要四合,韩幽终于结束了丹药的炼制。

“唐风,认输吧,我这真凰丹已是当世炼丹界的巅峰,具有令人涅槃重生、脱胎换骨的强大功效,你认为你炼制的丹药能比真凰丹更强吗?”

“涅槃重生,脱胎换骨?”

唐风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一笑,问道:“韩幽大师,那你看看我这枚丹药又如何?”

“哼,你还真敢拿出来吗,就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韩幽不屑一顾,心底里认定了唐风炼制的丹药不入流,毕竟一位前些日子还不会炼丹的年轻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他超越。

唐风也不在意,轻轻一笑,揭开了炉盖。

一刹那,风云变色。

一道剑光,自西而来,裹挟着无穷仙气,似乎要割裂这万古苍穹,斩灭九幽黄泉。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是什么?”韩幽惊惧,他脊背发凉,浑身汗毛竖起,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我叫它……飞仙丹!”

唐风微微一笑,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炉中的丹药也终于飞出,伴随着剑光与仙光,飞向了韩幽。

第二百四十四章我只想等一个答案

仙光炽盛,燃尽半边天穹,如那煌煌大***得人难以直视。

可是,这散发着不弱于源境五品威势的仙剑光芒,却只是来自一颗丹药,一颗经唐风之手炼制而成的飞仙丹!

如今,这颗飞仙丹裹挟无尽杀伐气息,以迅雷之速冲向了韩幽。只看那股威势,当真是天上仙人垂落剑光,威势破竹不可挡。

“哼!”

韩幽皱眉,背负的双手齐齐探出,绽放出同样绚烂的无量光,抓向飞仙丹。

不过,在一声布帛撕裂声下,韩幽面色变得苍白,两只手都有血迹淌落。

久负盛名的炼丹大家,源境四品的大高手,居然挡不住唐风炼制出的一粒丹药神威!?

看到这一幕,广场上的一些人面如死灰,他们或多或少和云秦皇宫有些牵扯,奉了命令要来搅挠这场唐风的加冕盛典。可是现在看来,唐风加冕已成定局,根本无法阻拦!

“韩大师,你觉得飞仙丹与你的真凰丹,相较如何?”

唐风面色平淡,眸子深邃,看不出喜乐,这让韩幽心中的惊惧之意更浓。

只见韩幽眼神变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过去,他的双手终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无奈道:

“飞仙丹举世罕见,打破了当世炼丹界的极限,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听到韩幽的这一席话,广场上炼丹师,全都一阵恍然。

尽管他们在看到飞仙丹的一瞬间,就知道唐风肯定是赢了,不过听到当世最强炼丹大家亲口说出这个结果,他们还是感觉很不真实。

一个尚未及冠的年轻人,一个半年之前还不会炼丹的年轻人,竟然打破神话,缔造奇迹,在炼丹之术上击败了韩幽!

“打破当世极限,我炼丹师一脉……难道要重回上古辉煌了吗?”

“新王加冕,无可阻挡!”

“大风起兮,世间格局将要更变,丹之子加冕丹王!”

“……”

一些老辈炼丹师情绪很激动,眼角甚至闪烁泪光。

忽而,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扑通跪下,高呼了一声参见丹王,由此带起连锁反应,广场上数千炼丹师,全都跪伏于地,对唐风行朝拜大礼。

唐风收起丹炉与飞仙丹,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心头不起一丝波澜。

加冕为丹王,从不是他心中祈愿,或者说成为丹王,也只是为了三个月后的及冠典礼做准备。

三个月后,才是他真正等待的,加冕为王之日!

“还没来吗,倒也沉得住气。”

唐风端坐王座之上,扫视了一圈四周,并未发现一丝杀气,不由有些意外。在他看来,今天这种日子,云秦皇宫是绝对不会忍耐的,一定会派人对他进行袭杀。

“新王加冕,自今日起,十万炼丹师,尽听丹王号令。若有不从,杀不赦!”

段恒垂手站在唐风身边,当起了一个忠实的臣子,为唐风张罗着一切。

“接下来,就交给你打理了,没问题吧?”

唐风偏头看着段恒,微笑询问。

段恒点头,这种时候,原本应该由唐风讲话,不过唐风既然已经展露铁血一面,这种时候离席也无伤大雅,反而更有利于其威严的深入人心。

“辛苦了。”唐风拍了拍段恒的肩膀。

“丹王言重了。”段恒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现出一丝惊惶。

唐风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冷淡地扫了一眼广场上的炼丹师,随后转身离去。

“这就是丹王吗,不玩驭人之术,果真有大气魄。”

“无怪乎,丹王本就是凉荒世子,身有铁血气息,理应如此强势。”

“丹王强势无匹,未来定能让炼丹师一脉重现辉煌!”

“……”

广场上,一位位炼丹师议论纷纷,眼中闪着敬畏的光彩。

段恒看着唐风的背影,弯腰行礼,高呼了一声恭送丹王。顿时,一声声恭送丹王此起彼伏,震破天上积云。

“丹王么……”

人潮之中,晴天拄着拐杖,晶莹贝齿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唐风。

忽然,她面色一变,也不管唐风能不能听到,大声喊道:“唐公子,危险!”

只是她的声音还没传到唐风耳边,唐风的四周就已经浮现九位人影。

九人身着黑色大氅,面容全部被遮掩住了,只是身上散发的气息令人心悸。

清一色,全是源境大高手,其间更有两位源境一品!

绝杀!这是真正的绝杀!

唐风毕竟只是源境九品的修为,即便战力再怎么出众,也不可能胜过源境一品的人物。更何况,还另有七位源境高手在一旁虎视眈眈。

怎么办,谁能去救唐风?这是所有人的内心实况。

一些炼丹师想去帮忙,可他们还未到达源境,无法飞上虚空,根本插手不了战斗。

“丹王!”

段恒焦急,他也有着源境五品的修为,此刻想要去帮唐风。

不过,唐风只是远远地望了他一眼,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去。

这不是唐风骄傲,也不是唐风托大,而是因为他清楚,段恒即便来了也改变不了战局。

或者说,段恒根本就进不了这一方空间。因为,那九位黑衣杀手脚下,都有一枚光点若隐若现。这是大阵的阵眼,将这方空间与外界隔开,外人无法踏足。

“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唐风脸上不见惊慌神色,相反显得轻松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缕笑意。

“哼,你就这么急着死?”

杀手首领冷哼,他们本以为这时候唐风放松了警惕,想要进行刺杀,谁知道唐风神识一直外放,这才让他们干脆放弃了袭杀,直接现出身来。

“也不是急着死,我就是想看看,云秦皇宫那边是不是真的狠了心要杀我。”

唐风笑着说道,话语很平静。

杀手首领瞳孔一缩,在确定唐风的话语并未传到法阵之外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冷笑道:

“那你现在知道答案了?”

唐风点头,笑道:“知道了。两位源境一品大高手,七位源境五品高手,这已经是要将我绝杀。看来云秦皇宫那边,是真的做了决定,要彻底舍弃了我们两家的香火情。”

“呵呵,我可管不了这些事儿,我们接了命令要来杀你,那你就乖乖去死吧。”

杀手首领也不废话,担心唐风是在拖延时间,背后浮现一尊玲珑宝塔,凶狠地砸向唐风。

第二百四十五章此生不悔

玲珑宝塔共七层,散发绚烂琉璃光彩,塔身旋转之间,有夹杂着透骨杀意的琉璃光淌落,朝着唐风碾压过去。

同时,其余八位黑衣杀手也动手了,根本不给唐风一点耍花招的机会,就是要绝杀唐风。

翻山掌印、蛟龙虚影、绝世天刀,在这一刹那全都显现了出来,散发着惊世杀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唐风。

“怎么办,怎么办?”

晴天急的快哭了,这样的情形,就是道境高手到此,说不得也要命殒,更何况只要源境九品修为的唐风。

“丹王!”

段恒更是急了,唐风才刚加冕,若是此时死去,炼丹师一脉无疑将产生大动荡。

广场上,数千炼丹师也是心急如焚,可又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比想象中要顺利一点。”

杀手首领冷笑,看了一眼在无尽光华中湮灭成的一点,摇了摇头。

“修行一年,便到了源境九品,这般天资当真万年难得一见,若是再给你几年时间,只怕世间再无人能够限制你了。”

杀手首领轻叹,确定湮灭的那一点并无生机之后,招呼了其余几位兄弟,就要离开此地。

不过,他刚一转身,后背便腾起一股寒气,好似有一把天刀悬在了他的头顶。

“怎么可能?”

杀手首领震惊,他确定了好几次,这方空间里已经没了唐风的生机,可现在这股杀意又是怎么回事?

出于身体本能,这位杀手首领下意识地往后拍出一掌,随后身体借助反冲之力迅疾后退。可惜,他终究是慢了一秒。

一柄金色断剑,迅如流光,顷刻间便刺入了他的眉心,震碎了他的所有神识。

紧接着,由唐风神识化形的金色断剑,在这群杀手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再次刺向了另一位源境一品大高手。

“哼!”

黑衣男子毕竟是源境一品大高手,终于还是在唐风的神识断剑抵达之前反应了过来,并且做出了应对。

他头顶出现一尊四足两耳方鼎,垂落迷蒙混沌光,有压塌虚空之势,想以此阻挡唐风。

不过,这只是徒劳。

唐风神识化剑,以神识之剑挥洒叩天剑意。

咚。

一声闷响,那面混沌瀑布被斩断,唐风的神识之剑径直冲入了黑衣男子的脑海,于顷刻间斩灭男子的神魂。

“你反应不错,可惜你还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半空中,那一枚湮灭了所有光华的光点,传出了唐风的声音。随后,那道光点被撑开,唐风从中走出。

在看到九位源境高手同时动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天宇圣境,以此躲避那一记毁天灭地的绝杀。在之后,他放出了有着源境一品威势的神识之剑,连斩两位源境一品大高手,这才让肉身也回归主世界。

“叩天剑意,连天路仙门都能叩开,更遑论区区一面混沌瀑布?”

唐风看着死不瞑目的黑衣男子,摇了摇头。

直到此时,剩下的七位杀手与广场上的一干炼丹师,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丹王不仅没有死,还在瞬息之间反杀两大一品高手,这是神话吗?”

“什么神话,这是真实的一切,我们见证了活着的奇迹!”

“此生不悔臣唐风,来生还在炼丹家!”

“……”

炼丹广场上,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全都在为唐风的惊世之举感到振奋。

“呵呵,你的这群属下,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七位杀手从惊骇状态回归,眼神愈发冷漠了,杀意也是更加强盛。

“你不过趁着他们不注意进行偷袭,才能将他们杀死,你觉得你现在有机会从我们手中逃脱吗?”

说话的杀手,运用了声波术法,使这些话语全部传到了炼丹师的耳中。立时,这些话语就如一盆凉水,浇熄了炼丹师们的全部狂热。

不过,这种情况还未持续一秒,这群炼丹师眼中的狂热意味,却又是更加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因为,长空之上,再次渲染开一幅鲜血画卷。

唐风身形一个闪灭,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轻松割下了刚才说话的杀手的头颅。

“我的属下愿意高兴,那我就让他们多高兴一会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唐风眼神冷漠,随意地弹了弹手指,杀手的尸身立马坠落。

“至于你们,我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所以你们也没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唐风扫了一眼剩下的七位杀手,连续劈出六剑。

一剑,一人头!

这一方长空,由鲜血染就。六具无头尸体,齐齐坠落。

“七位源境五品,很强吗?”

唐风摇头一笑,取出一条布匹,将过河卒上的血液擦拭干净,随后收剑入鞘。

这一刻,天地失音。

“形势逆转了?”

段恒有些发懵,刚才还是唐风身陷绝境,可不过转眼之间,却是那九位杀手遭到绝杀。

“听到丹王说的话了吗,他杀那个人,只是因为想让我们多高兴一会儿!?”

“有如此王上,夫复何求?此生何悔?”

“此生不悔臣王上,来世还归炼丹家!”

“……”

数千炼丹师欢呼,即便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辈,这一刻也是眼角闪泪光,激动得身子颤抖。

“此生不悔,此生,无悔!”

晴天站在一众炼丹师中间,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只是她笑着笑着,却又落下泪来。

随后,她似乎是怕唐风注意到她哭成花猫的模样,赶忙背过身子,偷偷的擦干了眼泪。

“唐公子,以后再见……可就得叫你丹王了呢。”

晴天轻轻地笑着,恰在此时又看到唐风抬眼望来,便又笑得更灿烂了几分,将眼角的泪光都给遮掩了下去。

唐风对着晴天点了点头,最终还是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这个女子。

想了想,他还是扬了扬右手,轻轻挥动,示意晴天不必担心。

在日光的掩映下,晴天眼中的唐风,似乎是披了金色圣甲,高大得如天上仙神。

也是在此时,耀眼的日光下,有一道剑光寒芒乍起。

第二百四十六章世间有枯冢,杀伐世无双

大日横空,阳光灿烂刺眼,就在唐风刚刚有所放松之时,一道寒芒如等待多时的阴冷毒蛇,猛地弹跳而起,张开了毒牙。

没有人预料到了这一幕,一柄滴血的神剑,就在唐风背后不足一寸的地方突然弹出,直取唐风头颅。

嗤。

一声裂响,唐风的头颅被削掉,血柱冲得很高。

“丹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所有炼丹师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又迅速地冻在了唇上。

也是在这时,刚刚擦干了泪痕的晴天,泪如雨下,不顾一切地奔向唐风。可是,她脚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再加上人群拥挤,无论她怎么用力,也只能看着唐风的尸身无力坠落。

“唐公子……”

终于,她摔倒在地,彻底哭成泪人。

远处的苍穹上,一个黑衣年轻人手提滴血神剑,一言不发,眸子清冷。

看着唐风下坠的尸身,他也并未露出喜色,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突然,他身体紧绷,如临大敌,手中神剑向后刺去。

当。

金铁交鸣之声清越干脆,唐风右手持过河卒,左手负于身后,借助反震之力,淡然地向后飘去。

“你果然还没死。”黑衣年轻人眉头拧成死结。

“你虽然专修刺杀之术,修为却也只是源境五品罢了,所以我为什么要死?”

唐风淡然一笑。这个年轻人功法诡异,隐匿气息的能力强得可怕,即使是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若非他装作放松警惕,故意引得此人流露出一缕杀机,恐怕真要给这人刺杀得手。

“可你接下来一定会死了。”黑衣年轻人说道。

唐风没有接声,只是回头看了看哭成了泪人的晴天,对其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擦泪的动作。

见唐风无事,晴天也放下心来,随后看到唐风的动作,立刻想起自己的狼狈,赶忙用双手捂住了脸。

“你太自信了。”黑衣年轻人有些愤怒。

唐风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黑衣年轻人冷哼了一声,手持滴血神剑,踩着极其诡异的步伐,从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刺向了唐风。

他主修杀伐之术,钻研刺杀之道,在他看来,他这一剑封锁了唐风的所有退路,并且角度之刁钻、速度之迅疾,是任何一个人也挡不下来的。

不过,他不知道一件事。唐风,在很多种情况下,被人称作太古凶兽、人形真龙,抑或远古神魔、天上谪仙。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唐风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于是,唐风手中的过河卒,好似如椽大笔,肆意泼墨,渲染开一幅山河破碎、雨打浮萍的水墨画卷。这一副颇有大家味道的画卷,横空作响,迎上了那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

轰隆隆。

神剑泣血,天降赤色惊雷,劈打在这一幅山水长卷上。雷蛇狂舞,威势如毁天灭地,哪怕是源境一品,也不敢轻撄其锋。

不过,长卷哗啦作响,草木、日月、星辰等景物一一出现,竟是流露出莫名的大道气韵,生生抵住了无尽惊雷。

“惊破旧山河,这一式剑意果然不简单。”

唐风低语,这式剑意他虽是从宋冰河手中得到,不过领悟却归功于一个神秘人。直至此时,他才发现这式剑意的可怕,成长性太强了,远超宋冰河的其余十七式剑意。

咔擦。

赤色惊雷还在降落,不过打在水墨长卷上,却如泥牛入海,翻不出丝毫波浪。

并且,随着唐风剑锋一指,遮蔽了半边天穹的画卷,竟是直直飞上了苍穹,将那降下雷霆的阴云给收了进去。

“咳咳咳……”

黑衣年轻人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他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就是陨落在他手中的源境一品大高手,那也不在少数。可是现在,他却解决不了一个修为仅在源境九品的唐风。

“当世修剑的人不太多,只是很可惜,你我就如剑柄与剑尖,站在了两个极端,若是相遇,必有剑折。”

唐风平静地看着黑衣年轻人。

“也许是吧。”

黑衣年轻人苦涩一笑,眼中泛起一丝凄清,似乎是因为不敌唐风而心生挫败,想要就此放弃。

“呱,呱,呱。”

许是为了与黑衣年轻人的悲冷想映衬,一头乌鸦横空而过,且有一片乌黑羽毛飘落,似是在嘲笑黑衣年轻人的失败。

不过,在黑衣年轻人落寞的笑容之下,一抹深灰却是突然从飘扬的乌鸦羽毛中跳起,以不可捉摸地轨迹杀向唐风。

“你说的不错,我们之间必有一剑将折,不过那一定是你。”

黑衣年轻人冷笑一声,这柄深灰短剑才是他的本命法器,此时他施展秘术,突然袭击,自信就算是天上仙人,也难逃此劫。

不过,他嘴边的笑容才刚刚露出,便又迅速走向了终结。

他眸中的倒影,显示了有白衣绝世,双手背负,不动如松,而后他的本命法器,便如一只温顺小猫,乖乖地停住了杀伐。

“这是什么术法?”

黑衣年轻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唐风,这可是他用心血温养了十余年的本命之剑,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唐风收服?

“很重要吗?”

唐风面无表情,他的掌心灵脉,掌控异能的异能花朵正摇曳生姿呢。

“是了,已经不重要了。”

黑衣年轻人笑容悲惨,他是从养蛊式的残酷竞争中出身的,深知成王败寇的道理,只要是输了,那就只有死亡。

“你很强,不过……你最好还是多加小心,世间有枯冢,杀伐世无双。”

黑衣年轻人叹息,一身衣袍无风鼓荡,无尽灵力汹涌澎湃,好似大江拍岸。

砰。

这一次,黑衣年轻人真的死去了,自爆散开的灵力四处飞扬,就好像绚烂的烟花,盛极一时,可惜终要走向衰亡。

“枯冢么?”

唐风略略皱眉,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可终究也是没想起有关的记载。

只不过,他心中对于这两个字的警戒,却是提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不是因为黑衣年轻人的那一句“世间有枯冢,杀伐世无双”,而是因为黑衣年轻人最后袭击他的那一式术法。

温养本命剑,以气息牵引,杀敌于千里之外。这是真正正正的御剑杀人之术!

第二百四十七章勿等勿念

江湖,分为凡人的江湖与修士的江湖,可凡人修士两座江湖,无一不是对剑有着特殊情结。

凡人江湖自不必说,青山剑客走天涯,一身剑招若是耍得漂亮,总是能博得一片喝彩。至于修士江湖,虽然剑道没落已久,可剑道巅峰时创造的剑道皇朝却是烙印人心,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了下来。

而关于剑道,最出名的只怕就是御剑之术。不管是御剑飞行,或是千里飞剑取人头,皆是一等一的风流潇洒。不过这御剑之术,早在神圣战役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即便是百年之前,老剑神横扫天下,登顶世间武道,也没有真正展现过御剑之术。可是今天,唐风居然在一个杀手手里看到了御剑之术。

“枯冢,究竟是怎样一个组织?”

唐风皱眉,该组织不仅能培养出这样的杀手,更是收有神话时代的御剑之术,其能量不可小觑。

“可惜了,肉身破碎,神识衰亡,已经无法再探取出御剑之术。”

唐风轻叹,却也只是略有惋惜,不是太过沮丧。

随后,他折返回炼丹广场,先是交代了段恒探查一下有关枯冢的消息,继而来到晴天身边,为晴天递过一张手帕。

“擦擦干净,要是你爷爷看到看到你哭成这样,那还不得心疼死?”

唐风略带责备地说道。

“唐公子,你忘了爷爷目盲好久了,怎的能看见我哭?”晴天笑了笑。

唐风有些尴尬,沉默半晌之后,方才说道:“有时间回凉荒看看你爷爷吧,他挺想你的。”

晴天点了点头。

唐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也就不再说话,转身迈步,就要离去。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晴天的声音:“唐公子,我以后……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唐风哑然失笑,道:“当然可以。”于是他又看到,泪痕还未擦拭干净的晴天,脸上又开出灿烂的笑颜。

“再见。”

唐风挥了挥手,不再去看晴天,脚踩神虚步,几个闪灭之间,便已消失了踪影。

“再见!”晴天眼神恍惚,笑中含泪地挥手。

泰华古城,因为沉积千年时光、聚集了众多炼丹师,所以在云秦南部也算有名。而要说云秦南部最出名的,还是十大门派之一的天玄门。

天玄门山脚下,有一家小酒楼,名字古怪,名为“秋名山酒馆”。酒楼里有一个老板娘,也是颇为古怪,名叫宋青瓷。

此时此刻,唐风就在天玄门脚下的小镇中走走停停,最后还是来到了秋名山酒馆的门前。

微微一笑,他终还是走了进去。

酒楼一如往昔,无论是装潢还是布局,就是那个角落,也依旧摆了一束玫瑰,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只不过,当唐风抬眼望柜台望去,却没有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二,你们老板娘呢?”

唐风叩了叩柜台,笑着问并不怎么忙碌的小二。

“你找我们老板娘?”主事小二看了一眼唐风,道,“老板娘已经有三个月没来酒馆啦。”

“三个月?”

唐风皱眉,宋青瓷以前最爱来秋名山酒馆晃荡,对这家酒馆有着很深的感情,现在怎会连续三个月不来这间酒馆?

“小二,那你可知道你们老板娘,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小二望了一眼唐风,摇头笑道:“客官,我只是一个普通小二,哪敢去过问老板娘的事情?”

唐风悻悻一笑,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的也给忽略了?

“打扰了。”

留下一些银钱,摄来一壶好酒,唐风转身出门。不过,他脚步还没跨出店门,便听门后小二喊道:

“客官,我告诉你啊,我们老板娘可是天玄门的大人物呢,你最好还是断了痴念吧。”

唐风顿了顿,转身对店小二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客官,我给你说吧,我们家老板娘啊,早就有心上人了,你还是放弃吧。”

店小二好心提醒,见唐风似乎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不由地再次开口:

“客官,我家老老板娘的心上人,那可是一位盖世英雄,不仅能一跃过上百级试炼台阶,更能击败枪仙传人呢,我劝你啊,还是放弃吧。”

闻言,唐风再笑,顺手摸了一锭银子抛给店小二,这下子却是不再回头,提着酒壶,径自往天玄山去了。

“大牛,你在和谁说话呢?”

这时,一位在酒楼干了很多年的小二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刚从门口消失的身影。

“没谁呢,就是一个俊俏公子,跑来我这儿问老板娘的事儿,我就劝他最好断了心思。”大牛笑道。

“穿白衣的俊俏公子,又是来问老板娘的情况……”这位小二忽地瞪大了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咋了?”大牛有些不明所以。

“大牛,刚才那人……只怕就是唐公子啊!”

“唐公子,哪位唐公子?”

“天玄门苦峰那位唐公子,老板娘中意的那位唐公子啊!”

“……”

这一天,这位叫大牛的店小二,发愣了好久好久,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和传说中的那位唐公子直接对话的一天。

很多年后,这位叫大牛的小二,将这间秋名山酒馆经营得越来越好,不过他一直不敢说是这间酒馆的老板。

别人问他原因,大牛总是憨憨一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二,我们家老板,可是一位盖世英雄,姓唐呢?”

于是又有人好奇地问是哪个唐,大牛就说:“白衣绝世的那个唐啊。”

……

没有在秋名山酒馆见到宋青瓷,唐风心里也没有太多沮丧,一路登山而上,饮酒低歌。

他的心里,只是在想着等会见到宋青瓷,该准备些什么段子,来应对宋青瓷清奇的脑回路。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唐风笑了笑,想起离开天玄门时,大雪纷飞,宋青瓷就在风雪间,为她跳了第一支舞。

饮尽壶中最后一滴酒,唐风终于到了山顶,找到了慕星。

可是,等待他的,却是灼眼的烈日,将他心中如泡沫一般的幻想,刺得粉碎。

他没有见到宋青瓷。

他又见到了宋青瓷。

只有一张简单的字条。

勿等,勿念。

第二百四十八章有缘,再相见

勿等勿念。

简单四个字,寥寥二十八笔画,却成了唐风心中半世的烟花烫。

看着纸条上清秀的字迹,唐风这才想起,这么久了,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宋青瓷写的字,却是如她名字一般,青瓷如水,温婉淡雅,有一种江南水乡的气息。

沉默半晌,唐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缓缓吐出,眼中的那一抹愁绪就此淡去。

“慕长老,青瓷她去哪儿了?”

慕星摇了摇头,道:“青瓷既然只留下这四个字,你就应该明白,她去的地方是不能告知于你的。”

唐风默然。

慕星嘴角苦涩意味渐浓:“其实何止于你,就是对我这个父亲而言,那地方也是禁忌之地,不敢踏足啊。”

唐风皱眉。他以前就有过怀疑,慕星姓慕,可宋青瓷却姓宋,这种时代随母姓并不常见,除非母方更为强势。现在看来,宋青瓷应该就是被她母亲带走了。

慕星摩挲着一条手链,久经风雨的老人,在此刻竟是泪眼朦胧,差一点落下泪来。

“我与青瓷母亲相遇相知,这是缘分,也是因果起始。如今,青瓷被带往那个地方,便算因果末了。”

慕星放下手链,看了一眼唐风,苦笑道:“唐风,缘分如命运,看不见轨迹形状,如果你与青瓷真的有缘,自然会再见。”

唐风点了点头。

他以前听到妖族讲究缘分,总觉得有些可笑荒唐,只是如今,他却希望世间真有缘分一说。

“前辈,多保重。”

唐风将纸条收好,认真地对慕星行了一礼,准备去苦峰看看。

慕星抬眼看着唐风,道:“你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也许不太清楚,现在的苦峰,已经没人了。”

唐风皱眉,天玄门掌教清楚他的身份,不应该允许人将苦峰彻底排挤除外的啊。

慕星晓得唐风心中疑惑,解释道:“不是有人要排挤苦峰,是李渔、顾云、宫小桑三人,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你师傅沈西风,也有事离开了苦峰。”

“突然消失了?”

唐风眼神一凝,他早知道这三位师兄来历神秘,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辛,迟早会离开苦峰,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突然。

“希望你们都能安好。”

唐风在心里默默祝福,随后看向慕星,问道:“师傅是因为什么事而离开苦峰?”

慕星抬头看着澄澈的天空,叹声说了八个字。

“阴兵借道,幽冥船现!”

闻言,唐风瞳孔猛地一缩,心神皆震。

早前,他为得到古木授剑,选择了为古木浇水四十九天,可浇水还未一月,便见到了阴兵借道和幽冥船。后来,他将此事告知了沈西风,沈西风往天玄山赶去,应该是要和天玄门高层商议此事,可最终也没见动静。

直到今天,这件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要得到解决了吗?

“慕长老,我想去苦峰看看,可以吗?”

唐风询问,即便此时苦峰已无人,不过既然来了,总还是得去看看。

慕星长叹一声,终是没有阻止,点了点头。

苦峰,天玄门中最弱势的一座山脉,以前苦峰中的人,直接被其余山峰的弟子成为垃圾。

不过如今,天玄门内所有弟子,路过苦峰之时,眼中都会露出激动的光彩,更有甚者,会直接对着苦峰行上一礼。

这一切的改变,还是因为唐风师从苦峰。

唐风仰头看着这座山峰,不由地想起以前沈西风说过的话——苦峰,苦难之峰。

“好久不见了,苦峰。”

唐风微微一笑,登山而上。

山脚下,有路过的天玄门弟子注意到了登山的唐风,不禁瞪大了眼眸。

“唐……唐师兄?”

这位弟子的声音吸引了很多人,没过多久,苦峰脚下,已是聚集了上百位弟子。

这一场景,一如之前唐风攀登试炼之峰时,一众天玄门弟子坐在试炼广场上观看唐风登山。

“唐风么……”

人堆中,一位女子分外惹眼——韩微雨。她如今乃是天玄门的问道长老,身份不可谓不尊贵,可在听到唐风消息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苦峰脚下。

她望着唐风的背影,想要登山而上,追上唐风。可是犹豫许久,她终于还是没有迈出第一步。

某一刻,韩微雨想起了以前种种,在唐风遭受屈辱之时,她也是想帮唐风,可最终都是被好友以及师尊阻拦了下来,而宋青瓷,则是每一次都为唐风挺身而出。

“如今没有小曼和师尊的阻拦,我为何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韩微雨轻咬朱唇,只觉得自己今天若是不追上去,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追上唐风了。

在韩微雨犹豫之间,唐风已经登临苦峰山顶,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

苦峰上栽种有不少橘子和苹果,这些果树似乎并不被自然规律约束,一年四季都有成熟的果实。

唐风随手摘了一个金黄的橘子,尽管知道橘子会很苦涩,可还是剥皮塞了一瓣到嘴里。

“嗯?”

唐风惊奇,这一个橘子入口竟然十分香甜,并且自带一股灵气,在温养着他的血脉。

一瞬间,他想起了沈西风说过的一句话——滚滚红尘,人世烟火,也许是你眼中的枷锁,但也是至强者眼中的净土。

“原来是这样,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眼前所见都将大不同。生南为橘生北为枳,南北正是不同的境界。”

唐风顿悟,以前是他境界不够,所以吃到嘴里的果实才会无比酸涩。

了悟之后,他一一走遍苦峰,最后还是来到了苦峰后山,那一株通天古木的脚下。

这一株通天古木,承载了他很多记忆,也给了他很多机缘。

“青瓷,那一夜的舞,是你为我跳的第一支舞,不曾想也是最后一支了。”

唐风怅然,到了这时,他才明白那一夜,宋青瓷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忽地,他眼中泛起神采,看到了通天古木上挂了一条布条。

“若有缘,再相见。”

唐风取下了这条布条,其上只有这么简单的六个字。

“唐风!”

就在这时,唐风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

第二百四十九章再得叩天剑痕

唐风一怔,这声音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不是污萌少女宋青瓷又会是谁?

“青瓷?”

唐风转身,果然是看到了宋青瓷的身影。不过,他眼中的光彩,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这不是宋青瓷的真身,只是一点残念。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到这儿来的,只不过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宋青瓷笑着,双手食指勾在身后,身子微微摇摆,颇有少女羞涩的意味。

“人都走了,也不给人顺心?”

唐风白了一眼宋青瓷的光影,习惯了宋青瓷污萌飙车的他,每次见到宋青瓷发嗲娇羞都会有些不自然。

“咩~”

宋青瓷做了个鬼脸,向后一跃,坐到了通天古木的枝丫上,一双大白腿悠悠晃荡,笑道:

“你这个凉荒世子,统御百万雄兵,还需要我这个小女子给你顺心?”

唐风头疼,无奈道:“果真是唯女子难养也。”

“明明就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欺负我读书少啊?”宋青瓷争辩。

“倒是想欺负你,这不是欺负不到了吗?”唐风笑意苦涩。

古木枝丫上,宋青瓷的长腿停止了晃悠,脸上的笑容也被沉重取代:

“你的天空,从来就不是这凡尘俗世,我在那未知领域等你。”

唐风知道,宋青瓷口中的未知领域,指的是天宇圣境,是那个即便到达了圣境也无法去往的上苍。

“等我?”

“嗯。”

“要是我这一生都去不了呢?”

“那就再等你一生好了。”

唐风看着宋青瓷,终是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点头道:“傻丫头,放心好了,不会让你等这么久。”

“小屁孩,你叫谁傻丫头呢,找打是不是?”

宋青瓷双手一撑,如精灵一样飘飞到唐风的身后,举起手掌就要去拍打唐风的脑袋。

唐风不动,配合地闭上双眼。他一生追求顺心意,从没有过束手就擒的时候,不过现在,他愿意束手就擒,愿意为宋青瓷画地为牢。

只是等了很久,他也没等到巴掌落下,反而是等来了一片温润。

“我记住你的话了,不要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宋青瓷的唇从唐风的唇上移开,眼角有泪滚落。

随后,她背着双手,慢慢向后退去,在唐风一丈之外停下,跳起了舞。

宋青瓷没跳完一个动作,身体便虚幻一分,到了最后,终是彻底化成了光雨,再也没了踪影。

“人间缘断,上苍再见。”

唐风握紧了写有“若有缘,再相见”的布条,眼角泛起泪光。

好半晌,唐风将布条收入怀中,御空离去。

他并没有发现,活着是他并不想发现,有一个犹豫许久之后,终于还是登上苦峰的女子,蹲在苦峰山顶,泪如雨下。

……

唐风随手打了一只野猪,又去扶风城中买了一坛好酒,整理好心情,敲开了周老伯的房门。

“唐……唐公子?”在看到唐风之后,周老伯眼里的神采黯淡了不少,不过脸上还是挂了笑容,将唐风请进了屋里。

“老伯,粥粥还没回来看您吗?”

唐风知道周老伯是以为敲门的孙女粥粥,不由得有些心酸。

周老伯强自笑了笑,为唐风倒了一碗酒,道:“唐公子,粥粥要成女子仙人呢,自然是要多花些心思在修行上。老头子我身体还硬朗,却也不需要粥粥照看。”

唐风笑了笑,主动转移了话题,害怕再谈下去,老人会因此落泪。

半夜,他查探了周老伯的身体,确定周老伯体内的那股秘力还未消失,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唐风此行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扶风城外的神战遗迹。

“老乌龟,睡够了没有,该干活了。”

到了目标地域,唐风叫醒了老乌龟,神战遗迹早就消失不见了,如果没有老乌龟这个精通堪舆阵法的高手,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时间里进入神战遗迹。

“就知道拉我当苦力。”

老乌龟嘟囔了一声,虽然不太情愿,可终究是没有反对,乖乖地去研究起了怎么打开隐藏的神战遗迹。

“希望那头血尸还在此地吧。”

唐风低语,他来此处的目的,就是为了锁困血尸的锁链上的叩天剑痕。

没过多久,老乌龟成功打开了神战遗迹。

“谢啦。”唐风笑道。

“喂,空手套白狼啊,一句谢谢就行了?”老乌龟不乐意了。

“回了凉荒,请你吃丹药大餐。”唐风开出了空头支票。

“那还差不多……”

走进神战遗迹,其中的布置倒是没什么变化,一条血河蜿蜒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吼。”

忽地,血河翻滚,地宫震动,一头身形巨大的血尸从血河中站了起来,捆绑在他身上的青铜锁链哗哗作响。

一条青铜锁链上,一道剑痕剑意澎湃,似乎可横断万古苍穹。

“没有白来。”

唐风勾了勾嘴角,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死!”

血尸盯上了唐风,口中发出古怪的音节,同时一只手掌已然落下,凶狠地拍向了唐风。

可惜,时过境迁,唐风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唐风。

他甚至都没有拔剑,直接并指成剑,随意地划出一道剑光。剑光清冽,恰如美人眉上的晶莹雪花。

剑意,眉间雪!

轰。

血尸修为很强,达到了源境五品,可是对上此刻的唐风,就显得不够看了。眉间雪一剑,直接将血尸的身体截断为两截。

哗啦啦。

青铜锁链震动,唐风将烙印有叩天剑痕的一段截下,握在了手中。

“四道叩天剑痕了。”

唐风欣喜,就在此地盘膝坐了下来,开始参悟第四道叩天剑痕。

有前面三道叩天剑痕做基础,这一次唐风参悟得更快,盏茶时光后,已是将其彻底参悟。

“九道叩天剑痕,现在掌握了一半,也差不太多了。”

唐风点头,有这样一张底牌,他在之后及冠盛典上的博弈中,也会更有胜出的希望。

“咦,这是?”

唐风眼角余光扫到了一行小字,就刻在那截青铜锁链之上。

“众生归宿,天堂还是地府?”

第二百五十章青莲剑典

“众生归宿,天堂还是地府?”

唐风看着这一行刻字,瞬间想到了阴都山上发生的事。幽冥船现,白衣女子出世,口中也曾反复提到众生归宿。

“还有字?”

锁链的另一边,还有一行小字,不过却不是由剑刻出,看那粗糙程度,倒像是一人用指甲刻画。

这一行小字的字体十分古老,所幸其上沾染有神识印记。

“万古仙穹,一切成空,我们坚守的道路,最终还是错了吗?”

感受着神识印记,唐风眉头紧皱。他曾见过万年前兵祖的英魂,当时兵祖也曾提到,他们走错了道路。

“他们,指的是谁?反复提到的道路,又是什么?”

唐风紧握着青铜锁链,直觉告诉他,他这几个月遇到的谜团,都将在数年后的大动乱中得到答案。

哗。

忽然,血河发出响声,却是刚才被唐风截为两段的血尸,此刻生出了奇异变化。

血尸庞大的身体开始融化,浓郁的死之气翻滚不停,最后竟然转化为了纯净的生之气,并伴有万丈霞光。

“万世轮回,终将结束。”

一道沧桑的声音从霞光中发出,带了一往无前的决然。

随后,万丈霞光化成一道人影,一步一幻灭,于瞬息之间离开了此地。

“这是……一位人祖?”

唐风心中震撼,他早知道这具血尸的前身有着大来历,可也没想到来头会这么大,直接就是一位人祖。

同时,他心中的一个疑惑,也终于有了答案。

叩天剑意,为百年前老剑神的独有剑式,并且老剑神一生从未收徒,所以青铜锁链上的叩天剑痕,自然也是老剑神所留,用来加固青铜锁链对血尸的封锁。

以老剑神的修为,自然可以轻易抹杀掉这具血尸,不过老剑神没有这样做,只怕也是认出了血尸前身为人祖。

一直到了今天,血尸中残留的人祖神念觉醒,而唐风一剑截血尸,正好为人祖神念去掉最后一道枷锁。

“老剑神,您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唐风轻叹,老剑神杳无音信百年之久,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亡故,可通过这一道叩天剑痕,唐风却愈发觉得,老剑神并未死去。

轰隆隆。

突然,地宫剧烈摇晃震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八扇门户出现在了唐风眼前。

“死门我已经去过,开、休、伤、杜、景、惊六门此前也有人去过,并未传出什么特别的消息。”

唐风面色肃然,目光落在了生门上。

当日,包括枪仙传人苏牧在内,一共有五十人走进了生门,可最后却只有苏牧一人活着出来。

之后,苏牧言称,生门内有大恐怖,他也是死里逃生,对于这个说法,唐风一直持保留态度。

现如今,他终于能够去印证这一说法的真假。

咚。

生门大开,唐风走了进去。

“咦?”

刚一走入生门,唐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秘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于无息间将他的修为压低到了脉境五品。

“真的有大恐怖么?”

唐风皱眉,神识外放,小心戒备了起来。

修为的突降令他有些不适应,不过好在他的神识强度并未降低,在危机到来之前能第一时间为他预警。

当。

唐风持剑横扫,将一具骷髅逼退,而后再递一剑,轻松地将这具有着脉境九品修为的骷髅斩杀。

不过,还没等唐风高兴,不断从地底伸出的白骨手掌,却是令他头皮发麻。

粗略一数,足有上前具白骨骷髅,并且修为还并非全是脉境九品,而是从脉境九品到脉境一品不等。

“这就是苏牧口中的大恐怖么?”

唐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了紧手中的过河卒,于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一具脉境一品骷髅的手刃。

到了此刻,唐风没有退路,上千具白骨骷髅密密麻麻,他只能一一解决。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一千句骷髅,尽数散架。

“修为降到脉境五品,相当于再次回首,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啊。”

唐风轻叹,这一个月中,灵力耗尽他就打开天宇圣境,等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他又回到生门继续战斗,锤炼剑技。

就这样,他对剑的理解愈发深刻,不过也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以前走过的路,并不坚实完美,而是有着一些瑕疵。

“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等修为再高一些,再想补全瑕疵,就为时过晚了。”

唐风盘膝于地,开始回首过去。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天,唐风全身经脉变得透明,犹若琉璃明镜,散发着淡淡的光彩。

脉境,归于完美。

半月之后,唐风神魂出鞘,一柄金色断剑光华璀璨,垂落无穷剑意。

魂境,无瑕无垢。

七日之后,唐风丹田生出异变,这是众生之源,亦是修仙者的道基所在,此刻却有浪涛冲天,雷霆无尽。

刚刚踏足的源境,祛尽了最后一丝瑕疵。

“这就是生门内压制修为的原因么,一切再重头,赋予万物新生的机会。”

唐风心中明悟,生门之行虽然并未让他修为提升,不过却令他日后的修行之路更加顺畅了。

源境九品的修为重新回归身体,唐风再次打出一套拳法,威力比起以前更加恐怖了,竟是直逼源境三品。

“若是立足伐仙领域,源境一品亦可一战!”

唐风敛去气息,嘴角含笑。

也是在这时,他怀中一物滚烫起来,正在绽放炽热的光华。

这是一本玉书,流淌着淡淡的仙气,其上刻有极具古典气息的文字。

“剑道仙典?”

唐风惊讶,这是他从死门中收获之物,一直无法打开,不曾想到了生门,这本仙典却是自主发光,疑似要解开封印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境界完美无瑕,当开仙典。”

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响起,同时玉石仙书也挣断了枷锁,自动翻了开来。

“原来不是因为此地是生门,所以这仙典的封印才解了开来,而是要持仙典的人一身通透完美无缺,方能修行其上典籍啊。”

唐风了然,手捧仙典,终于明白了仙典上的刻字是什么意思。

青莲剑典。

第二百五十一章及冠盛典

“青莲剑典?”

唐风瞳孔猛地一缩,青莲这两个字,实在太具有神话色彩了,令他忍不住多想。

“天宇圣境中,大佬级人物被称为仙尊,其中就有青莲剑仙,潇洒肆意,活出了很多人想活却活不出的样子。”

唐风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人影,腰间悬剑,一手捧书卷,一手提酒壶,立于月光之下,对影成三人。

地球上,此人被称为诗仙。

人间界,此人被称为青莲剑圣。

天宇圣境,此人被称为青莲剑仙。

“这本剑典,会是那位传奇人物所留吗?”

唐风翻动玉书,其上的所有剑招全部化成神念,一一融进了唐风的脑海中。

“斩风斩雨斩鲲鹏,扶摇之翼随我身。这般潇洒身姿,应是李太白无疑了。”

唐风合上玉书,虽然青莲剑典的所有招式都已入他的脑海,不过这毕竟不是系统的奖励,不可能一下子就领悟,想要将其掌握,还需要他花时间。

收好玉书,唐风开始寻觅出口,因为生门和死门一样,一旦有人进入,就会即刻关闭并消失。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了很多尸体,还未彻底化成枯骨,显然是和枪仙传人苏牧同时进入生门的那一批人。

“果然是这样吗。”

唐风蹙眉,他观看了这些人的尸体,致命伤全都一样——被长枪刺穿。

“枪仙传人……”

唐风回想起有关苏牧的记忆,心中不禁暗暗发寒。这个人城府太深,演技太好,差一点将他都给骗了过去。

当世年轻人,他只看中三个人,天玄门齐子铭,刀神弟子楚狂,以及枪仙传人苏牧。

在以前,因为他与苏牧、楚狂都有过交手,因此将这二人的地位还放在齐子铭之后,不过现如今,他则是将苏牧放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苏牧会杀了这四十九个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生门内有大机缘。唐风试图找出和这大机缘相关的信息,不过也是以失败告终。

只是,他虽没有找到机缘,却是找到了生门的出口。

“在生门内度过了近两个月,也该回凉荒了。”

离开神战遗迹,唐风抬头看了看干净纯澈的天穹,勾了勾嘴角。

因为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唐风接下来的行程倒也不快,一边赶路一边参悟青莲剑典,其间风餐露宿,天为被地为床,却也契合青莲剑典中的肆意。

没有直接回到凉荒城,唐风来到阴都山祭冷雪湖,发现天宫已然消失,问过阴老之后,才知道这座天宫早在一月之前就已经重新沉入了祭冷雪湖。

“走吧,回凉荒。”

唐风安排了一位源境亡灵观察祭冷雪湖的动静,随后带了其他的源境亡灵,赶路回凉荒。

在此期间,唐风惊异的发现,阴老、夜殇、骨女、小螺四个源境亡灵,在那一袋七彩晶石的作用下,竟是差不多将死之气褪干净了。

因为时间本就充裕,再加上都有着源境修为,所以即便唐风等人并不着急赶路,到达凉荒城时,距离及冠盛典也还有一周时间。

将三百多位源境亡灵安排妥当,唐风回到了凉荒王府。

“回来了?”

唐天南笑呵呵地看着唐风,只是眼中的思念之意却掩藏不住。

唐风点了点头,道:“回来了。”

“有人在房间等你呢。”唐天南笑道。

“好久不见,怪想您的,先和您说说话?”唐风问道。

唐天南也不说话,只是含笑点头。唐风也是微微一笑,扶住唐天南,往湖心楼走去。

在湖心楼边脚出安了一张椅子,一张凳子,唐天南和唐风,一父一子,一躺一座,烹了一壶茶,看着湖中千条锦鲤生机勃勃,说了一下午的话。

“小风,再有几天,爹身上的这身蟒袍,可就要脱下来套在你身上了。爹呢,倒是轻轻松松了,你呢,可就要受苦喽。”

余晖落日,唐天南说这话时,显得更加苍老。

唐风摇摇头,笑道:“不辛苦的。”

唐天南看了看唐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伸出手想摸摸唐风的脸,可似乎是觉得唐风长大了,便又想将手缩回去。

唐风笑了笑,握住唐天南粗糙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脸庞上,轻声道:“爹,有话您就说,我听着就是。”

唐天南终归还是缩回了手,只是眼中的欣慰之意更浓:

“小风,爹当这煊赫权臣也当了好几十年,前十年呢,还觉得这蟒袍穿起来威风八面,可越到后来,就越觉得这身蟒袍太过沉重。”

“你娘死之前,就有一些老兄弟叫我反了,就算云秦有底蕴,凉荒啃不下顺天京城,可划江而治、自立皇朝总是办得到。你娘死之后,这样的呼声也是愈发高涨。”

“不过……我终于还是没有反。我知道,我这样伤了很多老兄弟的心。只是,龙椅上那家伙狠得下心对付我,我却还惦念着那一份香火情。”

“小风,你说爹这一辈子,手上也算沾染敌血无数,可为什么就是割不断这份香火情,爹是不是太没用了一点?”

唐风摇了摇头。

唐天南苦涩一笑,道:“前些日子,你在泰华城的事儿呢,爹也是听说了。秦信既然铁了心要让这两家的香火情烟消云散,爹也真的没必要再惦记了。”

唐风拍了拍唐天南的手,静候下文。

不过,唐天南话锋却是一转:“和我说好半天话了,快回屋去吧,人家姑娘可是等久了。”

唐风笑道:“再陪陪您。”

唐天南忽地沉下了脸,佯怒道:“天快黑了,我在这儿看看天上的星星,哪需要你来搅了我的兴致?”

见唐风还有犹豫,唐天南直接一脚踹出,笑骂道:“等会儿我和你娘说说话,我俩的二人世界,你还要掺和一脚?”

唐风笑了笑,终是没有坚持。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正是宁小眉的身影。

“回来了?来试一试,看合不合身。”

宁小眉温婉一笑,从床上拿起了一身新衣。

衣服底色是唐风最爱的白色,其上绣有五爪大蟒,威严无比。

第二百五十二章我有将士三百

白蟒袍做工极好,针线绵密,挑不出一丝瑕疵。

“你还会刺绣?”

唐风睨了一眼宁小眉,他只道宁小眉身为花魁,琴棋书画诗酒花必是样样精通,寻常女子的女工刺绣应是不太出彩,可这一身白蟒袍却令他颇感意外。

“本来是不会的,可这白蟒袍交给他人做呢,我又放心不下,干脆就叫姐妹教我了。”

宁小眉笑着,见唐风目光望向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就想缩手,可又怎么快得过唐风?

“当初,你在凉荒城头,冒雨抚琴,我便觉得不能再让你淋雨了,谁知道雨是没有再淋了,手上却又为我多了好多针孔。”

看着宁小眉这双本该抚琴浇花,此时却千疮百孔的手,唐风不禁有些心疼。

“我听大将军说,你以前练剑的时候,也是吃了很多苦,现在不也成了天下用剑的一流高手?所以呢,我现在吃些苦,以后说不得也能制出天下最好看的衣裳。”

宁小眉抽回被唐风握在手心的柔夷,而后开始为唐风宽衣。

唐风并未动作,任由宁小眉脱下自己的白衫,又将白蟒袍给自己换上:

“你刚才叫我爹什么,大将军?”

宁小眉一边为唐风整理蟒袍,一边疑惑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唐风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复杂。

唐天南受封凉荒王数十年,很多人都已经忘了,唐天南最初的名号是平乱大将军。这几十年里,唐天南对外也一直是自称凉荒王,除非是对极亲近的人,才会自称一声平乱大将军。

唐天南既然对宁小眉自称大将军,显然是对宁小眉极为满意喜欢了,说不得已将宁小眉当成了板上钉钉的儿媳妇。

“感觉怎么样,穿起来还行吗?”

为唐风捋平最后一丝褶皱,宁小眉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期待地看着唐风。

“宁大花魁亲手刺绣,那还能不好?”唐风刮了刮宁小眉的琼鼻,微微一笑。

宁小眉撇了撇嘴,道:“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

唐风贴近宁小眉,嘴角一勾,道:“宁大花魁不喜欢?”

宁小眉害羞地低头后退。唐风步步紧逼。

这一晚,巫山起云雨。

……

七日之后,凉荒城家家张灯结彩,一片欢腾热闹。

祭天台上,唐天南身着黑色蟒袍,腰间悬刀,俯瞰着台下百万铁骑。

“今日,吾儿唐风,二十及冠,举此盛典,以昭天下!”

这一刻,唐天南声音铿锵有力,佝偻的腰背似乎也挺成了笔直,好像是以前那个横刀立马的铁血将军又回来了。

不少老将看着祭天台上的唐天南,眼角一阵朦胧。

他们心中,一直没有把唐天南当做凉荒王,在他们眼里,唐天南只有一个称号——平乱大将军!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明白,今日虽是唐风的及冠盛典,可也是老凉荒王退位,新凉荒王上位的日子。

只是,这新的凉荒王,到底是姓唐,还是姓徐,每个人心中的答案,却又是不尽相同。

张十五站在破甲军的前方,身穿深黑铁甲,睨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衣徐天问。

“等会你会怎么做?”张十五想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徐天问扭过头来,眼中有着一丝惊奇,显然是没料到张十五会主动找他说话。在他印象中,张十五一直都是一个沉默少言的人,不管是在以前的战场上,还是到了凉荒之后。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徐天问眯了眯眼睛,不答反问。

张十五看着徐天问,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最先拜入义父门下的人,义父对你的感情也最深,不然也不会将骁龙骑交给你。”

徐天问一言不发,饶有趣味地看着张十五,静待张十五的下文。

“你想争凉荒王的位置,无非就是觉得唐风管理不好凉荒,最终也只会讲凉荒拱手让给云秦皇宫。可是,那已经是以前的唐风了,现在的唐风,不会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张十五的话说的很快,似乎是早就在脑海里想好了,现在照着剧本念出来一样。

徐天问看着张十五,突然问道:“我认识你好些年了,这么多年来,你说的话好像还没今天说得多?”

张十五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们初来凉荒那一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只是你可能不记得了。”

徐天问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就这么将头转了回去。

张十五见此,叹了一声,也没有多话。

良久,徐天问眯着眼睛,看着祭天台上的老人,道:“十五,我们不是很多年前的那几个人了。”

张十五听到徐天问终于还是说出这样一个答案,苦涩地闭上了眼睛,不愿再说话,或者说,再没有说话的力气。

这时,百万铁骑从中间分出一条道路,一位年轻人,腰间悬剑,身穿白色蟒服,一步步走向巍峨的祭天台。

唐天南看着一步步登上祭天台的唐风,眼角含笑,随后取出了一枚虎符,正是统御凉荒百万铁骑的虎符。

唐风与唐天南并肩而立,不过并未第一时间去接虎符,而是点了三柱蟠龙大香,再行祭天之礼。

做完这些,唐风退后一步,站在唐天南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等待唐天南最后的宣话。

“凉荒百万铁骑,世间征伐,铁蹄无双。”

“以前,凉荒姓唐,唐天南的唐。”

“以后,凉荒依旧姓唐,却是……唐风的唐。”

“百万儿郎,可有话讲?”

唐天南手握虎符,声音并不大,不过借助祭天台上的阵法,却足以令每一个凉荒将士都听得清楚。

一息,两息,三息,无人发出声音。

唐天南看着徐天问,心中隐隐有着一丝希冀。不过,这一丝希冀,终于还是在三息之后归为泡影。

“徐天问,有话要说。”

徐天问一步向前,风沙呼啸。

唐天南叹息一声,无力问道:“有何话说?”

“敢问姓唐名风者,因何能掌执百万铁骑?”徐天问再出一步,目光烁烁,直视唐风。

唐风看着徐天问,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徐将军,我早就想与你手谈一局。赢了,我掌凉荒;输了,我离凉荒,你觉得如何?”

徐天问看着镇定的唐风,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想不通,唐风的底气是什么。

唐风也想不通,徐天问的底气是什么。

“我执黑先行?”徐天问问道。

唐风点头,并未去争这细枝末节。

哐当。

只见虚空起涟漪,一条条光线构建成棋盘脉络,却是以天地为棋盘。

棋盘如此神异,徐天问丢下的棋子,自然也不可能是凡间的黑白棋。

三颗黑棋落子,顿时有三千身披黑甲的骑兵落在了棋盘上。旌旗招展,杀意凛然,却是徐天问麾下的骑兵,仅此于凉荒大荒骑的骁龙骑。

唐风睨了一眼三千骁龙骑,从棋篓中抓出一粒白子,砰然按在棋盘之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天外飞仙

唐风这边按落棋子,天地棋盘之上,三百将士也是紧随而出。

这三百将士,全都身披银白铠甲,只有一双冷幽幽的眸子露在外面,手中握着钢刀,虽然没有铁血杀伐气流露,不过却另有一种杀气,令人为之一窒。

“我有将士三百,谁敢与之一战?”

唐风双手背负,淡然立于祭天台上,狂风呼啸,将他的白色蟒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还未正式接任凉荒王,所以不管是大荒骑,还是御龙营,都不能算他统领的军队。不过他之所以敢说这三百将士是他的,便是因为这三百将士……皆是亡灵!

由三百位源境高手组成的军队,人间界从古至今也没出现过如此豪奢的阵容,更何况这三百源境高手,还都是没有痛觉、不会疲倦的亡灵?

手握这样一支军队,唐风的确有底气试问天下谁敢一站,因为这支军队本就不应存在于世间,根本就是一支无敌之军。

只不过,徐天问显然并不清楚这三百将士的来历,听到唐风的话语,只觉得唐风太过猖狂嚣张,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

“这三百银甲士卒,此前怎么从未见过?”唐启站在祭天台下,有些疑惑。

“这气息好诡异,应该并不属于我凉荒百万铁骑。”唐疏影紧张地看着唐风,害怕唐风在和徐天问的第一次对垒中败下阵来。

“三百对三千,还是三千骁龙骑,真的没问题吗?”张十五皱眉。

不只是张十五,凉荒军中很多将领也都对此存疑。

要知道,骁龙骑可是凉荒铁骑中仅次于大荒骑的存在,后又被徐天问经营多年,战力更加恐怖,只怕已经不会输大荒骑太多。

“要赢骁龙骑本就艰难,更何况人数上还是劣势?世子殿下第一步就要输掉吗?”

“这场对弈,本就没有悬念。徐天问无论是在兵法谋略,还是个人战力,都要远胜唐风,我只希望唐风不要输得太难看。”

“一个从未理会过凉荒军务的膏粱子弟,哪里知道骁龙骑的恐怖?”

“……”

祭天台下,一个个将领心中想法各有不同,只不过目光却都是落在了天地棋盘上。

徐天问不知三百亡灵军卒的深浅,也并未轻视冒进,而是派了骁龙骑的一支分队出阵,前去试探虚实。

不过,唐风却很直接,直接让三百源境亡灵对着三千骁龙骑发起了冲锋。

也许他兵法谋虑不如徐天问,但他一直都知道一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水中月。

“杀!”

三百银铠甲士,吼声震天,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犹如山洪一般喷薄,将天上的积云都给震散了。

这三百甲士,就如同钢刀刀锋,没有任何虚晃一招的架势,直接以最强的力度,迅速撕开了骁龙骑的防守,将三千骁龙骑整个从中凿穿。

“嗯?”

徐天问眼中跳起一丝冷光,他有预料唐风的这三百甲士会很强,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强。

不过,他终归没有慌乱,一粒棋子掷出,沉着地指挥着骁龙骑。

稳定阵型,变化战阵,开始反扑,这一系列操作到了徐天问手中,不过就三两粒棋子的事情,行云流水,浑若天成。

“不愧是徐天问……”

一位年近半百的老将军点头称赞,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噎在了喉口。

三百银铠甲士,如太古蛮龙,强得没有一点道理可讲。

徐天问组织的战阵,皆是上千年来的战阵精髓,攻防兼备,可在面对唐风的银铠甲士时,简直就像是弱不禁风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手握钢刀九十九,屠尽敌首方罢手。”

三百银铠甲士,齐齐一吼,手中钢刀雪亮一片,耀得人睁不开眼。

到了此时,这三百位亡灵算是彻底放开了,每个人都化身为太古凶兽,钢刀一拍就能换来数十位骁龙骑的重伤。

也是在这个时候,徐天问才反应过来,唐风扔出的这一粒棋子,究竟代表着什么。

无敌,这就是那三百银铠甲士的代名词。

“三百位源境高手,三百位源境高手?”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我没看错吧,源境高手可为一派长老,性子何等高傲,如今居然组成了一支军队?”

“我们的世子殿下,到底干了些什么啊,居然网罗了这样一支军队?”

“……”

这一刻,很多将军再也忍耐不下心中的激动,纷纷赞叹出声。

徐天问经历过很多沙场,见过很多鲜血,壮士断腕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在他知道这三百银铠甲士近乎于怪物之后,他立刻将棋盘上的黑子取了出来,算是宣告了第一次对垒的失败。

唐风也没有多的言语,大袖一拂,三百银铠甲士立时消失在了棋盘上。

“我终于明白了你的底气何在。”

徐天问看着唐风,脸色依旧平淡,并未有丝毫沮丧。

然而,唐风却是摇了摇头,笑道:“也许你并不知道。”

徐天问冷脸看了一眼唐风,“那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说完,一粒黑子已然射出。

嗤。

黑色棋子落到棋盘上,却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而是摇晃了好一阵,直到有一株青莲从棋子下生长了出来。

青莲有三片叶子,正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思想。

三片叶子轮转,洗尽烟尘,斩尽风华,锐不可当。

“徐天问的招牌术法——青莲问道!?”一位将军低呼。

青莲问道,乃是徐天问自创的一式术法,合道家思想,勾天地大道,威势很隆。

不过,唐风依旧是面无表情,右手轻轻扣住过河卒剑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这口浊气吐了出去。

随着这口浊气的倾泻,犹在鞘中的过河卒,也是开始出鞘,剑光如瀑布一般汹涌而出。

同时,西方天际,突然亮起一道光芒。

这道光芒,包裹着浓郁的仙器,好像有天上仙人谪落凡尘。

嗡。

一声剑鸣,震动九霄。

西方天际的仙光,瞬息间抵达天地棋盘之上,将那一株青莲拦腰截断。

第二百五十四章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祭天台下,一片寂然。

很多人没有想到,唐风能够应对得了徐天问的攻势,而更多的人则是没有料到,唐风化解青莲问道竟是如此轻描淡写。

这些人里,包括有徐天问。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风,眼里掠过一丝惊奇,只是面上依旧淡然:“你比我想的要强。”

唐风面不改色,外界很多人都不知道徐天问的具体修为,不过他却是很清楚——道境九品。并且,徐天问的战力也十分拔尖,超越了世俗,无限接近伐仙领域。

“你也比我想的要骄傲。”

唐风轻声说道,从徐天问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徐天问将修为压到了与他同等的境界。

“无关骄傲,大抵是因为我实在不怎么喜欢你。”徐天问平静道。

唐风没有接话。

一个人若是厌恶另一个人,那他最想做的事情,应该就是在那个人最厉害的领域将他击败。徐天问知道唐风战力很强,所以他就想证明,他战力比唐风更强。

徐天问拈起一粒棋子,那枚黑色的棋子在他手指尖旋转,就如同一颗最深沉的星辰在他手中转动。

“很多人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讨厌你,哪怕是为我挡过暗箭的张十五,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你已经不是草包纨绔了,我还是要与你争凉荒王的位置。“

“不过,我想你应该记得,在你堕落沉沦之前,我就一直没给过你好脸色,所以你也应该清楚,我讨厌你并不是因为你是纨绔、是草包。”

唐风平静地笑了笑,问道:“喜欢一个人,往往不需要什么理由,所以讨厌一个人也是同理?”

徐天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眼里燃起很浓的恨意,道:“我讨厌你,不是没有理由,只不过这理由,你现在既然还不知道,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了。”

说着,在他手指尖旋转的黑色棋子,也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优美的弧线,而后坠落在棋盘上。

一子落,异象生。

乌云压城,狂风忽起,血色雷霆在地平线上打落,令得这无垠大地都为之一颤。

同时,在若隐若现的雷光下,一道人影忽然就现了出来。

他身披紫金长袍,身形巨大无比,并且手中握有一物,却是如仙一般不临凡间的真龙!

这是一尊仙神!

“转头成空,刹那永恒。”

徐天问声音低沉,那一尊仙神虚影也同时张口,不过声音却有如洪钟大吕,有穿金裂石之威,一些修为不高的人,当即就是双耳溢血。

“这是什么术法,竟能召唤天上仙人?”

有人惊骇,眼前所见,实在是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红尘中,知道天上其实就是天宇圣境的人,其实少得可怜。对于很多人而言,天上,那就是最为神圣的地方,是永世无法触及的彼岸。而天上的仙人,就是神话与传说,代表了最绝对的尊贵,代表了最无敌的武力。

所以,当一些见过了无数血与骨的老将,在看到徐天问召唤出仙人虚影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脊背发凉,两腿发软。

“仙人望红尘,抬手断人生。”

徐天问眸子睁开,却已是如那仙人虚影一模一样,双瞳皆为紫金色,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轰隆隆。

在徐天问话音落地的瞬间,那尊仙神虚影握有真龙的那只手掌,瞬间扬起。不过,仙神虚影并未如很多人猜的那样将手中真龙砸出,而是五指松开,将真龙放飞了出去。

吼。

真龙咆哮,冲天而上,随后又发出一声悲鸣,却是有一片朦胧的空间压在了它背上,将它压得骨断筋折。

“那朦胧的空间,难道就是天堂吗?”有人腿肚子抽筋,只觉得一阵眼晕。

“天堂?”

唐风轻笑。即便那仙神虚影献祭真龙,拉来了朦胧的天宇圣境又如何,他自一剑破之。

“疯……疯了么?”

有人惊呼,因为看到唐风在面对镇压而下的天堂虚影时,非但没有选择逼退,反而是左手背负,右手持剑,一脸淡然的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天堂虚影。

“那天堂虚影,可是连真龙都能压死,更何况一具血肉之躯?”

有人摇头,这是徐天问那一脉的将军,觉得唐风多半死定了。

只不过,当天堂虚影降落至唐风上方百丈时,唐风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很多人一生都难以忘怀。

“我有一剑,可杀天上仙人。”

“我有一剑,可开天上天门。”

“我有一剑,可让天堂陆沉。”

话语之铿锵,如百万铁骑铁蹄奔腾;剑光之犀利,一剑光寒十九洲!

嗡。

断剑过河卒,在这一刻再涨三尺青锋,划出了惊艳这永恒岁月的剑光。

这一剑,没有其余花哨,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剑光。

不过,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剑,却横贯天宇,纵穿古今。

轰!!!

一声巨响,肉眼可见的音浪向四面八方波及,一些建筑直接被摧枯拉朽的音浪卷成残渣。

良久,烟尘散去,风烟俱净。

祭天台上,一个着白蟒袍的年轻人,左手背负,右手持剑,脸色淡然。

在他上空百丈的地方,一条真龙被截为两段,凄艳的血液染红天穹。此外,还有一片朦胧的空间,最中央有一道寒光乍现。

随后,这片被世人称呼为天堂的虚影,轰然倒塌,沦为废墟。

一剑,可让天堂陆沉。

此言,不为虚!!!

“不仅没有死,还斩断了天堂?”

徐天问一派的将领震惊,这一幕令他们肝胆皆颤。

“一剑杀仙人、开天门、斩天堂,这是……何等的大气魄?”一群人惊叹出声。

就是徐天问,也皱了皱眉:“叩天剑?”

唐风不答。对于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他不想做无意义的回答。

徐天问也反应过来,摇头一笑,道:“这应该是你最后的底牌了,不过我这仙神虚影,共有九式杀招,并且威力会一次次增强,你确定还要接吗?”

唐风笑了笑。

为什么不接?仙神很了不起么?

在数不清的疑惑目光下,他手腕一转,将过河卒收剑入鞘。

随后,他双手背负,轻叱了一声。

这一声,没有天崩地裂,没有风云变化,只有一道人影,跨域了无数时空,降临祭天台上。

这个人说了一句话,比唐风之前的我有一剑,更让人永生难忘。

他说: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第二百五十五章帝拳如龙

如果说,唐风那一句我有一剑,只能算得上嚣张,那么这突兀出现的人影的一句我为天帝,便是有着席卷天地、包卷宇内的大气魄。

那道人影,伟岸如太古魔岳,头上有一口三足两耳圆鼎,正不断垂落着恐怖的万物母气。

人影好似跨越了亘古轮回,终于从模糊变为了真实,真正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你是……唐风?”

人影眼神沧桑,在见到唐风的时候,不由有些吃惊。

“你已经证道称帝了。”唐风看着叶凡,也是有些惊讶。

系统升级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成功,而唐风也得知了升级到二级之后的系统,最主要的功能是什么。

召唤副本世界的人物。

当然,这样的召唤有着很高昂的费用。

唐风一个月前就在筹备今日的及冠盛典,当时就想好了要召唤《遮天》世界的天帝叶凡,不过一直到了今天,他才第一次进行召唤,原因就在于要召唤叶凡,需要耗费大量的气运。

这也是为什么唐风从天玄门回凉荒时,速度一直不快的原因之一——他回返途中,一直在让系统吸取各地遗落的气运。

不过,唐风最终还是没有料到,系统吸取的这些气运,竟然能够直接召唤出成为天帝之后的叶凡。

要知道,叶凡证道成为天帝,那种武力值已经超越了人间界的极限,很有可能遭到人间界大道规则的压制。

“经历了一些磨难,终于是打破了圣体不能证道的魔咒。”

叶凡淡然一笑,话语很平淡,但唐风深知其中艰险,根本就不是一些磨难能够形容,就算是说九死一生也毫不夸张。

“这次,该我麻烦你了。”唐风笑道。

叶凡摇了摇头,道:“这并不是麻烦。我帮你这一次,你也给我照亮了前路。”

唐风不解。

经过叶凡的解释之后,唐风终于明白,系统吸取的那些气运,原来都转化为了各种法门,令叶凡能够打破目前的境界,登临更远的彼岸。

“那就交给你了!?”唐风笑道。

叶凡点头,充满了沧桑的眸子看向了天上的那一尊仙神虚影。

“天帝,镇压世间一切敌?还真敢口出狂言啊。”有人回过神来,不屑一笑。

“一个更比一个狂,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么?”徐天问派系的一位将领低声嗤笑。

“仙神虚影,有杀戮之术九式,层层叠加,第九式能崩毁天宇,发挥出圣境之威,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够抵挡?”另一位徐天问派系的将领摇头冷笑。

……

“圣境么?”

叶凡轻轻一笑,他已为天帝,镇压了各大生命禁区,威服诸天,哪怕到了这个世界,修为被压制到了准帝境界,心中也有着一股无敌信念。

“唐风,我这仙神虚影,真的来自于上苍。”

徐天问皱眉,他话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很明显——唐风若是执意让叶凡去接他这一击,真的会死在这里。

“上苍?”

叶凡眼中划过一丝光,他好像才灭了一个叫上苍的生命禁区呢,怎么这儿又来了一个上苍。

“那啥……不是我吓唬你,他一拳砸出去,你可能会死。”

唐风一脸认真地说道,同时指了指叶凡。

徐天问有些恼火,叶凡身外缭绕有混沌气,令人看不清具体修为,不过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毕竟那巅峰威势足以逼退初入圣境的高手,可这世间圣境高手又有多少,唐风又能从哪儿去弄一个来?

他本来还想着唐风毕竟是唐天南的亲子,想要给唐风留一份面子,不过如今看到唐风嘴角的笑意,心中那一丝仁慈也瞬间褪去。

“既然你敢自称天帝,那我就给你最大的尊重。”

徐天问冷漠地看着叶凡,冷哼了一声。

说话间,那尊仙神虚影已然有了动作,直接施展出了巅峰一击。

“击破永恒,放逐轮回。”

那尊仙神虚影两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随后重重地往前一推。

轰隆隆。

天宇震动,大地摇晃,虚空一片又一片地归于湮灭破碎,一扇阴沉沉的门户浮现而出,好似地狱之门,真的要接引人去轮回一般。

同时,门户两侧飞起无量光,好似照亮了永恒时空,要让人永世沉沦其中。

“圣境威势,竟然直接动用了最巅峰的一击?”有人惊骇欲绝。

“如此强势的一击,只怕是初入圣境的剑神宋冰河也难撄其锋。”

“何止是剑神宋冰河,就是进入圣境已久的刀神、枪仙,只怕也不敢轻视。”

“……”

很多人看到仙神虚影的这一击,都是脸色惨白,他们早知道徐天问的这一击会很强,不过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强。

然而,叶凡只是看了一眼仙神虚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接着,他挥出了一拳。

轰。

这一拳,具有摧枯拉朽之势,好似天上大日坠落,即便是仙神也无法抵挡。

砰。

一片又一片虚空崩毁,音爆声连绵不绝,同时伴有各种异象——海上升明月,锦绣山河,仙王临九天,混沌种青莲,星辰耀青天等等,层出不穷,卷起无穷灵力波浪,席卷高天。

咔擦。

忽然,一声清脆的裂响,将所有目瞪口呆的人的心神拉回了现实。

帝拳如龙,破灭一切有形之物,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哪怕是众人眼中无敌的仙神。

那一声裂响,正是源自这仙神虚影。

“噗。”

徐天问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不染尘埃的白衣上开出了鲜艳的血花。

此刻,仙神虚影破碎,他也遭到反噬,受了重伤。

“输了!?!”

很多人还没彻底回过神,毕竟这一幕太具震撼力了,很难让人立刻相信这并非虚幻。

“还有一些臭虫,有劳叶兄了。”唐风笑了笑。

叶凡摇了摇头,“因果循环而已,称不上麻烦。”说着,帝拳已然再次挥了出去。

砰。

天际,十几道身影在一瞬间被碾为肉酱,血肉就那么飘散在空中,好像一团团血色的木棉花,凄艳而妖异,令人心惊。

第二百五十六章加冕

“那些人……都是道境高手?”有人惊疑不定。

“看那残余的气息,应是道境无疑了。”一人点头,眼中的惊恐之意挥散不去。

“十几位道境高手,竟然被一拳碾为血雾,这是一位……圣境高手吗?”

有人声音颤抖,惊惧地望着空中的叶凡,只不过无论他们怎么去看,也看不穿笼罩在叶凡身外的那层迷雾。

天帝,自当有天帝威严,普通凡人怎能见其真容!?

另一边,张十五却是皱起了眉头,眼神凝重地看着那十几团血雾。

他很清楚,圣境高手整个人世就那么几位,并且还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一般说来,道境高手就算是人世的极致武力。

十几位道境高手,这股战力在人世而言,不仅极其可怕,而且极其稀少。要知道,一些大势力的全部底蕴可能都没有十几位道境高手,就算是凉荒也不敢轻易拿出这样的一股武力。

不过,现在有人就是丢出了这样一枚棋子,用一掷千金来形容都太过小气。而能用如此大手笔来对付凉荒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

“云秦皇宫,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张十五重重地拍了一下腰间的刀柄,好像要把心中的全部怒火都发泄出来。

“你曾经为我指点未来,我现在为你解决麻烦,自此了断一桩因果。”叶凡看着唐风,平静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你曾经叫我替你照看安妙依,她现在过得很好,只是时时会想你,你有机会应该去看看她。”

唐风点了点头:“我知道。”

叶凡眼神平静,道:“有缘再见。”

说完,虚空生金莲,一条金光大道蜿蜒向另一片时空,叶凡消失在路的尽头。

唐风看到宏伟的金光大道消失无影,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徐天问。

此时此刻,一向儒雅镇定的徐天问,眼神有些涣散,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未完全褪去。

他不是一个轻敌的人,所以他花了很多力气,去调查唐风可能借用的力量,去猜测唐风可能用出的底牌。最后,他确定唐风不可能赢得了他,可是现实却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

他终归……还是棋差一招。

“你很厉害。”徐天问艰难地抬头看着唐风,有些没道理地露出一个笑容。

唐风眼光闪了一闪,他深深地看了徐天问很久,说了一声抱歉。

噌。

剑鸣声清越,一抹鲜血就如那落日残阳,永远地刻在了很多人的心中。

“你讨厌我的原因,我终于还是不知道啊。”

唐风看着徐天问的尸体,眼中闪过丝丝悲哀之意。

尽管徐天问是他的敌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徐天问真的很强,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徐天问绝对能登顶人世武道,将漠北孤城的那尊武圣拉下马,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惜,这一切现在只能存在于假设。

既然是死敌,那就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如果今天败的是他,那么死的也就是他。

一切,都很现实。

哪怕有一些人会对他不满,认为徐天问对凉荒有着汗马功劳,无论如何也不该死去,他也没有办法。

徐天问不死,这一些人不会服他;徐天问死了,这些不会服他的人反而会少一点。

这可以说是他的铁血手腕,但其实最基本的道理,还是逃不过成王败寇四个字。

天上莫名下起了小雨,徐天问的血液随着雨水,蜿蜿蜒蜒地流向了远处,最后流到了张十五的脚下。

“我们都是孤儿,遇到义父之前,那都是将脑袋悬在腰带上的可怜人。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却要走上另一条路途,这又是何必呢?”

张十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就这么顺着雨水滚了下去。

很多人都认为,唐天南的几位义子,都是因为唐天南才联系在一起,其实并不是这样。张十五和徐天问,在幼年时期就一直认识,两个人都是流落街头的孤儿,经常一起被欺负,然后再一起欺负回去。

“世子殿下,末将……”

张十五抿了抿嘴,终于还是又睁开了眼,向前走出一步,想要向唐风请命离开凉荒一段时间。他虽然和徐天问渐行渐远,但几十年的情谊毕竟在那儿,如今徐天问死了,他想着还是把徐天问的尸骨葬在以前他们蜷缩的那间破烂屋子后面。

“张三哥,保重。”

唐风看着张十五,他清楚张十五的想法,所以他准了张十五的请命。

“多谢。”

张十五感激地看了一眼唐风,随后背起徐天问的尸体,走过凄然的百万铁骑分出的道路,身影在淅沥的雨幕中,慢慢消失不见。

唐天南看了好久,终于是看不见张十五的背影,胸口里憋的那口气,这才长长地叹了出来。

“凉荒,就交给你了。”

唐天南拍了拍唐风的肩,然后将虎符交给了唐风。

唐风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虎符,然后高高举起。

于是那一枚虎符,就在越来越大的雨幕中,散发出荣耀的光彩。

咚,咚,咚。

忽然,一声声鼓声响起,那声音铿锵激昂,好像百万大军在征伐,有着金戈肃杀之气。

唐风抬眼望去,百万铁骑回首看去,却是一个女子,站在一个高高的祭台上,用力地锤着战鼓。

咚,咚,咚。

女子擂鼓擂得很吃力,不过却没有一点抱怨,哪怕大雨淋湿了长发衣衫,也依然在尽心尽力地敲着鼓。

这一面鼓,名叫王鼓,只在新老凉荒王交替的时候才能被擂动,而擂动这一面鼓的人,也必须是新王最亲近的人。

半晌,女子擂响了最后一声鼓,随后放下鼓槌,缓缓转过身,用尽全力地说了四个字:

“新王,加冕!!!”

这四个字,就好像夏夜的一点星火,从高高的九重天上坠落,瞬间点燃了整片人世。

百万凉荒铁骑,整齐地下跪,叩拜,行礼,高呼。

“拜见凉荒王!”

这一声声呼啸,就好像爆发的山洪,穿过了无尽雨幕,直达九重天。

第二百五十七章借剑

今天顺天城的天气还算好,微风拂面,生机盎然。不过,一些官员心头却是有着疑惑:如此好的天气,为何陛下会突然宣布不行早朝了呢?

只有一些老油子呢,耳朵灵通得很,皇宫那边儿刚知道凉荒唐风加冕为王的消息,他们紧随着也知道了这一消息。所以,他们心中也就清楚云秦皇帝不上早朝的原因。

然而,即便是这些老油子,此刻也并不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没去金鸾大殿。恰恰相反,此时冷清的金鸾大殿上,秦信正端坐于龙椅之上。

除了秦信,金銮殿上还有一个人,面白无须,身穿大红蟒袍,眼角眉间自有一股阴柔气息。

大太监,孙平陆。

“徐天问是道境九品的修为,其巅峰战力直逼圣境,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死在了唐风手中。”

秦信看着孙平陆,并没有把话说完。

孙平陆知道秦信话中的意思,摇着头自信说道:

“陛下,徐天问是死在那个神秘人手中,而并非死在唐风手中。没有了神秘人,那个唐风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一只蝼蚁。”

秦信深深地看了孙平陆一眼:“那个计划完成的差不多了,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导致这个计划发生意外。”

孙平陆笑道:“陛下请放心。”

秦信挥退孙平陆,躺在龙椅上,眼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秦元赋走进金銮殿,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意味。

秦信抬了抬眼皮,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不是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成功了?”

秦元赋兴冲冲地点头,道:“父皇,最多还有半月,半月之后,我云秦就将统一四海八荒,建立一座永世屹立的不朽皇朝。”

秦信眼中的光闪了闪,脸上的皱纹好像都散开了一些……

天光澄澈,柳条青青,凉荒城的郊野散发着雨后初晴的爽朗味道。

官道上,贩夫走卒来来往往,商人旅者络绎不绝,一位老妪佝偻着腰背,旁边有一个小姑娘正扶着她。

“奶奶,你说我长大后有机会去看凉荒王么,我听人说,凉荒王长得可好看了。”小女孩天真烂漫地笑道。

老妪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笑道:“傻孩子,当然有机会啦。”

“真的吗,我有机会去看凉荒王吗。”小女孩笑得更加灿烂了。

唐风祭拜过凉荒王妃,随性地走在管道上,偶然间听到这一对老少的对话,不由地一笑。

这一年,真的改变了好多事啊。一年前,凉荒人民,有几个会说他的好话?

老妪和小女孩并未见过唐风,所以从唐风身边路过时,也并没有其他动作。

然而,就在老妪和唐风身体相错的那一瞬间,老妪拄着的拐杖,却忽然发出了无比森寒的杀伐之光。

拐杖化身绝世利刃,带着宛若出自地狱的冷光,猝不及防地袭向唐风的头颅。

“我不是徐天问,我专以道境杀源境,所以,结束了,新凉荒王。”

老妪冷然一笑,拐杖以迅雷之势刺进了唐风的脑袋。

不过,下一秒,她的表情冻住,因为她的头颅已然高高飞起。

唐风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过河卒,冷漠地看着老妪的无头尸身。

不过,还未等唐风松上一口气,那原本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儿,却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只见小女孩手指一勾,老妪刺空的那根拐杖,却是倒飞而回,以更加迅猛的势头撞向唐风。同时,她手掌一横,却是一记无比犀利的掌刀,无情地割向唐风的咽喉。

“你的神识敏锐度,真的超出了我的预料,只是很可惜,你还是不清楚我为什么被称为专以道境杀源境。”

小女孩身形一阵扭曲,顷刻间便是改换了体型样貌,化成了孙平陆的样子。

同时,孙平陆的指间,有十根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泛起诡异的光。

这就是他以道境杀源境的根本,法器牵丝傀儡。

“你比我想的要来得更早。”

唐风并未惊慌,过河卒用力挥出一剑,正是叩天剑意。

剑光冷冽,如蛮龙摆尾,没有任何花哨,直接硬抗孙平陆的两记杀式。

砰。

唐风倒飞出数十丈,不过并未有大碍,只是嘴角有血丝溢出。

“咦?”

孙平陆看见唐风并未死去,不禁挑了挑眉。

道境杀源境,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不过修士修为到了源境,生命力那就已经十分强了,即便是道境想要杀源境那也很难一击必杀。不过孙平陆杀源境,从来都只需要一招,这也是他专以道境杀源境的由来。

不过今天,他第一次失手了,不仅没有一招杀死唐风,甚至都没有把唐风击成重伤。

“专以道境杀源境,似乎名不符实?”唐风抹去嘴角血迹,微微一笑。

孙平陆阴柔秀气的眉紧紧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下一秒,他身体横移,十根丝线亮起寒光,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勒向唐风。并且,原先那一具老妪尸体也受到丝线操控,猛地挥拳砸向唐风。

“咳咳。”

唐风脚踩神虚步,尽力去避开这一击,不过还是被一丝拳风擦到,左肩衣服猛地炸裂开来,一片血肉模糊。

“这就是道境威势么。”

唐风咧了咧嘴,并没有慌乱与畏惧。

就算孙平陆不去找他,他也会去找孙平陆,所以他自有底牌去对付孙平陆。

不过,未等他亮出底牌,远空忽然传来一道沧桑的嗓音。

“小子,我有一剑,可斩天下人,你敢借与否?”

东方天际的云端,一位膝上横陈着一柄木剑的灰衣老者,脸色肃然地看着唐风

“有何不敢?”

唐风虽然看不清云端人影的具体模样,不过听那声音,与那一剑可斩天下人的语气,他就知道,这定然是初入剑神境界的宋冰河了。

“接剑!”

宋冰河灰衣鼓荡,一挥膝上木剑,那一柄看起来如稚童玩具的木剑,立时以超越了常人理解的速度飞向了唐风。

看着那一柄势若惊雷的木剑,唐风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柄木剑,承载着一道至高剑意。

第二百五十八章白袍杀红袍

一柄木剑,普普通通,但此时却如彗星横空,划出了世间最惊艳的轨迹。

“宋冰河!?”

孙平陆瞳孔猛地一缩,他专以道境杀源境,可若是对上入了圣境的宋冰河,那绝无半点生机。

不过,他毕竟是陪伴君王旁侧十几年的人物,心性早已被砥砺得坚韧无比。此刻,他见宋冰河远在天边,并且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立马就做出了决断,十指丝线一扯,那一具老妪傀儡立马爆成一团黑光,想要阻拦木剑落在唐风手中。

然而,这一团爆发开来足以击杀道境大高手的黑光,却是如梦幻泡影,根本不能对木剑形成半点阻滞。

噌。

唐风一样果断,直接收了过河卒归鞘,双腿用力一弹,整个人就如一头灵巧的白凤,横空展翅,于高空中握住了光芒璀璨的木剑。

握住木剑的那一瞬,唐风捕捉到了一缕剑意,心头有了一丝明悟。

“用剑到了极致,小到草木花草、砂石尘埃,大到山岳江河、日月星辰,一切皆可为手中之剑。”

“就好像这一柄木剑,看似为稚童玩具,粗劣可笑,不过若是用剑到了极致的人手握此剑,却能斩断山川。我原以为这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不曾想今日竟有了真切体会。”

唐风站在虚空中,眼神微凝,彻底了悟了木剑上所载剑意——以平凡对不平凡,以弱击强,以卵碎石之术!

“多谢前辈借剑。”

唐风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变化,不再如之前那般锋芒毕露,变得如同一柄收了鞘的剑。不过他这一柄归鞘剑,却比之前的出鞘剑更为可怕。

归鞘,是为了积蓄更强的力量,以待出鞘之时,能石破且天惊!

“就当是我对你执掌了凉荒的贺礼吧。”

宋冰河笑了笑,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歌谣,一步一步走向了远方,身形如泡沫一般,噗的一声之后,便成了一个斑斓的泡影,真身已是无迹可寻。

“哼,不管宋冰河借了什么给你,也无法改变你只有源境九品修为的事实。”

孙平陆大红蟒袍鲜艳无比,在这万里晴空下,却是显露出几分阴冷寒意。

“我源境九品,你道境九品,相差一个大境界,够了。”

唐风漠然地看了一眼孙平陆,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一直想要除去的人。不只是因为孙平陆在凉荒王府对他进行逼婚羞辱,更因为他的娘亲,正是死于这当红宦官之手。

今天,旧账新仇,都该一一了结了。

“呵呵,一个大境界,的确够了。”

孙平陆知道唐风说的那句够了,指的是这样的差距还能够接受弥补,不过他的这一句够了,却是这样的差距,足够他屠戮唐风了。

他是从脉境一点点爬到道境的,深知源境和道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道境九品和源境一品,看似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不过十几个源境一品也只能任由一位道境九品屠戮,这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根本就是不可跨越的天堑鸿沟。

更何况,唐风还不是源境一品,只是一个小小的源境九品?哪怕唐风无限接近伐仙领域,那又能怎样,不入伐仙领域,那就注定无法击破源境和道境之前的壁垒。

“凉荒新王?这只是一场闹剧,如今,闹剧该结束了。”

孙平陆身上袍服猎猎作响,十根丝线彻底透明,再不可见,这无疑是一种更强的杀式。

微风拂面,十根丝线隐在虚空中,随风飘荡,哪怕是贴着唐风的喉口飘过,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杀机。

孙平陆在等,在等一个最稳妥的时机。

只不过,他并不知晓,他的这番动作落在唐风眼中,却是如小丑表演一般滑稽可笑。

“专以道境杀源境,原来就是这样的手段么,如阴暗的地老鼠一般。”

唐风嘴角一勾,掌心的异能之花飘动,掌控万兵的异能瞬时发动,孙平陆的十根隐秘丝线立马无所遁形,全部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

“嗯?”

孙平陆心中一惊,一股莫名其妙的凉意令他心生警惕。下一秒,他明白了过来,赶忙施展手段,想要将手指上的丝线取下抛离。

不过,他终归还是晚了一秒。

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一截如女子般青葱的小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抛物线,随后坠落在官道上。

“你居然有这种手段!?”

孙平陆眼中凶光闪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被唐风所伤,并且伤他的还是他自己的成名法器牵丝线。

“老鼠过街嘛,自然是人人喊打,你的法器可能也不喜欢老鼠吧,所以就临阵倒戈了。”

唐风冷笑揶揄,掌控万兵的异能与精准打击的异能同时发动,空中游离的十根牵丝线,立时化作十柄上佳的刺杀飞剑,迅捷无比地袭向孙平陆。

“真是可笑!”

孙平陆冷喝一声,右手握拳砸出,拳风化为怒吼的雄狮,刚猛且精准地撞向了那十根牵丝线。

“既然不能用兵器,那我就拳拳到肉好了。”

孙平陆阴冷一笑,身形比鬼魅更难捉摸,前一秒还站在官道上,后一秒就已经到了唐风的背后,朝着唐风的后脑举拳轰砸了过去。

“你,太慢了。”

唐风摇了摇头,木剑斜斜往上一提,便是霸道地摧毁了孙平陆的大半蟒袍。若非孙平陆出于身体本能地侧身扭腰,这一剑就能要了孙平陆的半条命!

红蟒袍化成碎片,在空中纷纷扬扬,有些乘了一阵风,就飞向了更远的天际。

孙平陆看着这些蟒服碎屑,眼中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抹惊恐。

他专擅袭杀,隐匿功夫和身形速度都是顶尖,可现在不仅轻易被唐风避开了袭杀,更是连速度都慢了唐风几分。

“杀人无数的孙公公,原来也会怕么?”

唐风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当初孙平陆杀他娘亲时,可有丝毫惊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切都只是虚幻!”

孙平陆稳了稳心神,即便他速度不如唐风,那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比起唐风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道境修为。

“是这样么?”唐风扫了一眼孙平陆,“你我之间,早是死结,死结那就以死结,我以白袍……杀红袍!”

第二百五十九章源境杀道境

“放肆!”

孙平陆即便是伴君如伴虎的养心十几年,此刻也不禁勃然大怒。他成名十余年,手上沾染不知多少人命鲜血,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源境九品的小修士对他动杀意了?

“我在这修士江湖横行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

孙平陆眼中戾气慢慢浮现,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意。

“你的娘死在我手里,你那驼了背的爹也是一介武夫,也许并未教过你如何尊老爱幼,那么今日,就由我来交你这个浅显的道理好了。”

孙平陆扯了扯嘴角,道境九品的气势喷涌而出,好似大江拍岸,卷得天上云动。

“尊老,只尊尊人之老;爱幼,只爱爱人之幼。无德无义,不厚不仁之老,我唐风,为何要尊?”

唐风手持木剑,深邃如星河的眸子中,杀意无限。

“我爹呢,的确是驼了背,也的确只是一介武夫,不过,这又关你屁事儿啊?我唐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太监来评点了?”

唐风心中积蓄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是喷涌而出,如山洪一般爆发,具有毁天灭地之威势。

轰隆隆。

他的头顶,有一口雷池,垂落万千雷霆,劈散漫天邪祟,使得唐风周身一方空间,自成净土极乐。

他的背后,由魂殇火、陨落心炎、永恒圣焰组成的三色佛怒火莲,恍若轮回盘,徐徐转动间,似乎要开启永恒的轮回之路。

他的四方天庭,有晶莹花瓣飘散,并伴有惊世剑光在绽放,杀伐力举世无双。此外,晶莹花瓣间,更有飞仙光飘散,好似此地是那洞开的仙路。

“老太监,你这半辈子白瞎活了,早晚都要去地狱,今日我就送你去往生。”

唐风大喝,左手大袖一挥,十八道剑光铮铮作响,正是宋冰河的十八式剑意。随后,他右手木剑抖出一个剑花,杀人剑、眉间雪、叩天剑陈列而出,全部瞄准了孙平陆。

“你……”

孙平陆气急,他是云秦皇帝身边的宠臣,不说权倾朝野也差不了太多,整个云秦有几个人见了他能不客客气气,更遑论直接称他为大太监。

“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送我去往生!”

孙平陆长啸一声,背后腾起一头魔影,人首蛇身,共有八臂,每一臂握有一样武器,看起来威猛而妖邪。

魔影额骨发光,将孙平陆收纳了进去,而后那八臂轮动,挥舞着各式武器,齐齐砸向唐风。

“先天之灵?”

唐风有些惊讶,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手段,能沟通上古时期的一些巫灵,可以最大程度的提升战力。

不过,这样的惊讶也只是一瞬,唐风手持木剑,大袖飘摇,如那天上剑仙,风姿潇洒。

这一刻,他的气息变了,周遭方寸之地,成了他的绝对领域。

再入伐仙领域。

他在神圣战役古战场生门中洗练己身,完善了走过的所有路,所以一旦进入伐仙领域,那就足可战源境一品。

不过现在,唐风手握木剑,却有着一股绝对的自信,他可以一剑斩掉道境九品的孙平陆。

“死!”

正当时,魔影咆哮,八臂齐齐抡动武器,凶威盖世,令人望而生畏。

咚。

每一样武器划过虚空,都令得虚空轰然塌陷。

不过,这八条手臂最终还是被阻挡住了,一口雷池横空,无尽雷霆垂落,并有火莲怒放,威势很盛。

同时,唐风身侧的二十一道剑光,剑意犀利无双,齐齐斩向高达十丈的魔影。

“老太监,去死!”

唐风怒喝,他从未如此激动过,全因孙平陆与他实在是死敌。

官道旁边,草木皆折,砂石滚动,而后全部腾空而起,散发出迷蒙的光晕,同时有剑气透露。

放眼望去,几近千道剑气,铮铮作鸣,蔚为壮观。

官道上,有人看着这一幕,心旌摇曳。

古人喜观钱塘江大潮,原因就是大潮来时,水天一线,浪头之大,直卷天际。今日,他们看到这漫天剑气铮鸣的一幕,莫名地就想起了那钱塘江大潮。

并且,有人更是觉得,那钱塘江的江水大潮,如何比得今日唐风这大袖招摇挥手施出的剑气浪潮?

草木砂石,剑气盎然,汇聚一处,却又是一柄百丈巨剑,剑尖所指,正是立于魔影眉心的大太监孙平陆。

“杀!”

唐风清啸一声,手中木剑飞向那百丈巨剑尖端,成为了巨剑最锋利的剑刃。

随着木剑的加入,百丈巨剑顿时像是有了灵气,剑光肆意流淌,牵引起天际流云,百里之外的瀑布因它而倒流。

嗡。

巨剑轻颤,天际流云皆散去,一道照耀十九洲的剑光乍现。

“吼。”

巨大的魔影嘶吼,想要撕开雷池与火莲的阻滞,直取唐风性命。

终于,八臂魔影用尽全力掀翻了雷池与三色火莲,可还未等他有所喘息,那百丈巨剑已经裹挟了无尽剑光,轰然而至。

轰。

剑光灿烂,居然是直接将八臂魔影从中劈开,其眉心的孙平陆也是大口咳血,倒飞出数十丈。

“源境败道境?”有人惊诧异常。

“打破了不可跨域的壁垒,这是开创神话了吗?”另一人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一袭白衣真绝世,敢以源境……杀道境?”一位书生眼光烁烁。

……

此刻,孙平陆一脸愕然,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唐风不仅打破了壁垒,更是直接跨域了一整个大境界,这是古来仅见之事。

“我早就说过,一个大境界,足够了。”

唐风漠然地看着孙平陆,右手虚握,重新接住了倒飞而回的木剑。

“怎么会这样……”

孙平陆嘴唇发白,他享受了荣华富贵十几年,坐于云端十几年,可如今却被唐风拉到了深渊,至此万劫不复。

几乎是下意识,他转身就跑,再没了之前的威风,更是直接将对云秦皇帝的保证抛到了脑后。

“大太监孙平陆,竟然也有如狗一般仓皇逃窜的一天?”有人惊讶。

“我看到了什么,我凉荒新王追杀不可一世十几年的红蟒服大太监?”

“快快快,跟上去,我要亲眼见证凉荒新王斩杀孙平陆的那一幕。”

“……”

一群人神情激动,以最快地速度跟向了唐风。

第二百六十章一剑直入顺天城

红日西垂,星河斗转,月下两道人影,一红一白,一前一后,讯疾如风。

两道人影之后,又有数不清的人影,速度不一,不过其人数众多,看起来密密麻麻,却是如过江之鲫。

红白两道人影如惊鸿横空,辗转千里,偶尔红袍太监被追上,又作临死反扑状,拼死相抗,最后发现战之不过,又是只能继续逃亡。

而每一次唐风与大太监孙平陆交手,其具体交战情况就会被观战者记录下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往各地传去。

“阴都山,凉荒新王一剑飞仙,直接斩断了孙大太监的左手小臂。”

“青白江,凉荒新王手握雷霆,将大太监孙平陆的半边身体打得血肉模糊。”

“首阳峰,凉荒新王吐气如龙,一口气如天上星河垂落,将孙平陆的左手臂膀斩落。”

“……”

这样的消息不断传出,几乎都是唐风的捷报,有着道境九品的修为的孙平陆,被修为仅为源境九品的唐风死死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又有新消息了,凉荒新王勇不可当,直接以掌为刀,差点削下孙平陆的脑袋。”

一间茶肆中,众人点了一壶酒,就那么聚在一起,一边讨论着唐风的无敌战力,一边等着孙平陆死去的最后消息。

“这场战斗持续一天一夜,凉荒新王与那孙姓太监转战六千里,真是令人热血沸腾。”

一位书生神情激动,每当有新的消息传来,他都显得尤为振奋。

“这不是凉荒新王和孙姓太监转战六千里,而是凉荒新王追杀孙姓太监六千里。”另一位书生摇头纠正。

“孙平陆乱了庙堂纲常,如今终于有一个凉荒新王站了出来,真是天下大幸!”另有人掩面长叹。

偌大一座云秦,无论是凡人江湖,还是修士江湖,又或者是云秦庙堂,全都在翘首以盼,等一个最后的结果。

唐风,是否真能杀死云秦皇帝身边的红人孙平陆!?!

不久之后,一则最新消息令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唐风一袭白衣绝世,竟是直接追杀孙平陆到了顺天京都之外!

“这一战,不只是两人之战,可算是……两国之战了。”

一位老人长叹。

如果唐风早早地杀掉孙平陆,那也就罢了,可现在孙平陆到了顺天京城之外,唐风若还要执意追杀孙平陆,那云秦皇宫和凉荒铁骑的那一层表面和气,只怕也要彻底撕掉脸皮。到了那个时候,凉荒就不会再只是一方疆域一座巨城,而是要成为一方皇朝大国了。

于是,这一座天下,便又开始紧张地等待,等待那凉荒新王、那绝世白衣的选择。

不过很快,他们便明白了唐风的选择。

一袭白衣真绝世,敢以白袍杀红袍!!!

顺天京城之外,剑光冲天而起,照耀四方疆域,无惧前方皇道威严,就这么刺穿了八方积云,斩向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太监孙平陆。

“孙平陆,死了吗?”

一直跟着唐风追下来的众人紧张异常,若是唐风这一剑再杀不了孙平陆,等孙平陆逃进顺天城,那就真的没机会再杀掉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太监了。

“我逃了这么久,就是想等你掉出伐仙领域,可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常驻伐仙领域中。不过,这又如何呢,你终究还是没有将我杀掉。”

烟尘落地,孙平陆浑身都是血污,半边身子都破碎了,体内生机去了九成,可终于还是吊了一口气没死。

“阴暗的地老鼠,生命力这么强么。”

唐风皱了皱眉头,他已经察觉到了,有好几位有着道境修为的大高手已然到了孙平陆附近,显然是要救下孙平陆的性命。

“你现在尽管逞口舌之力,今日你杀不了我,日后你就等着死在我手中好了。”

孙平陆畅快大笑,眼神挑衅的看了唐风好几眼。说着,他拖着残破的躯体,摇摇晃晃地朝着顺天京城走去。

孙平陆周围,九位人影慢慢由虚凝实,而后彻底显化,警惕地盯着唐风,严防唐风不顾一切地出手要杀孙平陆。

“怎会如此,还是让那个大太监逃走了!”有人愤愤,双手握拳。

“天意如此么,追杀六千里,居然还是没能杀死这个宦官。”一人以手捶地,激动异常。

“此人不死,我云秦何日能光复清明?”另有人仰天长啸,两行清泪滚滚而落。

……

消息很快传出,天下一阵寂然沉默。

白衣绝世,终究还是未能真的以死解决大红蟒袍。

只不过,这沉闷的气氛还未彻底扩散开来,一把燎原之火却又突兀烧起。

孙平陆一只脚才刚刚踏进顺天城,唐风已然掷出手中木剑,剑光惊世,直取孙平陆后脑。

杀意,已决。

“挡住他!”

九位道境高手本以为唐风放弃了杀心,这才刚刚松了口气,谁知道唐风就又果断出手了。

“我就不信,你敢进顺天城来杀我。”

孙平陆冷然一笑,用尽全力往顺天城一跃,至于那惊艳无比的一剑,则已经由九位道境高手联手挡了下来。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心放肆,一道寒光已然是从天而降!

断剑过河卒!

“我修杀人剑,剑不杀人,不归鞘!”

唐风声音冷漠,他之前收剑入鞘,为的就是积蓄剑意。如今剑已出鞘,则必杀人!

“怎会这么快?”

顺天城外,九位道境宗师一脸惊骇,他们九人联手,居然还是没能够阻挡下唐风。

“你怎敢进城?”孙平陆踉跄后退,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死亡。

唐风眸子如深潭,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他往后看了一眼,九位道境宗师正在竭力往此处赶,想要把他拦下;他扭回头,威风煊赫十几年的红蟒服大太监孙平陆,仓皇逃窜,甚至手脚并用。

而后,他笑了笑。

他说过,既是死结,那就需以死相解。

说到,就必须做到。

所以,他再出一剑。

这一剑,不是叩天剑,不是宋冰河十八剑式,只是他在天玄门苦峰悟出的,他的剑道。

杀人剑。

第二百六十一章两人战,两国战

过河卒,断剑尖端亮起一抹并不刺眼的寒光,剑路走得也是极为普通中正。

不过,这一剑却如西风烈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惨烈气息,好似从九天垂落,笔直地插进了孙平陆的天灵盖。

嗤。

一声裂响,唐风收剑后退,大红蟒袍早已破碎的孙姓太监,整个人从中裂为两半,鲜血内脏撒了一地。

西风烈烈,残阳满地,唐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随后又被高高的城墙影子所覆盖遮掩,再也寻不出来。

九位道境九品高手,呆立在城门之下,宛若九尊泥塑木雕。

“多年前的因果,今日终于了结。”

唐风轻咳一声,他毕竟只是源境九品修为,追杀孙平陆六千里,看起来威风光鲜,实际上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左手虚握,孙平陆的两半脑袋并拢在一起,被唐风提在了手中。

“你们,想要留下我?”

唐风转身,掸去白袍上的血渍,冷漠地看着那九位道境宗师。

……

九位道境宗师,对上此刻的唐风,最起码有九成把握将唐风绝杀于此。不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是每一个人胆敢发出一丝声响。

“那就让一让。”

唐风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一手提着孙平陆的两边脑袋,一手倒持寒光凛冽的过河卒,一步步走向城门。

九位道境宗师,无论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弱的战力,但是这一刻,这九位道境宗师站在修为仅有源境九品的唐风面前,却比猫咪还要温顺。

见到唐风走来,九人默不作声,不约而同地分开一条道路,低着脑袋不敢吭声,任由唐风一步步从他们中间走过,然后又目送着唐风一步步走向地平线尽头。

云秦皇宫,名为秦元赋的年轻人脸色铁青,双手指节都被捏得发白。

他一直不喜欢唐风,原因也很简单,就只因为唐风此前一直是一个草包,可一夕之间却又突然改头换面,成了人人叫好的凉荒新王,成了人气名声远胜于他的绝世白衣。

所以,他想唐风死。

不过,他现在却只能看着唐风离去,没有一点办法。

“父皇……”秦元赋不甘地回头望了一眼龙椅上的秦信,想要做最后一下努力。

可是,他失败了,秦信缓缓闭上了眼睛,无力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唐风!”

秦元赋的内心在嘶吼,他不能忍受一个纨绔草包爬到他头上,所以他发誓,日后他登基为皇,定要将凉荒夷为平地。

“元赋,孙平陆的死,只是我和唐天南那一代人恩怨的了解。既然唐风敢一剑直入顺天城,那我此前欠那个老家伙的,就应该还他。”

秦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目光移到秦元赋身上:“元赋,我们老一辈的恩怨已了,你们这一代的恩怨,我再也管不了了。你,明白吗?”

秦元赋深呼吸,调整好心绪,而后点头:“父皇,我懂。”

秦信慰藉一笑,布满褶皱的双手,终于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元赋,明日你便登基为新皇吧,云秦,就交给你了……”

这一日,一则消息席卷天下。

凉荒新王白衣绝世,敢以白袍杀红袍,能以源境斩道境,更有胆一剑直入顺天城,一剑击毙红蟒服太监孙平陆。

这一则消息传出,整个云秦都为之沸腾震撼。

“打破壁垒,真的打破壁垒了,又是一神话人物出现临世!”

“何止打破壁垒,直接横跨一个大境界,这是古来仅见之事,堪称开创神话!”

“不止如此,顺天城何等可怕,可以说是龙潭虎穴,凉荒新王敢孤身一人闯城,并毫发无损的离去,这真是打破历史!”

“……”

天下凡人修士两座大江湖,本是风马牛不相及,茶余饭后所论之事大相径庭。可是今天,这两座江湖的所有人,口中都只挂了四个字。

那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绝世白衣。

自此之后,也许很多人不知道唐风是谁,但一定所有人都知道绝世白衣是谁。

“两人之战,本以为会演化为两国之战,可最后云秦皇宫居然偃旗息鼓了,这倒是让我失算。”

一座仙气缭绕的山峰上,一个老人倒骑毛驴,悠悠长叹。

毛驴之上,还有一个扎了羊角辫的小女孩,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不解地抬头看向老人,问道:

“师傅师傅,两人之战是哪两人啊,两国又是哪两国啊?”

老人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转眼间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周粥,师傅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你先回答师傅一个问题好吗?”

“好的呢。”周粥点头。

“如果让你在成仙和那个姓唐的大哥哥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什么呢?”老人眯眼问道。

“当然是大哥哥啦。”周粥不假思索地回道。

老人眼中有寒芒一闪而逝,他一日之间,竟然是失算了两次么?

凉荒城外面,有一座坟,并没有什么特殊布置,显得有些普通甚至寒酸。

这座坟呢,是请了著名的风水大师看过之后方才定下,不过稍微会一些风水堪舆的人看过这坟的地穴,都会做出论断,这坟实在是万中无一的坏穴。

安葬在这里的人,不但不能安稳上路,下一世投一个好人家,更是要在投胎路上经过众多劫难,且转世投胎之后也会一生悲戚。

这座坟的主人,是一个女子,是一个被称为凉荒王的男人一生最爱的女子。

很多人都不知道,堂堂凉荒王妃,为何会安葬在这样一个地方。

此前,唐风也不知道。

如今,他终于清楚了。

这个地穴,虽然会对安葬之人产生诸多不利,却会对安葬之人的后人起到庇佑作用。

凉荒王妃,是在以自己下辈子的幸福,换取唐风、唐疏影、唐启三人这一辈子的幸福。

唐风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在下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刻,提着孙平陆的两半脑袋,赶到了凉荒王妃的坟前。

“娘,我来看你了。”

唐风将孙平陆的首级祭奠了凉荒王妃,随后就开始和凉荒王妃说话。

这一说话,就是整整一夜。

这一夜,有人听到,那坟前数次传出男子哭泣的声音。

次日清晨,唐天南来到坟前,看到坚强了好久好久的唐风,就那么抱着凉荒王妃发墓碑,睡得很沉很沉。

第一章天门开,仙人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大雪纷飞。

凉荒换了新王,云秦也换了新皇,并且在新皇登基后不久,积威甚重的云秦老皇帝秦信辞世。

新皇秦元赋登基之后,各地王侯都有异动,不过都被云秦皇宫强势镇压。只不过秦元赋的手段并未服众,只是达到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实际上,云秦帝国内部,暗流涌动,山雨欲来风满楼。

光武领域,宁夷城。

光武王秦恒披了雪白狐裘,身后是一位腰背佝偻,拄了一根黑色竹杖的老者。

名为倪鲲的老者笑了笑,道:“秦恒,你想要我枯冢帮你,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付的价钱比秦元赋更高。”

秦恒微眯双眼,伸手接了几片雪花,转头看着倪鲲:

“倪鲲,这雪下的这么大,差不多都把一些前尘旧账洗刷干净了。”

倪鲲清楚秦恒的话中意味,摇头笑道:“秦恒,你帮过我枯冢是不假,不过你要是觉得凭那一点情分,就可以让我枯冢为你几十年狗,是不是天真了一点?”

秦恒弹了弹手指,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倪鲲啊,我又不是秦信那种喜欢空手套白狼的人,我提这前尘旧账,不是想让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我打个折嘛。”

倪鲲瞥了一眼秦恒,冷笑道:“你以前和不和秦信一样我不知道,不过你现在这种虚伪笑容,倒是和秦信一模一样。”

秦恒也不生气,厚着脸皮凑近倪鲲,道:“倪鲲,我光武一地的情况你也知道,太高的价格我也付不起,不过勉强还能和秦元赋开价一样,你看……”

倪鲲瞪了一眼秦恒:“你他娘的这几十年积蓄会少?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就一个吝啬鬼?”

秦恒笑得越发畅快,他知道倪鲲已经这样说话,枯冢迁移到宁夷城的事儿,多半是成了。只要有枯冢相助,那么这云秦皇帝的位置,必然是他囊中物!

只是秦恒不知道,他这边在谋划心思,倪鲲那边也是另有心思……

云秦皇宫,秦元赋坐在龙椅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金銮殿,眼神阴鸷。

他一直觉得等自己登基称帝之后,凭借着那条通道的开放,定然能以雷霆之势拿下凉荒,而后顺势发兵天下,建立起一座无上皇朝,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

可谁能想到,那条本来一切顺利的通道,却在最后时刻出了问题,秦信也是因此气急攻心,一病不起,随后溘然长逝。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各地暴动也是秦元赋始料未及的事,这令本就急躁的他更加心烦意乱。

所幸,大半年时间过去,那条通道终于构建成功,他的统治危机即将得到解决。

正当时,一位女子走进了大殿。

长平公主,秦雅。

此时,这位曾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公主,显得有些忸怩拘禁,眼神甚至有些畏缩。

“你来了。”

秦元赋看了一眼秦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情况怎么样,通道开了吗?”

秦雅看着笑容灿烂和煦的秦元赋,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畏惧,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用细如蚊蝇的声音说道:“通道已经开了,就等皇上您了。”

秦元赋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雅满脸苦涩。

辛苦?何止是辛苦,那根本就是差点丢了性命。

那条通道的打开,需要秦家血脉浇灌,秦信死前,这条通道都是由秦元赋的鲜血进行浇灌。可秦信一死,秦元赋哪还肯自己去干这样的苦差,立马就逼迫秦雅每日以鲜血浇灌通道了。

“走吧,去看看我们努力的成果。”

秦元赋脸上的激动兴奋之情难以掩藏,拉着秦雅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云秦皇宫之内的后山。

这座后山,高耸入云,形若蟠龙,一向是云秦皇室才能登临的地方。

此刻,后山上空,阴云密布,雷霆闪烁。

轰。

一声巨响,传遍整个云秦帝国。

顺天城内,无数人仰头看向高空,刹那之间,他们的面容变得惨白。

那密布的阴云中,竟然探出了一个金光缭绕、威严无比的龙首,随后,龙身、龙爪、龙尾全都显现而出。

竟是一条金色真龙!

每个人都曾幻想过真龙的样子,不过又有谁真的见过真龙呢?要知道,真龙如仙,根本不存于人世,只会诞生于传说中的天堂。

然而,真龙的出现,并不是终止。相反,这只是开始。

一扇门户巍峨高大,缭绕着洁白仙气,其上刻有诸生浮屠,好似有众生献祭其上。

天门。

这是真正的天门,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成仙之门。传说,只要跨过此门,即可立地成仙,从此于是同存,不死不灭。

“有人要成仙了吗?”

很多人心中惊疑,同时,他们面对着来自天门的无上仙威,不由自主地便是跪了下去。

轰隆隆。

惊雷平地起,那一头金色真龙张牙舞爪,一口龙息吐出,千里残云都被席卷成空。

随后,那扇门户大开的成仙门后,出现了一道人影。或者说是……一道仙影。

“仙人临凡间?”

一干修士大惊失色,他们修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飞升成仙么,如今居然真的看到了仙人。

“成仙门开,这是我等的福缘吗?”

一些老辈修士神情激动,他们寿元已经无多,此生突破也没了指望,此刻看到仙门大开,立刻就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了成仙门上。

几位道境老辈人物,率先飞上天空,想要冲进仙门立地成仙。不过,还未等他们临近仙门,那头金色真龙一口龙息吐出,顿时将他们烧成了灰烬。

……

凉荒城,唐风坐在湖心楼顶,想起以前邋遢老头还在的日子,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想着想着,他却是慢慢在楼顶睡着了,到了最后,大雪落下,竟是直接将他堆成了个雪人。

唐风这一座,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其间,他的气息不断衰弱,随后又慢慢恢复。如此往复好几十次,终于在第四十九次时停了下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睁开了眼,抖落身上积雪。

第二章风云起

大雪纷飞,将这方人世装点得银装素裹,一场大雪落了个白茫茫真干净。

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云秦皇宫上空成仙门开,仙人与真龙一齐出现。

无数寿元无多的老辈修士,想尽各种的办法,双眼赤红,如那没了理智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向成仙门。

这一日,顺天京城的苍穹,万里血色,隔了很多天也没有一点淡去的痕迹。

也是从这一天起,人世间各大名山大川,皆有信仰之力腾起,构建为一扇扇神门。从门内隐约可见仙宫无数,并有仙乐一阵阵,偶尔有仙气淌出,便能令附近生灵疯狂生长,产生如进化一般的变异。

不过,虽然有众多仙门出现,但是却没有一扇仙门真的走出过仙人。那传说中的仙人,每每出现在仙门旁边,皆是眼神淡漠,好像那芸芸众生与草芥并无区别。

天上仙人,都在观望人间,未能真敢进入人间界。因为两个世界规则不同,就算是仙人,贸然踏出仙门进入人间,那也得遭到规则裁决,顷刻间便会飞灰湮灭。

就在人世大乱,全都在讨论仙门大开是好是坏时,身为一方雄主的凉荒新王唐风,却没有一点心绪起伏。

此刻,唐风从湖心楼上站起,轻轻地掸落衣上积雪,然后伸了伸懒腰。他的身边,一株株青莲扎根积雪中,随着他懒腰的伸展,而摇曳生姿,显得调皮可爱。

这些青莲,当然不是真的青莲,而是他对《青莲剑典》领悟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青莲剑意的真实显化。

距离唐风一剑直入顺天城,已经过去大半年。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凉荒整理凉荒军务,同时默默体悟《青莲剑典》,安心潜修。

只不过,经历了神战遗迹生门之后的蜕变后,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所以修为进展并不快。

就在刚才,他也才正式迈入源境一品。

“以前呢,大半年都从脉境进入源境了,现在却才跨越八个小境界。”

唐风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他这番话若是传到外界,估计得把很多心比天高的少年天骄气得吐血。半年八个小境界,还是源境的八个小境界,这根本就不能用绝世天骄来形容了,只能以妖孽、怪物之类的词汇称之。

大袖轻拂,那一片左右摇晃的青莲,立时化作漫天剑意,斩断天地大雪,而后又消散于漫天雪花中。

“仙人观望人间,看来一些事情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唐风背负双手,深深地看着阴都山凉荒境内的一扇仙门,眼中闪过一抹深寒。

据他所知,人世间出现的第一扇仙门,乃是在云秦皇宫上方。而由安插在云秦皇宫的碟子传回的消息来看,云秦皇宫上方出现的仙门,并非偶然,而是云秦皇宫自己沟通构建。

“云秦皇宫,你们的底蕴,终于是要主动用出了吗。”

唐风冷哼了一声,眼中的寒意越发浓郁。

自从秦元赋登基称帝以来,云秦皇宫对凉荒一域的压迫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是越发严重起来。更有好几次,秦元赋直接派人传来号令,要凉荒驱兵南下,前去抵挡作乱叛党。

唐风在拒绝了这些命令的同时,就一直在想秦元赋才刚登记,统治都还没有巩固,凭何敢对他如此嚣张。直到今天,他才知晓原因。

不过,即便秦元赋手中底牌可能与天上仙人有关,他唐风也丝毫不惧。

“仙人又如何,这方人间,可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

唐风轻轻叩打着腰间的过河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湖心楼房翎挂的积雪震落,一位身穿炼丹服的老人出现在唐风身后,而后恭敬地对唐风行了一礼。

“五千颗冰心丹准备好了?”唐风微笑地看着段恒。

段恒道:“准备好了。”

唐风点了点头。半年前,段恒交上了五千颗铁阳丹,如今又是半年过去,这五千颗冰心丹也已准备齐全。此外,由兵炉七人打造的五千副精密盔甲武器也已经备好。如此一来,他心中计较已久的军队,终于是可以问世了。

与此同时,状若童话中小矮人的古大也到了湖心楼顶。

古大手中,抱了一个条形容器——弓盒。

打开弓盒,其内安静地躺着一张漆黑如夜的长弓——妖弓千夜。

经过大半年时间,又有升级过后能打量提供各式材料的系统,这一张极具神话色彩的妖弓,终于是被彻底修复。

“妖弓千夜。”

唐风摩挲着弓体,眼中渐渐泛起明亮的光。

不知为何,他刚一触碰到修复好的千夜弓,心中就涌起了莫名的熟悉感,并且骨血里有一股战意在升腾。

嗡。

弓弦震动,一只由积雪凝成的箭羽搭在妖弓千夜上,而后随着唐风控弦之指的松开,这一杆箭羽立时洞穿了长空,在长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未散的冰雪痕迹。

咚。

冰雪箭羽爆裂开来,顿时卷起了一阵冰雪风暴,一大片虚空破碎,归于湮灭。

这一箭,不过是唐风随手射出,不过其威力之大,却足以射杀道境九品宗师。

“若是在伐仙领域全力施为,一箭应是可以狙杀道境一品宗师。”唐风轻语。

他在源境九品时,能够跨越一个大境界,强势斩杀掉道境九品的孙平陆。可是,这不代表他在源境一品,还能跨越一个大境界作战。因为,道境之间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比起源境又要差上太多。

然而,此刻他有了千夜妖弓,却是能够再次打破神话,横击道境一品大宗师。

“古大师,多谢了。”唐风收起千夜弓,认真地对古大道谢。

“唐公子言重了。”古大笑道。

这一晚,唐风与五千银铠甲士,头顶满天雪,静默地站了很久。

也是由这一晚开始,一只不应存于世间的军队,终于脱胎而出。

同一时刻,倪鲲带着枯冢,来到了宁夷城。

云秦皇宫,秦元赋头上有光束倾泻,正在为他洗礼肉身灵识。

这一晚,风云将起。

第三章上仙使者

泰山,位于云秦帝国中部,山体巍峨庞大,一望难见峰极。

上古先民在此献祭,三皇五帝在此祭天,仙皇大能在此安眠……从古至今,这座位于五岳之首的山峰,一直伴随着数不清的神话传说。

在整个人世间都在大雪纷飞之时,这座笼罩着浓重神秘面纱的的山岳,却是丝毫不见白雪的踪迹,只有悠悠空濛山雨洒落,恍若仙境。

如其他名山大川一般,泰山上空也悬浮着一扇青铜大门,仙气缭绕,各种浮雕栩栩如生,气势非凡。

此刻,这扇一直没有动静的仙门,却是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并且,这道人影并非只是站在仙门旁边观望人间,而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踏出了仙门。

这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白衣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他的手上,拿着一柄玉尺,在他刚踏入人间的那一刹,这柄温润光洁的玉尺之上,瞬间多了一条裂纹。

“唔,果然是这样啊,被大道规则排斥,若不是有玉尺相护,恐怕就要当场折陨在此了。”

白衣男子扫了一眼四周风景,摇了摇头:“这就是那座泰山么,果然是很非凡,可惜坐落与人间界,倒是明珠蒙尘了。”

他每多看人间一眼,他眼底深处潜藏的那一抹不屑与鄙夷,便是每浓一分。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很容易拉近与人的距离。

这一天,天上仙人初入人间。

也是这一天,云秦帝国彻底崩乱。

光武王秦恒,率先揭竿,怒斥当今云秦皇帝秦元赋无德无才,并且昏庸荒淫,誓要以其微薄之力,匡扶云秦未来。

随后,辽王秦广宇也是起兵,并且还有模有样地列出了秦元赋的十八条罪状,逼着秦元赋退位让贤。

原首辅周子清也是联合兵马大元帅彭安和一夜攻占十八城,与秦恒、秦广宇成三足鼎立之势。

此外,南方蛮族异动频生,十万大军压阵落阳城;西部,神秘国度传出冲天光芒,显然也是想要染指云秦这一块大蛋糕。

就在天下人都为这一夜间生出的变乱而震惊时,更多人则是将目光落到了云秦的北部——凉荒。

偌大人世,兵甲铁骑除了凉荒,谁还敢称第一?

凉荒百万铁骑,这是一股足以左右人间局势的兵力,凉荒要是没表明态度,谁也不敢做那出头鸟。

不过,很多人心里其实都有底,云秦皇宫对凉荒鞭打薄削了那么些年,老凉荒王念在两家的香火情上隐忍不发,倒也说得过去,可凉荒新王却是没有一点道理要去忍云秦皇宫。

并且,从凉荒新王对云秦新皇的好几次强硬态度来看,凉荒新王确实是对云秦皇宫很不满,这一次的人世大乱,凉荒极有可能是第一个对云秦皇宫动手的。

但是,出乎意料,天下人等了整整三天,凉荒也没有传出丝毫消息,依旧是平静得不像话。

“唐风这是什么意思?”宁夷城中,光武王秦恒眉头紧皱。

枯冢主人倪鲲也不解:“唐风一剑直入顺天城,胆魄修为俱是一等一,不应该会不敢起兵啊。”

……

凉荒王府,湖心楼。

唐风背负双手,静静地看着结了冻的湖面。

他的身后,有一位老人,身披厚重裘衣,脸上爬满了皱纹——第十三重骑军统领,吴阙。

此外,还有一位男子,即便是在这大雪纷飞的冬寒日子,也还穿了一件金属盔甲——破甲军统领,张十三。

另外,一位气质清冷,腰挂双刀的女子也是傲然而立,正是徐婉。

这三人,皆是去年元宵晚会上,帮助唐风杯酒释兵权的功臣。今天,也是这三人,作为凉荒百万铁骑的代表,来问唐风一个天下人都在疑惑的问题。

唐风,究竟在想什么?

“凉荒王,如今人世风云起,周子清、秦恒、秦广宇三家鼎立,云秦皇宫大厦将倾,我们凉荒究竟应该如何?”

眼看着气氛有些沉默了,徐婉终究是第一个开了口。

“凉荒王,不只是云秦内部,蛮族与那神秘国度都对云秦这块肥肉虎视眈眈,我们若是选择明哲保身,到时候此消彼长,我凉荒必将落于险境。”

坚冰被破,吴阙也终于是开了口。

随后,张十三开口,并且问得更加直白:“凉荒,究竟反不反?”

唐风看了很久的湖面,直到张十三忍不住要再次开口,他才摆了摆手,转过身看着这三人。

“父亲以前于我说过,他为云秦立下汗马功劳,但是之后却遭到云秦的猜疑压迫,那时候父亲的部将就请求父亲与云秦划江而治。”

“那个时候呢,父亲没有选择反,他选择了隐忍沉默,为的是不让凉荒再次被战火淹没;现在呢,我和父亲一样,也选择了沉默,目的也是不让凉荒再次被战火淹没。”

唐风看着脸色皆有变化的三人,微微一笑,抬手拦住了三人将要出口的话语。

“我和我父亲的目的,一样,却也不一样。”

“凉荒,是我们的家园,也是我凉荒百万铁骑冲锋陷阵之后的倚靠,所以我不允许它遭受任何意外。”

“要做到这一点,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所以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闻言,吴阙、张十三、徐婉三人,都是点了点头。

他们不在乎唐风何时起兵,他们要的只是唐风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他们攻占顺天京城,可以让百万凉荒铁骑发泄积蓄心中几十年怒火的答案。

“吴叔叔,张三哥,婉姐,请你们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唐风对着三人行了一礼,满脸肃然。

“吴叔叔,我还记得很久以前,父亲曾经问过您,您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当时您说,您最想骑着马狂奔进顺天城,然后在云秦皇宫前边撒泡尿。”

“吴叔叔,我想这不是您一个人的愿望,军中很多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吧。”

“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凉荒铁骑的马蹄,一定会撒着欢儿地冲进顺天城!”

第四章窃天尺威

顺天城,作为云秦帝国的都城,不说是人世禁地也差不太多,就算是云秦皇宫的皇子公主,在通过顺天城门时,那也只能严肃以待,谁敢撒欢儿?

可如今,唐风却是老将吴阙作出了承诺,他不但要让吴阙骑马撒欢过城门,更要让凉荒百万铁骑撒欢进顺天。

吴阙看着一脸认真的唐风,差一点老泪纵横。

以前,唐风还只是王者初长成,只能以“虎豹之子,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来形容。到了现在,虎豹之子终已成文,大有鲸吞天下、囊括宇内之势。

“好好好,老臣就等着凉荒王带着我们,白甲银袍入顺天的那一日。”

吴阙抹去眼角泪光,神情激动地说道。张十三与徐婉,也是恭敬地行礼,思绪飘远。

等三人离去之后,唐风于湖边消失,却是进到了天宇圣境。

此时此刻,天宇圣境不但恢复了原状,并且秩序平衡也比之前稳固太多,足够供唐风在此修行了。作为功臣的长生树和世界树幼苗安安静静,悠闲自在的老乌龟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你怎么又来了……”

老乌龟一见到唐风,立马就蔫成了打霜的茄子。

唐风瞥了一眼老乌龟,道:“聚灵阵这才完成了一半,你这撂挑子不干了是什么意思?”

老乌龟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低声道:“搭建聚灵阵多费心力啊,我这不是需要休息休息吗?”

“我看你在这里边儿玩得挺欢,也没觉得你还需要休息啊?”

唐风瞪了一眼老乌龟,随意弹指震在老乌龟的龟壳上,立马让老乌龟痛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

老乌龟愈发心虚,最后迫于无奈,还是只能乖乖地来到主世界,继续帮助唐风布置聚灵阵。

“我可先说好了,我今天一次性把聚灵阵给弄好了,你就让我去天宇圣境里好好休息,并且不得随意进入天宇圣境打扰我。”

老乌龟和唐风谈条件,想要长时间待在天宇圣境中,以便尽快找到那件传说中的器物。

“可以。”

唐风知道老乌龟如此想待在天宇圣境必然有所图谋,不过他与老乌龟签订了灵魂契约,倒也不怕老乌龟加害于他。

“行,窃天尺给我吧。”

老乌龟点头,接过唐风递过的布阵材料,以及最为重要的阵眼——窃天尺之后,独自去布置聚灵大阵了。

“聚灵阵,可以汇聚天地灵气,从而增强阵中人的体质。此外,一旦有人入侵,聚灵阵还能发挥出不俗的抵御和反击能力。”

唐风低声喃喃,一旦老乌龟将此阵布置好,那凉荒铁骑也就可以正式参与逐鹿了。

……

云秦皇宫。

秦元赋在宫殿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他让人传令给凉荒,命令唐风出兵镇压秦恒、秦广宇、周子清三人。他当然不会傻到唐风真的会按他的命令做,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派出的使者不仅没能见到唐风,甚至根本没能进入凉荒一域。

唐风的这一巴掌,真可谓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呵呵呵,等我淬炼完成,定要让你跪在我的脚下,为我俯首称臣。”

秦元赋在阴暗的房间中胡乱地撕扯着自己的龙袍,而后凶狠地走到床边,一把抓起一个人影,仔细一看,却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

“听话哦,把嘴张开,乖一点,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秦元赋看着那男人吞吸着自己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潮红之色,呼吸也是越发的粗重起来。

到了最后,他看着那清秀的白面小生,忍不住将其想象成了唐风,眼里便是涌起一丝怒火,愤怒地按着白面小生的头,直到一股液体抽空了他的所有体力。

“很好,你服侍得很不错。”

等白面小生将那上面的液体全部舔舐干净,秦元赋这才满意地穿好衣物,挥手让白面小生退下。

只是,就在白面小生拉开房门之时,却发现门口早已经站了一个手持玉尺的白衣男子。

“你先退下。”

秦元赋眉头紧皱,眼中杀机无限。他的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被传出去,所以这个白衣男子必须死。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这么想杀我,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对我行跪拜之礼。”

白衣男子笑容和煦,不过口吻却很霸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是谁?”秦元赋很谨慎,并没有直接反击。

“你姓秦,我也姓秦,而我来自天上,你觉得我是谁?”白衣男子微笑。

“你是……”

秦元赋瞳孔收缩,他与白衣男子虽然都是那位的后人,不过白衣男子来自天上,与那位的关系肯定是更亲切的了,白衣男子要他行跪拜大礼,却也名正言顺。

没有犹豫,秦元赋对着白衣男子跪拜了下来。只不过,他在叩首的时候,眼睛里绽放出的寒光,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冽。

谁敢压在他的头上,那谁就得死。

“很好,我来这儿就是想看看你的情况,没想到你接受天光洗练这么些天了,竟然还只在魂境。”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

秦元赋不置可否的苦涩一笑,道:“我这天赋,定然是比不得兄长你了。”

白衣男子对这样的恭维不为所动,随意问道:“我这一路走来,听到了很多消息,这云秦帝国到了你手里,似乎状况不太好啊?”

秦元赋面色一沉,白衣男子笑着摆了摆手:“你不用紧张,我可没心思去当人间界的帝王。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对云秦帝国威胁最大的谁,我好去走上一趟。”

秦元赋松了一口气,本想说兵力最强的周子清,不过转念一想之后,还是说出了唐风的名字。

“唐风?”

白衣男子眉头一挑,他从泰山走来,倒是听到过很多次这个名字,似乎还是一个修行天赋很强的年轻人。

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元赋,白衣男子还是点了点头,其自信程度可见一斑。

“去找那唐风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白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莫名的笑意。既然秦元赋想要借刀杀人,他也没道理不还礼。

第五章战意

看着白衣男子嘴角的笑意,秦元赋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白衣男子接下来的一席话,令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的特殊嗜好,我自然是没心情去过问,只不过你最好记得一点,你毕竟是我秦家后人,所以你必须变强。”

“仙门大开,天光垂落,为你洗礼肉身神魂,可你实力进展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你要想实力进展更快,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

白衣男子看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的秦元赋,嘴角一裂,说出了一个名字。

“秦雅。我提到秦雅的原因呢,你应该清楚了。”

白衣男子笑容玩味地看着秦元赋,等着秦元赋下一步的反应。他所说的方法,其实并不为虚,只是这个方法乱了伦理纲常,天界秦家一直将其视为禁忌。

“我……”

秦元赋双拳紧握,指节噼里啪啦地作响,指甲都嵌入了掌心血肉中。

秦雅毕竟是他的亲妹妹,他可以狠心让秦雅以血浇灌通道,可现在让他和秦雅……他终归还是接受不能。

白衣男子没有言语,双臂环胸,等待着秦元赋的最后抉择。

“我明白了,多谢兄长提点。”

半晌之后,秦元赋双目赤红,好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那无形中的狂野气息,令得白衣男子都是有些惊讶。

又过了一会儿,秦雅被叫到了房间中。

“陛下……”秦雅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的秦元赋,心中不由得生出惊惧。

秦元赋看了一眼秦雅,又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白衣男子,咬了咬牙,低吼一声,如野兽一般扑到了秦雅的身上。

呲。

一声裂响,秦雅身上的衣衫被撕开了,大片雪白肌肤裸露了出来,在这光线的昏暗的房间中闪烁出惑人的光泽。

“陛下?”

秦雅被秦元赋的突然吓到,大脑一片混乱,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等到她回过神想要挣扎呼救时,却已然来之不及。

“呃……”

白衣男子看着在秦雅身上不断动作的秦元赋,面色微微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秦元赋竟然如此果决。

“有些意思。”

低语一声,白衣男子将目光移到了别处。他可没心思去看这种“精彩”戏码,虽然他就是这戏码的导演者。

“你就好好享受吧。”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御空而行,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

秦元赋疯狂大叫,他在这一刻,迫切地想要修为,想要至高无上的修为。

大吼过后,他低下头看着泪流满面的秦雅,没来由地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女人,原来是这种味道啊……呵呵呵,哈哈哈。“

秦元赋状若癫狂,只是一味地抽动着,丝毫不理会秦雅的痛苦。

嗡。

就在秦元赋精疲力尽,无力趴在秦雅身上喘息之时,他体内却传出一声闷响,好像有一条枷锁被扯断了。

“果然可以,果然可以。”

秦元赋惊喜,他还以为白衣男子只是为了捉弄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激发了他的潜力。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他的眉心处,悄无声息地多了一粒黑色枣印。

……

泰山自古多神话,所以在各大名山之上出现仙门后,泰山所受关注度一直就居高不下。

正因如此,白衣男子自泰山仙门走出的第一时间,这条消息就像插了翅膀,飞一般地传向了人间各地。

如今,白衣男子从云秦皇宫中走出,高调异常地一路北上,引起了众人的揣测。

“这位白衣男子乃是上仙使者,第一站就到了云秦皇宫,难道与云秦皇宫关系莫逆?”

“我看就是这样,这上仙使者低调前往云秦皇宫,而后却高调背上,说不得就是受了云秦皇宫的指使,要去找凉荒的麻烦了。”

“唉,那可是一位真正的仙人啊,这要是到了凉荒,随便一个巴掌还不得把凉荒灭了?”

“……”

天下四处,议论纷纷。瞬息之间,凉荒成为了万众瞩目之地。

很多人都想看看,曾经敢以源境斩道境的凉荒新王,在面对真正的上仙使者时,是否会依然强势。

“我看啊,这一次唐风多半要低头了,毕竟这一次不同以往,这可是真正的仙人啊。”

“唉,如果再给凉荒新王几年时间,未必会怕了这个上仙使者,可惜时不他待啊。”

“呵呵,绝世白衣唐风?不存在的!”

“……”

天下众生,态度各异,有人在惋惜,有人在期待,更有人在咒骂。

凉荒城,张十五疾步赶至凉荒王府,却正好迎面撞上唐风。

“荒王,那上仙使者已经快到凉荒了。”张十五急忙说道。

唐风点头:“我正准备去见见他呢。”

张十五担心地问道:“荒王,需要带多少人去?”

唐风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张十五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一下唐风,可一想到唐风的脾气,终还是没有再多言。

“凉荒城,暂时就交给你了。”唐风说道。

张十五认真地点了点头。

唐风淡然一笑,一袭白衣猎猎作响,飞向了远方。

到了源境一品,又有神虚步加持,不过一天,唐风就赶到了凉荒域的边城——安云城。

站在安云城城墙上,唐风极目远眺。

“这就是那位上仙使者么?”

唐风挑眉,跨越百里距离,他看到了白衣男子,也探查出了白衣男子的大致修为。

道境一品。

“和老乌龟所言一致,天宇圣境虽然被称为天界,但其中走出的修士也不都是圣境之上的仙人。”

“并且,现在天人两界才刚沟通,人间界的大道规则对天界修士依旧排斥,若是修为到了圣境,不论如何也会被碾为齑粉。”

“所以,现在从天宇圣境中走出的人物,我还能够应付得了。”

唐风神情轻松,没有一丝畏惧,相反,他的眸子里还有战意在升腾。

老乌龟曾说,天宇圣境内真正的天骄,要比他强上很多很多。

今天,他就想看看,天宇圣境内的天骄,是不是真的那么强。

第六章何为罪

地平线,一个男子,身着白衣,踏雪而来。

他双手捧着一把玉尺,腰悬佩环,似乎是从画卷中走出,浑身充满了仙气。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而后风雪从他身边两侧飞过,又将那脚印填满封好。

上仙使者,秦缘。

他的身后,跟了不少人,都是为见证唐风与秦缘,这一凡一仙两袭白衣的高下而来。

“上仙使者,虽然没有真仙那样的恐怖修为,却也是道境一品的大宗师,在这个年纪,放在人间界当真是举世无双了。”

一位老者抚须长叹。他本以为唐风在及冠之龄步入源境一品,已经是一等一的天才,谁知天界随便走出一人,就盖过了人间天赋第一的唐风。

秦缘听着老者的长叹,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人间,一直是被天界视若微尘的卑微地界,他在天界虽然并非一流天骄,却也有着不弱的名声。此刻到了这小小的人间界,当世天骄第一,除了他谁还敢居之?

“你这老头,胡言乱语些什么,荒王可是……”

城墙上,一位将军本来也被秦缘的仙气所震慑,可一听到那白须老者的话语,终归还是气不过,张口就要为唐风申辩。

不过,唐风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荒王?”将军不解。

唐风笑了笑,摇了摇头,双手背负,未有多言。

他的年龄的确和秦缘相差无几,秦缘的修为也的确比他高上一整个大境界。

不过,这些人何曾看到,他的修炼时间才多久,不过两年!秦缘修炼了多久,十余年!

如果给他十余年时间修炼,岂会止于道境一品?

唐风这样想着,不禁又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话,他也只是随便想想,不存在给自己安慰,更不想说出去多加辩驳。

强与弱,从来就不体现在嘴皮子上。

秦缘一步步走到安云城墙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唐风,随后微微一笑:

“我从天界走出,由泰山出发到顺天城,而后又到这安云城。这一路走来,我听到关于你的很多故事。”

“听说你曾一剑直入顺天城,以源境九品的修为横击道境九品宗师,更是一人一剑吓退九位道境宗师。”

“人世天下,皆称你为绝世白衣,尊你为人间当世天骄之首。”

“今天我到了这安云城,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你,发现你原来也很一般,并非我想象中的那么惊艳。”

“所以我就在想,这偌大的一个人间界,是不是太平庸了一点呢?”

秦缘嗓音富有磁性,再加上他脸上恍若春风的笑容,很能拉近与人的距离。不过,从他的话中来看,这绝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物。

“你……”

安云城墙上,刚才出声的那位将军,暴脾气再次上来了,哪怕对面就是上仙使者,此刻也是敢悍然抽刀。

“这位将军,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么?”

秦缘淡淡地瞥了一眼抽刀的将军,眼中有冷光一闪而逝。随后,他转身望着跟来的那一大群人,笑问道:

“你们呢,也觉得我说的不对吗,也觉得你们人间界要比我们天界更强么?”

很简短的一句话,甚至秦缘说话的语气也很平淡。

但是,就是这样一句话,却是如千斤大锤,轰然砸在那一群人的胸口,压得他们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一直对天界仙神顶礼膜拜,可当有一天,天上的仙神真的到了他们面前,直言他们就是灰尘草芥,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愤怒?还是认命?

之前的那位白须老者,在与秦缘眼光相错的一瞬间,赶忙低下了脑袋,颤声道:

“仙人说笑了,我们人间界,怎敢与天界一较高下?”

随后,老者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安云城墙上的将军,怒声道:“一届莽夫,不懂就别胡说,不然天界仙神生了气,我们人间界可就惨了。”

“你这老匹夫……”手握钢刀的将军怒发须张,恨不得一刀将那老头给劈了,可最后还是被唐风拦了下来。

“你是顺天城的文人?”

唐风看着那位白须老者,敛去了嘴角笑意,因为他从这位白须老者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正是。”

白须老者不懂唐风为何如此问,不过他一向觉得顺天文人乃是天下文人之首,所以也是相当自傲。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唐风却是摇了摇头:

“我有一个朋友曾对我说,顺天其实也有很多真正的读书人,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唐风想起安阳城遇到的那个爱喝酒的年轻人,黄粤黄靖节,不禁有些唏嘘。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须老者咀嚼出了唐风话中深意,不禁勃然大怒。

唐风没有接声,更没有再去看那白须老者一眼。

尊严呢,从来就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去挣的。若是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如人,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该去给别人当狗,那么谁还救得了他?

很遗憾,这个白须老者就是一个缩影,代表了人间很多很多人,或者说,代表了人间很多很多狗。

风雪潇潇,白衣猎猎。

唐风背负双手,平静地看着秦缘,而后绽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你听到很多人叫我为绝世白衣,听到很多人称我为人间当世第一天骄,可是你有没有听到过一句话,耳听为虚?”

“人间那么大,你才走过了云秦,就真的认可了这一些话语,并且对此没有丝毫怀疑,难道不觉得太过可笑了吗?”

“我呢,从来就不是什么第一天骄。不过,我觉得呢,我和你比起来,却还是能强那么一点点。”

秦缘皱眉。

唐风先是说他愚昧无知,随后又说直言比他强上一点,这令他心中有一股郁气,很不痛快。

不过,他并没有动手。

“你在仙使面前大放厥词,这便是罪,你犯下罪孽,就不怕遭到天罚么?”

秦缘笑着看着唐风。

他要让唐风知道,他作为仙使,是真的有替天行罚的资格的。唐风要是再敢忤逆犯上,那他就要让唐风化为劫灰。

不过,他终究还是不了解唐风。

“罪孽?何为罪?”

“你说罪孽,那便是罪孽?那么……你见我不跪,不也是砍头的大罪?”

第七章罪与奴

唐风面色平淡,一双眸子波澜不惊。

听得唐风的话语,不只是秦缘,就是其余人间修士都不禁一愣。

在他们的主观意识中,仙人,代表的就是至高无上,就是不容置疑,就是绝对的正确。

可如今,唐风却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你现在站在我凉荒的土地上,而我是凉荒之王,你见我不跪,这才是真正的罪!”

唐风眼皮子抬了抬,眸中闪过丝丝森寒的光芒。

安云城墙上,众多守城士兵一脸愕然。他们是知道唐风强势,可终究没想到唐风竟然强势至此,敢以人间王侯身份去定天上仙人的罪过。

秦缘微微皱眉,冷冷地扫了一眼唐风,笑道:“唐风,这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词?”

唐风面色不改,反问道:“又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自恃高贵?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秦缘自然不知道梁静茹这个梗,不过唐风的这强势态度,已是令他极不舒服。

他一个天宇圣境的天骄,来到这卑微的人间界,不但没有威服八方,反而是遭到了一个同龄人的压迫。

“这要是被那群家伙知道了,那我可就真是丢脸丢大了。”

秦缘心中自语,眼中杀光闪烁。他可不管唐风是什么百万铁骑共主,在他看来,只要是凡间的人与物,那都是草芥微尘,可以任意摆弄处置。

所以,他手中的玉尺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你身为凡间之人,本就是罪孽深重,骨血中便被打下了罪的枷锁。可惜,你不但不知情,还胆敢冒犯天上仙人,更是罪上加罪!”

凡间之人,罪孽深重,骨血中有罪的枷锁?

唐风皱眉,这几个词关联甚大,牵扯到整个人间界。他很想追问秦缘,可还未开口,秦缘手中玉尺已经扫落下来无量光。

“也罢,到时候直接搜取识海好了。”

唐风摇了摇头,右手拔出过河卒,以太阿倒持之势扫向那道无量光。

嗤。

无量光炽盛绚烂,过河卒剑光冰寒透彻,两者相触,如冰与火相遇,爆发出了嘴璀璨激烈的火花。

哗啦啦。

秦缘手中的玉尺再扫,又是一大片无量光落下,银花火树,长空中纷繁至极。

不过,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唐风手中的过河卒,已是暴涨三尺寒芒,轻松地劈开了前一道无量光,并以破竹之势斩向了空中的那道绚丽光彩。

“这就是道境一品么,比我想的要差了点味道。”

唐风手腕一翻,轻松将那光芒震飞,而后过河卒尖端剑芒吞吐,直指秦缘咽喉。

“旗鼓相当?”之前那位白须老者惊讶异常。

“不是旗鼓相当,而是……凉荒新王处在上风?”另一位修士惊骇莫名。

“绝世白衣,敢以白袍杀红袍,难道就今日又要以凡杀仙了么?”有人在惊讶之余,还有些期待。

……

“哼。”

秦缘侧身避过唐风的一剑,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对那些修士的议论感到不满。

“不过是一群奴隶,一群野兽,也敢这样嚣张的么?”

秦缘冷漠地看着唐风,这是动了真怒。

他来自天界秦家,那是天界最强的势力之一,所以他知道很多秘辛。也是由此,他对人间界的鄙夷更甚其他人。

然而今天,在他眼中卑微如蝼蚁的凡人,不但挡下了自己的攻势,甚至还作出了真正威胁到他的反击。

“你们不过是一群可怜虫,从出生在人间界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秦缘眼神愈发冷漠,手中的玉尺亦是光芒万丈。

轰隆隆。

玉尺横空,化作一条百丈山岭,垂落万条无量光,每一条都有万斤重。此刻,万条无量光汇聚一齐,全部朝着唐风压落了下去。

咚。

无量光下坠途中,虚空崩毁,只因无法承受这光芒的重量。

“光芒,应该没有重量,可此时却重逾百万大山……”有人皱眉,开始为唐风感到担忧。

毕竟,源境一品战道境一品,这就已经很困难了,近乎与一个神话。更绝望的是,这道境一品还并非凡间修士,而是一位天仙使者。

不过,就在一道道忧心忡忡的目光下,唐风却是任百万大山压肩,岿然不动!

“我不知道我们凡界之人的命运,究竟是什么样子。”

唐风抬眼看着秦缘,冷笑了一声:“不过,你的命运,我却很清楚,因为它就掌握在我手中。”

说话间,唐风动了。

他没有挥剑,而是直接砸出了一拳。

这一拳,包裹了层层雷霆,更有缕缕三色火焰。

嗡。

虚空在震颤,雷光与火光向下飘溢,唐风沐浴着漫天光彩,如那不屈的战胜,登天而上。

咚。

一声闷响,好似有人擂响了龙鼓。

唐风的拳头,无坚不摧,破灭一切有形之质,在与那重逾十万大山的无量光相触的一瞬间,雷光与火光绚烂到极巅,彻底爆发了。

一拳,破灭四方天下!

一拳,洞穿十万大山!

一拳,逼退上仙使者!

天光澄澈,苍穹之上流光溢彩。一袭白衣,就这么立于光影之间,右手扶剑柄,左手背于身后,好一派潇洒风流的仙人姿态。

“源境退道境,凡人退仙人?”

地上,所有人都看愣了眼。

“咦?”

秦缘眉头紧皱,再次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唐风。

唐风的战力,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他再不认真一点,还真的收服不了唐风。

“作为奴仆,你的资质很不错,能和用了五成实力的我相对抗。”

秦缘看着唐风,微微一笑。

安云城墙上,刚刚露出笑容的守城将士,笑容瞬间冻在唇上。

他们本以为唐风全力施为,终于还是胜了秦缘,谁知道,秦缘才用出五成实力。

此刻,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人,心中的火花彻底熄灭,只剩下无穷的绝望。

“人间,果然还是无法战胜天界的啊。”

很多人无奈长叹。

“你的天资很不错,凡间不应该是你的归所。跟我走吧,做我的追随者,我会让你拥有更广阔的天空。”

秦缘微笑道。

第八章仙人如雨

说话间,秦缘紧了紧手中的玉尺。

一瞬间而已,他的气势开始无限度地攀升,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轰隆隆。

到了最后,秦缘将自身的威势推到了极巅,无论是精气神还是战力全都极尽升华,那股气势如钱塘江大潮,一线连天,惊涛拍岸。

以秦缘所立之地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皆是混乱的灵力风暴,混合着刮得人脸生疼的风雪,令他看起来如掌控风雪的天神一般,有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

这才是秦缘,真正的道境一品,真正的上仙使者,真正的天界娇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你既然能够坐到百万铁骑共主的位置,眼光应该不会太短浅。”

秦缘脸上挂着自信而温和的笑,他相信只要自己展示出了真正的战力,哪怕唐风再怎么骄傲,也应该被他折服。

正想着,他又一一扫试过满脸惊骇的众人,便是更加地满意了起来,甚至还笑着点点头。

在他看来,这才是人间界的凡人面对他这种天上仙人时,应有的态度与反应。

唐风,不过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奴隶。不过奴隶毕竟是奴隶,只要看过了足够强大的力量,那烙印于骨血中的奴性,肯定会吞噬那微不足道的野心与不甘。

不过,当他再次将目光移到唐风身上时,却遭遇了一双比之前更加冷漠的眸子,以及一个令他惊愕的回答。

“秦缘,你知道有一种病,叫做幻想症么?”

唐风嘴唇微掀,眼带嘲讽地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把自己幻想得太过高贵了?”

对于这种将自己看做太阳,认为天下众生都要以他为尊,都要围绕着他来旋转的人,唐风一向没什么好观感。

他唐风这一生,所求为天下事一剑事,所修为手中剑抚平心中不平。

所以,他只拜父母师尊,不尊天地只尊自己。

所以,在他听到秦缘要收他为仆时,他觉得很好笑。

诸天万界,有谁敢收他为仆?有谁能收他为仆?

区区一个天界使者,不过道境一品修为,算得了什么?

“你考虑清楚了?”

秦缘皱眉。他本来想着自己第一个进入人间,可以率先收服几个人间天骄,等到时候天界的“朋友”下来了,还可以炫耀一番,可谁知道却碰了一鼻子灰。

“既然你不肯归顺我,那我也不能留下你了。”

秦缘有些惋惜地叹气摇头。

早在天界之时,他就知道天界中排的上号的天骄都会被派遣到人间,那个时候,诸多天骄就约定好了,等到了人间界,一定要举办一个斗兽大会。

当然,这个大会所斗之首,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妖兽,而是人间的年轻天骄。

秦缘得益于秦家,能够第一个进入人间界,并且成功探听到了人间第一天骄为唐风,本想着能够轻松收服唐风,不过现在既然失败了,他也不可能将唐风留给其他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给了你一条路,让你有机会成长得更加粗壮,可惜你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秦缘叹息,不过眼中的杀意却是没有丝毫虚假。

说罢,他抬起了手中的玉尺。

这一次,玉尺没有发出绚烂的光彩,也没有横空化作山岭,只是轻轻地颤动了起来。

随着玉尺的颤动,其上隐藏的一些花纹,开始慢慢浮现了出来,最后更是脱离了玉尺的束缚,烙印虚空中,不断蜿蜒伸展。

“我想你应该没见过,这叫仙尊阵,虽然我所布只是冰山一角,不过用来镇压你呢,也是足够了。”

秦缘恢复了之前的笑容,温煦和气,笑颜展露之间,好似春风轻拂。

“你还真是病入膏肓啊。”

唐风冷笑一声。仙尊阵,他不仅见过,更是见过完完整整的一套。不过,他也懒得多去争辩解释,因为这只能让他也跌落到无知的深渊。

说话间,唐风手中已经多了一张大弓。

从弓体到弓弦,这张大弓都侵染这最为深沉的夜黑色,并且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道,同时,还有一种吞噬人心神的可怖气息。

妖弓,千夜!

这一张大弓,曾经射落漫天仙神,沾染无数至尊血,被视为诸天禁忌。

此刻,这张大弓安静地躺在唐风手中,要再染仙血。

“唐风,你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秦缘只是瞥了一眼千夜弓,立刻确定这张大弓了不得,至少也是玉尺这个级别的法器。

他认真地观察着千夜弓,最后点头,赞叹连连,已然是将千夜弓视为己物。

随后,他以手中玉尺为媒介,彻底激活仙尊阵,操控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纹络镇压向唐风。

唐风面无表情,以漫天风雪作箭羽,力挽千夜弓,随后松指放弦。

嗡。

弓弦颤动,风雪之箭绽放出无边蛮荒气息,好似来自百万年前的神话时代,跨越了无尽时空,誓要以仙为祭。

“去!”

秦缘掷出手中玉尺,浑身气势澎湃汹涌,想要一击绝杀唐风。

可是,还未等他全力出手,远方天际的一扇青铜仙门中,却是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秦缘兄啊,我来找你来啦。”

这边话音刚落,又有声音响起:“秦缘兄,你一个降落人间,可一定得当一回东道主啊。”

一道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令秦缘脸色阴晴不定。

“算了,有几位不是我能怠慢得起的人,只能先放下这个唐风的事了。”

秦缘心念电转,手腕一转,当即召回了玉尺,冷漠地看了一眼唐风之后,转身就朝着一个方位赶去。

同一时刻,唐风射出的风雪箭羽,也已经撞上了仙尊大阵。

并且,风暴卷起,风雪之箭在溃散了一半之后,终于还是破开了仙尊阵纹,继续往天穹冲去。

“可惜了,没能看一看仙人的血,是不是有所不同。”

唐风漠然地看着秦缘渐渐消失的背影,收起了千夜弓。

“刚才那一道道声音,难道也都是从天宇圣境传来的么,也就是说……”

“将有大量的仙人降临凡间?”

第九章宫小桑?宫秋白!

唐风眉头皱了皱,这算不上一个好消息。

虽然如今天宇圣境还未与人间界交合,只能遣下圣境之下的年轻天骄,不过这群年轻人的修为,距离圣境也只有一步之遥,此刻到了人间,几乎是可以横行无忌。

再者,这群年轻人背负着上仙使者的名号,人间界的那几位圣境人物,也未必敢对这些年轻人动刀子。

如此一来,这群来自天宇圣境的年轻人,真可称得上是人间界霸主了。若是他们想对人间界行不利之事,又有谁能够站出来,为人间发声?

此外,通过一些信息可以得知,天宇圣境似乎对人间界图谋甚大,绝不会只遣下年轻天骄,等到时机成熟,说不得真正的仙尊都会降临人间。

“各地出现仙门时,就有仙人真龙出现在仙门旁边,对人间进行观望,只怕人间大乱将至啊。”

唐风叹息,他甚至在猜测,那再过不久就会席卷人间界的可怕大动乱,难不成会是由天界掀起?

“实力啊,还是要实力。”

唐风摇头一笑,将一些复杂心思沉淀到心底,而后一脚踩在虚空上,往阴都山方向行去。

一如以往,阴都山阴气缭绕,方圆百里皆是了无人烟。

唐风一袭白衣,降临此地,却也格外惹眼。

兴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阴都山一个寻常洞口处,一位银甲铠士第一时间发现了唐风,而后向着洞口下方传出消息,顿时有无数人影倾巢而出。

细细一数,共有五千人,正是唐风一手打造出的那支不应存于世间的军队。

由于这五千军士本身都是亡灵,所以唐风一直让他们驻扎在阴都山附近,一是为了这五千亡灵更好修炼,二也是着了一手奇兵的心思。

“荒王!”

五千军士首领正是阴老、骨女、夜殇和小螺四鬼,半年过去,他们也从源境八品修炼到了源境五品,这在亡灵中已是神速。

唐风摆了摆手,示意其余军士退下,只留下了阴老。

“阴都山最近如何?”

唐风一边轻声问道,一边仰头望向阴都山上空。只是依旧如往昔,阴都山上方空空如也,并未出现仙门。

见此,唐风不禁疑惑。仙门出现在名山大川上空,原因应该就是名山大川埋有仙藏。按理来说,阴都山葬有兵祖寝宫,又有魂殇火和神灵种子等物,应该完全满足仙门降临的条件,可为何就是没有仙门出现呢?

阴老也知道唐风问话的意思,所以只是摇了摇头,道:“并未有仙门出现的痕迹,也未有上仙使者降临或是窥望。”

唐风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阴老下去,随后独自走进了阴都山。

“仙门不临阴都山,究竟是阴都山不符合条件,还是因为……它在我凉荒境内?”

唐风在思量,不知为何,自仙门高悬人间苍穹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有警兆,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子悬在了他的头顶。

进了阴都山,唐风的目的地也很明确,就是祭冷雪湖。

从他第一次见到这片湖泊,他就知道这片湖泊绝对藏有大秘,绝不止埋有一座兵祖寝宫那么简单。

甚至,他有所猜疑,之前那艘幽冥船出现的通道为大青石,也并非是因为大青石特异非凡,而是祭冷雪湖所致。

“嗯?”

就在唐风来到祭冷雪湖旁畔时,他却突然看到了一抹蓝色身影。

“你是……”

唐风皱眉,刚才阴老还说并无外人来此,足可见此人修为之高,竟是完全瞒过了阴老等人。

“唐风,还记得我么?”

蓝色身影转过身,对着唐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看清此人面容之后,唐风不禁一怔。

宫小桑!

竟是他在天玄门苦峰上的三师兄,宫小桑!

“三师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唐风好奇,他早知道宫小桑来历不凡,可终究是没想到会这么不一般。这才过去多久,宫小桑竟然从修为平平,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拥有道境巅峰修为的绝世天骄。

只是,“宫小桑”并未回唐风的话,而是摇头笑道:

“唐风,我想你认错了,我并不是你的三师兄宫小桑,我叫宫秋白。”

“宫秋白?”

唐风皱眉。这一刻,他想起了在金乌城遇到的那位神秘男子,气息相貌皆与他二师兄顾云一般无二,可偏偏就真不是顾云。难道,眼前这位宫秋白,也是这样么?

“对,宫秋白。”

宫秋白点了点头,笑容满面,道:“不过你要是非要叫我三师兄,却也未尝不可,因为天玄门苦峰的宫小桑,本是我的一具分身。”

“果然是这样。”

唐风心情有些复杂,他此前就有过猜测,他在天玄门苦峰上的三位师兄,只怕都是来头甚大之人的分身。

只不过,他以前在金乌城遇到的那个神秘男子,当时还没有融合顾云这具分身,而此时的宫秋白,已是将宫小桑融合一体了。

“我那具宫小桑的分身既然与你为师兄弟,我们也算有些缘分,也由此有了因果。”

宫秋白笑意盈盈地看着唐风,认真打量了几番之后,不由点头赞叹道:

“人间界灵气稀薄,法则没落,在我们天界一向被看做最弱一界,只是没想到啊,居然还能养育出你这样的绝世娇子。”

闻言,唐风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宫秋白的这句话,信息量实在不小。

第一,宫秋白间接介绍了他的身份,竟也是如秦缘一般,来自天宇圣境,背负了上仙使者的名号。

此外,人间界被视为最弱一界,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除了人间界和天宇圣境,还有着其他世界不成?

宫秋白看了一眼唐风,似是知晓了唐风的猜测与疑惑,点头道:

“你想的没错,这个世界无穷无尽,囊括了诸天万界,人间界和天宇圣境都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哪怕是诸天万界,天宇圣境也是其中唯一的最强世界。至于和你们人间界一样的世界,都被称为……”

第十章第一天骄

阴都山树影摇晃,丝丝缕缕的阴气迷漫,唐风和宫秋白就这么站在祭冷雪湖的两边,相对而望。

也许是林间的风吹得宫秋白有些凉了,所以宫秋白的嘴也就这么突兀地冻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人间界被称为什么?罪孽、奴仆又指的是什么?”

唐风略略皱眉,他心中有一些疑惑,不过却没打算开口询问。这就好像无法叫醒装睡的人一样,宫秋白既然自己闭口不谈,他也没办法强逼或者套话出答案。

看了一眼天穹,唐风问出了一个他觉得能够得到答案的问题:“阴都山上没有仙门,我又布了很多人手把控阴都山周围,即便你有着道境巅峰的修为,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抵达此处。”

宫秋白笑了笑,道:“你不用试探,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闻言,唐风呼吸一窒。

阴都山,其实是有仙门的,只是凡间人看不到?

宫秋白指了指祭冷雪湖,道:“这,就是我们宫家的仙门。”

唐风眉头再皱。这片还埋葬着兵祖寝宫的湖泊,居然是宫秋白家族所设置的仙门?

宫秋白看着唐风的眼神变化,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你似乎知道祭冷雪湖的一些秘密?”

唐风不答反问:“宫家可是万年前由人间界进入天界?”

这下轮到宫秋白皱眉了,唐风所知秘辛比他猜测的还要更多。

看着宫秋白的表情,唐风不禁有些恍然。

这位融合了宫小桑的天宇圣境天骄,竟然是万年前,人界兵祖后裔!

……

凉风习习,宫秋白与唐风于湖边坐下,默默都看着结冰的湖面。

“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唐风问道。

宫秋白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痛苦,似是不想去回忆那段岁月。

“万年前,先祖统驭四海八荒,将人族再次推向盛世繁华。那个时候,人间界欣欣向荣,万里锦绣,天骄如大日横空,似乎即将成为下一个天界。”

“可惜,好景不长……”

“那一天,正挂天空的大日,忽然坠落大地,数不清的星辰亦是尽数坠落,那等场面,星河崩坏,川流泛血,如同末日。”

“天际,万里黑云压城,席卷天上地下,所过之地尸横遍野、寸草不生。先祖……先祖为了护佑人间界,带领人间将士浴血奋战,流尽最后一滴血,终于是守住了这片人间。”

“这一战,惊动了天界,感念我先祖贡献,天界有青莲剑仙亲自动手,将我宫家上下请入天界。也是因为那一场大战,天界人间彻底隔绝,万年无人能飞升天界,天界也无法得知人界情况。”

话至此,宫秋白眼眶已经泛红,不再开口说话了。

“对不起。”

唐风声音有些沙哑,同时,他的心里也有悲,有恨。万年前,人间界天才辈出,可是都没有成长起来,没有人能分担兵祖的压力。

无尽人世,亿万生灵,全部压在一个男人的肩头。

可就是这样,这个男人居然真的挺住了,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用生命守护住了人间界的完整。

宫秋白摇了摇头,澄澈的目光透过斑驳树影落在湛蓝天空上,笑道: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一段历史,是我们宫家人的自豪。”

微顿了一下,他看想白衣如雪的唐风,认真道:“一万年前的灾祸,其实还只是前奏,真正的风暴,还在这一世。那种恐怖,看不真切,但就是让人从心底里恐惧,不由自主地向其低头。相逢即是缘,我与你说这些,也是不希望在动乱爆发时,太早听到你的噩耗。”

唐风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这次仙门洞开,是否与此动乱有关?”

宫秋白眼中神色复杂,低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摇头道:“我父亲曾告诉我,切忌交浅言深。不过,我觉得我与你虽然交浅,却也大可言深。只是,有些事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因为现在知道太多,最后会害了你。”

看着宫秋白认真的眼神,唐风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日后再相见,也许情形会超乎你的预料,不过希望你记住,我是友非敌。”

宫秋白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而后踏出了一步。这一步,好似乾坤颠倒,眨眼之间而已,却已然没了踪影。

技进乎道,这才是真正的道境宗师!

“很强!”

唐风面色素然。宫秋白虽然和之前的秦缘同为道境一品,但是宫秋白的战力,起码是秦缘的十倍。

“得抓紧时间了啊。”

唐风轻语,命令系统扫描祭冷雪湖,他要看看这湖底,究竟隐藏了什么。

“滴,系统开始扫描……”

“滴,系统扫描完成!”

随着系统机械音的结束,一面光屏也弹了出来,安静地躺在唐风的面前。

“这是……”

看着光屏上显示的祭冷雪湖湖底的面貌,唐风惊疑不定。

……

云秦皇宫。

十几位年轻人站在金銮殿中,每个人都有说有笑,交谈甚欢。其中,有一位白衣男子承担了东道主的身份,正是秦缘。

秦元赋作为云秦新皇也在金銮殿内,不过生在凡间的他,显然与这群人格格不入,每当有人扫过他时,他也只能陪以一笑。

没有人注意到,每当秦元赋低下头的时候,他的眼中,都会闪过冷冽异常的光芒。

“我发誓,终有一天,我不但要让你们正眼看我,还要让你们仰视我,跪拜我,称颂我!我秦元赋,发誓!”

就在这时,金銮殿外传来呼声。

“羊丹羽来了?”

听着殿外的声音,秦缘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随后,他有看了一眼表情落寞的秦元赋,暗道这家伙等会可不要干什么傻事才好。

正当时,一位身着金黄袍服的年轻人,大步走进了金銮殿。

“秦兄,叨扰了!”

羊丹羽长得很清秀,名字也很雅致,不过其个性却是全然不同。

他嘴上虽然说着叨扰,神情却是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旁若无人地直接登上了龙椅。

第十一章漠北孤城走出的年轻人

金銮殿上,这群天界天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羊丹羽,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天宇圣境中,他们虽然也被称为天骄,不过天骄也被分为三六九等。很明显,他们都不是一流天骄,而敢无所顾忌坐上龙椅的羊丹羽,则是这一次降临人间界的两位一流天骄之一。

“这位就是云秦皇帝吧,我一路奔忙有些累了,在这龙椅上坐着休息会儿,你不介意吧?”

羊丹羽笑眯眯地望着脸色铁青的秦元赋,眼中隐约闪烁的寒光分外吓人。

其余天骄也纷纷看向秦元赋,眼中有怜悯,也有嘲弄。人间帝皇?在他们这群天界娇子眼中,那还不是随意予夺之物?

秦缘微微皱眉,这里好歹也是秦家的地界,羊丹羽这般嚣张令他脸面也不是多好看。不过,就在他想要出声时,另一位年轻人却是将他拉住,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着那位年轻人的话语,秦缘脸色不禁白了几分。

“多谢艾兄。”秦缘对艾奇格道谢,若非艾奇格提醒,只怕他已经命丧当场。

随后,秦缘将目光移向了秦元赋,他很想看看,这个心思深沉的人界皇帝,到底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不过,他最终得到的却是失望。

秦元赋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之下,秦元赋竟是当众脱去了皇袍,对着羊丹羽半跪了下来,并且认真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很好,很好,很知趣嘛,哈哈哈哈……”

羊丹羽不屑地瞥了一眼秦元赋,而后畅快大笑起来。

半晌,殿内慢慢安静下来,众人也将话题引向了正道。

斗兽大会!

这是他们早就筹划好的节目,如今终于要提上日程。

“羊兄,宫兄还没到呢,要不要再等等?”秦缘问道。

羊丹羽摆了摆手:“宫秋白对这件事本也没什么兴趣,我们决定就好了。”

听此,众人也不敢再有多的言语,纷纷依照自己所见所想,在原本斗兽大会的基础上,提出了更加完善的构想。

“各位,人间的所谓天才,在我们眼中还不是连狗都不如?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浪费时间去亲自寻觅收服这些天才呢?”

羊丹羽作为场中第一天骄,最后一个开口,道:“人间有一个小故事,名为烽火戏诸侯,我们不妨也来一个仙宴戏天才?”

仙宴戏天才?

在场天骄都是聪明人,稍一转念,便是立刻懂了羊丹羽的意思。

仙人,在人间凡人心中,那是何等高不可攀?如果他们昭告天下,将要举办一场仙宴,遍邀天下英豪,到时候人间天骄还不得趋之若鹜,一个个上赶着来送死?

“还是羊兄这一手请君入瓮妙啊!”一位男子笑着赞叹。

只是,龙椅上的羊丹羽却是摇了摇头,笑道:“请君入瓮?不不不,我这叫请狗入翁!”

闻言,金銮殿内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秦元赋站在一侧,也在附和地笑着。

“人间的那些年轻天才,哪个不是星辰一般耀眼的人物,可到了这群人眼中,却只是狗一般的戏耍之物……”

秦元赋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对人间天才动了同情的心思,而是在心中暗暗发誓:

“终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们一样,凌驾于众生之上,唐风、苏牧、楚狂这样的天才,都只能作我脚边的狗,至于这群天界天骄,也只能作我的奴仆!!!”

这一日,云秦顺天城传出消息,天上仙使,齐聚顺天城,不日将大摆仙宴,邀请人间界诸位年轻天骄前来参与。

得知这一消息,不少人跃跃欲试,毕竟那是仙宴,可遇而不可求,如果去了,可能就能得到成仙契机,从此不朽不灭。

不过,还没等这群人高兴太久,有关条件也传了出来——年龄必须三十岁以下,修为必须源境以上。

“这样的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很多人叹息,十分沮丧。

“其实也不算苛刻,毕竟如果连这样的天赋都没有,去了也只是徒添笑话。”也有人在失望之余表示理解。

“不知道能有多少人可以参与此次仙宴。”另有人在好奇。

人间界浩大,天赋出众之辈也不在少数,从消息传播出去开始,一些年轻人就已经踏上了路途。

不久之后,有好事者对信息进行整理,发布了一份人间界天骄榜单。

该榜单一共包括了三百三十三人,来自人间界各地,除了云秦人族,还有蛮族、妖族以及海族。

其中,排名一百之内的,大多来自云秦十大门派。不过,人们最为关心的,还是前十之人。

“第十位,魏长弓,来自云秦第一大派——紫云仙府,乃是紫云仙府掌门之孙,年不过二十三,修为却已有源境三品。”

“第九位,齐子铭,来自云秦十大门派之一的天玄门,腰挂长刀,修为已是源境二品。”

“……”

有人一点点的往下看去,终于是看到了如雷贯耳的两个名字——枪仙传人苏牧、刀神弟子楚狂,这二人分列第三第四,修为皆是源境一品。

“咦,第二位是……绝世白衣,凉荒新王,唐风?”

很多人在第二位看到唐风,都有些惊讶,毕竟通过以往事迹来看,唐风理应是人间第一天骄。

“第一是……莫孤城?这个人是谁,以前从未听过,好耳生的名字啊。”

有人不解,抬眼去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显然是不知道这莫孤城的来历。

“这人什么来历,难道是编书人的私生子?”有人大笑,想要活络气氛。

不过,他这话才刚说出口,下一秒钟,他的眉心就溢出了丝丝血迹。

“年轻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哩。”

酒肆中,一位中年人端着酒碗喝了一大口酒,笑道:“老夫倒是想要这样的孩子,可也没这个资格啊。”

“莫孤城,你们听这个名字,就没有想到些什么吗?”

“漠北孤城,莫孤城,呵呵,这个年轻人,乃是由漠北孤城走出的啊。”

第十二章凉荒有女子

听到这儿,酒肆中人皆是一愣。

漠北孤城,那是什么地方,可以说是第五个人间禁地了,哪怕是宋冰河登临剑神境界,也只有远远观望,未能真的闯进那座孤城。

从一百年前开始,人们就对漠北孤城畏惧而又关注,也是因此,漠北孤城的所有动向都会为外界所知。可这么久过去,却从未听说这座城中有除武圣顾西洲之外的第二个人。

不过今天,孤城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年轻人,而且还力压了绝世白衣唐风一头,排名当世人间天骄榜第一!

“武圣的弟子,莫孤城,不知道战力会有多恐怖啊。”

很多人都在担心,生怕这个莫孤城如百年前的顾西洲一般,和怪物一样强势崛起,出世即璀璨,一拳砸断过河卒,战败老剑神。

不过,当他们看到莫孤城三字之后的介绍之后,原本还有所希冀的心,却是彻底凉了下去。

“这不是和顾西洲像怪物一样,他……还要更恐怖!”

“及冠之龄,修为保守估计是……道境九品!”

很多人看到这里,心肝都在颤抖。二十岁的道境九品,这是什么概念,古来未有,打破历史,开创先河!

“这位道友,可知莫孤城的相关战绩?”

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位出声的中年人,笑着为其倒上酒并递过去。

“具体战绩尚不清楚,不过有一件事,疑似和他有关。”

中年人酌了一口酒,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酒肆中所有人都恳请他说出是哪件事时,他方才开口说道:

“近段时间,各地名山齐齐浮现仙门,而这些仙门中又都相继走出了上仙使者。”

“如你们所想,漠北孤城上方,其实也曾出现过这样的仙门,并且也有使者走出。”

“不过,那位上仙使者,双脚才刚踏入人间,孤城中就有一双拳印砸了出来,双拳如日月轮转,带动天地大道之势,演化为一轮大道磨盘,生生将那位上仙使者碾成了齑粉。”

中年人摇头晃脑地边喝边说,酒肆中的众人就跟着摇头晃脑的听,只是这边中年人说道这儿戛然而止了好一会,酒肆众人却还齐齐发怔,没有回过神来。

这一段话的意味,每个人都明白。

孤城之中,除了那位武圣顾西洲,兴许就只有莫孤城了。而以顾西洲的修为实力,想要杀那位上仙使者根本不用出拳,甚至不用弹指,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呼吸就足够。

而现在呢,虽然孤城中出手那人也算是秒杀上仙使者,不过显然不是如顾西洲那般轻松,所以,出手之人很可能就是那位前几日刚从孤城走出的少年人,莫孤城!

“就目前出现的上仙使者来看,皆是道境一品的大宗师,这莫孤城不过道境九品修为,竟能如此轻松地击杀上仙使者,这比怪物还怪物啊!”

一群人叹息,同时也有所释然,知道了为什么莫孤城能稳稳地压过唐风一头了。

出世即横击上仙使者,普天之下,可还有第二个人?

不存在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时代啊,莫孤城、唐风、苏牧、楚狂等人,无论是谁,若是生在过往时代,肯定是世间最明亮的星辰,注定走向无敌,可现在却要碰撞在一起,拼出一个死活。”

有人在感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世界观一而再再而三的崩塌,现在已经完全变了形状。

另外,一些心怀大志的年轻人落寞不已,他们也是正当青春,也有着魂境修为,如果是在以前,这样的天赋可称少见,不过现在却有点烂大街的意味。

“错生了时代啊。”

有人幽幽叹息,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然后醉倒趴在了桌上,但愿长醉不复醒。

“唉,天道轮回啊,天道轮回哟!”

酒肆中央,那位中年人悠悠一叹,一口喝完壶中酒,踩着踉跄的步子,三两下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看着这一幕,酒肆中尚还庆幸的人,都愈发好奇这个中年人的身份了。

有能量搜集整个人间界的天骄资料,整理编写出人间天骄榜,并且还知道漠北孤城的秘辛,修为也是一等一地拔尖……

三日之后,人间天骄榜上三百三十三位天骄,半数抵达了云秦顺天城,等待着仙宴的开启。

不过,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孤城、唐风、苏牧等人却是无一到场,这倒是令天下人更加期待。

又是三日之后,这几人依旧没有露面。

“什么情况,这可是传说中的仙宴,这几位人物竟然都不打算参与么?”

很多人都不理解,即便莫孤城、唐风等人天资出众,可也不是这样挥霍的吧,要知道这人间界可是一万年未曾有人飞升了,通过这场仙宴,说不定就能得到飞升天界的仙缘呢。

就在天下人猜疑议论之时,云秦顺天城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十八封书信由云秦皇宫寄出,要传往仍未露面的十八位天骄手中,强势“邀请”这十八位天骄前往顺天城赴仙宴。

“名为邀请函,实为诏书法旨啊。”

有老辈人物看得很透彻,觉得这场仙宴说不得就是那群上仙使者为了威慑人间天骄所办。

“即便知道是诏书法旨,又有什么办法呢,那可是仙人使者所发,他们背后站的可是真仙,谁敢去触他们的霉头?”

有人叹息,这一刻深深地感受到了无力。

与很多人猜的差不多,十八封“邀请函”寄出不久,云秦顺天城外,又多出了九位天骄。

不过,还是又九位天骄未曾露面。

“这几个人,真打算和仙人对着干了吗?”

就在所有人疑惑担忧之时,有几位天骄的背后势力都传出了消息,称是那年轻天骄近来有要事,实在无法脱身赴宴,算是委婉拒绝了这场宴会。

不过,到了最后,还是有两个人未曾露面,也没有发声解释。

莫孤城,唐风。

一日之后,两则消息传遍人间界,更是让云秦皇宫升起怒火。

这两则消息,分别关于莫孤城和唐风。

据传,莫孤城看了那封“邀请函”后,直接就扔掉了,并且转身就走,根本没有正眼去看送信之人。

又有传,十八封“邀请函”中的最后一封,根本没有落到唐风手中,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进入凉荒的地界,直接就被人给撕了。

至于撕信的人,却也不是绝世白衣唐风,而是一个温婉女子。

第十三章祭冷雪湖之下

凉荒域边城安云城墙上,从云秦皇宫出发的送信使者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一次接信之人不是强势无双的唐风,此行应该轻松惬意,可谁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婉端庄的女子,只是看了一眼那封书信,便随意地将其撕毁了。

“信我已经看过,你可以走了。”

宁小眉淡淡地看着送信男子,温婉的眉眼之间透出一股子莫名的威严。

送信男子心里叫苦不迭,这算什么事儿啊,辛苦跑那么远,没见到正主唐风也就罢了,甚至连凉荒城都没有进去,在安云城就碰了一鼻子的灰。

不过犹豫再三,他还是觉得应该再问一问,那位绝世白衣对于仙宴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说过了,你可以走了,唐风他不会去顺天城,更不会去参加仙宴。”

宁小眉知道唐风的性子,所以此刻回答得也很强势,绝没有堕了半点凉荒的威风。

“这位小姐,我觉得这毕竟是上仙使者的旨意,就算是要拒接,还是凉荒王亲自出面比较好?”

送信男子面露不快,他在云秦皇宫好歹也是一位一品大臣,此刻又是代表上仙旨意,结果却被一个女人挡在了门外,这算什么事儿?

“别说是上仙使者的法旨,就是上仙使者亲至,结果也是一样。”

宁小眉柳眉一皱,彻底丢了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秀气,显露出了强势霸道的一面。

说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将军,道:“将军,麻烦你送客,客若不走,那就直接将他脑袋留下吧。”

那位将军喏了一声,而后对着送信男子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问道:“这位,你是走呢,还是不走呢?”

“我……我这就走!”

送信男子看着将军脸上扭动的疤痕,心头一阵发慌,凉荒的事儿他可是清楚得很,要是真死在这里,那也只能是白死。

只是,他毕竟是一品大臣,习惯了高高在上,所以在跑出安云城很远之后,他也不管城墙上的宁小眉能不能听见,反正就是张嘴大骂了一通。

“什么狗屁凉荒,现在由得你嚣张得意,等再过些日子,众多上仙使者齐至,还不得把你们给灭了。”

安云城上,宁小眉略略皱了眉头,轻声道:“将军,把他的舌头留下来。凉荒,不可辱!”

说着,她衣裙飘飘,转身走下了城墙。

城墙上,那位将军心神恍惚,那一句“凉荒不可辱”,真的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这一日,安云城外,山雨欲来。

“这唐风是什么意思?真以为背后有百万铁骑,就能与我等为敌了?”

云秦皇宫,羊丹羽眼睛眯成了一条冰冷的锋线。

今天,这位天宇圣境一等天骄并未坐在龙椅上,因为金鸾大殿之内,多了一个蓝衣年轻人。

宫秋白。

“羊兄何必生气呢,这凡间的所谓天才,还不就是蝼蚁一般的人物?”

宫秋白微微一笑,随后看了一眼旁侧的秦缘,道:“秦兄,我听说你曾去过凉荒,并且和这唐风有过交手?”

秦缘眼中神采变幻,解释道:“宫兄,我当时本想将其镇压,可还未出手,羊兄等人就从天界降临了,我当时急着去迎接羊兄,也就放过了这唐风。”

宫秋白无所谓地笑着,他可没兴趣去拆穿秦缘,“既然如此,那么秦兄不如再去一趟凉荒,将那唐风给捉到顺天城来,也好让羊兄解解气?”

秦缘看了一眼羊丹羽,却见羊丹羽也表示赞同,心中虽然多少有些不爽,不过也没有拒绝。

“既然如此,那就预祝秦兄快去快回咯?只要秦兄一回来,“仙宴”就立即开始。”

羊丹羽举起酒杯,敬了一杯秦缘。秦缘笑了笑,饮尽杯中酒,客套了几句之后,再次往凉荒方向赶去。

看着秦缘再去凉荒,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一位道境一品大宗师,并且还是来自仙界,各种仙人手段定然层出不穷,唐风怎能应对?

“这一次,真的是对唐风的一次莫大考验啊。”有人摇头叹息。

“就绝对实力而言,唐风不可能打得过这位上仙使者,如果唐风非要抵抗,也只能调用凉荒铁骑了吧。”有人在猜测。

“上仙使者既然赶去凉荒,肯定就不怕被凉荒的百万铁骑留下,唐风如果真的派出铁骑,也不过是白白消耗掉。”

……

偌大人间,议论如雨,纷纷而下。

不过,处在风暴中心的唐风,此刻却是浑然不知。

“祭冷雪湖之下,居然是一片古战场!”

唐风凿穿坚冰,抵达祭冷雪湖之下,心中震撼莫名。

一片偌大的古战场,骷髅一具又一具,有些还在散发着莹白光芒,显然生前修为不弱。

“这片古战场,应该也是神话战役的遗留之物。”

唐风行走在古战场中,现在还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以及百万年岁月沉积下来的岁月沧桑感。

在这片战场中,他看到了现在已经极为少见的兵器——剑。剑为百兵之君,可惜自百万年前的神圣战役之后,修士江湖中就已经很少见了。

咔擦

唐风的手指刚刚触及到其中一柄样式古老的剑,那柄剑立时走向了毁灭,化成了一队齑粉。

“这片古战场中,到底埋了什么东西?”

唐风疑惑,阴老曾说,骨女、小螺、夜殇三人,生前都只是普通人,只因死在了祭冷雪湖,灵魂就得到了进化。

“往生之地,魂殇之火,极乐安详,天堂正上。”

唐风想起了魂殇火,如果说往生之地,是因为阴都山可能化成一座人间地府,那么天堂正上又该如何解释契合?

他本以为兵祖寝宫乃是天界仙宫,如此倒也能解释天堂正上这句话,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天堂正上另有玄机。

咔擦咔擦。

唐风每一步踏出,都会踩到一些骨骼,并非是他故意为之,只是因为这地方尽是白骨,根本没有一点干净之地。

“这是……”

突然,唐风看到了一具尸骸。

在他看到这具尸骸的瞬间,他终于知道了天堂正上该如何解释。

第十四章天国

神话战役,发生在神话时代,距离现在已经过去百万年之久。即便这一处古战场保留在祭冷雪湖之下,也无法彻底隔绝岁月的侵蚀,原本的尸骸都只剩下累累白骨。

唐风不是神,所以只是根据一具白骨,也不可能看得出来什么。不过,他现在注视的这一具尸骸,却是十分与众不同。

这具尸骨,身上披着一件袈裟,历经百万年不朽!

“佛门大能?”

唐风面色肃然,自古以来便有佛道释三足鼎立的说法,其中又数佛门最为神秘莫测。

神话时代终结后,剑道走向衰落,佛门虽然不像剑道一样衰落破败,却也有些分崩离析,直到现在也还没能有个正统。

偌大人间界,各地都有佛门分支,并且都自称是佛门正统,谁也不服谁。只是即便是这样,佛门依旧是人间界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足可见神话时代的佛门该是何等的厉害。

“佛门,有一盖世神术,名为掌中佛国,亦称掌中天国。天国,正好契合天堂正上这句话啊。”

唐风叹息,从这具佛门大能的骨头光泽来看,此人生前至少也是佛门所称的金刚境界。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这片古战场居然响起了好大的诵经声,声音沧桑渺远,辨不清方向,好似不存于这片时空。

唐风身体紧绷,以便危险来临时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同时,他的神念四处散开,细致地探查着这片古战场的每一寸土地。

“佛陀有云,出家人,当渡有缘人。施主,你我既有缘,老衲当渡你一程。”

唐风身前的那具骸骨的额骨处,此刻莹莹发光,散发着无比圣洁的气息。随后,在一片片莹白光芒中,一位形若枯槁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身形瘦削,只剩下皮包骨头,不过,他的肌肤却是神异的金黄色,脑门后也有一圈神环熠熠生辉。

“你是……”

唐风皱眉,他在这位佛门大能的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搜寻记忆,他终于记起了,他曾经见过一位佛陀,与眼前这位长得一模一样。

早在他初得系统,从《火影》世界穿越回来的时候,他在湖心楼有接触过一本佛门典籍——《观大自在心经》。当时,这本典籍生出异变,冲出一位恶佛陀,对他展开了无比强势的攻势。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初见湖心楼顶的宋冰河。

“你是编写《观大自在心经》的那位佛陀?”

唐风惊讶,那一日过后,他有对这本佛门典籍进行调查,可惜最后也只得到一鳞半爪,不曾想今日竟有缘再遇。

“正是。”

古战场上空,佛门大能身披袈裟,盘坐莲台上,笑容慈悲。

“你我因《观大自在心经》结下了因,今日也该了解果了。”

佛门大能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唐风遥遥一点,立时,唐风身上有一缕黑烟飘出。随后,这一缕黑烟扭曲变幻,却是之前那位恶佛陀的模样。

“竟然在我身体里潜伏了这么久?”

唐风头皮发麻,他如今已是源境一品,竟然还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神圣战役中,我横渡红尘,想要登临彼岸,可惜失败了,最后竟然是诞出恶念,实在是不应该。”

佛门大能伸手一拂,那一缕黑烟顿时湮灭。

“因果虽已了断,不过你我既有缘,我便尽我最后之力,再渡你一程。”

说着,这位佛门大能坐下的白玉莲台,飞到了唐风头顶,随后淌落万千金色光辉,将唐风层层包裹。

“咦?”

忽然,佛门大能注意到了唐风掌心的金色纹络,不禁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

“因果因果,有因必要有果,果然是这样啊,连我也跳不出这个循环。”

佛门大能长叹,双手掌心翻飞,浑身绽放出无量光,身体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了一枚舍利子。

“额啊啊啊!”

白玉莲台之下,唐风面孔扭曲,忍不住痛呼出声。裹在他体外的一层层金光,不断为他伐毛洗髓。可以看见,他体内的一些杂质、碎骨、污血,都被生生挤了出来。

这种痛苦持续了整整一天。

一天之后,金光消失,唐风头顶的白玉莲台也化为最为纯净的精气灵力,融入了唐风体内,帮助唐风滋养血肉灵脉。

同时,那一枚一直悬浮在空中的舍利子,也咻的掉落到了唐风手中。

“舍利子……”

唐风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佛门传说之物,据说只有真正的佛陀境界才能演化诞生,能够助人修行,帮人顿悟大道。

这一枚舍利子,色泽很是黯淡,看起来并无出奇之处,只是其上刻着一些花纹,若是仔细去看,大致也能看出这些花纹各是什么。

一株菩提树,扎根天河旁边,菩提树下,有佛陀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似乎是在感悟大道。

唐风这么看着看着,不由得竟是入了神,当他再次睁开眼,却发现周围景象已是大不相同。

周遭,没有了古战场,没有了凌乱斜插的兵器,更没有了随处可见的尸骨。

只有一株菩提,以及一条广阔无边、看不清彼岸的星光璀璨的无边长河。

“我成了佛陀?”

唐风皱眉,他现在居然盘坐菩提下,这般场景,与舍利子上所刻别无二致。

恍惚间,他想到了庄周梦蝶。

“究竟是我成了佛陀,还是佛陀成了我?”

这一刻,唐风福至心灵,脑海中划过一缕慧光。

菩提树下,他白衣绝世,忘记了岁月流逝,忘记了沧海桑田,就这么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直到有一天,他面前的星河猛地崩碎,鲜血从虚空中迸溅,一具具尸体染红星河,这个世界迎来末日。

大片大片灰色雾霭从彼岸飘来,其内人影绰绰,各种鳞片利爪若隐若现,令人心悸。

“哆!”

也是这时,唐风终于醒转,张口轻叱。

言出法随,天地起惊雷,一把天刀从天而降,披散浓密黑雾,还原出一个真实的大世界。

第十五章天劫?

唐风黑发披散,双眸比星河还要深沉,此刻站在菩提树下,一身战意勃发,好似一尊可力搏天龙的太古神魔。

“我非佛陀,佛陀非我,万古诸天一场梦!”

唐风仰天清啸,万千黑发狂舞,每一根发丝都好像一头蛮龙,带着一股子无匹的战意,可以割裂一方虚空。

“梦醒魂归,今日方知我是我,再不是其他!”

唐风眼神冷冽,双拳紧握,腰间的过河卒铮铮作鸣,声音清越而又力道,具有穿金裂石之能。

“修士修道,可道又在何方?”

“望断亘古,终是知晓,道,就在脚下!”

“我立身之地,便是大道笼罩之地!”

唐风体内,气血如江海,汹涌澎湃之间,竟是发出滚滚雷鸣之音。

嗡。

舍利子上的各种纹络亮起,发出阵阵佛光,照耀在唐风身上。

同时,唐风手心的纹络也炽热了起来,演化为大帝道种,悬在唐风的脑后,似乎要照亮唐风的过去未来。

“道境,需要明确自己的道,踏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唐风衣袍猎猎,盘坐虚空中,双眸中神光熠熠,好像两盏天灯在燃烧。

哗啦啦。

突然,虚空如画卷一般抖动起来,涟漪一圈又一圈,一条道路以唐风为起点,笔直地伸展向远方,没入不知名的神秘黑暗地带。

这条道路,黑白两色相互交织,路边有不知名的神树树影婆娑,上方还有一轮太阴高悬,洒落冰冷月光。

不仅如此,在唐风身后,还有大浪起伏,一片墨色汪洋一望无尽,每一个波涛之上,似乎都有一尊神魔端坐。

细细一数,那一片墨色汪洋之中,却是共有三百六十五尊神魔虚影,全都双眼紧闭,口诵道音。

轰。

倏忽之间,阴都山上乌云密布,阵阵雷光呼啸,随意一段电弧都能劈死一位魂境高手。

“雷劫么?”

唐风睁眼,大袖一副,之前的异象全都消失,古战场中只剩下一个他。

“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雷劫,是否真有这么恐怖!”

唐风面色平淡,并没有惊讶和畏惧。

轰隆隆。

阴都山上的乌云聚集得更多了,闪烁发光的雷光摄人心魄。

咚。

终于,一道雷霆落了下来,足有水桶粗,可以轻易劈杀源境九品高手。

唐风一步迈出祭冷雪湖,随后登天而上,不但没有退避防守,更是直接砸出一拳,将那雷霆砸得支离破碎,雷光四散。

吼。

许是上天有灵,见到了唐风这对天不敬的一幕,天上雷霆滚动的声音更大了,吸引了很多修士的注意。

“那是阴都山方向,看着滚滚雷霆,难道是上天要净化这座鬼山了吗?”

“我怎么觉得……这像是雷劫?”

“雷劫?那不是要突破到圣境才会有的劫罚吗,难道凉荒有人要入圣了?”

……

原本天下就将目光聚集到了凉荒,想要看看唐风是否能和秦缘一决高下,如今这滚滚天劫,又是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乌云一片片,上天动了真怒,这一次没有任何留情,直接降下了一片雷霆汪洋。赤色雷霆、黑色雷霆、紫色雷霆等杀伤力极大的雷霆皆在其中,一般的源境一品修士若是稍有接触,绝对会立时化作劫灰。

“破!”

唐风长啸一声,登天而上,主动投入到了这片雷霆汪洋之上。

“果然不凡啊。”

刚一进入雷霆汪洋,唐风的肌体就受到了损毁,差点有骨头被雷霆所崩坏。

要知道,他的肉身可是才经过佛门大能淬炼过的,足可相当于佛门的金刚体魄,堪称不朽不灭了,可现在还是扛不住这漫天雷霆轰炸。

有人遥望阴都山,见到这一幕之后,脸都吓白了。

他们看不清唐风的真容,只能看到有人在雷海中长啸,任由五色雷霆劈砸己身而岿然不动,恍若不灭天神。

“我的天啊,那个人到底是谁,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凉荒还有这等人物?”

“这就是怪物啊,当初宋冰河破入剑神境界,面对那无上天罚,也是被劈得骨断筋折啊,哪像这个人这般轻松?”

“难以想象,你们仔细看,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在对抗天劫,而是在利用天界淬体!”

……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唐风面色平淡,盘坐于雷海中,将最强的五色雷霆演化为一座九层宝塔,以此镇压己身,达到淬炼肉身与神识的作用。

这一幕,简直是让人看傻了眼。

古往今来,有谁能做到这一点,那可是天劫降下的雷霆啊,不是一般术法演化出的雷霆!

吼。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雷光崩毁,一头缭绕的雷霆的古兽现了出来。

它龙首虎身,威严无比,虽然是由雷电组成,却有着旺盛的生机。

“雷霆古兽?这是什么,古籍中未有记载!”

很多人发懵,那头古兽难道是上天意志的真实体现么,要绝杀在阴都山渡劫之人。

吼。

在众人疑惑之时,雷霆古兽已经动了,四蹄迈动之间,速度快到极巅,强势扑杀向唐风。

“一头畜牲而已!”

唐风不为所动,以三色火焰为剑,直接劈出一道叩天剑意,强势无比!

“这个人也太强势了吧?”很多人傻眼,见过生猛的,可还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

“这人,怎么感觉比那绝世白衣还要强势啊,太可怕了。”

有人感觉惊悚,只是他这话才刚说出口,下一秒,他的整张脸便是彻底冻住。

阴都山上空,那道人影冲天而上,手持长剑,直接立劈雷霆古兽。也是在此时,人们才终于看清楚,渡劫之人究竟是谁。

凉荒新王,绝世白衣。

唐风。

“什么情况,前不久他还只有源境一品,怎么今天就渡劫了?”

有人懵了,受固定思维的影响,还以为唐风是要破入圣境了1呢。

不过,也有人思维灵活,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圣境天劫,而是道境天劫,绝世白衣唐风是在渡道境天劫!”

“天劫不是只要突破圣境才渡的吗,怎么会……”

“道境天劫,也不是绝无可能,我记得一篇古籍有过记载,万年前,我人界兵祖,就是从道境开始渡劫!”

闻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十六章战天上仙人

祖者,何也?唯至尊耳!

人界兵祖,那是何等人物?能在诸天万界留名的盖世至尊,一个从修道伊始就横扫四方敌,未尝一败,最终登临至高位的人。

那是人间界的骄傲,是人间界的王,是一座不可攀越的丰碑!他的每一个脚步,都值得人们去瞻仰,去膜拜,去纪念。

在所有人眼中,那就是一个不可复制的神话。

可现在,唐风站了出来,踏出了和兵祖一样的步伐!

渡道境天劫!

“仔细回忆,唐风从出世以来,亦是横扫诸敌,登临绝巅,开创了很多神话……”

很多人回忆起唐风的经历,不禁感觉头皮发麻。唐风这一步一步走来,和万年前的兵祖有什么区别?

“我人间界,又要再出一个盖世至尊了么?”

有人激动得无以复加,若是人间界能有一个兵祖一样的人物,何至于人间众人全部甘当天界仙人之狗?

“呵呵,能渡道境天劫的确不凡,可也要等真的渡过了才能去吹嘘吧,不然死在雷霆古兽爪下了,那不是好大的笑话?”

也有人在摇头冷笑,并不看好唐风。

“没错,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自兵祖以后,渡过道境天劫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最后结果如何,还不是走向凋零?”

有人附和,对唐风怀有怨气。

更有甚者,更是直接悄悄摸向了阴都山,想要趁着唐风渡劫,对唐风发起绝杀。

“呵呵,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如果能摘下这唐风的脑袋,日后还不得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三位黑衣男子速度很快,他们都是源境一品的大高手,本来只听云秦新皇秦元赋的命令,负责监视凉荒的动向,可现在却隐匿着身形,对唐风亮起了屠刀。

轰隆隆。

半空中,雷霆汪洋浪涛起伏,缭绕雷光的古兽不死不灭,且越战越凶,现在已经占了上风,将唐风死死地压制住了。

嗤。

雷霆古兽抬爪,在唐风胸膛上留下了血爪印,不过唐风也是针尖对麦芒,双臂猛地一扯,直接将这头雷霆古兽给撕成了两半。

可是,这头古兽就是由雷霆组成,如今又处在雷霆汪洋中,一旦被唐风所创,立刻又能恢复重组,简直能活活耗死唐风。

也是在这一时刻,三位黑衣男子出手了。

他们身怀隐匿气息之术,此刻突然发难,就是阴老等人也没能够即使发现阻止。

咻。

三支秘制箭羽,如同天际流星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分别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角度袭向唐风。

怎么办?

有人眉头拧成死结,前有雷霆古兽,后又箭羽袭杀,这简直就是必死之局,根本没有破解之法!

“呵呵,我早就说过,他唐风的确是当世人杰,不过……也要能活下来才行!”

虚空中,一位黑衣男子眼神阴鸷,嘴角噙着冷酷的笑容。

不过,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刚才的那三支箭羽,居然不知为何,还没有临近唐风的身体呢,就直接调转了方向,裹挟着漫天雷光,以更加迅疾无匹的速度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嗤嗤嗤。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刚才出手的那三位黑衣男子,已然是命殒当场。

“必死之局?”

唐风摇了摇头,与那头雷霆古兽拉开距离,将嘴角的血渍擦拭了干净。

也许刚才的那等场面,对于别人来说,的确是没有破解之法。不过,对他无用。他身具掌控万兵异能,只要心念一动,那三支箭羽立时就能为他所用。

吼。

正当时,那头雷霆古兽再次扑了上来,眼光凶狠,似乎誓要将唐风撕成碎片。

“本是借你磨炼剑技,如今火候也查不多了。”

唐风眼光平静,这头雷霆古兽的确很强,若是换了其他源境一品修士来应对,只怕一喜之间就会被撕成碎片。不过,于他而言,这头雷霆古兽只能算作垫脚石。

“此剑出,必杀人!”

唐风舍弃了手中由三团异火组成的长剑,而是抽出了断剑过河卒。

自从进入了源境,他就有意识地少用其他剑式,开始钻研自己的剑道剑技。如今,他便要借这雷霆古兽,彻底将自己的剑道——杀人剑推向极致。

嗡。

唐风手腕一转,过河卒映照漫天雷光,立时暴涨了三尺青锋,一股莫名的气息缠绕其上。

“斩!”

唐风面无表情,递出了一剑。

一剑出,天地失音。

断剑过河卒,深沉得如同最黑的夜,侵吞了世间所有光亮,让这一方天地归于天地初开,变为一片混沌,寂灭了世间万物!

杀人剑,这个人只是一个泛词,并非专职人族,而是代指天下生灵。

雷霆古兽,虽然是由雷电组成,不过其体内却蕴藏着浓郁的生之气,完全可算作一个“人”。

所以,唐风这一剑过河卒,内蕴寂灭之道,完全阻止了雷霆古兽的再生,直接将其从中劈开。

咚。

随着雷霆古兽的消亡,天上的乌云也慢慢消散,而那雷霆古兽的尸体,也化成了最精纯的人体大药,没入了唐风体内。

没有犹豫,唐风赶忙盘坐了下来,开始消化这一味大药。

“挺过去了,真的渡劫成功了!”

“不仅是渡过了道境天劫,还在其间轻松击杀了三位源境一品高手!”

“如同神话一般,绝世白衣之称,当之无愧!”

……

凉荒周围,所有见证了这一幕的人,皆是激动不已。

“还真是有点意思啊,不过是突破道境,居然也能惹来天劫。”

人群中,一位白衣男子眉头轻蹙,正是上仙使者——秦缘!

“不能放任他成长起来,不然很可能成为我等大敌啊。”

秦缘心中腾起一缕杀意,他在唐风的身上看到了危机。

稍作思量,他白衣飘飘,径直向着唐风冲了过去。

此时此刻,唐风身上还有渡劫留下的伤势,他就是要趁唐风病,要了唐风的命!

“人间界,不需要第二个兵祖,也不需要什么盖世至尊,所以……”

秦缘冷漠地看着唐风,冷冷一笑:“所以,你就去死吧。”

第十七章斗战圣法显威

秦缘衣袂飞舞,眼绽冷电,此刻全然没了仙气,浑身上下只剩下冷酷的杀意。

“是那位上仙使者,这是要对唐风下手了么?”有人认出了秦缘,惊呼出声。

“唐风刚渡天劫,战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如今又要对决道境一品的上仙使者,生机何在?”有人长叹。

“命途多舛,天绝我人间界啊!”有人悲愤不已。

……

“阴老,怎么办?”阴都山脚下,夜殇满脸焦急。

“阴老,我们必须去救荒王!”小螺双拳紧握,要为唐风拼命。

骨女身披红裳,虽然一语不发,不过那冷冽眼神却是赞同着小螺的提议。

只是,阴老却摇了摇头:“荒王说过,他不让我们出面,我们就不能被世人发现。”

“可是……”夜殇有些坐不住。

“荒王不会有事。”阴老深深地看了一眼尚还双眼紧闭在回复状态的唐风,肯定地说道。

……

阴都山上空,秦缘冷视唐风,摇头冷笑道:“你真的很妖孽,只是突破源境而已,竟然也能惹得天罚降落。不过很可惜,你错生在了人间界,这种卑微的世界,不需要存在你这样的人物。”

看着气息不断上升,隐隐有攀至巅峰迹象的唐风,秦缘不再有犹豫,果断地出手了,不想给唐风一丝逃脱的机会。

一块玉尺,不过小臂长,莹白光洁,且有道韵流淌,意味悠长。不过,此时此刻,这面玉尺却不断暴涨,最后化成了一面天碑,气息磅礴,似可镇压神魔。

“死在天碑玉尺下,也算是你的荣幸。”

秦缘冷笑一声,双手结印,操控着天碑朝唐风镇压了下去。

轰隆隆。

天碑神异无比,照耀出诸多虚影,天龙、神魔、佛陀……这些虚影围绕着天碑飞旋,压塌万里苍穹,足可镇压一般的圣境高手了。

正当时,唐风终于睁开了眸子,不过,当他看到那一面镇压而来的天碑之时,却是没有惊慌,反而有些疑惑。

这块碑,他曾见过!

妖族圣山之中,也有一块神碑,用来传达天谕,沉重无比,并且疑有无尽威能,在镇压这妖族圣山中的恐怖存在。

唐风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再次见到了这块碑。

“何必睁开眼呢,就那么闭着眼死去,了无苦痛,不是很好吗?”

秦缘脸色淡漠,在他看来,盘坐虚空中的唐风,已经和一具尸体无异了。

“系统,扫描那块天碑玉尺的价值。”

唐风一边拉退和天碑的距离,一边对系统发布命令。在得到天碑玉尺价值1000兑换点之后,唐风开启了系统一月一次的赊账功能。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不过系统升级之后,还真的就有这个功能,可以预支兑换点。

1000兑换点到账之后,唐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系统兑换了一套秘法。

斗字秘!

“呵呵,天碑玉尺有灵,不镇敌人不罢休,你逃不了!”

秦缘看着唐风后退,嘴角不禁掀起一抹嘲弄,在他看来,唐风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罢了,这样的举动根本不具有任何意义。

“死亡,已经到了你的身边,你怎么逃脱得了?”

秦缘冷哼一声,双手掌印再变,使得那一面天碑威势更加恐怖起来,诸神虚影浮现,摄人心魄。

唐风还在不断后退,没有真的去硬撼那面天碑。

不过,随着系统的一声“滴”,唐风后退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斗字谜,传输完成。

“斗字谜,号称斗战圣法,演化诸般秘术,可将战力推向极致,不知是否真的如此。”

唐风大袖招摇,静立虚空中,岿然不动!

他双手捕捉道韵,演化阴阳,最终推出一记摔碑手,却是打出了一面与天碑玉尺一模一样的神碑。

并且,这块神碑之上,漂浮着断臂的天使、无头的神魔、笼罩黑雾的佛陀……

“这是什么术法?”

秦缘眉头拧成死结,他来自天宇圣境,什么秘术没有见过,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演化地方攻伐术的术法。

“哼,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我就不信你能敌得过真正的天碑!”

秦缘眼神渐冷,一身衣袍鼓胀,灵力运转到了极致,在一息之间将天碑的威势推向了极巅。

砰。

天碑绽放无量光,直接压得虚空崩毁,将远方的大片虚空掀起涟漪。

“你的这块天碑玉尺,我就收下了。”

唐风微微一笑,双手演化斗战圣法,再出一记摔碑手,又是一面天碑打出。

轰隆隆。

阴都山上空发生大爆炸,一团团光彩比大日更加耀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结果如何?”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不过唐风和秦缘都被光彩笼罩,他们无法立时得知结局。

“不对,这不是终结,你们听,还有打斗声!”

有人听力敏锐,即便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是听到了微小的打斗声音。

咚,咚,咚。

光团之中,传出一声声闷响,如同有人在擂响天鼓,每一击都极具韵律感。

“噗,咳咳咳……”

突然,光团一侧被撕开了,一道白色人影伴随着凄艳的血光,倒飞出数百丈。

秦缘!

这一幕,直接让有的人化为了泥塑木雕。

那可是道境一品的上仙使者,居然被唐风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砰。

就在这时,一道拳印横空,猛地砸在了秦缘的胸口。

咚……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明白,刚才那一声声闷响,根本不是擂鼓声音,而是唐风一拳一拳地砸在了秦缘的胸口。

“咳……”

秦缘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无法接受落败的事实。

光团消散,化作一个个光点,流散在虚空中,唐风就这么站在漫天光雨之间,意态风流。

“不愧是天帝拳和斗战圣法啊。”

唐风心中赞叹,方才他以斗字谜演化叶凡的天帝拳,并结合以皆字秘,发挥出了令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恐怖战力。

“阴都山,地处我凉荒境内,你既然贸然闯进,那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唐风打败了秦缘之后,竟然并不想善罢甘休,而是要直接屠掉这位天上仙人!

第十八章坐等仙人来拜

唐风的这个选择,着实是惊住了不少人。

走出仙门的上仙使者,年纪大都在二十岁左右,修为也都只在道境,为何人间所有人都对其态度恭敬?

还不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年轻人不过是投石探路的棋子,日后必然会有真正的仙人降临人间。

人间界,自然有人能除掉这些上仙使者,可谁敢说能对付得了真仙?

所以,没有人愿意招惹那些上仙使者,更别提屠掉上仙使者的性命。

但是,今天,凉荒新王竟要对上仙使者扬起屠刀!

“唐风,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敢要我性命,日后我天界秦家降临人间,定要你凉荒百万铁骑,尽数化为路边枯骨。”

秦缘捂着胸口后退,色厉内荏地说着。

他可是听到过很多关于唐风的事,知道唐风的强势性格,害怕唐风真的发了疯,不管不顾地一定要杀他。

“你这是威胁我吗,很巧,我不太喜欢别人威胁我。”

唐风话语冷淡,秦缘在对他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上了他心中的必死名单。

“你身为凉荒王,难道就不为你凉荒铁骑想想,他们若是因你而死,你真的能心安么?”

秦缘心中焦急,一步步往后退去,随时准备逃亡。

“我凉荒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上路吧。”

唐风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就算天上仙人真的降临人间了,他也自有办法保住百万铁骑的性命。

右手虚虚一抓,阴都山上的死之气顿时在唐风掌心汇聚,凝集成一支漆黑如夜的死亡之箭。

唐风左手摊开,千夜妖弓适时出现。

“此前,你将我当做猎物,却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物呢。”

唐风眼神淡漠,眸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疯子,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秦缘是真的怕了,他现在身受重伤,根本没法再去接唐风的这一箭,只能动用最后的保命手段。

一枚符篆,晶莹剔透,如今被秦缘捏碎。

嗤。

眨眼之间,秦缘的身影从原地消失,横移出去千丈。

“破空符么。”

唐风摇头一笑,此前他曾从系统那儿得到过一枚这样的符篆,横移距离乃是秦缘这一枚的数十倍。

“可惜了这枚破空符,居然被用在了这里。”

千丈外,秦缘眼神阴鸷,发誓日后定要手刃唐风。

“局势……就这么反转了?”有点观战者还有些懵逼。

“上一秒还是唐风后退避让,怎么下一秒就是这位上仙使者千里逃亡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晕,这不是做梦吧?”

……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觉有些不真实,少数人也在叹息,觉得就这样让秦缘给逃脱,只恐是给以后埋下了祸端。

然而,就在这时,唐风却是不慌不忙地张弓搭箭,随后无声无息地射出了那一支死亡之箭。

呲。

空气被点燃,音爆声直冲天际,刺破人的耳膜。

这一支箭羽,拖着长长的墨色尾光,如同一头潜伏在黑夜中的孤狼,在猎物暴露出弱点的一瞬间,猛地亮出了獠牙,这獠牙泛着寒光,猝不及防地撕开了深沉的黑夜,也撕开了猎物的毛皮。

嗤。

箭羽跨域空间,超出常理,横渡千丈距离,从秦缘后背穿入,心脏穿出。

“这……这是假的吧?”

每个人的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收缩,眼中绽放出最惊恐的神采。

在今天之前,如果给他们说,有人能张弓搭箭,于千丈之外射杀强敌,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千丈距离,世间哪有这样的大弓?就算是有,又怎么可能拉得开弓的怪物呢?

可现在,事实证明,这一切真的存在。

而且拉开弓的人,也并不是什么怪物,相反,他一身白衣,风流肆意。

“你……”

秦缘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胸口传出的箭头,眼中的神采渐渐涣散。

在从高空倒下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依旧是无尽的怒意与杀意。

只可惜,他再没机会对唐风吐露那股杀意了。

“上仙使者么……”

唐风弹了弹手指,他倒是想看看,这仙人的血液,是不是真的有所不同。

踩起神虚步,数息之后,他来到了秦缘坠落的那片高空,不过还未出手去取秦缘的尸体,却是见到一位男子背起了秦缘的尸体。

“你也是上仙使者?”

唐风微微皱眉,从气息来看,这人比起秦缘还要强上一分。

“艾奇格。”

男子冷冷地看着唐风,眼中尽是杀意。

“你想带走他的尸体?”唐风问道。

“有问题?”艾奇格声音微寒。

“这里是凉荒。”唐风眼睛微微眯起。

艾奇格不屑一笑:“又怎样呢,我想带走秦缘,那我就要带走。”

“是么。”

唐风嘴唇一掀,妖弓千夜再次被拉开,死亡之箭再现,威势丝毫不弱于刚才那一箭。

“你……”

看着这一箭,艾奇格微微变色,他本以为唐风和秦缘久战之后,战力必然会有所下降,谁知唐风的战力竟然还处于巅峰状态。

他真实实力虽然比秦缘强上一点,可秦缘的尸体还在背上,他可不愿冒险去和唐风拼命。

稍一思量,艾奇格还是觉得,与他和秦缘的那一点友谊相比,还是自己的性命要重要一点,所以……

“对不住了,我愿意来给你收尸已经算够讲情义的了。”

艾奇格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身子一抖,将秦缘的身体扔在了地上,笑道:

“唐兄,这尸体我不带走了,不带走了。”

说着,他赶紧运起秘法,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脱。

不过,他这还没迈出几步,便又被唐风叫住了。

“我刚才已经说过,这里是凉荒。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唐风并没有撤箭的意思,漆黑的箭头直指艾奇格后颈,这让艾奇格头皮发麻。

“我懂,我懂,唐兄,规矩我懂。”

艾奇格悻悻笑着,心中却是暗骂真是倒了血霉。

心头一狠,他闭上眼睛,随后以手为刀,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之下,猛地切下了左手的三根手指。

第十九章唐风,我喜欢你啊

三根手指,鲜血淋漓,就这么掉在尘土里。

艾奇格强自按下痛苦,满面笑容地看着唐风,眼神幽幽之间,似在征询唐风可还满意,是否能放他离去了。唐风面色古怪,自断三根手指,这位天界天骄中二病犯了吗?

远处,一大群人目瞪口呆。

这算怎么回事?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天上仙人,怎么一下子就被只得服服帖帖,比那小猫还要温顺了?

“不愧为我人族天骄!”有热血者大声赞叹。

“一袭白衣真绝世,所言非虚!”有老辈人物神情激动。

“绝世白衣,力斩天上仙人,这岂不是与那从漠北孤城走出的年轻人一样了吗?”

有人想起了武圣传人莫孤城,忍不住将唐风与其相比。

如今两人修为皆是道境九品,也都有过斩杀仙人的战绩,看起来实力应该极为相近。

“经此一战,只怕人间天骄榜要重新书写了啊。”

有人抚须而笑,认为天骄榜首应该换为唐风,毕竟唐风不仅击杀过天上仙人,更有着道境渡天劫的惊世壮举。

不过,持相反意见的却还是占了绝大多数。

“莫孤城,那可是从漠北孤城走出的人物,岂会弱于他人?”

“武圣顾西洲,稳坐天下第一的位置一百年,如果不是确定其弟子亦能横扫诸路天骄,怎会让其出世?”

“没错,漠北孤城之中的情况,又有谁清楚呢?莫孤城既能轻松斩杀天上仙人,想来也是渡过道境天劫!”

“……”

一群人在远处争论,大有不争出个输赢不罢休的架势。

唐风睨了一眼那群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抓起秦缘的尸体,飞向了凉荒城。

他刚一进凉荒城,徐婉便迎了上来:“荒王,鲛紫烟找您。”

鲛紫烟?

唐风皱眉,这个鲛人族姑娘到凉荒城也有段时间了,一直以来也是安安静静,怎么今天想起找他了?

安置鲛紫烟的院落很特别,水雾弥漫,完全是仿造海洋环境打造。

“荒王。”

鲛紫烟从水中探出小脑袋,可以看出,这个少女成长了不少,脸上的青涩逐渐退去,算是彻底张开了。

“你找我有事?”唐风笑着问道。

“我……”鲛紫烟眼中的阴霾很浓,小嘴微张,欲言又止。

唐风心里升起警兆,鲛紫烟身负逆天异能,可以看到未来的一些片段,难道她最近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好怕,荒王,我好怕。”

鲛紫烟游到岸边,紧紧地抱住了唐风的一条手臂,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血,到处都是血,尸骨堆成了山,鲜血汇成了河,大地一片焦黑,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和尸体……”

“荒王,我不想看到这些画面,我真的很害怕。”

鲛紫烟眼角滑落泪珠,泪水顺着脸庞滚下,最终聚集在下巴处,在滴落的一瞬间,化成富含生命气息的七色水晶。

“别怕,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你不会有事的。”

唐风抚摸着鲛紫烟的脑袋,轻声安慰。

“不会很久了,荒王,我可以预感到,不会很久了,最多再有一年,这样的场景就会真实降临在人间。”

鲛紫烟胸口剧烈起伏,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一年?”

唐风心头一紧,这超乎了他的预料。

大动乱降临的时间,不断的提前,现在只给他留下一年的成长时间,这相当于直接判了他死刑。

一年,即便他天资再怎么出众,也不可能成长到能够应付大动乱的地步。

“这一世,要比一万年前更加绝望么?”

唐风不甘,他布下了大阵,以窃天尺为阵旗,可挡云秦皇宫攻伐,可却挡不住那恐怖的动乱啊。

凉荒百万铁骑,还有凉荒一户户人家,难道就要这样丧生?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真的……只能任人屠戮?

“怎能甘心,怎能甘心?”

唐风心中在嘶吼,他并不想放弃。

“荒王,你会保护我,对吗?”鲛紫烟仰起头,眼中满是期盼。

“放心,会没事的。”

唐风安抚着鲛紫烟的情绪,眼底深处却是一丝苦涩。

走出庭院,远处阁楼上正巧传出抚琴声。

楼台上,一位女子身着素裳,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正在专心的抚琴。

琴音曼妙,并非高山流水那般深远,只是小桥流水人家,恬淡安乐。

“小眉。”

唐风来到宁小眉身边,静静地听她奏完一曲,方才出声。

“唐风,你不用说什么的,我都明白。”宁小眉微微一笑,“鲛紫烟呢,其实一直都喜欢着你,你若也对她有意,便不可辜负了她。”

“小眉,你说什么呢。”

唐风屈指,给了宁小眉一个暴栗,笑道:“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那宋青瓷呢?”

宁小眉眼眶微红,怔怔地望着唐风。

“你曾去过天玄门,第一件事却不是去苦峰寻你师傅师兄,而是去了那家小酒馆,去寻了那个叫宋青瓷的女子。”

宁小眉看着一时无言的唐风,眼角泪光闪烁:“唐风,我想,你大概是很喜欢那个叫宋青瓷的女子吧?”

“我以前就在想,你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有谁值得你去主动呢?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宁小眉眉眼清澈,只不过此时却被悲伤笼罩:“你主动去了天玄门,主动去找了她,主动去了你们最后一次相见的地方。”

“唐风,我有时就在想啊,你是不是把你这辈子的主动,我交给了宋青瓷呢?”

“是不是,你也将你这辈子最深的爱,都交给了宋青瓷?”

唐风望着宁小眉,久久没有话语。

“唐风啊,还记得么,你以前给我说过一个故事,名叫大话西游,里面有一个至尊宝,他以为自己爱白晶晶。可是见到了白晶晶,他又发现紫霞才是真爱。”

“唐风,你当时给我说这个故事呢,我是真的好感动好感动。”

“后来呢,你去了天玄门,在天玄门认识了宋青瓷,我就在想啊,我到底是白晶晶,还是紫霞呢?”

第二十章西方的神秘国度

宁小眉深深地望着唐风,好像要从唐风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可最后也还只是苦涩一笑,继续说道:

“我原本以为呢,我是最幸运也最不幸的紫霞,可最后才发现,我愿来只是白晶晶而已。”

唐风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宁小眉拦了下来:“你不用说太多的。”

宁小眉绝美的脸上挂着泪痕,不过此刻于泪中绽放出笑颜,却是美得不可方物。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我以前无聊时候的所思所想,刚才鲛紫烟对你所说我都听见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想明白。”

“我不管是白晶晶,还是紫霞仙子,这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曾经是我的盖世英雄,踩着七彩云朵来救我,这就够了,有这样的一段记忆,已经够了。”

宁小眉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似乎已经耗去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拨开了唐风为她擦泪的手,自己将泪水擦得干干净净,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唐风眉眼弯弯,大声地喊了一句:

“唐风,我喜欢你啊,我一直都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然后,她干净纯澈的眼眉,阴云顿去,又回复了少女般的欢脱,用两只手搭在嘴边,靠在楼台栏杆上,对着远方大喊:

“唐风,你听见了吗,不管怎么样,我喜欢你啊!”

一声又一声,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凉荒王府,所有的下人、将军、隐藏高手,都听到这一声声喜“喜欢你”。

凉荒城中,一位少女仰头望向王府方向,不解地问着身边的娘亲:“娘亲,那是谁在给凉荒王告白啊?”

一位妇人笑道:“听这声音呢,应该是凉荒王妃吧?”

少女更加不解:“都是王妃了,怎么现在还告白呢?”

妇人想了想,并不知道撒狗粮一词为何物的她,终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见自己娘亲答不出,少女也就低着脑袋没有再问,只是她心里又在想了,自己是不是也该和凉荒王妃一样勇敢一点点,去找那个榆木脑袋告白呢?

……

“唐风,你听见了吗,不管怎么样,我喜欢你啊!”

声音还在回荡,因为宁小眉还在哭着笑着地大喊。“唐风……”

终于,她没有再继续叫出下一声。

有一张宽厚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将她的身子扭转一百八十度,让她的目光得以撞上某人的目光。

“我听见了。”

唐风微微一笑,紧紧地抱住了宁小眉:“我不是至尊宝,所以你也不是什么白晶晶,更不是什么紫霞。小眉,你记住啊,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喜欢的女人。”

宁小眉眸中闪过一道光。

唐风松开拥抱,后退一步,伸出了右手,淳淳笑道:“余生,请多指教。”

“啊?”

宁小眉不解其意。

唐风笑了笑,拉起宁小眉的柔夷放在自己右手掌心,“那么,请多指教咯。”

……

相比于凉荒的安平,云秦皇宫可称得上怒火冲天。

“秦缘死了?那唐风还把秦缘的尸体留了下来,并且让艾奇格自断三根手指?”

羊丹羽眼中杀意弥漫,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人间界竟然有人敢如此嚣狂。

宫秋白眼中无喜无忧,只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惊讶。他初遇唐风,便知晓唐风绝非池中之物,可没想到唐风竟然强势如斯。

“羊兄,那么这斗兽大会,还开么?”

宫秋白问道。他本就对这个大会不感兴趣。

羊丹羽脸色铁青,嘴角掀起一抹冷酷:“开,怎么不开,放那些人界天骄进城,然后格杀勿论!”

“他唐风不是敢杀我天界天骄么,他杀一个,我就杀人界天骄一百!”

宫秋白皱了皱眉,不过他知道羊丹羽的个性,一旦发了疯,那就没有谁能够阻止。

“唐风,希望你能记住你我分别时,我对你说的话。”

宫秋白心中暗自一叹。

这一日,云秦顺天城开,人间界三百余位天骄共赴仙宴。

同日,一则消息传出,震惊整个人间界。

顺天古城化为人间地狱,三百余位人间天骄,尽数殒命。

这则消息传出,每个人都胆寒。

三百余位人界天骄,那是怎样一股战力,就算是云秦皇宫派遣精锐军队进行围剿,也绝不可能再一日只能全部屠戮干净。能做到这一步的,只可能是上仙使者出手了。

直到此时,人间很多人才如梦方醒。原来仙人,并不是和神话传说中记载的一样,和和善善。原来仙人,是那最恐怖的洪水猛兽,拥有者最尖利的爪牙。

次日,又一则消息传出。

云秦皇宫中的上仙使者,除羊丹羽和宫秋白之外,全部走向各方,为的就是寻觅人间天才,加以扼杀。

没有人预料到羊丹羽会这么疯狂,这根本就不是报复,这是要绝了人间的根本!

不过,在几桩噩耗传出后,接下来的消息却是让人窒息。

各地,都有发现上仙使者的尸体。

三天过去,前前后后,共有十位天界天骄死于非命。观其致命伤口,并非人们猜测的剑伤,而是……枪伤。

人间,用枪的高手,会是谁?

枪仙?

不可能,发现上仙使者尸体的地方,皆有打斗痕迹,若是成名已久的圣经高手枪仙,绝对是秒杀上仙使者。

枪仙传人苏牧?

很多人都觉得是他,毕竟苏牧天资出众,战力高绝,排名人界天骄榜第三,是最有可能完成这一壮举的人。

可是,很快,枪仙居所传出消息,苏牧一直没有外出,上仙使者的死亡,与其无关。

“不是苏牧,那会是谁?”

唐风皱眉,连杀十位天界天骄,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算由他来做,那也得花费很大一番气力。

只是,就在天下人都在猜测时,一个人却站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背负长枪,不过却生了金发碧眼,却是一位来自西方的天骄。

“我来自西方的神秘国度,本是想找东方天骄比试,谁知道东方天骄都被这些天界人杀光了,那我就只能杀了这些天界人,由此证明我比东方天骄都强了。”

第二十一章昆古尼尔之枪

这个人身着黑铠,跨下所骑神兽也是相当神异,竟是一头八足天马,全力奔行迅如奔雷,超越音速。

他很自信,就在一家酒楼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并详细叙述了击杀天界天骄的过程。

这一日,天下沸腾。

西方有一个神秘国度,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这个国度沉寂了上万年,并且修筑了万里城墙,与东方势力两相隔绝,所以也没人知道这个神秘国度现今如何,这也是人界天骄榜上没有一位西方天骄的原因所在。

谁曾想到,这位背负长枪、跨骑八足天马的西方天骄横空出世,并留下了横击十位天界天骄的可怕战绩。这让很多人惊醒,也许西方那个神秘国度,这一万年潜心发展,已经成了一股十分恐怖的势力。

“你们东方的酒,不好喝,就和水一样。你们东方的天才,也不强。”

金发青年高傲地笑着,骑着八足天马,离开了这家酒楼。

并且,他放言称,既然东方天骄解决不了天上仙人,那么他就来帮东方解决。

“我东方疆域无边,除唐风与莫孤城之外,竟无一人能与天界天骄相抗吗?”

有老人落泪,眼中,满是屈辱。

偌大东方,灾难临近,竟是只能寄希望于一个西方年轻人,这是何等的憋屈?

云秦皇宫,羊丹羽怒不可遏,身边的桌椅尽数被他拍成了齑粉。

“呵呵,真是有本事了,一个人间界,不过是我们天界的养殖场罢了,竟然也敢对我天界发难了?”

羊丹羽冷笑连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是天界天骄去围猎人界天骄,结果人界天骄还没死几个,天界天骄倒是遭难颇重。

“宫兄,你怎么看?”

羊丹羽看向宫秋白,即便宫秋白再怎么不理世俗,如今涉及到天界尊严,宫秋白也该出手了吧。

“点燃烽烟,叫天上那帮老头子加紧时间打通通道,至于人间的这帮所谓天骄,就由你我联手解决干净好了。”

宫秋白淡然笑道。

羊丹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殿中剩余的三十余为天界天骄,沉声道:

“你们,各自分为两组,由我和宫兄带队,前去逐鹿人间。”

说着,他又望向宫秋白,笑道:“宫兄,此次逐鹿,还望认真对待哦,到时候你手底下的兄弟们输了,你可要负主要责任。”

宫秋白笑着点头。

羊丹羽哈哈大笑,道:“好,各位道友,随我前去猎杀那位金发男子。”

说罢,他率先迈步,一步出顺天。十几位天界天骄,浩浩荡荡,紧随其后。

“宫兄,我们……”有人眼神略带焦急。

“我们也走吧。”宫秋白轻声说着,同样是一步出顺天。

一前一后,两拨上苍天骄从顺天城中掠出,气势汹汹地冲向各方。

“完了,完了,我人界完了。”

有老辈修士一眼就看出了羊丹羽等人的目的,忍不住痛哭流涕。

“人间界,虽有年轻天骄,可也势单力孤,如何敌得过这么多天界娇子?”

顺天城中,有儒生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我看啊,这偌大人间迟早要落在天上仙人手中,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同样是顺天儒生,此刻已经准备好投靠天界了。

只不过,他还没有做出动作,刚一转身,就又被吓得不轻,一张脸惨白不已。

“靖……靖节?”

儒生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低了低头,不敢与这个姓黄名粤字靖节的年轻人对视。

“张叔,你这是准备干嘛去啊?”黄粤微笑看着这位儒生。

“我……我回屋歇息呢。”儒生尴尬一笑。

“可现在还没天黑呢。”黄粤笑容不减。

“我……我睡午觉。”儒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哦,是这样啊。”黄粤笑着让开了道路。

中年儒生赶忙侧身进了屋,只是,还不等他多有动作,一柄刀便是从他胸腹中穿了出来。

“张叔,我回来了,所以你们这一辈,也该终结了。”

黄粤抽出长刀,面色淡然:“顺天城中,真正的读书人,应该站出来了。”

这一天,顺天城发生惊变。

一共八十一位大儒,尽数殒命,其头颅被挂在顺天城墙上,任日晒雨淋。

诛杀大儒者,乃是十八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

那时年少,青衫薄。

今日,少年长成,薄衫不薄!

一株老杏树下,有老人教了一辈子的书,至死都没有放下书卷。

黄粤对着老人磕了三个响头,这位当世第一大儒,老辈儒修中仅有的真正读书人,教出了三位云秦皇帝,教出了自身的儒圣修为。

可是今天,终也逃不过岁月薄削。

“师傅,从今天起,顺天的读书人,将是真正的读书人!”

黄粤看着老人临终前放在他手里的书,终是落泪。

……

凉荒城,唐风看着身边熟睡的宁小眉,眼神复杂。

她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女子,懂事、善良、大方,唐风有时就在想,自己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遇到她,那她是不是会过的更快乐一点。

打开天宇圣境,他叫出了老乌龟:“聚灵阵确定稳固么?”

老乌龟难得地一脸严肃:“有窃天尺做阵眼,布置阵法的材料也都是你提供的上好材料,即便是圣境高手到了,撑个一天也没问题。”

唐风点了点头,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拿起千夜弓,准备出门。

“小子……”老乌龟欲言又止,“保重。”

唐风笑了笑,点头道:“帮我照顾一下小眉,谢了。”

老乌龟低声嘟囔了一句“切”,摆手让唐风离去。

只是当唐风真的出门那一刻,它又觉得有一点不舍。

“他走了么?”宁小眉突然睁开了眼,吓了老乌龟一跳。

“你没睡?”老乌龟不解。

宁小眉看着那扇还在吱呀作响的门户,笑道:“我要是不装睡着了,他哪放得下心走?”

老乌龟无言。

宁小眉笑了笑,眼角就落下泪来。

他曾经是她的意中人,是她的盖世英雄,踩了七彩云朵来救她。

如今,他该是这天下的盖世英雄了。

第二十二章极尽升华

凉荒城外,马蹄声响。

一位男子,金发碧眼,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枪,如同西方教廷中最后的骑士,威严无比。

他在这儿等了很久,终于是等到了唐风。

“听说你是东方最强的人之一,我今特来挑战。”

男子眼神坚决,充满了战意。

唐风微微皱眉,金发男子手中的那杆长枪,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迫人异常。

“永恒之枪,昆古尼尔!?”

唐风想起很久以前,枪仙传人苏牧曾对他说过,西方将会有人手持永恒之枪,踏上东方的土地。看来,就是这个金发男子了。

“咦,你居然知道永恒之枪?”

金发男子挑眉,这杆枪是他们西方的至宝,传承了无穷岁月,一旦掷出,必定摧毁目标。

“你是奥丁?”

唐风试探性地问道。

然后,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奥丁、昆古尼尔、八足天马,这难道真的是地球上的那位西方神?

唐风感觉有些混乱。

细细一想,这个世界的确十分诡异。

能主动沟通遮天世界狠人大帝的吞天魔功的大帝道种、拿着如意棒自称齐天大圣的小猴子、佛根聪慧的小和尚玄奘……

再加上现在的奥丁。

唐风此前一直理不清主世界的头绪,不过现在,他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

然后,由这一点光亮,他猛地推开了黑幕,看到了混沌之后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

一事通,百事通,此前很多谜团,都得到了答案。

哒哒哒。

八足天马踩踏着地面,奥丁不耐地立起了眉头:“你,难道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么?”

唐风深深地看了一眼奥丁,他刚才只是有所猜测,答案是否真如此,尚不清楚。

所以,他决定试探一下。

“你助我东方击杀了十位天界天骄,我很感激你。如今,我东方有大危难,请恕我无法接受你的挑战。”

唐风微微一笑,随后真诚地说道:“不过,你若真想与我分个胜负,我倒也有一个主意。”

“什么?”奥丁问道。

“天界天骄共分为两拨,分别由两人带领,你我各自寻一名敌手,谁能将其斩杀,则谁胜。如何?”唐风笑道。

奥丁嘴角一勾,道:“虽然这样相当于帮了你东方除敌,不过我接受。”

“那两拨天界娇子的首领分别为羊丹羽、宫秋白,你选谁?”

宫秋白?

唐风一直在凉荒城中,不像奥丁亲自格杀过众多天界天骄,了解得那么多。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日祭冷湖畔,宫秋白为何在分别之时对他说出那番话了。

“你要我相信你是右非敌……”

唐风略略皱眉,他现在最想知道一件事,那一日顺天城中三百余位人间天骄惨遭屠戮,宫秋白有没有出手。

“呵呵,我听说宫秋白自下凡间以来,从未出手,却能和羊丹羽平起平坐,想来应是极厉害的人物。”

奥丁见唐风一时没有回答,笑了一声,驾着八足天马往远处去了。

从他留下的话语来看,应是去寻宫秋白了。

“从未出手么?”

唐风眉头下压,深深地吸了一口凉荒的空气,然后迈出了一步。

冰封大草原,位于云秦帝国中部,一眼望去,尽是碧绿。不过,若是有大风刮过,则可以清除地看到,这大片大片的野草,竟都是长在坚冰之上。

此时,这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碧波千顷。

一位黑衣男子盘坐在草原上,身后浮现出鹰隼虚影,那股气息就如鹰隼的眸子,锐利难当。

这也是人间天骄榜上有名的人物,名为魏长弓,乃是云秦帝国十大门派之首的紫云宗的大弟子。

“咳咳咳……”

魏长弓嘴角溢血,哪怕是尽力调理气机,依旧是缓解不了伤势。

他被羊丹羽盯上,就是紫云宗也不敢保他,只能放他逃亡。可是,他不过是源境三品,如何跑得了?能活到现在,也只是因为羊丹羽一时兴起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哟,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羊丹羽站在苍穹之下,环臂于胸,冷漠地看着魏长弓。

“咳咳咳……”

魏长弓十指被捏得发白,眼中满是怒意。

只不过,他背后的鹰隼虚影终是长鸣一声,一头撞进了他体内,使得他速度激增。

“这功法倒是有些意思,再观察一段时间应该可以解译出来了。”

羊丹羽眼神嘲讽,人间天骄?落在他手中,还不是土鸡瓦狗一般,只能任他宰割。

又是追了五百里,羊丹羽终于看出了魏长弓功法的隐秘,也彻底失去了兴趣,打了个响指,立时有十几位天界奇才从虚空中走出,将魏长弓围在中间。

“啧啧啧,这种将天才当做猎物进行围猎的感觉,真是不错啊。”

羊丹羽冷笑,俊俏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说着,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十几位天界天骄同时出手,享受着虐杀的快感。

不过,就在这十几位天骄齐出杀招之时,魏长弓嘴角却是勾起一个讥讽的角度。

他的脚下,浮现大片纹络,组成一个即时生效的传送阵。

“敢耍我?”

羊丹羽脸色铁青,猛地砸出一拳,想要阻断传送阵的发动,可还是迟了一步。

下一秒,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四方天穹之下,皆有人影浮现。

他们踩着虚淡的天光,持着锋锐的兵戈,带着无尽的杀伐气,如同神话战役中的不败战神。

这一刻,羊丹羽才知道,原来被当做猎物的,并不是魏长弓,而是他们这十几位天界的娇子。

“很好,很好,你们这群牲畜的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有勇气来反猎杀我们?”

羊丹羽气极反笑,额头上泛起一条条青筋。

他想不明白,就这么一群只有道境九品的家伙,是哪儿来的勇气,敢和他们作对?

噌!噌!

地平线,落日的光辉洒在两张年轻的脸庞上。

他们抽出了刀。

一把,刀柄赤红,由鲜血染就,好似从铁匠铺抽出的铁刀,平凡无奇,只有杀意迫人。

一把,刀身狭长,映照了余晖的时候,刀尖上跃起好看的波纹。

楚狂。

齐子铭。

第二十三章所站之地,即为荣耀

刀神弟子楚狂,一把铁刀横扫六合,虎视何雄哉,天下英豪谁与相抗?

人界天骄榜上,他排名第三,修为为源境一品。

不过此时,他黑发狂舞,刀尖上跃起血腥的杀光,却已然是道境九品的修为!

相比于楚狂的名声贯耳,齐子铭可谓是不显山不露水,便是在天骄榜上,也只排到了第九,记录的修为是源境二品。

然而,只有唐风心中清楚,齐子铭一直是一个极可怕的人物,战力高得吓人,不会比楚狂、苏牧等人弱。

此刻,他腰间的那柄一直没人见过出鞘的刀,终于亮起了寒光。

修为,亦是道境九品!

“杀!”

楚狂低吼一声,如同太古的蛮兽,双眼浮现赤色光芒,出手便是杀招——乱逆七刀!

向死而生,每一刀递出都不留退路,一刀出,下一刀又是紧随其后,刀刀威势相叠,可以惊破天地。

“今日,我就要让你们看看,仙与凡的差距!”

羊丹羽也动了真怒,他身为天界一流天骄,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圣境,今日居然被两个道境九品的人界天骄当成了猎物。

“冥王印!”

羊丹羽一双眸子漆黑如墨,背后黑雾涌动,却是有一尊百丈巨人巍然矗立。

巨人由黑雾组成,看不清容颜,只有一双眸子摄人心魄,如同从地府走出的魔神,要破灭一切生机。

“死!”

羊丹羽冷喝,双手掌印翻飞,身后的冥王虚影立时有所动作,两条手臂简直和两条山岭一般,截断虚空,强势碾压向楚狂。

咔擦。

楚狂的刀毕竟只是寻常铁刀,此刻一撞上冥王手臂,立马出现了裂纹。

并且,随着羊丹羽的发力,冥王手臂传出的力道也更加恐怖,摧枯拉朽,几乎要将铁刀碾为碎片。

“杀!”

楚狂虎口崩裂,任凭手中铁刀化成碎片,依旧是以一口不灭的刀意强行保持铁刀不毁,硬生生地劈出了第六刀。

轰。

虚空塌陷,冥王的手臂被楚狂的第六刀震飞!

正当时,亮刀许久的齐子铭,亦是终于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金光灿烂,照耀天下十八洲,如同打破了天地桎梏,创造了永恒秩序。

没有人知道这一刀叫什么。因为,这是齐子铭蕴养刀意十八年,第一次将刀递出。

“此刀,名为长生。”

“据闻天上仙人寿元无尽,长生不朽。”

“今日,我以长生断长生!”

齐子铭的嗓音一如既往地醇厚动人,富有磁性,不过现在,这道嗓音中却带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放肆!”

羊丹羽面色一沉。

仙人长生,这自不是虚话。并且,诸天万界,也唯有天界之人能够长生,敢说长生。

“不过是一牲畜,竟敢以长生为刀命名,罪该万死!”

羊丹羽大袖一拂,立时有金色纹络浮现,密密麻麻,朝着四周弥漫扩散。

这是仙尊法阵,虽然只是残缺,不过足以镇压道境一品的大宗师。

“我刀长生,必斩长生!”

齐子铭风采自信,大有我自飞扬临天下的无敌气魄。

即便是面对至高的天界天骄,即便是面对可怕的仙尊法阵,脸色也未有丝毫变化。

轰隆隆。

齐子铭长生刀出,牵引起大片道韵,好像真要打破道与理,得证长生一般。

天穹上,突兀降下金色神雷,劈落在齐子铭身边,将他映衬得更加不凡。

终于,齐子铭劈刀。

这一刀,吸收了无尽神雷,融合了万千道韵,包含着至强的道与理。

这一刀,断了仙人长生!

苍穹上,那一片片仙尊法阵纹络被劈得七零八落,最终化作光雨消散于天地间。

并且,长生刀犹有余威!

金光照亮永恒,一刀将羊丹羽身后的冥王虚影劈为了两半。

“第七刀!”

楚狂地低吼同时响起。

第六刀,已能劈飞冥王双臂,第七刀威势更是第六刀的数十倍!

没有什么光芒万丈,没有什么天地异象,只有一柄普普通通的,布满了裂纹的铁刀。

刀意,没有包含万千道韵,只有一种,向死而生!

楚狂修的是无情刀,抛却三千青丝,只求至高战力。

此刻,他的刀道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如太古魔神,黑发狂舞,双目赤红,如同丧失了理智。

杀敌,先杀己!

“杀!”

楚狂身体多处破烂,随着他的这一声吼啸,天地失音。

这苍茫人世,好像只剩下了一柄刀。

“一群疯子!”

羊丹羽脸色大变,面对着楚狂这当空劈下的一刀,他竟然感觉心头发毛,嗅到了一丝死亡的味道。

不过,他没打算退避。

轰隆隆。

天地皆震,他轰出了一拳。

随着这一拳轰出,虚空大面积崩毁,一口黑洞出现,吞噬世间一切光亮,如同连接着终末轮回。

“永恒放逐,羊丹羽竟然施展出了这一式秘法!”

一位天界天骄吃惊不已。

“这是羊丹羽家族的至高秘术,相传曾经屠掉过一位仙尊,乃是盖世凶术!”

“这个疯子,竟然逼得羊丹羽拼命,真是自寻死路。”

……

几位天界天骄摇头冷笑,只要等羊丹羽腾出了手,那么这剩余的人界天骄,必然成为一盘散沙,只待他们屠宰。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极寒的声音却是在他们耳侧响起。

“比起羊丹羽,还是先担心一下你们自己吧。”

这声音幽寒刺骨,如同从地狱脱困的魔鬼,令人头皮发麻。

嗤。

无声无息,一位天界天骄的头颅被割下,一滴滴血珠如同红玛瑙,在最后的余晖中闪耀。

“是……是你!?”

有人看到了凶手,脸色狂变,双腿忍不住地发抖。

“是我。”

随着这冷漠声音的响起,又是一颗头颅高高抛起。

一道人影,就好像提着镰刀的死神,成为了所有天界天骄心头的梦魇。

那个人,明明只要道境九品的修为,可就是令他们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力感,好像就是无法战胜一般。

“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个人对着周遭的人界天骄抱歉一笑,而后高高扬起手中的断剑。

“杀!”

第二十四章飞仙塔

断剑,在夕阳中闪起荣耀的光芒。

那一声杀,如同被擂响的战鼓,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界天骄骨血中的战意。

“吾身所立之地,即为无上荣耀!”

唐风白衣猎猎,战意节节攀升。这一刻,他不再有天仙风流。这一刻,他只剩一腔热血。

“杀!”

一位又一位人界天骄,好似苏醒的雄狮,终于伸出了最为锋锐的利爪。

他们,即是人间荣耀!

一道又一道光,绚烂到极致,截断天宇,击碎虚空。

轰隆隆。

远空,羊丹羽在怒吼,将自己的战力推到了极致,永恒放逐的威势被放到了最大。

那一口黑洞,好似可以吞噬掉日月星辰。

不过,即便如此,楚狂依旧没有后退半步。他浑身血肉模糊,不过握刀的双手,却没有松开一丝一毫。

第七刀,出!

一切都好像那么寻常,没有天崩地裂,没有石破天惊,只有一道虚淡的光,在这天地之间,凝成了一条锋线。

这一条锋线,切开了亘古永恒。

“咳咳咳……”

虚空中,羊丹羽险些站立不稳。

他的眸子中满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最强术法,竟然被一位道境九品的人界修士破了。

在这一刻,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突然觉得,被天界当做监牢的人间界,似乎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方。

这里,天骄纵横,最强者能够跨越一整个大境界横击敌手,真正的做到逆行伐仙。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羊丹羽快要崩溃了,这一切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眼中的卑微者、畜牲、蝼蚁,竟然将他逼到了死亡的边缘,而且还是在低他一个大境界的情况下。

这样的天资,令他头皮发麻。

“如此人物,就算到了天界,那也只有那几位才能比拟吧。”

羊丹羽心中无比苦涩。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仅仅只在他心里停留了片刻。

尽管他发现自己同等级战力完全比不上楚狂和齐子铭,但是他毕竟是道境一品大宗师,即便是面对齐子铭和楚狂,已然掌握着不小的主动权。

至少,就现在而言,楚狂已经接近半废,而他只是受了轻伤。

“咳,咳,咳。”

冰封草原上,楚狂浑身血肉破碎,骨断筋折。至于相伴他十余年的铁刀,也终于是在没有刀意支撑的情况下,化成了一块又一块碎片。

“明明只是说来此尽一份力,怎么说好的尽力,真到了这儿就变成拼命了呢。”

楚狂身边,一个中年人摇头叹息。

如果有外人在此,多半能认出这个中年人的身份,正是那编写出人间天骄榜之人。

“圣境!?”

虚空中,羊丹羽脸色剧变。如果是在以前,他还有自信应付人间圣境,不过经此一役,他对人间修士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中年人抬眼看了看羊丹羽,眼睛眯成两道弧形:“你放心,我不会参与你们这些小辈的事儿。”

说着,他背起临近死亡的楚狂,一步一幻灭,消失在了冰封草原。

“刀神,柴山水!”

唐风瞳孔微缩,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到了这位声名远播的用刀宗师。

“哼。”

羊丹羽眼神愈发冷漠了。

确定刀神柴山水真的离去之后,他果断出手了。

一尊玲珑塔,九层,七色,散发至尊威势。

“我承认,你们人间界超出了我的预料,竟然能逼到我用出飞仙塔。”

羊丹羽眼神复杂。

当初,他启程降临人间时,他师尊赐他飞仙塔保命,他还觉得这是多此一举,谁知道今日竟然真的用到了。

“飞仙塔啊,虽然只是仿品,不过也足够镇压一般的圣境,你们也算死得其所。”

羊丹羽表情狰狞,袖袍无风自鼓,动用了全部灵力催动飞仙塔。

砰。

飞仙塔垂落一条条混沌气,压得虚空生出一条条褶皱。

齐子铭距离羊丹羽最近,首当其冲遭到飞仙塔的攻击。九层玲珑塔,释放出无穷伟力,朝着齐子铭镇压了下去。

这比残破的仙尊法阵更为恐怖,就算是长生刀也难以抵挡。

并且,刚才那一记长生刀,已经耗去了齐子铭的大半精力和灵气,如今他根本也施展不出长生刀。

咻。

就在齐子铭难以抵挡飞仙塔威势之时,一支箭羽破空而至,轰然撞在飞仙塔上,打破了飞仙塔对齐子铭的压制,使得齐子铭有时间离开飞仙塔的压制范围。

“多谢唐兄。”

齐子铭擦了餐嘴角的血渍,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接下来,交给我吧。”

唐风笑了笑,手持妖弓千夜,往前踏了一步。

“你就是唐风?”

羊丹羽微微皱眉。

唐风没有应声,只是右手对着西方地平线虚虚一握。

那即将降下地平线的火红大日,最后一缕余晖,化作这方世间的永恒之光,被唐风握住了手中。

而后,这一缕永恒之光,幻化为一支箭羽。

唐风拉弓至满月,永恒之箭璀璨无双,将那即将闭合的夜幕,硬生生地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哼,我就不信你还能挡得住飞仙塔!”

羊丹羽声音冰寒到了极点。

他全力催动起飞仙塔,使得这一尊仙尊至宝的仿品,威势更加恐怖了。

九层玲珑塔,每一层都开始旋转,其内传出凄厉可怖的吼叫声,仿佛这就是一层真实的地狱,镇压着无数恶魔。

此刻,在羊丹羽的操控下,这些恶魔被释放了出来,张扬着滔天的魔气。

随后,九层飞仙塔震颤,这些恶魔被献祭,天地间涌现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加持在了飞仙塔上。

“镇压!”

羊丹羽历喝,他已经殊死一搏。

只是,他搏输了。

妖弓千夜,那是神话战役中用无数生灵的鲜血堆就的凶名,即便百万年过去,其上依旧有浓郁的血腥味。

此刻,永恒之箭化作一头最恐怖的蛮兽,撕裂了天地乾坤,悍然撞在飞仙塔上。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飞仙塔直接被掀飞。

并且,永恒之箭去势不减,再一次轰在飞仙塔上。

这一次,飞仙塔碎。

第二十五章云秦崩毁

天界,有一仙尊,睥睨四合八荒,俯视诸天万界,抬手即可毁灭一方小世界。飞仙塔,正是他的仙兵,据传染过真正的仙尊血,镇压过大世界。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尊仙兵,此刻却被永恒之箭撕成了碎片。

远空,有未死的天界天骄惊得化为泥塑木雕。

“羊丹羽所掌飞仙塔,虽是仿品,可也是那位仙尊亲自炼制,坚不可摧,可经万年岁月侵蚀而不毁,如今却……”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天界天骄,真觉得恍然如梦。

至于羊丹羽,左手小臂被永恒之箭擦中,当场爆成血雾。并且,箭羽上蕴藏的杀戮之意,如地狱中择人而噬的恶魔,凶狂地吞噬着羊丹羽的肌体。

“啊!”

羊丹羽性子果决,眼见着无法化解这股杀戮之意,当即以手为刀,将整条左臂切下。

这一刻,他恨欲狂。

横跨一个大境界败他,一箭射爆飞仙塔,这样的年轻人,就是在强者如林的天界,恐怕也只有屈指可数的那几个人可以比肩了。

“人间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

羊丹羽后悔了,后悔去招惹这群人间界的怪物。

唐风面色冷漠,他不可能放过羊丹羽。

一缕月光洒落在冰封草原,他右手虚张,将这一缕冷光凝成箭羽,箭头直指羊丹羽。

“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羊丹羽冷喝一声,祭出了十几件法器,用来阻挡唐风射出的箭羽。

随后,他动用最后的力量,全速冲向了唐风。在此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自爆!

这是一种鱼死网破的手段,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羊丹羽会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唐风面色不变。

他的眼眸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只是淡然地松开了控弦的手指。

嗡。

漆黑的弓弦不断震动,在这片长夜中,发出如鬼魅般的凄厉声音。

砰。

火光汹涌,绚烂到了极致。

羊丹羽想尽了办法,想要将唐风陪葬,结果还是失败了。

唐风的那一箭,凶威浩荡,划破了空间,将羊丹羽推距到了万里之外。冰封草原,安然无事。

“杀!”

人界天骄,战意澎湃,高举兵戈,齐杀向溃不成军的天界天骄。

这一日,冰封草原,仙血蜿蜒成河。

包括羊丹羽在内,一共十九位天界天骄,尽数命殒。

这一战,震惊人界。

“人间界,原来还有这样的天骄,可以斩掉天上仙人!”

“楚狂、齐子铭、唐风,这是三位少年至尊,注定要走上无敌道路!”

“绝世白衣,风姿无双,一箭可以惊仙,更能斩仙!”

……

苍茫人世,每个人都在颂念这些少年至尊的名字。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希望与未来。

三日之后,另一战出了结果。

落日岭,西方少年至尊与天上至尊宫秋白对决,鏖战三日,终于落下了帷幕。

八足天马双翅折断,昆古尼尔崩裂为碎片,金发至尊奥丁,头颅滚落山岭上。

不过,此战之后,神秘的宫秋白也没了踪影。

至于宫秋白率领的那十几位天界天骄,也是悉数死去。不过,斩掉他们的人,却不是奥丁,而是一群青衫儒生。

他们,来自顺天城。

他们,言出法随,一语成谶。

他们,是儒仙孔孟之后,支撑起儒家的真正读书人。

“唐兄,等我来凉荒城,记得请我一壶炉边酒。”

落日岭上,黄粤抹去嘴角血渍,笑容灿烂。

……

宁夷城,光武王秦恒手捧玉杯,敬了手下大将一杯:

“各位将军,若非那一群天上仙人,我们今日,便是在顺天城中大摆宴席了。”

“不过,如今天上仙人已除,云秦这一块肥肉,我们也该下筷了。”

说着,他高举玉杯,满饮杯中酒。

“武王,天上的天骄虽然死去了,但是云秦皇宫那边疑似和天界有些牵扯,我们若是打下了顺天,日后天上真仙降临……”

一位将军有些担心地问道。

秦恒摇了摇头,笑道:“将军多虑了,要说天界后台,秦元赋那小子有我就没有了么?”

“此外,这些天界天骄被杀,天上真仙必然震怒,等我们取了顺天,再攻凉荒,随后图谋天下,马踏江湖。如此一来,也是相当于为这些天界天骄报了仇,他们焉有怪我之理?”

闻言,席上众将纷纷喝彩。

同日,辽王周广宇、叛乱首辅周子清,都在各自领地犒劳三军,随时准备发兵夺取云秦领地。

当然,他们都是极有默契地在地图上划开了一片区域——凉荒。

且不说凉荒百万铁骑,实在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就是凉荒王唐风一箭击杀羊丹羽这一事,就足够让所有胆敢进攻凉荒的人吃尽苦头。

不仅如此,西方的神秘国度、南部的蛮族、北方的妖族海族,都在蠢蠢欲动,随时有可能发起攻势。

云秦皇宫,秦元赋的房间一片昏暗,只有阵阵呻.吟不断响起。

秦雅眼神怨毒,眼角挂着斑斑泪痕,身体主动迎合着秦元赋,口里却是在大叫着其他人的名字。

“啪!”

秦元赋表情狰狞,像是彻底失去了人性,一双眸子里只剩下蛮兽的野性。

“贱人,你再敢叫那个名字,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发不出声音。”

说着,他身体的工作更加猛烈起来,如同狂风骤雨!

然而,就在他快要到达极巅之时,房间大门却被推了开来。

“谁,想死吗?”

秦元赋眼神狠厉,充满了凶性。

只不过,当他看清来人之时,脸色却是白了几分。

“母……母后!”

秦元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反倒是秦雅,冷笑着将身体抽离秦元赋,呻.吟一声之后,一丝不挂地站了起来,施施然对着那位云秦太后行了一礼。

门口,母仪天下数十年,如今又成了太后,享尽人世繁华的那个女人,看着秦雅,冷冽的脸色终于是变了变。

“你受苦了。”

郑秀闭上了眼睛,大袖轻挥,一道寒光亮起,洞穿了秦雅的心口。

“终于……”

秦雅笑了笑,解脱二字还未说出口,瞳孔就已涣散。

第二十六章奥丁、玄奘和猴子

理应气派辉煌的帝王寝宫,此刻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息,以及刚刚混入的血腥味。

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随后带着一抹绯红,飞回了郑秀的手中。

“母后?”

秦元赋大惊,瞳孔猛地收缩。二十多年了,他居然都没有发现自己母后是一个修士。

并且,修为极高,已然到了道境一品!

“秦家,还剩下一个你。”

郑秀眼中浮现一抹挣扎,但又迅速被杀意笼罩。

她等了好几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骨肉,那也必须死!

“原来……居然是你!?”

秦元赋心里的一个谜团突然被解开。他一直在疑惑,父皇秦毅怎么会突然死去,没想到竟然是他母后下的毒手。

这一刻,他的心头涌起彻骨寒意。

秦元赋死去之后,其余皇子也开始离奇死亡,只是由于天上仙人的事儿,他一直没时间去调查。现在看来,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凶手,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善良的女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狠!”

秦元赋无法理解,这二十年来,父皇和母后一直很恩爱,对他也是相当照顾,怎么一切突然就变了?

“狠?我狠?”

郑秀冷笑,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我再狠,会有你们秦家人狠么?当初,我进入顺天城,只是想给我进京赶考的意中人一个惊喜,可结果如何?”

“你那仁义天下的父皇,不仅杀了我的意中人,更将他的家族屠戮殆尽,若非我及时低头,我的家人也是性命不保!”

“还有你,秦元赋,你又和禽兽有什么区别?为了修为,连自己亲妹妹都可以侮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狠?”

郑秀说这些话时,眸子始终很平静,不过可以看出,她说话时用了很大的力气。就好像,她做出以包括自己亲子在内的所有秦家人姓名为真正的爱人陪葬的决定时,所耗费的力气那样大。

“母后,虎毒……不食子!”

秦元赋身体战栗,他第一次这么恐惧,因为真切地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呵呵,虎毒不食子?”

郑秀笑得很冷,她握紧了由眉间雪打造的柳叶刀,寒声道:“虎毒不食子,那是因为它还有心。可是我没有心了,我的心……早在秦毅强要了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掷出了手中的寒刀。

冷冰冰的弧线,带起一抹血腥。

秦元赋的眸子中,满是不甘。他还要马踏凉荒呢,他还要成为天地至尊呢,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怎……么……能……”

可是,他的意识终于模糊了,脖子处的伤口也慢慢被鲜血侵染。

“秦元赋,你是可怜人,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在此之前,我只是一个可怜人,今日之后,也是一个大恶人了。”

“恶人杀恶人,可怜人杀可怜人,也是一种……天大的讽刺呢!”

郑秀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血肉,眼角,也落下了泪。

只是,当她一个转身,一切又都恢复冷酷。

今日,她要开创历史,做人间的第一个女皇!

这一天,顺天城血流成河,所有不服郑秀登基称帝的人,尽数死去。哪怕是手握数万雄兵的大将,哪怕是根基深入数十位贵族的朝廷元老,也没有丝毫例外。

看着一个个人头的滚落,这个名叫郑秀的女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让所有人畏惧不已。

“多事之秋啊!”

落日岭,伤势刚刚痊愈的黄粤轻声叹息。

“靖节,现在如何行事?”一位青衫儒生问道。

黄粤看了看一众年轻的读书人,笑了笑,问道:“你们信我?”

“自然。”

所有读书人异口同声。

他们都是那位老儒圣的弟子,当时黄粤周游人间未归,老儒圣曾说,世间儒道气运共十斗,黄粤黄靖节独占八斗。

“那就去凉荒。”

黄粤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后又有些扭捏地笑了笑。

他曾经遇到过一位女子,喜欢黑衣长裙,如高贵的黑天鹅。也是因为这个女子,他才会选择去游历人间。

如今,他走过了她走过的路,积蓄了好多好多勇气,终于可以对她说出那句话了。

……

湖心楼。

唐风看着手中碟子呈上的信件,皱了皱眉。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八足天马死、昆古尼尔断、奥丁亡,但是,这都只是外界得到的消息。

真相是,奥丁死去之后,断裂的昆古尼尔破空而去,随后奥丁与八足天马的尸体也化作流光消散。

“这都只是投影,一切皆是虚幻!”

唐风双眸起波澜,他似乎抓到了人间界神秘面纱的一角。

就在这时,他面色一变。

凉荒城外,来了两个生灵。

一个,身披枷锁,口讼佛号,手持金刚降魔杵,面色悲苦,恍如佛陀降世。

另一个,眼神锐利,气势澎湃,手中一根铁棍重若千斤,其上刻着三个大字——如意棒!

“他们怎么来了?”

唐风惊讶,在他的猜测中,这两位也应该和奥丁一样,都是虚幻,并不真实存在。

微微皱眉,他迈出一步,直接到了凉荒城外。

“阿弥陀佛,荒王,好久不见。”

两年过去,玄奘已经从一位小沙弥,长成了佛法高深的高僧。

他讼一声佛号,行一个佛礼,袈裟向后一摆。不得不说,范儿很足,简直比玄奘还玄奘。

“高僧,好久不见。”

唐风回了一个佛礼,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眼前这位可是一位真正的大佬,就是去了天界也能独占一方的恐怖人物。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眨眼之间,你已成王,我也成佛。”

玄奘微微一笑。

唐风有些不解其意,这句话说的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呔,你可还记得欠我十坛酒?”

这时,手握如意铁棍的毛猴子也开口了。

唐风苦涩一笑,当初参与天玄门考核,在试炼之山上,曾经喝了一坛猴子的桃花酒,当初是说要赔它十坛好久,只是现在也还没有还上。

第二十七章干一票大的

一念及此,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一个女子。当初,猴子还小呢,就趴在那个女子的肩上。

勿等勿念。

若有缘,再相见。

唐风的脑海里回响着这两句话,他抬眼看了看高悬苍穹的仙门,眸子里尽是无奈。

他何曾不想跨过仙门,去天宇圣境寻她?可是,他不能,人间还有太多事情要他去处理。

“你不用担心,她现在过得很好,也很安全。”

猴子一眼看穿唐风的心思,当初他还不能人语,要不然也不会让唐风和宋青瓷错过。

“只不过有一件事,可能是个隐患。我从天界下来之时,秦家的金鳞儿去过宋家提亲,只不过青瓷拒绝得很坚决。但是以后,却不知道结果几何了。”

“又是秦家!”

唐风眼神瞬间冰寒了下来。

玄奘和尚适时出声:“你这猴儿,怎的如此不通人情,前面的话说了就好,干嘛还说这些让唐施主添堵的话语?”

唐风笑了笑,伸手将这两位生灵引进了城中。

毕竟,玄奘和尚的来头自不必多说,就是这手持铁棍的猴子,那也是随随便便能将天界搅闹个天翻地覆的主儿。要说这人间,似乎还真没几个人治得了他俩。

“玄奘大师,猴哥,二位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唐风摆手挥退奉茶下人,笑着看向玄奘和猴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并不认为玄奘是来问他芝诺之说,猴子找他是来讨要美酒。

从过往的接触来看,唐风心中笃定,这二人来找他,铁定没什么好事儿。

“咳咳,那个……猴子你说吧。”

玄奘转动佛珠,一脸慈悲相,只不过眼中却闪动着狡黠的光彩。

猴子瞪了一眼玄奘和尚,用眼神表达了一番鄙视,随后干笑了两声,说道:“那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青瓷可能遇到点麻烦……”

唐风皱了皱眉,原来刚才这两位是演了出双簧,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现在才交代呢。

“你要我去天界,目的是什么?”唐风并不认为猴子的目的是让他去救宋青瓷。

“我们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猴子眼中晃着奇特的光彩,略有紧张地说道:“再过一月,天界将有一场蟠龙宴,那时候每人都能吃到一枚仙桃。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蟠龙宴会上,真正的蟠龙树会出现。”

“你们要抢蟠龙树?”

饶是唐风,此刻也吃了一惊。

要知道,世间存在仙药,可以让人顿悟长生,亦可让人起死回生。这样的仙药,其价值自不必多说,就是天宇圣境只有有数的几株,都掌握在一方大佬手中。

蟠龙树,正是其中一株,并且就掌握在秦家手里。

当然,蟠龙宴会上展示的并非主脉,只是一条支脉,但依然价值连城,到时候定然会有人暗中争夺。

不过,秦家人举办蟠龙宴的目的也恰恰在此——这是在为秦家的金鳞儿造势!

秦家金鳞儿,我自飞扬临天下,有我无敌,即便诸多豪强出手,也有绝对自信能够守护下蟠龙树。

“有点意思,秦家既然敢这么做,应该是能保证蟠龙宴上与会者的修为都在某个层次之下?”

唐风呷了口茶,笑着问道。

猴子点了点头,道:“秦家有人出手,在会场中布下大阵,修为超过圣境五品的人,都会被强行压制到圣境五品。”

圣境五品?

唐风微微皱眉,以他现在的实力,至多能战一位圣境九品的宗师。

“唐施主不必担心,话虽如此,可与会者也不一定有多少人有圣境五品修为。”

玄奘放下手中茶杯,笑着说道:“并且,既然是我们相求唐施主,必然不可能让唐施主身处险境。到时候大战爆发,唐施主只需要手持大弓,于远处协助我们即可。”

唐风看了看玄奘和猴子,不动声色。

玄奘的话委婉,但他却是深知其味。说到底,他们看中的只是妖弓千夜,毕竟他两次动用千夜弓,都取得了震世的战绩。

玄奘见唐风似有犹豫,手中佛珠一握,笑道:“唐施主可是在担心蟠龙树的分配问题?我和猴子都已经商量好,到时候我们就四四二分了这株蟠龙树,你看如何?”

唐风笑了笑,却是没有去接这个话题,转头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猴子道:“我与和尚计划最好一周之内动身,当然还是要看荒王你的时间,不过最晚也不能超过半个月,不然到时候通道可能会出问题。”

唐风点了点头。

猴子具备圣境修为,依然能从天宇圣境进入人间,那么他们有办法从人间到达天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给我九天时间吧。”

唐风计划了一下时间,其实七天就该足够,不过想着万一有意外发生,还是留了两天弹性时间。

“那就这样决定了!?”猴子很兴奋,他对这一株蟠龙树眼红已久。

唐风点头,随后送了这二人出去。

同一天,在云秦女帝登基为皇的日子,光武王秦恒、辽王秦光宇、叛逆首辅周子清,三股大势力不约而同,齐齐举兵,如三股洪流一般,在云秦这块肥肉上纵横肆掠。

也是这一天,一个在凉荒沉寂了很久,几乎都快要被凉荒人忘掉的名字,又出现了。

薛文锦。

三路叛军作乱,女皇郑秀封薛文锦为平叛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军队,横击三路叛军共一百三十万大军。

没有人知道郑秀在想什么,三十万对

一百三十万,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知道,即便是战力最为强悍的凉荒铁骑,也只完成过十万军队击溃三十万大军的壮举。更何况,这还是云秦皇宫军队,并非凉荒铁骑呢。

“郑秀么,有意思。”

唐风勾了勾嘴角,指尖腾起一缕火苗,将一封书信烧成灰烬。

随后,他打开了天宇圣境。

老乌龟为什么会被镇压在天宇圣境,又为什么这么想待在天宇圣境?

老乌龟虽然不说,不过他却早已清楚一切。

第二十八章老乌龟苦寻之物

不出他所料,他一进入天宇圣境,老乌龟立马哭丧了一张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老乌龟,我可给了你足够时间啊,不过你自己没有把握住,这就不能怪我了。”

唐风似笑非笑地看着老乌龟,在系统升级成功之后,他就可以利用系统得到那东西,只是一直觉得没必要而已。

不过现在,他即将前往天界,需要尽快提升修为,却是不得不借用这样老乌龟苦寻了两年而不得的东西了。

“你……你在说什么呢?”

老乌龟有些结巴了,自己的小心思,难道早就被唐风看穿了?

此时,唐风看着老乌龟的悲催表情,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想唱一首歌。

“简单点,撒谎的样子简单点,夸张的表情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

听着唐风的歌声,老乌龟如丧考妣,心头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打破。

“瞧你那样,我等会找出那东西,也就借用一段时间,随后就还你,可以了吧?”

虽然那东西很强力,不过唐风并不打算占为己有,一是不好意思夺老乌龟所爱,二是他如今拥有妖弓千夜、过河卒、窃天尺三样神器,已然足够了。

“哇,唐风,今天这么够哥们的吗?”

老乌龟脸上乐开了花,它当初为什么被镇压在这片残破的天宇圣境中,还不是因为去寻那件至宝。如今,无尽岁月过去了,它终于能够得到这件至宝,焉能不高兴?

“老乌龟,你被镇压在这片空间好几万年了吧,天宇圣境的地形地貌还记得多少?”

唐风收敛笑意,这一次,他准备带上老乌龟,毕竟这是一张活着的天界地图。天界不同于人界,各大势力都传承久远,相对固定,即便岁月悠悠而过,大体上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天宇圣境?开玩笑,本帝是谁,睥睨天界三万里,横推万界强敌,天界的哪一寸土地没有留下过我的脚印……”

老乌龟满脸春风得意。

“说重点。”唐风白了一眼老乌龟。

“呃……其实忘得差不多了。”老乌龟尴尬,不过紧接着有补了一句,“不过要是让我好好想想,应该还能回忆起七八成。”

唐风看了看老乌龟,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呢?

“呃……我办事,你放心,没问题!”

老乌龟拍着胸脯保证,而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问道:“小子,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要去天宇圣境?”

唐风不置可否。

老乌龟面色一变,他只是随便问问,没料到唐风竟然真的要去。

“小子,你不会想越过那一扇扇仙门进入天宇圣境吧?我可告诉你,天界和人界可不一样,就算没有人阻止你闯仙门,你也会在踏上天界土地的一瞬间,被撕成碎片!”

唐风笑了笑,他曾问过玄奘这个问题,玄奘也对他有过解释。

猴子和玄奘知道一条通道,能自由往返天人两界,并且在进入通道时,气机将被遮蔽,瞒过天界或人界的大道秩序。

简单来说,就是偷渡!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看着老乌龟还想破口大骂,唐风正色道:“老乌龟,你见我哪次做了没把握的事儿?”

闻言,老乌龟一怔,下意识地点头道:“嗯,好像是这样,你小子奸诈无比,哪是个吃亏的主儿?”

刚一说完,它好像回过味来了,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唉,刚才喝了点儿酒,怎么有点醉了呢,刚才是不是又乱说话了?”

随后,它醉眼朦胧地望向唐风,映入眼帘的唐风那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庞。

……

“小子,这东西在哪儿啊?”

一阵哀嚎之后,老乌龟顶着一双熊猫眼问道。

唐风憋着笑,看着系统牵出的红线,指了指一片蔚蓝的湖泊。

“在这儿?”

老乌龟一脸的不相信,“这片湖,我都翻了三遍了,你给我说在这儿?”

唐风笑意不减:“我在这儿找到了,你给我吃了?”

“吃就……”

老乌龟看着笑眯眯的唐风,没来由地哑了火,“吃就算了。小子,你快点把那东西找出来呗。”

唐风切了一声,打开了系统的搜宝功能。

以前,系统只能将唐风引导到埋藏宝物的大致地点,而升级之后,系统已然能做到在一定范围内,直接将宝物取到唐风手里。

轰隆隆。

蔚蓝如宝石的湖泊,忽然涌起滔天碧浪,一片又一片金色纹络浮现,顷刻间便将这片湖泊给蒸发了个干净。

“原来有这种等级的法阵遮蔽气机难怪我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老乌龟震撼道。

“不是找了三遍?”唐风适时补刀。

“呃……刚才夸张了一丢丢,两遍,两遍。”老乌龟尴尬一笑。

金色纹络冲天而起,被系统的伟力撕开了一条口子。顿时,一股莫名的道韵弥漫而出。

当。

一声震鸣,金色法阵之中,浮现出一尊四足两耳方鼎。

它通体成青铜色,不少地方都显出久经岁月的铜锈。金光闪烁,它在虚空中浮沉,散发着悠悠古韵。

乾坤鼎!

这是曾经名震天界的至宝,不会若于飞仙塔,镇压过一方大世界,沾染过无上至尊血。

这件至宝,据传为天地大道蕴养而生,不属于哪一个大势力,并且就算是至强仙尊,也不能长久地掌握这一件仙器。

十万年前,这一尊至宝在被秦家家主掌控三万年后,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后来,有人发现了这一方小世界,结果尽数殒命,只有老乌龟活了下来。

“乾坤鼎,没想到真的有这一天,能见到这一件仙器。”

老乌龟激动得差点落泪。相比于飞仙塔等经仙尊之手炼制而出的仙器,这一件更加富有传奇色彩,并且也更为强大。

“这就是乾坤鼎么。”

唐风也有些恍然,相传这尊鼎曾在神圣战役中出现过,与妖弓千夜有过正面碰撞,不过最终还是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这也是在神圣战役中,仅有的几件没有被妖弓千夜毁掉的兵器。

第二十九章逆流岁月长河

妖弓千夜,为何凶名赫赫,就是因为沾染了太多至尊血,击毁了太多至尊仙器。

可是,这一尊乾坤鼎,却能和千夜弓分庭抗礼,足见其强大之处。

唐风心念一动,乾坤鼎立时颤动不止,其上的铜锈纷纷掉落,露出其原本面目。

四足两耳方鼎,其上烙印着种种图案,螭龙、凤凰、夔牛,天使、仙神、佛陀,天碑、长河、王座……各种图案交织,充满了蛮荒气息。

嗡。

这时,乾坤鼎震动,好似受到了召唤,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唐风和老乌龟相对一望,都是不明就里,只能跟着乾坤鼎而去。

很快,乾坤鼎停在了半空中。其下,有一株两人高的古木,叶间缭绕星辰,树干盘旋星河,托举着一个又一个大道。

世界树。

经过两年时间成长,它已经成长了许多,如今愈发的不凡了,随意飞出一枚叶片,都能割裂一方空间。

此刻,乾坤鼎就这么悬停在世界树上空,似乎在和世界树进行沟通一般。

一声声奇怪的声音从乾坤鼎中传出,好似远古神佛的禅唱,又像上古先民的祭祀音,而后又转为仙神的恸哭声。

每一个音符,都好像从百万年前的神话时代传出,跨越了无尽时空,最终降临在这一方小世界。

“小子,你怎么了?”

老乌龟面色一变,唐风竟然双眸失神,好像被斩去了神魂一般!

这一刻,唐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

他在漫步,沿着一条朗朗苍苍的大河,逆流而上。他每一步落下,都有光影纷飞,有时光的碎片在他脚下绽放。

他看到了很多古籍中记载的事迹,只是他不能停下,也无法干预,只能一直一直朔流而上。

终于,他看到了一座山,阴都山。

一位男子,身披黑甲,手持长戈,独对万千敌,燃烧了所有的潜能,极尽升华。

“大动乱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唐风尽力睁开眼眸,想要看穿那一层层灰雾,得见兵祖正在对抗的敌人究竟为何,可惜失败了。

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能做一个岁月的旅者,只能目睹过去发生的事情,而无法做出更多的干预。

嗤。

忽然,天际尽头,无尽迷雾中亮起了两团光芒,那是一双狰狞可怖的眸子。

他似乎看到了正在沿着岁月长河逆流的唐风,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是杀意。

巨大如两轮太阳的眸子中,射出两道冷电,比天劫还要粗大恐怖,直接震碎沿途虚空。

两道冷电,带着莫名的规则,可以对此刻超脱万界的唐风发起进攻!

唐风脊背发寒,面对这两道冷电,他没有丝毫办法。

就在这时,他心脏处闪耀起金光,一团汹涌炽盛的金色火焰飞了出来。

永恒圣焰!

这团来历神秘的火焰,已经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在今日苏醒了。

“原来是你。”

那一双眸子的主人似乎十分惊讶,可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却是更加彻骨的杀意。

继那两道冷电之后,一只鳞甲森森的巨爪从远空探了过来,汹涌澎湃的威势崩毁万里苍穹!

永恒圣焰不断跳跃,散发出最可怕的高温,将虚空都给灼烧得塌陷扭曲。

它好像诞生了全新的意识,战意勃发,要和那位恐怖至尊进行大对决!

轰。

永恒圣焰撕开了那两道眸光冷电,随后直接撞上那一条遍布青色鳞甲的巨爪。

光彩灿烂,青色巨爪上的鳞片被灼烧下许多,血肉也被烤得焦黑。永恒圣焰虽然依旧温度可怖,可也明显黯淡了几分。

“你该死!”

恐怖至尊怒喝,那条巨爪卷动无边风云,再次朝着永恒圣焰拍打下去。

“哼!”

忽然,一杆长戈破空而至,将青色巨爪挑飞。

兵祖临世!

“兵祖?你还有空管这个变数么,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恐怖至尊冷笑,冷冷地看了一眼唐风之后,与其他至尊一起,对兵祖发起了攻势。

“兵祖!”

唐风心中有伤,他曾无数次希望能够回到万年前,与兵祖并肩作战,横击四方敌。可是现在,他到了万年前的时空,却只能遥望兵祖孤身奋战。

这时,一股奇异的力量降临在唐风身上,迫使着他继续前行。

逆流岁月长河,唐风看到了很多。

十万年前,有一位男子,盘坐丹炉上,眼眸沧桑,一指开仙门,一指破天穹。

丹祖!

他以一己之力,强行打开了仙门,不过却又未曾踏足天界。

他也发现了唐风,并对唐风露出一个微笑。

二十万年前,有一男子手捧长卷,腰悬长剑,踏莲而歌。他风流肆意,一生唯与酒、剑、诗作伴,白日放歌,对影成三人。

青莲剑仙,李太白。

他对着唐风的方向,举了举手中酒壶,随后唱着不知名的歌谣,笑着哭着走向了远方。

唐风微微皱眉,如果他没猜错,青莲剑仙极有可能与奥丁、玄奘、猴子一样,都是虚幻身。

三十万年前,有两位老人相对而坐,中间摆放了一副棋局。

孔孟两位儒圣!

四十万年前,有老人须发皆白,倒骑青牛,遥望函谷关。

道家老子!

唐风越看越震惊,他一路回溯,看到了很多在地球上的知名人物。

除了李太白、孔孟二圣、老子李耳之外,还有诗圣杜甫,天下无双吕布吕奉先,梦蝶庄周,洪荒圣人孔宣。

这些在地球历史都有着浓厚神话色彩的人物,竟然都在这个世界一一具现,并且修为都极为恐怖。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么!?”

唐风心头震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原本面目,竟然会是这样。

一路回溯,唐风终于遥遥望到了一片模糊的大世界。

百万年前,神话时代!

即便隔着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可他依然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神话战役,那是神话时代的终结之战,满天神佛参与其中,其中更可见西方的十二翼天使、雷神、太阳神等可怕人物。

当然,最为瞩目的只有一个人。

他,手持妖弓千夜。

第三十章神话时代的过河卒

神话战役,波澜席卷诸天万界,无数小世界的至强者参与这场混战,他们都是各自世界最为闪亮的星辰。

但是,这一战中,所有人的光芒都被一个人盖过。

他手持千夜弓,猩红的披风在血与火中肆虐,成为众多强者心中的噩梦。

很少有人能够看清他的真容,因为实力不够,目光穿不过笼在他面目上的迷雾。而能看到他真实面容的生灵,则是无一例外,全部被他的箭矢盯上,血洒长空。

此前,唐风只在古大的口中听到过这个生灵,不曾想今天,居然真的面对面,看到了这位至强者。

“这就是神圣战役么。”

唐风心头悸动,实在太混乱了,到处都是兵戈之声,到处都是血与骨,天穹被打成了筛子,大地只剩下焦黑。

天地规则被打破,一轮大日永久地停留在西方地平线上。诸天万界,尽是黄昏。

神圣战役,又被称为诸神黄昏,当唐风亲眼目睹之后,终于了解其中缘由。

在这场战役中,没有神佛,没有至高无上,每个生灵手中的兵器,都是沾满鲜血的屠刀。

在这里,再没有圣人,只有活下去。

“神圣战役的起源究竟是什么?”

唐风眉头紧皱,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已久,不过他询问过很多人,古大、宋冰河、老乌龟……都只摇摇头,表示并不清楚。至于古籍,更是语焉不详。

“每一场战役的爆发,其背后都应该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好处,可是,神圣战役背后的好处是什么?”

唐风想不明白。参与这场混战的生灵,可都是一方世界的主宰啊,仙尊之流亦不是少数,他们手执仙器,得证长生,万世永垂不朽,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如此疯狂?

就在这时,他胸口再次火热起来。

永恒圣焰,再次跳了出来。

混战之中,一个满头金发的男子抬眼望了过来,目光略过唐风,直接落在永恒圣焰上。

“永恒圣焰的本体!”

唐风一眼认出金发男子的身份,那是金乌族的古祖,称霸过一个时代,也是一位仙尊级强者。

此刻,永恒圣焰熊熊燃烧,金发男子见状,抬手弹出一滴精血,落在永恒圣焰之中。

唰。

永恒圣焰的火焰猛地汹涌起来,而后又瞬间走向衰弱,最终只剩下一点火苗。

看着走向沉眠的永恒圣焰,唐风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难以严明的滋味。

也许当永恒圣焰再苏醒,这个世界就将走向终点了吧?

砰。

这时,一声巨响,传遍诸天万界!

无数血珠,四处流散,带着恐怖的威势,洞穿虚空,酌塌大地。

这是仙尊血。

又有一位仙尊陨落了!

三十三重天上,一个身影,背对众生,在光与影中变幻。

“那是……过河卒!?”

唐风惊诧,三十三重天上的那个身影,手中有一柄长剑,制式、气息皆与过河卒一般无二。

“这是传承,抑或轮回?”

唐风怔住了,某个时刻,他看到了那个身影的侧脸,居然和百年前的老剑神一模一样!

同样的人,同样的剑,跨越一百万年,居然达到了完全的重合!

“剑祖,你屠我兄长,当诛!”

三十三重天上,一位仙尊大吼,举拳砸向了剑祖。

前世剑祖,后世剑神!

这一刻,唐风终于有一些明白了,为什么老剑神能在剑道凋零的时代,以一己之力,凝剑道气运,强行将剑道再次推向极巅,绽放出最后的光芒。

或许,这是轮回,但更是一种传承!

唐风静静地看着神话战役,他就是一个过客,从整个神话时代路过。

混乱的诸天万界,大道规则崩坏,箭矢带起最深沉的黑夜,带走一条一条生命。

眼前的一幕幕,如电影画面一般在唐风脑海里闪过,而后凝滞成黑白相片,沉淀在光影的深处。

唐风的身形虚幻了,他彻底超脱出三千大道,再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

嗡。

他盘坐虚空中,脚下是奔流不息的岁月长河。

唐风,就这样踩着时光的浪花,沿着岁月长河,奔流下百万年光阴。

“小子,你怎么了?”

天宇圣境中,老乌龟急了,难道乾坤鼎有异,将唐风的魂魄给吞噬了?

“嗯?”

就在他试图一巴掌拍醒唐风的时候,唐风动了。

乾坤鼎旋转,世界树发光,唐风就这么盘坐于两者之间,双目紧闭,任由三千大道加身。

“以三千大道为枷锁,从而摸索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此法逆天,若是被天地探查到,必将被劈成劫灰,所以借用乾坤鼎镇压,封锁气机。”

老乌龟震惊,这小子是在玩火!

古人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大道三千,每个人都只能选择其中一条道走,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则,没有一个人是意外。

但是今天,唐风就要成为这个意外!

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只走一条大道,而是要同时走过三千大道,从而继往开来,创造出一条崭新的道途!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啊!”

老乌龟摇头长叹,他现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希望奇迹发生。

百万年来,也有不少人心气极高,发誓不走前人走过的道路,发誓要成为那永恒的至尊。

可是,结果呢?

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被惨淡的写在史书上,成为警醒后人的例子。

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这条路,通向的是死亡。

这条路,不存在一点希望。

“小子,祝你好运。”

老乌龟眼角有泪光,那一个个血淋淋的例子,残忍地提醒着他,唐风必将走向死亡,只是死得早还是死得晚而已。

嗡。

乾坤鼎震动,其上的刻图似乎活了过来,螭龙、凤凰、夔牛的吼声震动长空,一个个虚影围绕着唐风旋转,似乎是在对唐风祈福。

此外,漫天神佛、诸界仙尊,眼中也有奇异的光闪过,纷纷发出禅唱声音,好像是在对唐风祷告。

轰。

这时,鼎上的一面天碑直接显化而出。

第三十一章天妖

一面天碑,高达十丈,缭绕着带状阴云,其上烙印有各种蛮荒异兽,也有鸟兽虫鱼、上古先民。

“天妖碑,竟然隐藏在乾坤鼎中!?”老乌龟大惊。

天妖碑,据传共有九块,若是能够集齐,则可以领悟到无敌法,突破现有的最高境界——仙尊境。

百万年来,无数人为了集齐天妖碑而努力,不过成功集齐九块天妖碑的人,却只有一个——初代妖皇!

天碑本无名,正是由于被初代妖皇集齐九块,才被世人称为天妖碑!

不过,初代妖皇集齐九块天碑之后,就去往了人间界,是否有突破仙尊境,却是无人知晓。

正当时,盘坐于乾坤鼎与世界树中央的唐风,怀中也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尺。

嗡。

玉尺放大,竟又是一面天妖碑!

两面天妖碑,横亘苍穹上,散发着莫名而强大的道韵,使得老乌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乾坤鼎、世界树、天妖碑,分三个方位站定,似乎在相互对峙,僵持不下。

“咳咳咳……”

空中,唐风咳出一大口血,体表开始龟裂,有些承受不住三千大道的压迫了。

与此同时,三件神物也齐齐发光,扫出一片一片绚烂光彩,行成一座大道烘炉,要将唐风烧成灰烬。

“三千大道为火,以此炼就无敌身。”

老乌龟看得心神荡漾,这要是真给唐风熬过去,那唐风的战力将再次飙升,到时候绝对可与同辈称无敌,就是天宇圣境那几个妖孽也拦不住。

可是,熬得过去吗?

老乌龟苦笑一叹,百万年来,尝试走这条路的人,哪个不是绝顶天骄,哪个不是横压一个时代的妖孽人物,可结果呢,还不是鲜血淋漓,让人心惊。

“小子,不是说好带我回天宇圣境吗,你怎么就选择了自寻死路呢。”

老乌龟面色悲苦,唐风的确给了它很多惊喜,创造了很多奇迹,有一些事甚至只能用神话来形容。

可是,这依旧不够看。

古往今来,走上这条道路的天骄,谁不是惊才绝艳呢,睡没有创造奇迹、开创神话呢?

老乌龟看着唐风,眼中的担忧,慢慢变成了绝望。

仅仅一个时辰过去,唐风的体表就已经布满了裂纹,就像即将走向毁灭的瓷器,只要轻轻一触,立马就要毁灭,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唉。”

老乌龟长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风走向死亡。

这才一个时辰而已,照这进度,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唐风必将身死道消。

“你要是再过两年,等修为到了道境一品,那时候再走这条路,说不定还有可能成功。”

老乌龟很自责,自责没有能够及时拦住唐风。

要知道,就算是在以前,走上这条“自毁”道路的天骄妖孽,修为都是在道境一品,没见过有道境九品就走向“自毁”的。

“嗯?”

忽然,老乌龟脸上的表情冻住了。

唐风原本如碎瓷器一般的身体,居然停止了恶化。不仅如此,唐风身体内部,还涌出了一股旺盛的生机,开始滋润温养唐风的肉壳。

难道唐风真的能成功!?

老乌龟一怔,如果唐风真成功了,那这诸天万界可是真要变天了。

可惜,它还没来及高兴太久,情况又有了变化。

仅仅过去一刻钟,唐风身体内部涌出的生命之泉,戛然而止,好像唐风的生命源泉,都彻底的干涸了。

回光返照!

老乌龟面色复杂,到底还是打破不了魔咒,这条路的尽头,只能是自毁,一旦踏上,就再没有一点生的希望。

“咳咳咳……”

唐风再次剧烈咳嗽起来,这一次,他的身体,开始慢慢瓦解。

那一块块如碎瓷片的血肉,开始向外脱离,只有一条条血脉还在勉强拉扯,不至于让这些血肉成了断线的风筝。

“该怎么办?”

老乌龟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它现在要是再无动作,那唐风就真的完了。

可是,它虽然看过很多相关资料,可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拯救唐风。若是贸然行动,只能加速唐风的死亡。

就在老乌龟担忧的同时,人界北方,妖族圣山,一面天碑突然飞起,迅速地往南飞去。

“天谕神碑,自动往南而去,这预示着什么?”

妖族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此碑传承了无尽岁月,一直停留在圣山之中,今日突生异变,只怕是要变天了。”

有妖族老者悠悠叹息。

“唐风,是你出事了么?”

妖族皇宫,圣女卢韵然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忧虑。天谕神碑上显示的最后一道天谕,就是唐风的相关信息,如今天谕神碑又向南飞去,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

天谕神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过一刻钟,就已经从妖族圣城抵达了凉荒边界。

这时,凉荒边界的空中亮起一层光幕,这是聚灵阵在生效,可以阻止圣境修士的猛攻。

不过,聚灵阵仅仅亮起了一息,便又迅速黯淡了下去,任由天谕神碑冲向了凉荒城。

轰隆隆。

天谕神碑,速度超越了光速,带起一大片光焰,同时还有雷鸣声,很是神异可怖。

它降临到了凉荒城!

天宇圣境内,两块天妖碑似乎有所感应,扫出大片神光,竟是硬生生打开了小世界的入口。

天谕神碑,进入了小世界,并和两块天妖碑立在了一起。

第三块天妖碑!

老乌龟惊骇,它就说当时在妖族圣山时怎么看这面天碑那么眼熟,原来竟是一面天妖碑!

第三块天妖碑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平衡,乾坤鼎和世界树散发出的光芒都弱了两分。

随后,三块天妖碑分三个方位,朝着唐风镇压了下去。

“小子,你难道得罪过初代妖皇?要不然这天妖碑怎么远在千里之外,都要亲自飞来镇压你?”

老乌龟此刻既惊且奇。

不过,下一秒,它的表情又有了变化。

在三块天妖碑镇压之下,唐风的情况竟然有所好转,原本往外脱离的血肉,开始慢慢聚合在了一起。

第三十二章种下三块天碑

难道不是得罪过初代妖皇,而是救过初代妖皇?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就是老乌龟也拿不准了。天妖碑,可谓是诸天万界中最为神秘之物,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

如今,这三块天妖碑,竟然隐隐有帮助唐风渡过大劫的迹象!

“九块天妖碑齐聚,那将得到无敌法,如今若是能得到这三块天妖碑的帮助,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老乌龟有些激动,它今天极有可能再次见证神话!

脚踩三千大道,以无数至尊道法为火焰,以乾坤鼎为大道熔炉,如果唐风成功熬过去,那必将脱胎换骨!

轰隆隆。

虚空中,一缕缕火焰腾起,幻化为火焰真龙,缠绕在唐风的身上,炙烤着唐风。

这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大道真火,每一缕火苗都代表着一条大道,可以轻松压垮一方天骄。

可现如今,三千大道真火加诸于唐风身上,却不能奈何唐风了。

三面天碑,镇压在唐风身周的三个方位,其上的各种图案发光,声声禅唱入耳,缓解着唐风的痛苦。

“破!”

唐风用力,想要挣断那头火焰真龙,可是三千大道不灭,即便火焰真龙被扯为了两截,也能在眨眼间重新凝聚,并且以更恐怖的高温包裹向唐风。

“给我破!”

唐风怒喝,张口吐出一道剑光,内蕴各式剑意,带着无匹的杀意,强势碾压向火焰真龙。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斩断火焰真龙,而是要泯灭三千大道。

他要做的,一直都不是以三千大道为参考,从而走出一条专属于自己的全新大道。

他要走的路,从一开始,就是碾压三千大道,立于三千大道之上,开创出一条至高无上的道途。

一万年前,兵祖何其惊才绝艳,可以一己之力横击大敌。可结果呢,虽然保住了人间界,自身也走向了消亡。

百万年前,神话时代走向终结,旷古绝伦的神圣战役爆发,可结果呢?那么多仙尊,还不是一一陨落。

逆流百万年岁月长河的唐风,不想和古人一样。

他追求顺心意,他欲求扫平所有不平。

想要做到这一点,他就不能和古人一样,走上既定的三千大道。

只有推陈出新,找出一条无敌路,才能不重蹈覆辙。

嗤。

剑光照亮整个天宇圣境小世界,三千大道,九成九被摧毁。不过,春风吹又生,三千大道生生相惜,只要不是被一瞬间毁灭干净,一息之后就又能回复完全。

似乎是被唐风一剑激怒,三千大道真火更加恐怖了,演化出一口天刀,向着唐风斩去。

天刀寒光万丈,如那斩仙铡刀,刀尖上流淌着一缕斩仙光,照亮了永恒,不可抵挡!

“三千大道化铡刀,铡刀一落断长生!”

老乌龟大惊,没想到唐风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熬到大道铡刀现,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百万年来,走上这条道路的天骄,仅有一成走到了这一步。

据传,只要停过了斩仙铡刀,就算是成功。

只不过,无尽岁月过去,至今未有一人能够熬过那一铡。

冷光乍现,斩仙铡刀终于落下。

咚。

鲜血飞溅,唐风头颅滚落在地。

天宇圣境小世界,突然就好像失去了所有声响。老乌龟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它本以为能够见证神话,可惜还是差了一步,功亏一篑。

“小子……”

老乌龟不忍再去看唐风,眼眶中有泪花涌起。这么久过去,他和唐风闹归闹,可终究还是有了兄弟情谊。要不是基于这份情谊,唐风也不可能答应将乾坤鼎给它,毕竟没人会嫌至宝多。

不过,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阵乌光,从唐风丹田处爆发,将唐风的身体与头颅包裹其中。

旺盛的生机,从唐风的每一个细胞中弥漫而出。

轰。

突然,一阵金光撕开了金光,照亮了四方天宇。

“昔日,我以吞天魔功塑魔胎!”

“今日,我以不灭天功塑仙胎!”

“破而后立,吾身永恒!”

唐风的双手撕开了深沉如夜的乌光,真身显化而出。

他以三千大道为火,锻造仙胎。随后,又借斩仙铡刀,打破桎梏已久的魔胎。

如今,他无论是肉壳还是神魂,皆是无瑕无垢,完美无缺!

“真的打破了不可能?”

老乌龟的嘴张成了“O”形,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呢。

百万年来,夺去了无数天骄生命的三千大道真火与斩仙铡刀,居然成了唐风锻造己身的工具?

所以说,被无数人认为有死无生的道路,竟然只是唐风眼中的一个笑话!

“天啊,我究竟是遇到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老乌龟感觉自己心态快要崩了。

最初,他还以为唐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间天骄,天界随意一个天才就能碾压唐风。

可是后来,唐风斩掉多为天界天骄,他开始觉得唐风不简单,也许可以和天界的一流天骄并肩。但是随后,唐风就一箭惊仙,射杀了一流天骄羊丹羽。

那个时候,他觉得只有天界那少数几位才能镇压唐风。

可是现在看来,天界那几位也根本不够看,若是同境一战,那几位被视为少年至尊的人物,说不得只能被唐风碾压到死。

毕竟,如今的唐风,可是打破了神话,说是百万年来第一少年至尊,那也绝不为过。

一次次被唐风打脸,老乌龟感觉自快疯了。

就在这时,一缕杀意降临!

唐风皱眉,熬过了斩仙铡刀,竟然还有后续么?

不过,那缕杀意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倒是让唐风有些疑惑。杀意不可能凭空而至,这小世界又只有自己和老乌龟,那这一缕杀意究竟从何而来?

唐风紧了紧过河卒剑柄,隐约间,他感觉这一缕杀意大有来头,今后很可能再相遇。

嘣。

一声脆响,从唐风体内传出,这是枷锁断裂的声音。

一口气,唐风连续挣破八条枷锁,以一种令老乌龟喷血的速度,突破了道境九品,晋阶到了道境一品。

“这还真是破境如喝水啊。”老乌龟无力吐槽。

第三十三章六道墓穴

“这还真是破境如喝水啊。”老乌龟无力吐槽。

不过,突破到道境一品之后的唐风,竟然是犹未罢手,他以三块天碑镇压大道三千,以乾坤鼎镇压己身肉体神魂,再以世界树为灵气来源。

唐风,想要一鼓作气,突破到圣境!

“我***,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老乌龟的眼珠子都快被瞪掉了。

轰隆隆。

天宇圣境小世界,雷霆若隐若现,一头雷电真龙在阴云间翻腾。

圣境天劫!

三块天碑轮转,乾坤鼎亦在沉浮,唐风盘坐世界树上,沉稳吐纳,并不惧怕这圣境天劫。

不过,就在这时,刚才那一道杀意再次出现!

杀意无影无形,但被唐风捕捉到了,这一刻,他头皮发麻,脊背腾起一阵凉意。

就危险程度而言,这道杀意比刚才的斩仙铡刀要危险十倍不止!

圣境天劫,再加上神秘杀意,这让唐风不得不选择收手。

他现在状态不太好,应对起这两式杀招会很吃力。

“呼。”

看着唐风起身站定,放弃了一鼓作气冲击圣境的想法,老乌龟也是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大气。

这样修行,速度虽然快,但是很容易用力过猛,在短时间内将潜力耗尽。虽然表面风光无限,但是暗藏祸患,以后可能再难寸进。

砰。

忽然,轮转的三块天碑,齐齐冲进了天宇圣境小世界的地底。

唐风皱了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将这三块天妖碑给种进了土里呢。

嗡。

天宇圣境小世界震动,一股莫名的气机弥漫,发源地正是埋藏了三块天妖碑的地方。

“天妖碑入土,难道还真会长出一点什么?”

唐风惊疑不定。

不过,神秘气机扩散之后,唐风守候了好几天,却是一直不见天妖碑有其他动静。

“天妖碑,神秘无比,据传比乾坤鼎还要高上一等,不知道究竟会带给我什么惊喜。”

唐风眼眸深邃。

几日之后,和玄奘和尚、猴子的约定时间到了。

老乌龟趴在唐风的肩上,眸子里满是追忆和期待,多少万年了,他终于能再回天宇圣境了。

唐风一步跨出,超越了空间的阻滞,直接抵达凉荒城外。

城外,玄奘和尚与猴子已经等待多时。

他们面色本来很是平淡,不过在见到唐风的一瞬间,却是愣住了。

道境一品!

这才过去多久,几天而已,唐风竟然连续突破八个小境界,迈入了道境一品!

并且,唐风气息沉稳,精气神内敛,并不像是依靠外物强行提升的修为。

不仅如此,就以唐风现在的气机来看,距离圣境,那也只是一步之遥!

数日时间,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玄奘和尚和猴子相视一眼,都觉得这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不过,一想到唐风创造的奇迹的确不算少,他们也就稍微释怀了。

“荒王,士别三日,果然当刮目相待啊。”

玄奘真心地赞叹。

哪怕他觉醒了一些特殊记忆,不过就目前来看,在修行天赋上能超越唐风的人,似乎还真的没有!

猴子也是赞同点头,他身世特殊,血脉高贵,自认为可上击九天下探九幽,横扫世间称无敌。可是今日见到唐风,他才发现,他还是弱了一筹。

“二位,有劳领路了。”

唐风微微一笑。

玄奘和猴子也没有再磨叽,一阵腾云驾雾,半日之后,便将唐风带到了云秦帝国和西方神秘国度交壤之地。

一口洞穴,看似寻常,实则暗蕴风水堪舆之机,令藏法阵禁制,若不是事先了解,一般人不可能发现。

玄奘率先走进洞口,并没有一丝惧色,显然是已经轻车熟路。

“这个洞口……”

唐风的肩上,老乌龟瞳孔猛地一缩,“难道是六道墓穴?”

猴子站在洞口前,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老乌龟:“你居然知道六道墓穴?”

老乌龟撇了撇嘴,道:“那是自然。六道墓穴,应和世间六道,无惧万界法则,连接诸天万界。只不过,这东西最是诡异难寻,就是天界仙尊也找不到,居然被你们找到了。”

猴子哼了哼,并没有过多言语,转身进了墓穴。

唐风看了一眼老乌龟,问道:“六道墓穴,有危险么?”

老乌龟摇头道:“这六道墓穴,可以说是诸天万界之间的缆车,虽然诡异十分,但是还没听说过有发生危险。”

唐风点了点头,玄奘和猴子身份特殊,自然无惧死亡危险。但是他不同,他可只有一条命!

六道墓穴,入其名字一般,内部摆放了众多棺醇,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败气息。

正中央,有一艘骨船。

骨船约有三丈长,像是由一根臂骨打造而成,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凉意。

“出发,天宇圣境!”

猴子掌舵,白骨船只速度飙到了极限,即便是唐风,也不禁有些头晕。

至于老乌龟,则是早已经吐得七荤八素。

白骨船只在光影之间穿梭,偶尔能看到一些古怪的异兽,还有漂浮在次元空间的神魔尸体。

不过,如老乌龟所言,一路平安,并无危险。

大约过了三天时间,白骨船只在天界的六道墓穴停下。

“天宇圣境,终于回来了啊。”

老乌龟热泪盈眶,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到故土了。

“距离蟠龙宴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可以先休整一段时间,熟悉一下旅游路线。”

玄奘很沉稳,说话也很有意思,明明就是逃跑路线,居然给他说成了旅游路线。

唐风没有意见。

四人一路低调前行,只不过,在路过一座仙山时,唐风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仙山上,有琴音。

看着唐风询问的目光,猴子面色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是天界秦家。”

最后,还是老乌龟开了口。

“这就是天界秦家么。”

唐风眯了眯眼睛,极目远望,可以看见,仙山之上,楼台座座,神泉汩汩而涌,一派幽静祥和。

忽然,唐风怔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在一座楼台上抚琴低吟。

宁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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