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逃离山洞[vip]
《《无心神医》》 · 紫影剑 · 2026-07-26
《无心神医》
作者:紫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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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楔子]
什么是江湖?江湖在哪里?
每一个初涉江湖的人,心中要问的,都是这两句话。
那————
到底什么是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江湖究竟在哪里?
江湖就在人们的心中。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江湖,所以,世上没有一个相同的江湖。
尽管如此,江湖中的人还是知道,金陵城内的首富——钱老爷。
钱老爷的确是如他的姓氏一样————有钱。
钱老爷和所有有钱的老爷一样,长得圆圆胖胖,一张被好酒好肉撑起来的胖脸,显得很是富态。
钱老爷爱笑,一笑起来,就会把眼睛眯的更小,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爱笑。
钱老爷好客,尤其是好招待江湖中的客人。
每天来到钱老爷家的人很多,为了各种目的的人都有。
因为钱老爷跟其他有钱的“老爷”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很大方。
可是————
最近,钱老爷瘦了好多。虽然脸上的红润依旧,但是不再油光闪闪。
最近,钱老爷不笑了,非但不笑,还整天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只是他的那双眼睛依然很小。
最近,钱老爷家的客人更多了,但这次的客人不再是求他办事的人,因为医者向来是等着别人来求他。
医者?难道钱老爷家有了病人吗?
对,病人。一个垂危的病人,一个让众位医者无能为力的病人。
“王神医,小儿的病真的无法医治了吗?”钱老爷搓着两手,满脸期望的看着走出来的人。
王神医,金陵城内赫赫有名的名医,其声誉即使在官宦人家,都是闻名遐迩。
“钱老爷,王某愚钝,实在是有负厚望,公子的病,真的实属罕见,这是诊金,既然不能为公子解危,这些老朽受之有愧。”花白头发的王溥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舍的掏出原本已经藏于衣内的东西,壮士扼腕般的递到钱老爷面前。
“王神医,这包银子还是您拿着,但请神医想想,世上还有何人可以医治小儿的病?”钱老爷满眼泪花,颤颤的将王溥拿出的东西推了回去。
“这”王溥将那包还有些温热的银子重又塞进胸口,攒眉沉思道,“或许————世上只有他一人可以。”
“他?他是谁?”钱老爷双眼发出了一线获得希望的微光,声音颤抖的连声问道。
“我师父的主人。”王溥的眼神飘忽,那里面闪烁着无比的神往。
[正文:第一章 深林竹屋]
他师父的主人?王神医的医术都如此高明,他的师父岂非更是厉害?那他师父的主人又是什么样子的人,神吗?
尽管满腹的疑惑,钱老爷终究是没有问出口,世上的事,好多的时候,知道太多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他就是秉持着这样的原则,才有了今日的辉煌。
无论如何,对方既是高人,他的小儿之病或可有法可医。
收拾好行囊,未曾有片刻的耽搁,一顶檀香木雕的精致马车,由两匹高大的骏马拉着,向着南暮山方向缓缓行去。
南暮山距离金陵城步行有数十天的路程,所幸钱老爷乘的是马车,速度上和步行还是有些微的不同。
但是由于车中还躺着一个受不得任何颠簸的病人,实际上他们也没有比步行快多少!
南暮山,虽然名字中有一个“山”字,但实际上它却不能称之为山。
它实际上应该称作“林”。没错,林,而且是竹林,
——————青翠浓郁的竹林。
清晨的阳光,如情人的眼睛,温柔的轻射在竹林中那一粒粒晶莹细碎的露珠之上,由此反射出的光华,竟然比那世间的珍奇异宝更是晃人眼、夺人魄。
竹林中的一条幽静的小路,蜿蜒着向里延伸,空气中裹着微微的湿气,在初升太阳的微微照耀下,浮起一片薄雾!
“我的师父就住在南暮山深处的竹屋里,他老人家的主人也是住在那里。”想着王神医的话,钱老爷抬起那胖胖的手,用一块洁白的丝绢轻轻的擦了擦额头上由于赶路而沁出的一层薄汗。
“应该就是这里了。”望着那延伸出去的小路,路旁的一块小小的青色石碑上刻着三个字:南暮山。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位被王神医传的神乎其神的神医,钱老爷那胖胖的身躯看起来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那双常年都睁不开的双眼也仿佛是由于兴奋而瞪大了一些。
“有救了!”钱老爷轻声低喃着,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那个躺在车中,已经昏迷几天,靠药物在维持生命的儿子听。
希望是世上最最可爱的东西,有了希望,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美。
马车沿着这条幽静的小路前行着。
一时间,竹林清晨的宁静,被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打破。
或许这会是一个不平常的早晨,但是对于竹林里的人来说,它跟平常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多了两个不速之客而已。
不,不能算是两个,因为有一个跟死人已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比死人多了一口气而已。
钱老爷已经不知道马车在这片竹林中行进了多久,他只知道,高人就在路的尽头。
渐渐的,眼前不再是那高耸入云端的广袤竹林,而是豁然出现了一间依山傍水的竹屋。
只是竹屋看起来有些悬空的感觉,下面与四周是一株株与竹屋的色泽相差无几的小翠竹。
定睛一看,钱老爷才发现,这个竹屋竟是用依旧在生长着的竹子搭建而成。
竹子的本身特性,是直冲云霄,从不会象其他树木一样旁生些许枝节。
可是这些被做成竹屋的生长中竹子,竟是改变了自己本身的形态,而任意的变作了竹屋需要的形态。
仿佛那并非是竹子,只是和竹子长得很像,被砍伐下来的木头。
若是别人告诉钱老爷有这样的一个竹屋的话,他肯定会哈哈的大笑几声后,如此告诉他。
但是,现在竹屋就在眼前,他没有任何理由说服自己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也许因为这里的美,也许因为这里的奇,钱老爷竟一时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就那样傻傻的坐在车辕之上,两手拽着缰绳,张大着嘴巴,连呼吸都像是停顿了一样,呆呆的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你是谁?”一道疑惑的声音将钱老爷从呆怔中唤醒。
听声音听起来明明就在耳边的,怎么却是见不到人呢?
钱老爷疑惑又有些微困难的转动着他那已经胖的看不到的脖子。
“你在找我吗?我在你的车顶上。”还是刚才那道声音,但是这次的声音里添进了一丝笑意。
呃?
在将身体扭转成一个很可笑的角度后,钱老爷终于看到了车顶上的人。
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蹲在车顶之上,瞪眼看着他,仔细看,可以很轻易的在那双眼睛里寻到一抹可爱的笑意。
那少年身着一身淡青色长衫,腰间用一根颜色稍深一些的带子系住,带子的两头轻轻的垂下车顶。
长衫的前摆轻轻的撩起,露出了一双黑色的长靴,靴面上有些微的湿润,估计是刚刚在哪里踩到的露水。
那由一条蛋白色的丝带随意系上的黑发,由于他低下的头,而俏皮的垂到了他的脸旁。
“敢问小哥,这里可是有一位神医?”钱老爷微扬着头,很想礼貌的抱拳问候一声,只可惜他那沉重的身子,在摆出那种高难度的动作之后,实在是不得不将两手放在身体两侧,以保证自己不会很难看的躺到地上去。
“神医?”仿佛是在思考什么似的,青衫少年将头轻轻的歪着,眼睛看着钱老爷由于支撑肥胖的身体而有些颤抖的双臂。
“你从哪里来的?”一个晃身,青衫少年稳稳的落在了钱老爷的面前。
钱老爷偷偷的扭动着已经有些僵硬的脖子。
以他的威望和地位他原本是不必对这样的少年如此恭敬,但是现在无论是从天时还是地利来说,他都不能对这少年有任何的不敬,因为他现在在南暮山而不是在金陵,而且他此时是有求于人。
“我是..........”钱老爷从袖中掏出那块已经有些发黑的丝绢轻轻拭了拭额头,动着有些干燥的嘴巴开口。
“停,不要说,让我猜一猜!”青衫少年忽地将手一扬,制止了钱老爷后面的话,眨着一双清澈可爱的双眸说道。
“嗯.....看你的衣着,肯定是富贵人家,而听你的口音像是金陵那里的,金陵城中,象你似的这样的富人虽然很多,但是有你这样容貌的却是没有几个,我听说金陵城内有一位钱老爷,我想就是你了吧?”青衫少年上下将钱老爷打量个够后,缓缓的说道,说到最后,还调皮的将手指指向钱老爷那胖胖的肚子。
虽然他最后说的是问句,但是看那双信心十足的晶亮双眸,就知道,他对自己的猜测根本就不怀疑。
“是,正是在下!”有求于人,钱老爷也已经顾不得太多,只要对方快些告诉他神医是否就在这里,让他自称“小人”都可以。
“是王溥告诉你这里的吗?”青衫少年扬着不知道何时折下的一支竹枝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小哥认识王神医?”钱老爷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他找对了!
“神医?哈哈,他还自称神医?就他那两手破医术?”青衫少年脸上闪过一抹可爱之外的讥嘲。
“呃?不知道小哥是?”钱老爷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往往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人,却往往是最得罪不起的,虽然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并未有何特殊之处,但是他还是谨慎一些好。
“我?嗯————王溥没有跟你提过他的师父吗?”青衫少年又恢复了那一脸的可爱,眼睛闪烁着,看向钱老爷问道,目光中好像有一丝丝的期待。
“他只说让我来这里找他师父的主人。”钱老爷涨红着圆圆的胖脸,眼神躲闪的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位少年有些怪怪的。
“哼,算我白收了这个徒弟,真是气死我了!”青衫少年突然将手中的竹枝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两脚。那副表情完全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呃?
钱老爷再次呆住。
难道这少年,竟是王神医的―――师父?
[正文:第二章 月神]
“不用怀疑,我就是王溥的师父。”仿佛是看出了钱老爷眼中的疑惑,青衫少年挺起胸膛,有些神气的拍拍自己略显稚嫩的胸膛。
钱老爷除了错愕,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他记得王神医是称呼他的师父为老人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口中的“老人家”竟是眼前这名看来才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不信我?”青衫少年看起来有些微恼怒的问道,“你说的病人在哪里,让我瞧瞧,哼,等我把人瞧好了,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在撒谎了。”说着,青衫少年卷起了衣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给人看病,倒像是要找人打架似的!
“人,人就在车中!”钱老爷将胖胖的手抬起,伸出一根食指怯怯指向车门。
“哦!”青衫少年应了一声,“嗖”的一下,人就那样凭空在钱老爷的眼前消失,而车门上的帘子有些轻微的晃动。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钱老爷还是不由的一愣,这少年如此快的身手,在江湖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吧?
“咦?”车内忽地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紧跟着,少年又是一个晃身,出现在了钱老爷的面前。
若不是因为确定现在是白天,钱老爷会以为自己遇到了被世人称作“鬼”的东西。
“怎样?”钱老爷满脸紧张的看着青衫少年。
“你们得罪了幽冥谷的什么人?”青衫少年皱着眉头严肃的问道。
“幽冥谷?”钱老爷在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已经开始“咯咯”作响,额头上也冒起了大颗的汗珠。
他知道幽冥谷!
来他家的江湖朋友曾经提到过,江湖上有一个令黑白两道的人都惧怕的神秘帮派,那就是“幽冥谷”。
幽冥谷的可怕不在于它的人多,也不在于它的武功,而在于它的“毒”。
没错,幽冥谷用毒之高,即使是威震天下的四川唐门跟它比起来都是相形见绌。
更何况四川唐门的“毒”不会轻易使出,而幽冥谷的人行事却从来不管世俗的看法,出手全凭喜好。
所以,有时候,上一刻你还在大笑,下一刻,也许就一命呜呼了!而夸张的是,就是死,你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老爷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幽冥谷的什么人!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青衫少年摆了摆手说道,看样子,他好像是对幽冥谷有些了解。
想想也是,“行医”与“用毒”本身就有着某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依小哥您的意思是说,小儿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是中了‘幽冥谷”之毒?”钱老爷不得不做此猜测,而且他知道他的猜测应该就是事实,否则这位少年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幽冥谷————那个专门用毒的帮派。
“清风,公子要你回来拿药钵,你杵在这里做什么?”一道不耐的声音传进了钱老爷和正要点头的青衫少年耳中。
“哇!坏了,我忘记了!哎呀,都怪你这个胖老头啦!”被称作清风的少年跺了一下脚,风一样冲进竹屋,又像风一样消失在另一名青衫少年出现的方向。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一名和刚刚消失的清风一模一样的少年站到了钱老爷的面前。
双生子?
钱老爷很容易的猜到两名少年的关系,因为他们长得实在是太象,简直像是一个人。只除了神情有些微的差异:现在这位少年看起来要稳重好多,神情也冷淡好多。
“在下是从金陵来的,特地来这里,为小儿求医!”钱老爷抱拳恭敬的说道。
“求医?”少年上下打量了一下钱老爷,淡淡的说了一声“等一会儿!”人也消失在了刚刚那位叫清风的少年跑走的方向。
两个奇怪的少年,一个跟钱老爷哈拉了那么久才去看了一眼病人,而这个更怪,根本看都不看一眼病人,是对病人的死活不屑一顾,还是对那位高人的医术有信心?
无论是哪者,钱老爷已经无心去揣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那位高人,他敢肯定,他们刚刚口中的公子,就是王神医口中的高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月神!
没错,钱老爷在看到走在两名少年前面的那名男子之后,心里浮上的就是这个感觉。
那是一名年约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轻质麻衣,穿在他的身上却是显得那样的飘逸,优雅,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如同月光一样的清冷气质,即使是在白天,也让人恍然以为看到了自月中走出的人。
他很好看,好看到同为男人的钱老爷看到他的容貌都会有些微的心动。可是又不会让人对他产生任何亵渎的妄想。
他的神情就象一潭幽静的湖水,没有一丝的波动,让任何浮动的心,在看到他后,都会平静。
即使在看到莫明出现在这里的钱老爷之后,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平静无波。
“把人抬上来吧!”没有停下脚步,年轻男子淡淡的说着,声音如他的人一样清冷!
没有问一句话,钱老爷的双脚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样,跟在年轻男子身后走上了那座通往竹屋的竹制小桥。
当走上小桥后,钱老爷才想到害怕,看着由于他的重量而开始剧烈摇晃的小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该减肥了!
而那名男子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样,身形晃都没有晃的缓缓在小桥上走着。
钱老爷知道,他的身手一定比刚刚的那两名少年更加莫测!
[正文:第三章 解毒]
竹屋之内,一片绿意盎然。
阳光从竹叶间的缝隙中偷偷的溜了进来,又为屋里撒入了一丝暖意。
惬意,轻松,仿似有再多的心事,也会被这安静的氛围所冲淡。
竹屋之内共有几个房间,而钱老爷的儿子就被放置在外间的一只巨大的竹椅上。
那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瘦小男人,苍白的脸色中还带着一丝青色。据说死人在死后会出现这样的神色。眼窝由于长时间的昏迷已经有些深陷。嘴唇已经干裂,浸出的血丝在那苍白的唇上有些触目惊心。
仔细看,才会注意到,他的胸口还有一些轻微的起伏。
年轻男子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了瘦小男子紧闭的双目看了一眼,眼睑内呈现出了一抹黑色。
“明月,把我刚刚采回来的君影草,用药杵捣碎,然后用八成的火候熬好端来。”头也不回的吩咐着,手中动作不减,在一旁的药箱中,翻出几根长长的银针,轻轻的扎入了瘦小男子头部和胸部的几处穴位,银针刚一入体,立时变做了黑色。
清风在一旁看着,禁不住咋舌,“好厉害的毒啊!”。
抬眼看了一眼清风,年轻男子淡淡的开口,“下毒之人用的剂量不多,否则他早已没命。”
“公子,是幽冥谷的毒,该不会是她下的吧?”清风禁不住问道。
她?是谁?
钱老爷在一旁未敢发出一丝声响。
“······”被清风称作公子的男子未曾回答,而是低头又为瘦小的男子十指之上各扎上了一枚银针。
数十枚银针在瘦小的男人身上轻微的颤动着,即使见过大世面的钱老爷都忍不住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怕自己的惊呼,会影响到那位公子的治疗。即使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名公子不会是一个轻易为任何事情起波动的人。
清风偷偷的吐了一下舌头,很自发的端来了一只三十公分左右的器皿,放在瘦小男子双手垂下的地上。
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之后,与清风很像的明月,将一碗还犹冒着热气的药碗端上来,顿时间,小小的竹屋内就弥散开了一种甜甜的药草香味。
“喂他喝下吧!”头也不抬的年轻公子慢慢的洗着自己的双手,吩咐道。
昏迷的人是最难喂下药的,因为他的食道已经象死人一样。
但是明月却只是轻轻的在瘦小的男人身上点了两下,瘦小的男人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张开嘴巴,喝下了递到嘴边的药,当碗空了之后,他又恢复了那死一样的沉静。
所有这一切都在刹那间完成,钱老爷若非是一直在瞪大着眼睛看着,还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在等待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瘦小男子下垂的十指上,开始有黑色的血顺着上面的银针,缓缓的流出,一滴一滴,慢慢的滴到了清风刚刚放在地上的器皿里。
就这样,时间也随着那滴下的血液慢慢的流失。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瘦小男子的十指上流出的血不再是黑色,而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守在一旁的明月慢慢的把他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掉。
“好······好了是吗?”钱老爷胖胖的身躯有着一丝兴奋的颤抖,因为他注意到一旁清风脸上的那抹笑意。
“那是,我们家公子出手,还有什么治不了的吗?”清风得意的扬脸说道,显然是对他家公子的医术敬佩之极。
“谢谢,谢谢,这是诊金。”钱老爷高兴的双手捧上沉甸甸的银子。
“呃?诊金?你不知道吗?”清风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脸上仿佛是见到鬼似的样子。
“知道什么?”钱老爷比他还懵。
“所有中了幽冥谷之毒的人,我们公子都会无偿的为他诊治。”这个胖老头,没看到他的公子根本什么都没问,就开始给他儿子诊治吗?他以为他们公子是菩萨啊,谁来都给看?他们公子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心神医”--蓝若遥。无心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于今天公子能如此痛快的给他儿子看,还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正好中的是幽冥谷的毒,才捡回了一条命。
无心神医蓝若遥和幽冥谷有什么渊源?为什么他竟会无偿的为中了幽冥谷之毒的人解毒,这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在里面?
[正文:第四章 揽月茶楼]
“幽冥谷”在江湖之中的名声可以说是处于正邪之间。
它既不象黑道之人作恶多端,又不像白道之人行侠仗义,从它的第一代谷主开始,行事作风就是亦正亦邪,而如今的幽冥谷更是出了一位让江湖中人头疼难当的角色,幽冥谷的新一代谷主――乐小步。
有的人说这个乐小步是个男人,也有的说她是个女人,江湖上多的是一些儿谣言。
但是有一点大家都认可的就是,这个新一代幽冥谷谷主乐小步,其行事作风比上一代谷主乐御风更是难测,而且其用毒之高更是胜于乐御风。
茶肆,一向是除了妓院,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若是有何事情想要知道,你只要去茶肆里悠闲的喝上一杯茶,保管你听到所有想知道的消息。
要说起金陵城来,恐怕即使是街头巷尾的小孩子,都知道城东的“揽月茶楼”是城内最大最好的一间茶楼。
其实,名字虽说是茶楼,可是去过的人都知道,去到那里的人,很少有人真的是去喝茶,而是品酒。
没错,“揽月茶楼”最出名的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揽月茶楼的酒――醉红罗;而另一样就是揽月茶楼那位才貌出众的女老板――青揽月。
“青老板,今天又有何才艺为我们展现啊?”一位熟客大跨步的走进揽月茶楼,冲着正站在二楼背对门口的绯衣女子高声问道。
“黄公子,今日来的好早啊!”一道珠圆玉润的声音从那个女子的方向传来,人也浅笑颦兮的转过脸来看向走进来的那名一身上好绸缎的男人。
青揽月,年约二十二三,看她的那一脸风情,以及那浅露出来的酥胸,十个男人会有九个晕倒,而唯一没倒的是因为他看不到,是个天生的瞎子。
“是啊,知道今天是青老板献艺的日子,不早点来,哪里还有位子坐啊!哈哈!”黄公子夸张的笑着。
“呵呵,那揽月可就谢谢黄公子的赏脸了!小三,快请黄公子楼上坐!”青揽月娇笑着,吩咐着自己的店伙计。
那一举手一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风韵,让黄公子的眼都都微微的眯了起来。
“黄公子,请!”一个跛脚的男人走了过来,对着犹自色迷迷的看着青揽月的黄公子说道。
小三,是“揽月茶楼”的伙计,那是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总是一脸的阴郁。
来这里的客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象青揽月这样的女人会雇佣这样一个煞风景的伙计,但是没有人开口去问,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是他们有的时候也会觉得不自在,因为小三看人的那种眼神,让被他盯着的人仿佛身上缠上了一条毒蛇一样,既恶心,又恐惧。
可是人往往就是这样,对于一些事情就是无法克制,他们无法克制来揽月楼看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既然克制不住,那就没有办法逃过那双眼睛的注视。况且美女与毒蛇不是最精彩绝伦的组合吗?
“揽月茶楼?”一名身穿天蓝色长衫的清秀男子走到揽月楼前停了下来。“这里的茶很好吃吗?这么多人?”清秀男子自言自语着,有些狐疑的望了望茶楼里的人。
“公子,快些请进!”眼尖的青揽月看到长衫男子后,满脸笑意的走过来招呼道。
虽然茶楼里每天都会高朋满座,但是像眼前这位如此出众的男子却是很少见的。
他一头乌黑的发丝用一块白色的纱巾轻轻的绑住,看起来很是随意,潇洒。他的睫毛自然的有些微卷上翘,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的睫毛稍嫌长了一些,但却是增添了一抹偏向女子的温柔。一双盈盈闪烁的眼睛就像一弯新月,仿似在甜甜的冲你笑。他的皮肤看起来好滑嫩,就连一向自傲的青揽月都微微的有些嫉妒。而他的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八左右,应该不会很大。
他若生为女子,肯定会是那种很招人喜爱的可爱女孩子吧?青揽月心中无由的蹿升出了一抹令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想法!
“美女,看够了吧?我可以进去了吗?”被青揽月这样的美艳女子如此盯着看了半晌,换做是另外的任何一名男子,恐怕都已经浑身酥软,不辨东西了,而这名男子却是很认真的看着青揽月轻轻的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呃?哦,公子请!”青揽月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样尴尬的时候。
仿似是良心发现,那名男子在走了两步后,回首对青揽月微微一笑,又说了一句:“美女,不用不好意思,你已不是第一个如此盯着我看的女子了!”说完,不待青揽月反应,男子自顾自的走上了二楼。
青揽月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男人,如此自大,但是却又让人觉得他如此可爱。
众人也第一次发现,那个总是对人笑脸相迎的青老板,也会对人露出那样既气又爱的神色。
[正文:第五章 幽冥谷主乐小步]
揽月茶楼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月的初五,揽月楼的老板,也就是青揽月会亲自为所有来揽月茶楼的宾客献上一项才艺,而每个月,她的才艺都会不同,这也正是她为什么会让那么多的人对她趋之若鹜,不止是她的美貌和酒,更因为好多人都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少才艺在身!
今天,正好是这个月的初五,也正好是青揽月献艺的日子。
青揽月悄悄的吩咐伙计,让他们将刚刚进门的那位天蓝色长衫的男子,领到一个可以正对她出场的位置上坐好。
青揽月是吩咐另外一名伙计去的,而不是小三,她怕小三会吓到那位秀气的公子。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清秀的男子轻轻转了一下头,就看到了角落里狠狠盯着他的小三,那双眼睛里有一抹强烈的嫉意。
清秀男子冲着小三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有着一丝明了,反而是小三一怔,将头转了开去。
“听说没有,钱老爷的公子好了?钱老爷高兴的说从明天开始要大宴三天,让所有的人都去捧场呢!”坐在清秀男子一旁的两个人趁着青揽月的才艺没有开始之前,开始闲聊一些金陵城的新鲜事。
“好了?不是说连王神医都治不好吗?”另外一个人奇声问道。
“听说钱老爷找到了一位高人,人家很快就把钱公子治好了,而且听说啊,钱老爷的公子不是得病,而是中毒!”
“中毒?”
“嗯,你听说过幽冥谷没有,听说钱公子是中了幽冥谷的毒。”
“幽冥谷不是江湖中以毒行走的帮派吗?”
“对啊!”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说着,谁都没有注意到,坐在另一张桌上的清秀男子手中夹菜的动作,在听到他们的话后慢了下来,眼中还流露出了一抹异样,但他却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将眼中的情绪很巧妙的掩饰过去。
就在此时,一阵阵浓郁的香气,飘进了每一个宾客的鼻中,口中,令人有一种销魂蚀骨的感觉。
一袭紫色轻纱的青揽月袅袅的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松松的用银簪挽住,有几绺散散的垂在她的耳际、脸庞,更是添了一抹妩媚的韵致,而紫纱里面竟是只着一抹胸衣和亵裤,那白皙的酥胸、玉臂、和那双修长的纤腿在紫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看到如此装扮的所有的人眼中,都呈现出了一片迷离状态。
青揽月的眼中笑意更深,她依旧轻轻的舞着,男人都是一样的!她的心中有着一丝与面上神色不一的冷嘲。
突然,一道清明的眼睛闯入了青揽月的视线,她缓缓的停住了身体的舞动,是那名清秀的男子,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清澈,如他刚刚进门时候一样。
怎么会是这样?青揽月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你用的失魂散味道太浓了,若是这里面有一个稍微有一些脑子的人,都会对这个味道起疑的。”清秀男子放下手中筷子,看着走过来的青揽月有些可惜的说道。仿似对方做得事情叫他很失望似的。
“你是谁?”青揽月神情中带着一丝戒备的问道,能够在她的失魂散下神色如常的人,必定不是个简单角色,是她低估了他,又或许,他也是个使毒行家。
“五毒娘子,你真的是越来越不济了!”清秀男子的眉眼依旧是弯弯的,好像在对人笑,但却是嘲笑。
“你知道我?你究竟是谁?”五毒娘子,也就是青揽月神情有些紧张,对方不但能够不惧她的失魂散,更能够叫出她的名字,可以想见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而更可怕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不要妄想在我面前使毒,毒对于我来说比饭还普通。”清秀男子轻挑双眼看了一眼正要挥出手中粉末的小三,闲闲的说道。
“小三退下。”青揽月对着小三叱道。“你是幽冥谷谷主乐小步?”
她终于想到,世上若有一人识毒如此厉害的,只有那个被他们使毒之人敬做神灵的幽冥谷现任谷主乐小步。
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乐御风,幽冥谷的上一代谷主,从使毒上来说却是他们这些人的祖师了,而乐小步据说比他更厉害。
“你说是就是吧!好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只是来吃饭,不会干涉你的,记着下次将失魂散的药引中加入一味菊叶,来冲淡它过浓的香味儿就好!”乐小步接着吃起了他桌上的饭,不再理会那个已经显得有些呆滞的女人。
他果真是如传说中的那样,对毒竟是如此了解,她一直想要将这股味道弄淡,但是一直没有成功,没有想到,他只是闻了一下就知道应该再加进一味什么,却不会影响失魂散的药性。
他也真的如同人们说的那样,他的行事作风,根本没有什么准则可言。
或许,她应该感谢他今天的心情吧。
若是她今天做得这些正好撞上他心情不好,估计他不会这样轻易的绕过她吧。
她还是照样去做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至于他,她就当他不在。
她知道,他这样的人,是不会随便去管别人的闲事的,因为他心中的善恶观念很薄,孰善孰恶,全凭他的喜好。
[正文:第六章 警告]
钱老爷的府邸是位于金陵城的中心,一条最繁华的街道之上。
钱老爷又恢复了他往日的笑容,身子也变得更加圆润起来!人往往是瘦下去很难,胖上来却是很容易,尤其是在心情好的时候,更会是如此。
钱老爷一向是没有什么架子,就像此时,他原本可以随便派个管家小厮出来迎客就可以了,可他偏偏喜欢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前来赴宴的人。
从南暮山回来后,他就在准备,他等得就是这一天。有的时候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无论江湖中什么身份的人,他都可以邀到家中。
即使双腿已经站的有些麻木,但是钱老爷依旧是涵养很好的面对每一位来客。无论对方是富甲一方的老爷,还是凡夫走卒,他都一视同仁的对着他们笑眯了眼睛。
“王神医,哎呀,等你好久了!”看到王溥的身影,钱老爷高声叫着,他的这种热情,使得其他人对他稍稍的有些侧目,但也有一些知情人,纷纷和王溥打着招呼。
“钱老爷,呵呵,我一早就接到消息,公子的病好了是吗?”王溥笑着问道。
“是啊,多亏了王神医的指点,否则小儿恐怕就命归黄泉了!”钱老爷笑着,没有人猜透他那一脸笑容的背后在想着什么!
“哪里,这全靠了钱公子福大啊!”王溥客套的说着。
“哈哈。”钱老爷仿似很喜欢王溥的话,开心的大笑。
街角一处没有人注意到的墙边,斜倚着一个一身天蓝色衣衫的俊雅男子。
正是那昨天在揽月茶楼的乐小步。
他的唇边藏着一抹讥笑:真是一群虚伪的人类!
看来那个胖子并没有吸取到什么教训,不知道他那个儿子是不是也是这样呢?以为有那人给他们解毒就不怕了,而如此招摇吗?既然如此,他就找一些事情来玩玩吧,反正他也正无聊的紧呢!
“公子,您都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人家都想死您了!”一道甜腻的声音从钱府后院的一间厢房中传出来,经过门口的钱府家人都心知肚明的暧昧笑笑。
一间摆设极为奢侈豪华的房间内,飘着浓浓的脂粉味。
床上一对衣着不整的男女正在互喂着葡萄。
晶莹的紫色葡萄着实有些惹人垂涎,就像那只着一个红肚兜的女子一样。
有些清瘦的钱富享受似的微闭着眼睛,嘴角上有着得意的笑。
“公子,听说那位治好您的是一位神医?”肚兜女子好奇的问道。
“嗯,医术还算不错,就是人有些怪,住得地方也怪,若不是因为他救了我,我才不会理睬他,哼,只有我爹才会看重他,还特意为他摆下今天的酒筵,他也只不过是个破郎中而已。”钱富有些不屑的说道,他更气的是那个人居然对他刻意讨好的话不理不睬,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了一副惹女人疼爱的俊脸么?他钱富有的是钱,一样可以把天下的美女尽收怀中,就像眼前这位,还不是乖乖的服侍他,想到这里,钱富伸手在女人的身上摸了一把。
“公子真坏!”肚兜女子娇嗔道。
“看来我们的钱大公子,竟是如此不屑别人的救治,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麻烦一点儿,让钱公子再次恢复到前几天的状态。钱公子意下如何呢?”一道调侃的声音,传进了屋内正在调情的两人耳中。
“谁?”钱富慌忙坐起,即使今天府里来了好多人,但是他也知道,那些人不会失礼的跑来后院,也正是有着这样一层认知,他才如此放心大胆的在房间里和女人鬼混。
肚兜女子也忙将床上的薄被扯来,盖在裸露的身上。
女人就是这样,她无论多豪放,跟一个男人多亲昵,但是若有外人闯进的时候,她都会本能的找到东西来遮羞。
“吱呀”一声,门在外面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位天蓝色长衫的男子。没错,来人正是乐小步。
在他进来的一霎那,床上的女人就被他的容貌所惊呆,而钱富则愤恨的发现,在那个所谓的神医之后,又有一个让他嫉妒的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淡淡的扫了床上女子一眼,“唉,卿本佳人,何苦如此糟践自己呢?”语气中竟似有一丝失望,眼中却没有一点儿正常男人看到裸女的尴尬与羞涩。
“你是谁,为何闯入这里?”钱富即使心中有些害怕,还是不得不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暗自逞强,男人都是如此。
“唉,到了这时候,还不知道我是谁?看来,你还真的是想再一次尝尝,躺在床上动不得的滋味儿,只是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去找你说的那个‘破’郎中。”乐小步依旧是调侃的笑着。
望着那一脸孩子一样可爱的笑容,肚兜女子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位长相清秀的男人,说起生死来,竟是如此无所谓,仿佛别人的生命根本就不值一钱。
“你,你就是上次对我用毒的人?”钱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再也没有了刚刚那股强装的气势,只吓得是肝胆俱裂,“噗通”一声从床上跌下来。
他已经从父亲的口中得知,对他用毒的人,是出自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幽冥谷。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男子,会是幽冥谷的什么人,但他却明白一个事实:对方无论是幽冥谷的什么人,都是他不敢惹,也惹不起的。
“真是没用的家伙!你比他差的远了,以后不要让我再从你的嘴中听到,对他不敬的话。”乐小步鄙夷的说道。
那个人不是别人可以随意诋毁的,一个字都不行。
“是,是,不会,不会再说了!”钱富点头如捣蒜,即使他的心中还没有想出他说的那个“他”是谁,但是他知道此时无论他说什么,他只要答应,准没错。
“算了,我今天也没有打算再对你用毒,他既然给你解了毒,算你运气,不过你还是收敛一些,否则哪天赶上我不高兴,你知道会怎样,对吧?”乐小步警告道,他今天没有杀人的欲望,真的算他运气。
“是,是”钱富除了将头磕的山响,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公,公子,他已经走了。”看到依旧磕个不停的钱富,床上的肚兜女子不得不提醒地上那个没有骨气的男人,她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呢?真是瞎了眼!
“哦?”听到这话后,抬眼偷偷瞧了瞧,只剩他和肚兜女子的房间,身子一软,摊坐在了地上!
他再次在阎罗殿里转了一圈!
[正文:第七章 酒筵]
金陵城的街道上,出现了三个缓慢走着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他的身上散发出的是一抹淡淡的幽静。
即使他的穿着装扮没有任何的出奇,
即使他的衣衫比金陵城内富人家的仆人的都不如,但是他依旧能够一下子将众人的眼光吸引住。
就像人们都会对皎洁的明月,对清澈幽静的湖水着迷一样,他给人的就是这种感觉,一种淡淡的,能够平静心灵的淡然。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优雅,清贵。
可以说他的容貌是脱俗的,即不像有的男人似的那样硬朗,也不象一些容貌俊美的男人似的那样脂粉,他有他自己独特的气息,竟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
他走得很慢,看来不像是急着赶路的人。
跟在他后面的是两名清秀的青衫少年,年纪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令人惊奇的是,那两人竟仿如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看到他们的人,心里都同时冒上一个相同的猜测:他们是双生子。
只是这对双生子虽然长得很像,但却是很容易让人猜出他们不是一个人,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神色是那样的迥异。
一个一直露着可爱的笑容,而另一个则是冷冷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公子,清风有些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同意那个钱老爷,去他家呢?”清风不解的问道,一双清澈的双眸中盛满了疑惑。
明月却是一句话也不说,那种沉稳,看起来他倒更象是哥哥。
“我们该出来看看了!”蓝若遥淡淡的答道,没有再多说什么。
清风习惯性的吐了一下舌头,他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公子能回答他的话,他就该偷笑了。
若是别人,公子肯定是理都不会理的。
想想他清风多伟大啊,整天对着两个话很少的人,能继续保持如此可爱的性格,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明月斜斜的看了正自鸣得意的清风一眼。
双生子有一点儿就是,一方有什么心思,另外一方很快就会感觉到。
他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清风,竟然可以臭屁到那样的程度。
清风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明月,若不是他和明月长得实在是太像,容不得他狡辩,他都会怀疑明月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双胞弟弟,怎么那个性子跟公子那么相似!
他会来吗?刚刚钱富的话中好像钱胖子邀请的重要客人就是他,可是以他的性子,他怎么会来。他真的是疯了,才留在这里等着他。乐小步不由的想着。
乐小步在钱老爷摆宴的厅中寻了一处,能够最先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胖子还是有一点可爱的地方,就是他够有钱。
有钱到,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来了,都是客人。
有没有受到邀请,都会被让进来。
不过他乐小步知道,这个钱胖子是笃定,一般人是不会,也不敢来参加这种什么人都有的宴会的。
所以,今天只要到场的,肯定是一些在江湖中有些名声的人。
钱老爷今天看起来很高兴,走起路来,都好像开始生风了,身上的肉也跟着身子的走动而欢快的起舞。
“钱老爷,不知道你说的那位重要的人物是谁?看起来架子好大啊。”一个坐在乐小步不远的壮汉站了起来,对着主人席上的钱老爷问道。
第一眼望去,乐小步就开始从心理不喜欢那个人。
身上穿着一件短靠,胸部有些微敞,露出了些许胸毛,再看那人背上的一把砍刀。
乐小步面上的不屑更浓,没有真本事的家伙,他最好不要说什么让他不开心的话,否则,休怪他了!
“哦,是‘快刀客’啊,哈哈,今天这位我若是说出来,各位估计会傻掉的。”钱老爷认出了说话之人,正是江湖中号称“快刀客”的李雄。
“那钱老板就不要再卖关子了,你就说出来让我们傻掉一下吧!”又有人开口说道,众人都听出了他语中的调侃,不由的齐声哈哈大笑。
钱老板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乐小步突然觉得这个钱胖子好像没有如他表面上的一样简单。
“我说的这位客人就是······”
突然,钱老板停住了他的话,而是眼睛突地睁大,看向门口,嘴巴张张合合,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人皆不解的转向门口,结果众人都出现了钱老板一样的神色,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令他们吃惊的事情。
只除了乐小步,他在钱老板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来人。
究竟来的是何人,何以会让众多的江湖众人一个个跟呆了一样?
[正文:第八章 蛇姥姥]
究竟是什么人,会让众人出现那样的神色呢,眼中仿若有着恐惧和厌恶。
终于有人忍不住的趴在桌下吐了起来,紧跟着又有几人,也同样受不住的,把刚刚吃进的东西吐了出来。
一时间原本香味儿四溢的厅堂里,掺进了一股酸酸的酒臭味。
乐小步的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但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和众人一样看着外面走进来的人。
不,或许不能称乎她为人。
人是不会象她一样的。
那是一个一身红衣的佝偻妇人,年龄已经没有办法去评判了,她的脸上长满了脓疮,头发干枯稀黄,但这些并不是令人恶心的根源,令人恶心的是她身上,竟然挂满了蠕动的蛇。
一条条缠绕在她身上的蛇,正对着满厅的人吐着红红的芯子。
她的红衣之中也在鼓动着,让人很容易想到,她的衣服里面也钻满了蛇。
而每条蛇的颜色看起来都是那样的诡异,瑰丽。
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越是美丽的蛇,其毒性越大。
“请,请问,前辈您是······”钱老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一些声音,颤抖的问道。
“前辈?我真的有那么老吗?”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令人不由的有些胆寒。
“不,不,您,您不老,您还很年轻。”钱老爷不敢再称呼妇人为前辈。
“年轻,我这样子怎么算是年轻呢?”妇人声音中有些悲哀的喃喃道。
“不知道蛇姥姥今天到此,有何贵干呢?难道是闻到香味儿来的?只是可惜啊,你这一来,倒把满屋的酒香搞臭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她竟然就是那个江湖中以驱动毒蛇,战败众多侠义之士的蛇姥姥?
而更令众人吃惊的不单是这一桩,而是众人都知道,江湖中,即使是武功高过蛇姥姥的人,也轻易不会去惹她,那这说话之人又有何本事,敢捋虎须呢?
看他的样子,完全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尤其是众人在看到他那微扬的唇角,弯弯的仿似在笑的双眸,都不由的开始为这位清秀可爱的少年,担心起来。
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惹到这个脾气古怪的蛇姥姥,他们可以预见,这位天蓝色长衫少年的下场会很凄惨。
果然,蛇姥姥将目光投向了刚刚开口的乐小步。
“小子,你是谁?竟敢如此对蛇姥姥说话?”蛇姥姥怒视声道。
“你说我是谁呢?”乐小步眼中闪着一抹邪气的笑,抬头看向盛怒中的蛇姥姥。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蛇姥姥显然是认识他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盛怒,反倒像是有了恐惧。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像是用毒之人,无论是谁,都会研究好什么人能对付,什么人不能对付,而对于用毒之术比自己更高的人,他们是不会去硬碰的。
“我?饿了呀,所以来这里蹭顿饭吃。”乐小步象个天真的孩子一样说着,只有对他知之甚深的人知道,他并不是无害的孩子。
“老身不知道你也在这里,那老身告辞了。”说着,蛇姥姥竟然转身就要向外走。
“站住!”就在众人松口气的时候,乐小步轻轻的再次开口。
“怎么?你今天不打算放过我吗?”蛇姥姥眼中闪着阴毒,即使对方比自己历害,可是拼了老命,也不会将面子丢尽的。
“你来肯定是有事的,坐过来吧,先吃点东西,等人是需要时间的。”乐小步指了指自己一旁的凳子说道。
蛇姥姥看了他好久,终于缓缓的走了过去。
“呵呵,这个小家伙很可爱啊!”乐小步对着蛇姥姥身上的一条遍体通红的小蛇说道。并在说的时候,伸出手去。
“它性子很烈。”蛇姥姥出声打算阻止乐小步的动作。
可是却惊奇的看到,红蛇竟如见到母亲似的,缓缓的爬到了乐小步的手上,看起来它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温柔的缠在乐小步白皙的手上。
蛇姥姥一时惊的失了呼吸,别人或许不知,但她一生以蛇为伴,对蛇简直是太了解了。
这条蛇虽然看起来很小,可是它却是蛇中最毒的一种。它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赤炼仙子”。
一般人被它咬上一口,片刻就会送命的。
她当初抓它的时候,还曾经被她咬了一口,而如今,对于刚刚见面的乐小步,它竟然如此温顺,乐小步究竟有着怎么样的功力,竟然可以将这样的毒物,如此轻易的驯服,莫怪传言说幽冥谷的乐小步比起乐御风来更是难测。
面对这样诡异的情形,众人都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偷偷的在心里猜测着,那位少年究竟是谁。
而离他们两个坐的较近的众人,都不动声色的挪动着自己的桌椅,乐小步懒的理睬那些人,他四周没有人才好。
被眼前一切搞得有些胆寒的钱老爷,却不得不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吩咐人将那几名客人吐得污秽之物清理干净,否则,他今天的筵席是甭想向下进行了。
钱老爷现在最盼望的,就是希望那位神医快些出现,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那个人会比眼前的两人更厉害。
[正文:第九章 无心神医蓝若遥]
原本可以很热闹的酒筵,由于蛇姥姥的加入,而变的死气沉沉.
众人此时忌讳的倒不是蛇姥姥了,而是那名看起来异常清秀的蓝衫少年。
这种低压的氛围直到三个人的出现,不,确切的说是一个人的出现,因为众人的目光只放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就是缓缓而来的蓝若遥。
钱老爷看到他等了好久的人出现在门口后,眼中那郁闷的神色立时转为兴奋的光芒。
“您,您终于来了!”钱老爷兴奋的有些无措,声音里都有着一丝颤抖。
“无心神医?你是无心神医!”在座的人中,有人认出了蓝若遥,不敢置信的说道。
一时间,满厅皆是抽气声,这次的震惊不比刚刚蛇姥姥出现时小。
无心神医蓝若遥,在江湖中就仿若神人一样,他的医术之高,恐怕是无人可敌,无论人到了何种程度,只要到了他的手里,都可以起死回生。
也正是如此,江湖中的人,无论是黑道、白道,都对他很是恭敬。
因为在江湖上过日子的人,家眷,钱财都可以舍弃,唯一不能舍弃的就是医者,所以说人是自私的。
很显然,无心神医蓝若遥,是他们最信任的医者。
只是请蓝若遥看病,不是每个人都请的起的。
这倒不是说他要的诊金有多高,而是他的性情很怪。
他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改变自己的行程,无论病人病得有多重,多惨,若是违背了他的行程,他是决计不会出手的。
也因此,江湖人送了他一个“无心神医”的称号。
而后来,人们发现,这个称号简直是太符合他了,他真的如同一个无心之人,永远的那样幽静,淡然,清冷。
仿若天下根本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入的他的心。
世上的男人往往逃不过三样东西的诱惑:一样是权;一样是财;而另一样是色。
可是蓝若遥却不是世上的任何男人。
权,凭借他那一身神鬼难测的功夫,他完全可以混个武林盟主当当,但他没有;
财,凭借他那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他完全可以成为天下第一的富人,但他也没有;
色,就更不用说了,他那如月一般的脱俗之容,可以说当今天下,都很难找出能出其右的人。
曾经有好事之人,在探知他的行程之后,特意在他落脚的客栈之中,安排了一名美艳的女子,一位青楼里的花魁。
当他回到房间,看到那名只用一缕薄薄的红纱蔽体的女子,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的波动,依旧是那样的幽静,淡然。
男人都知道,真正的诱惑,并不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而是似隐非隐的样子更能撩起一个男人的情欲。
对于整天在男人圈中打滚的女人,那名美艳的青楼花魁,显然是深谙此道。
她虽然身披红纱,但在她那层红纱之下的胴体,竟是未着寸缕。
当她用对待其他男人的办法,娇喘吟吟的轻摆着腰肢走向他的时候,他的一句话,将她震在那里,竟是动也不动。
“你这样穿会感冒的,而且你的身上已经染上了一种病,若是再不收敛,会送掉你的性命。”这是他当初的对那个青楼女子说的话。
躲在隔壁房间的好事者听到这话后,差些没有当场晕过去。
后来的结果就是,那女子拿着一个药方,千恩万谢的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因此后来江湖中就偷偷的传开:无心神医对女人也无心。
也正是蓝若遥这种不恋权,不贪财,不好色的古怪性子,使得众多求医者皆去迁就他。
若是真有病人,就循着他的踪迹寻去,这样或可有被他出手救治的希望。
而今天竟是如此怪异,谁都没有想到,钱老爷要请的人会是他,而他也居然真的来赴约了。
这样令人震惊的消息,又如何不让众人如同钱老爷开始所说的那样:吃惊、傻掉。
蓝若遥并没有回应钱老爷的话,也没有寻座位坐下的意思。
他的双眸只是淡淡的扫过厅中的众人。
每一个接触到他视线的人,心中皆象看到了幽静的湖水一样平静。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乐小步的身上,他依旧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是那样的淡然,清冷。
可是那个对待别人总是一副不屑模样的乐小步,对着他却是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同于他往日那种不屑的笑,也不同于他调侃的笑,更不同于他邪气的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单纯的笑。
乐小步原本就有着一对弯弯的,仿佛一直在笑的清亮双眸,而此时的他,笑起来的样子,更是扯动了众人的心。
仿佛他是一位女子,正在对着自己的情人笑,那里有着羞涩和天真,更有着一抹化不去的温柔,可是他明明是在对着蓝若遥笑啊?
“走吧!”注视了乐小步良久,蓝若遥只是轻轻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眼神依旧是无波,可是乐小步却是笑得更灿烂,很快的闪到了蓝若遥的身边。
没有再多说什么,蓝若遥转身朝门外走去。
“神医请留步!”两道声音同时在身后响起。
[正文:第十章 龙阳之好]
蓝若遥并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倒是乐小步突地牵住了他的手。
微微停住脚步,低头凝视了一眼那双白皙的手,又将视线调向了手的主人,默默的注视。
“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你留步吗?”乐小步的脸上蓦地升起了两抹红晕,低头喃喃的说着。
就在这停顿的瞬间,屋内的人都争相涌了出来。
无心神医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岂可错过。
走在前面的是身材最胖的钱老爷,紧随其后的却是那个蛇姥姥。
再后面就是与前面二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的众人。
因为蛇姥姥身上那些蠕动的毒蛇,众人还是自觉的停在了蛇姥姥一丈以外的地方。
刚刚想要开口的钱老爷,在瞥到身后的蛇姥姥后,吓得生生的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身子也不由自主的移向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蓝若遥缓缓的将视线从乐小步的身上移开,转过头来,看向蛇姥姥,静静的看着,仿佛在等着对方说话。
他的手不知道是因为不在意还是忘记,并没有甩开乐小步的手。
而乐小步脸上则偷偷的漾起一抹,仿若可以将人溺毙的幸福的笑!
跟在一旁的清风则是暗暗称奇,公子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停下过脚步,今天倒是破例了。
明月依旧是冷冷的,但他的心思却和清风一样!
“我想请蓝公子为我诊治一下!”蛇姥姥有些嗫嚅的说,莫怪她会如此,一个蓝若遥已经不是她可以耍横的人,又何况还有一个喜怒无常的用毒高手乐小步跟在一旁。
“你的病我治不了。”蓝若遥静静的说道。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我要看什么病啊?”蛇姥姥的声音中有着一些急迫和恐慌。
“你希望我能够治好你脸上的脓疮,对吗?”蓝若遥的淡淡的看了一眼蛇姥姥那一脸的脓疮,脸上没有其他人看到脓疮时的厌恶,也没有一些人的嘲讽,更没有怜悯,只是那样淡淡的看了一眼,不含任何思绪。
“是!我不要它在我的脸上,我恨透了别人的眼光,我明明只有三十几岁啊,就是因为它,使我看起来竟象是一个垂死的老人。”蛇姥姥悲痛的大声说着,那凄凉的声音,让惧怕与厌恶她的众人都不由的产生了一抹同情之心。
“你能放下你的这些蛇吗?若是放下它们,你的脓疮就可以医治。”蓝若遥不为所动的问道。
“这······”听到要她放弃她的这些蛇,蛇姥姥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放弃了这些蛇,她连一个普通的江湖人都打不过,她又要如何自保?
看着她犹豫的神色,乐小步在一旁扬起了一抹不屑,“孰该舍,孰该得,你自己都没有想清楚吗?既然如此,找到他又有何用。不用众蛇缠身,难道你就不能驱动它们了吗?那样你还怎么配做毒门中人?”他最不屑那种鱼与熊掌皆想得的人!
“我······”被乐小步挖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蛇姥姥却是不敢发作。
犹豫了再三,躬身对着蓝若遥福了一福,转瞬急掠而去。
“神医,我······”看到蛇姥姥走了,钱老板才敢开口,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就看到乐小步眼中的不耐,吓得又连忙噤声。
“我今天来只是要找人,如今人找到了,我也该走了。至于酒筵,你还是同大家一起享用吧。”蓝若遥洞察人心似的,回答了钱老板没有说出口的话。
“神医,我们······”见到蓝若遥要走,众人争着跑到蓝若遥的近前,纷纷说着自己家里有什么病人,希望他可以帮忙给医治。
有的人甚至忘形的去拉蓝若遥的衣衫。
清风轻轻的摇了摇头,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人,难道忘记了神医身边还有一个惹不起的人物吗?人病了不见得会死,但是惹恼了那个小祖宗,可是会死人的。
“我好象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更不能拉扯他的衣衫,否则我乐小步不会担保你们下一秒钟,是否还在这个世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乐小步不紧不慢的说着,而那双闪烁着邪气的双眸则是一一扫过围在蓝若遥身边的众人。
乐小步?就是幽冥谷的谷主?那个亦正亦邪,行事难测的用毒高手乐小步?那个被江湖人奉为“毒王”的乐小步?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更仿佛有毒蛇上身似的,能离他多远就有多远,此时一个个的都恨爹娘为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乐小步,即使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都对他忌惮不已,更何况他们这些小角色?对他,他们还是躲着点好,否则惹恼了他,自己哪一刻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走吧!”转向蓝若遥的脸,又变作了一片嫣然。
蓝若遥也未再说些什么,转身朝外缓缓的行去。乐小步紧跟其右,看起来很是开心。
清风则不住的在心里嘀咕着,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可怕,竟然可以迁就对方到改变自己的性格。
看到乐小步离开,众人暗暗轻舒了一口气之后,又不住的升起了一抹好奇之心:无心神医和毒王,他们是什么关系?
兄弟?
不像。
朋友?
也不像。
情人?
更不可能,两个大男人如何是情人,除非他们有龙阳之好。
想想刚才毒王乐小步对无心神医蓝若遥的那种神情,众人不由的又在心里打了个冷颤。不会吧,难道这两人真的有那种嗜好?难怪无心神医会对那明艳的青楼花魁无动于衷,原来他喜欢的是男人!
就此,江湖上,新的流言就此传开!
江湖中没有永远的平静。
[正文:第十一章 荷包之谊]
“你刚刚说是来找人的,你是来找我的,对吗?”乐小步像个孩子似的,跟在蓝若遥的身边开心的问着。
看了一眼笑得一脸灿烂的乐小步,蓝若遥淡淡的开口:“怎么穿成男人的样子?”
轻轻的嘟了一下嘴,显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乐小步有些赌气的想着:他总是这样,从来不会说让她开心的话。
其实她也知道,都是她一直在自欺而已,在他的心中,她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个特殊的身份而已。
想起这个身份的由来,乐小步就不由的猜测,当初他答应她,是因为他不想跟她纠缠吧?
三年前,刚刚年满十五岁的乐小步,就被那个不象话的爹爹乐御风给踢出了幽冥谷。
原因很简单,就是她在爹爹的饭里下了毒,而那个一向自诩毒术天下第一的爹爹,竟然没有一丝觉察,等发觉后,他已经不能动了。
事后,估计是老头觉得太丢面子了,连吼带叫的把她踢了出来。
说什么,她找不到一个能治得了她的人,就不要回谷。
哼,反正她已经在谷里呆了那么久,出来就出来,那又怎样?
至于爹爹说的,什么治得了她的人,真是笑话,她连他这当年天下第一的毒王都不怕,还有什么人可以治得了她?
乐小步的性情本来就与乐御风非常的相似,甚至是青出于蓝,没有一丝眷恋,居然就那样美美的卷个包袱,真的潇洒出谷了!
害得乐御风捶胸顿足的感叹,老婆死的太早,一个长相可爱的丫头,竟然被他带的性情比他还要怪异,难测。
他只希望将来能有人可以改变她的这种性子,毕竟女孩子,还是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
世事无常,人没有自信不行,但是太自信了却往往会踢到铁板上,就像她乐小步。
不知道是那个坏脾气的爹爹乌鸦嘴,还是老天看不得她逍遥,居然专门派出一个克星来专门克她。
想她出谷已经有一个多月,到处逍遥快活,外面的世界虽然复杂,不过多亏她自小就跟爹爹斗智,拼毒,所以任何人,任何事她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而她也依着性子行事。碰到惹她不开心的人,随手一挥,对方的死活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因此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被江湖人松了一个“小魔女”的称号。
魔女就魔女,她才不会在乎这些虚名。
然而,她这种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因为江湖中出了另外的一号人物――无心神医蓝若遥。
他是一个很怪的人,比她的爹爹还要怪。
在用毒之人的眼中,医者是最令人讨厌的,因为除了施毒之人本身,唯有医者会为中毒者解毒。
不过她乐小步有自信,她的毒,是没有人可以解开的。
就象乐御风说的一样,乐小步天生就是为毒而生,她对毒的敏感与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为此,乐御风是高兴又担心,高兴自己终于后继有人,担心自己的毒术终有一天会被这个丫头盖过,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一天会来的那么早。
乐小步也没有想到她的毒居然有人可以解。
长安街,是一条古老而又繁华的街道。
午后的长安街更是热闹。
小贩的叫卖声,孩子在街上的玩耍声,所有所有这些热闹的声音,都让刚刚享受完“跃香楼”美食的乐小步开心。
她走得很慢,眼睛不时的扫着街道两旁的胭脂、水粉、饰物、丝绸,所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突地眼睛一亮,乐小步快步走到了一个卖荷包的摊边。
一个水蓝色和粉色相扣的荷包映入了乐小步的眼中。
荷包上绣着的是一朵沾有露珠的睡莲,睡莲的花朵似开非开,竟比那些开的很大的睡莲更是惹人喜爱,它孕育着一种希望。
乐小步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乐小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喜欢刺绣。
她当初最大的愿望竟然是做天下第一的绣娘。
可惜,一个人不能十全十美,乐小步的聪明在这方面没有一点儿作用。
她当初是在手上不知道挨了第几百个针眼儿之后,终于很不甘心的放弃了这个最大的梦想。
但是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荷包的愿望,一直就没有改变过。
只可惜,幽冥谷的女人们都只会用毒,顶多了会拿个针线,替男人们补个袜子,但是据那些男人说,袜子不补还可以穿,被补后,是说死也穿不了了。
至于乐御风,拿剑可以,让他拿针,还不如干脆要了他的命来的痛快。
如今,乐小步竟然看到了这样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那份喜悦比她研制出一种新的毒药,都来的强烈。
“小妹妹喜欢这个荷包吗?”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孩,年龄看起来比乐小步要长上两三岁,容貌很是清秀,脸上是一种日晒的健康肤色,却是很细腻。一身桃红色的粗布衣衫,两条粗粗的辫子绑在头上,身上没有佩戴太多的首饰,一切都很简单,那是一种乐小步从来没有见过的朴实。她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令人舒服的温柔。
“嗯。”乐小步点了点头,双手紧紧的拿着那只荷包。
女孩子柔柔的笑了,或许是被乐小步那种孩子气的动作逗笑的。
其实乐小步本来也只是一个刚刚十五岁的孩子。
从来没有跟同龄人接触过的乐小步,也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所以,她允许她叫她妹妹。
“这个荷包是你绣的吗?”乐小步眼睛嘴角都弯起了一定的弧度,那种可爱的神态,让同为女子的那个女孩,都忍不住想要好好的宠她。
“嗯,送你吧!”女孩子大方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这个笑起来眼睛都会弯的可爱小姑娘,或许是她懂得欣赏自己的作品。
“送我?”乐小步吃惊的抬眼问道。
从来没有人送给过她什么东西,包括爹爹都没有过。
“嗯,送给你。”女孩子点了点头,再次说道。
“可是,我有钱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的乐小步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讪讪的从腰间拿出了一锭银子。
“我卖荷包这么久了,你是第一个这么喜欢我的荷包的人,所以我把它送给你!”女孩子笑着将乐小步递过来的钱推了回去。
一只荷包没有多少钱的,又何况她如此喜欢。
就是因为这样吗?乐小步还是有些不解,因为她喜欢,她就要免费送给她吗?
乐小步疑惑的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虽然不能说是让人惊艳,但却犹如清水一般柔和的女孩。
“呶,这是我的玉蝉腰牌,送给你,它可以保护你的。”思量了好久,乐小步掏出了一块如蝉样的小小令牌,递给了女孩。
上面刻着几个蝇头小字:幽冥谷谷主乐小步。
“不,你的这个东西很贵的,我不能要。”即使没有见过真正上好的玉,女孩子还是能感觉到,这块玉有多贵重,这块玉够买她几十个摊子的荷包了。
“可是,我觉得你的荷包更贵,在我的眼中,只有喜欢的东西才是最贵重的。”乐小步正色的说道。
那一瞬间,女孩子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小妹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在乐小步的注视下,女孩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去接过了那块玉蝉腰牌。
“这就是了,你早就应该拿着的。”乐小步见她拿过了玉牌,脸上又有了笑意。
这一刻,她又像一个可爱的孩子了。
[正文:第十二章 独上青楼]
一下午的街头“搜刮”,乐小步最重意的还是那位卖荷包的女孩送她的荷包。
因为高兴,乐小步的眉梢眼角都藏着止不住的笑意。
“客官,我们今天的饭菜是不是特别好吃?”店小二实在是忍不住好奇,趁着为乐小步添水的时候,凑上来问道。
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已经在他们客栈里住了几天,虽然她长就了一副看起来像在笑的样子,但是象今天这样单纯的笑还是第一次。
虽然她只是个小女孩,但是那一脸灿烂的笑容,还是难免让在这里吃饭的几位男客,看的忘记了将筷子上夹的菜送入口中。
“嗯,很好吃!”乐小步依旧是笑着回道,她一向都是这样,心情好的时候一点儿危险都没有,看谁都很可亲。
“是吗?真是奇怪,今天的大厨还是老和啊?怎么今天就特别呢?”店小二却是不解的挠了挠头,低声说道,他是不是一会儿也去后面偷吃一口。
就在店小二不解,乐小步抬手去夹那块看起来很美味的红烧豆腐的时候,客栈的门口出现了一阵骚动。
乐小步事不关己的眼都没抬,即使外面的骚动很大,但她依旧是开心的享受着她难得的好心情。
“真是,怎么搞得,这么吵?”店小二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向门口走去。
一是这阵骚动已经影响到了店里的食客,二是他自己也有些好奇。
“请······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乐小步的姑娘?”就在店小二快要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在外面踉跄着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手上攥着一块玉,象蝉样的玉。
刚刚的那阵骚动就是他引起的。
“乐小步?”店小二低声喃喃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很耳熟?
忽地一阵风从店小二的耳边擦过,乐小步已经站到了来人面前,男人勉强的用手扶着门框,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乐小步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的眼睛里有着一丝令人害怕的寒意。
她认出了,来人手里攥的,正是她今天白天送给那位卖荷包的女孩子的腰牌。
“你······你就是那位乐小步姑娘吗?求······求你救救芸儿,好不好?”男人虚弱的说着,眼里有着一抹哀痛与无助。
“是它的主人吗?”乐小步掏出荷包冷声问着。
“是,她······她被雷豹给抢······抢去雨花楼了,求你救救她吧!”男人声泪俱下的说道,他没用,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保护不了,读书又有什么用啊!
“雷豹?天啊,被他抢去还有什么好?”有客人听到此惊呼道。
“雨花楼在哪里?”乐小步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议论,注视着那个男人沉声问道。
这一刻,她没有一丝孩子的天真。
男人的眼中升起了一抹希望,他真的找对人了,他就知道能够敢叫“幽冥谷”的地方,出来的人绝不简单,还真的多亏了芸儿跟他提起今天的事情,否则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求救了。
“雨花楼与我们客栈就隔了三条街,走过去,那边有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地方就是了。不过,那个地方不适合客官你去的,那里是只有男人才会去的地方。”店小二好心的说道。
住在长安街上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的雨花楼的,那是长安街上最大的一家青楼,而刚刚那个男人说的雷豹,就是雨花楼的幕后老板。
雷豹是一个狠角色,也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家伙,长安街上每一个女人都对他忌惮的很。
只要是他看中的女人,他都会千方百计的弄到手。
到手,玩够后,他就将人送入雨花楼,接着为他赚钱。
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卖给他,那他就明抢。
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长安街上没有一个人不恨他,可是也没有一个人敢惹他,只因他不但认识官府的人,就连江湖中的黑道“万蝎帮”都有他认识的人。
“客官,雷豹不是我们小老百姓惹的起的人,我劝客······”店小二不辞劳累的打算继续劝说乐小步,毕竟乐小步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可······“呃,我,我不是眼花吧?”店小二使劲的揉了揉眼睛问道,因为他想要劝说的小姑娘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帮食客在大眼瞪小眼,看来都没有回过神来。
夜晚,对于好多营业者来说,都是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候,然而对于妓院来说,则是一天中最繁忙的开始。
几名打扮妖艳的女子,站在雨花楼的门口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招揽着客人。
楼顶上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也在随风摇曳着。
“雨花楼“三个大字也随着红灯的晃动,而忽明忽暗。
空气中流动着情欲的味道。
“哎哟,公子,您快请进啊!”一位酥胸半露的黄纱女子拉住了打此经过的男人。
看着男人那种假意的推脱,黄纱女子心中升起一抹嘲讽:装什么正经,男人有几个不喜欢逛她们这里的。
但是她的面上还是维持着职业的微笑,三两下,男人就被她拉了进去,而还没有拉到客人的其他几名女子,则是嫉妒的瞟了她一眼。
“哟,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哦,听姐姐说,你快些走,不要被雷爷看到,否则你就惨了!”一名红杉女子扭头看到正在抬眼看高处的名字的乐小步后,走到她的跟前,小声的说道。
“是雷豹吗?这里就是雨花楼,对吗?”乐小步没有回她的话,反而如此问道。
“你是······”毕竟是见过各种人的青楼女子,立时感觉出,乐小步并不是普通的小女孩,缩回推着乐小步的手,疑惑的问道。
“雷豹在里面吗?”乐小步依旧是注视着她,固执的问道。
“是!”看着乐小步的眼睛,红杉女子不由的回道。
乐小步没有再多说什么,越过那名女子的身旁,向雨花楼里走去,而门口其他的女子也一时被这样的情形惊得呆住。
虽然青楼里每天都会吸引各色的男人前来,无论是美的,还是丑的,她们都见得多了。
但是唯一没有见过的就是会有女人独自来这里,而且还是个“小”女人,不,或许,她根本就称不上女人,只能说是一个小女孩。
女人不会逛妓院,小女孩更不会了。
“你们都很漂亮,不要再跟着雷豹了,有机会就走吧!”乐小步走了几步,回头对着几名女子说道。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充斥着一片莺声燕语的雨花楼,留下几名女子面面相觑,都暗自猜测着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而她怎么又有这样的胆量孤身来到这里,她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吗?
[正文:第十三章 雷豹]
看到独自走进来的乐小步,满厅的声音,瞬间消失。
女人们都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乐小步;
男人们则是睁着贪婪的眼睛,看向她。
在青楼里,他们哪里见过如此清纯的女孩,又何况是一个如此可爱如精灵般的清纯女孩。
“若是不想眼睛就此瞎掉,你们最好是把眼睛闭起来。”乐小步扫了一眼众人,幽幽的开口道,她讨厌那些男人看她的眼光,但是她今天有别的事情,不想跟一些无谓的人,浪费时间。
“哎呀,小美人从哪里来的,好标志啊!过来跟哥哥玩玩?”一个满脸淫笑的男人,睁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挡住了乐小步上楼的脚步。
男人笑得露出了满嘴的黄牙,并伴随着令人恶心的口臭,一双毛茸茸的大手,也放肆的向乐小步胸部方向伸来。
女人们都暗暗的为乐小步捏了一把汗,而男人们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来这里的男人,当然都是想要找乐子的,而此时的乐子,显然是精彩的,令人兴奋的。
当街调戏女人或许会被众人指责,而在妓院里调戏女人,则是正常的。
“不知死活!”乐小步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不待他的手碰到她,就弹出了一道白色的粉末。
“啊!疼死我了,我的胳膊!”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并用双手剧烈的拍打着双臂。
腿象是失去了支撑一样,跪在了地上,额头之上也滚落下了大滴的汗珠。
众人皆是一惊,齐刷刷的将目光射向看都不看那个男人一眼,依旧是缓缓上楼的乐小步。
再看那个男人的双臂,已经“滋滋”的发出了一股臭味,皮肤像是被什么腐蚀一样,泛起了滚油似的泡泡。
众人眼中看好戏的神色,如今只剩下了恐惧,刚刚还一片淫声艳语的厅中,只剩下了男人吓人的惨叫。
若是不斩下他的双臂,或许不出一个时辰,他整个人就会变为一堆腐肉。
“帮······我”渐渐的男人的声音淡了下去,男人抬眼看向众人,嘴里发出了微弱的求救,他的脸上只剩下死人一般的苍白。
一名与他同样衣着的男人,仿若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似的,急速奔到他的跟前,
“忍住!”
说完,手起刀落,一对已经腐烂的手臂齐根被砍了下来,摔落到地上。
“啊!”男人的惨叫声,女人的惊呼声,形成了今天雨花楼最独特的声音。
惨叫过后,男人终于疼得昏了过去,一名胆小的女人,也被眼前如此血腥的场面,吓的软在地上。
雨花楼,最为雷豹而沾沾自喜的,还不是里面那些艳冠天下的女人,而是它的隔音设施。
没错,雨花楼的隔音是当今天下,首屈一指的。
据说,当时是从西域弄来的一种材料,请西域的师傅亲自建造的雨花楼。
也正因为如此,厅里如此喧闹,而在楼上最尽头,被称为“天字号”房间内的人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到,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床上的女子身上。
女子的头发已经被抓得散乱,蓬松,脸上还有着红红的掌印,眼中蓄满了恐惧的泪水,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的露出了胸前的一片雪白,而她的双手则是紧紧的抓着腰间那唯一的遮蔽物。
如此一位楚楚可怜的女子,岂非更能挑起男人的原始欲望?
“求求你放过我吧!”她的声音里盛满了绝望,她知道自己求他也是没有用的,可是,到了现在,她只有这样求他。
“不要求他!”一道冷冷的声音,随着门的开启,飘了进来。
“小妹妹?”床上的女子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赫然正是白天在她的荷包摊上,买荷包的小妹妹。
“是谁如此大胆?”一脸青色胡茬的雷豹,将刚刚解开的腰带系好,回身怒道。
但当看到来人竟是一名比床上女子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时,满脸怒气立时转为了奸笑,他今天走了什么桃花运了?
“哈哈,雷大爷我活到今天,还是第一次碰到送上门的女人!”雷豹仰脸张狂的笑着,他并没有把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你没事吧?”乐小步越过他,走到了床边,问着已经呆到忘记了害怕的女子--芸儿。
“没,没事!”芸儿实在不知道被她叫做小妹妹的女孩,怎么一个人来到了这里,而且好像还让她免遭魔手蹂躏。
“胆子倒是不小,这样的女人,在床上也会够劲吧?”雷豹嘿嘿淫笑着,伸手就去搂乐小步的腰。
“小······”心字还没有出口,芸儿就惊讶的发现,雷豹的双臂突地就垂了下去,很快的,他的全身就罩上了一层黑色。
“雷爷,刚刚有一名女子,她······”门外青楼的一名打手,急匆匆的跑上来,想要和雷豹报告楼下的情况,但是他没有想到,入眼的竟是浑身黑兮兮的雷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雷豹胆怯的问着,再也不敢对眼前的人,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幽冥谷”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
对于不知道幽冥谷的人,或许幽冥谷这三个字并没有什么可怕,就象芸儿一样,她初次看到幽冥谷三个字,只是觉得名字怪异,没有其他,而对于稍微懂得一些江湖之事的人来说,幽冥谷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名字。
就象此时,莫大的恐惧已经象他身上的黑色一样,袭向了全身。
幽冥谷的人不是向来不管闲事吗,她为何会来到这里,管上了一个卖荷包女人的闲事?
“是我帮你选择一个死法,还是你自己选择一个?”乐小步看着身体有些颤抖的雷豹,冷冷的开口道,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人命在她的眼中根本就不具任何意义,尤其是那些惹到她的人。
“即······即使你是幽冥谷的又如何?我雷豹难道还怕了你不成?”雷豹见自己今天难逃一劫,强自镇定的说道,手却是一紧,将身边的一只花瓶扔了过去,并趁此机会迅速速的消失在门口。
轻轻一扬,乐小步将花瓶接住,嘴上掀起一抹邪气的笑:在她乐小步的手下,还没有人能逃脱。
“姐姐把衣服穿上吧。”乐小步转过头来对着芸儿说道,脸上又换上了一副小女孩的神色。
“他······他怕了你,是么?”芸儿惊异的问道。
“他怕的是毒!”乐小步不想跟她说太多,她不是江湖中的人,她不懂江湖中的事情。
芸儿也看出了乐小步不想多说的心思,也不再追问下去。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离开了房间,当她们下得楼时,厅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只剩几名衣衫单薄的女子,惊异不定的坐在角落里望着她们两人。
乐小步看了她们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开口。
[正文:第十四章 人生只是初遇]
“他是谁啊?看起来对你很好哦!”乐小步坐在芸儿身边,碰碰她的衣服,贼兮兮的笑着。
芸儿知道她说的是谁,脸上升起了一抹红晕,头垂的更低,手中鲜嫩的菜叶,被择的七零八落。
“呵呵,你害羞咯!”乐小步开心的笑着,芸儿的样子好有趣,难得的让她心情飞扬。
为了报答乐小步的救命之恩,芸儿和柳行,就是去客栈找乐小步的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大早就来到客栈,生生的将乐小步拉了出来。
对于他们的盛情,乐小步真是觉得又好笑又新鲜。想她“小魔女”的称号可不是一般人敢惹得,更何况是那样子拉着她,仿佛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其实错不在他们,即使他们已经知道了乐小步不同寻常的身份,但是,在他们面前,乐小步从来没有表现出她狠绝、邪气的一面。
乐小步那自然,可爱的笑容,会很容易让人忘记她实际上是个性情莫测的小魔女。
芸儿和柳行原本是想要请乐小步去最好的酒楼,可是,乐小步坚持要吃农家菜,而且坚持要吃芸儿亲自做的,还说这样才是有诚意的谢恩。
芸儿和柳行眼中流露出了满满的感动,他们心里明白,乐小步一定是体谅他们的生活并不是很富裕,才会如此坚持的。
或许世上没有人会相信,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幽冥谷小魔女,也有如此细腻的心吧!
芸儿今天穿了一身浅红色的衣裙,两条长长的辫子,依旧是垂在胸前,昨天哭了很久的眼睛虽然有些红肿,但是终究是笑了。脸颊上被雷豹打出的掌印,在涂了乐小步昨天给她的药膏之后,今天已经不很明显。
穿了一身干净衣衫的柳行,脸上的伤痕虽然还是有些於青,但是终归不再像昨晚那样可怕,人看起来清爽、儒雅很多。
他们没有问乐小步任何问题,依旧是把乐小步当作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一样看待,这也正是乐小步期望的。
在他们面前,乐小步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仿佛昨天的那个冷漠,邪气的女孩根本就和乐小步不是一个人。
“你们成亲了吗?”看着低垂着头的芸儿,一边学着芸儿那样择菜,乐小步一边好奇的问着。
到了一定的年龄,小女生总归是对男女感情的问题有些好奇。
“没有,等他参加完乡考之后,我们就成亲。”说起心爱的人的芸儿,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幸福之色。
“你很喜欢他吧?”乐小步继续追问着,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嗯!”点了点头,芸儿发现乐小步心不在焉的神色,有了一抹了然。微微一笑问道,“妹妹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乐小步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她喜欢的人吗,会有这样的人吗?
是象她喜欢世间的各种毒一样的喜欢吗?
轻轻的摇了摇头,乐小步突然不开心起来,她为什么没有喜欢的人呢?
“妹妹不用担心,妹妹将来喜欢的人,一定是一位很出色的男子。”芸儿善解人意的轻声安慰着神色明显变化的乐小步。
“是吗?”乐小步睁着一对明亮的双眸问着,眼中满是不确定和突升上来的一丝喜悦,她将来喜欢的会是一位很出色的男子呢!
“嗯,一定会的。”芸儿微笑着点了点头,此时的乐小步就象一个天真的孩子。
无论乐小步有多么的聪明,慧黠,在感情方面她也的确如孩子一样单纯。
“呵呵,对,一定会的。”乐小步又开心的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微微的翘起,笑起来的双眸,就象一轮明亮的弯月一样惹人疼爱。
如此美丽可爱的笑容,让芸儿再一次看的失神!
“行哥,为何如此惊慌?”正要将做好的饭菜摆上桌的芸儿,疑惑的问着从外面进来后,就慌张的把门紧紧关上的柳行。
“芸儿,你快躲起来吧,我今天听外面的人说,雷豹找了一名神医,把乐姑娘下在他身上的毒解了,而且据说,雷豹扬言找乐姑娘,说要报仇呢。”柳行擦着额头上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走得太急,还是由于害怕冒出的汗珠。
“你说什么?”突地,原本在厨房的乐小步犹如鬼魂一样出现在柳行面前。
“呃?”柳行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她,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个治好雷豹的神医在哪里?”乐小步脸上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问道,她知道柳行被她吓到了。
“在雷豹的行馆,雨花楼隔壁那座最大的庭院就是。”柳行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妈呀,吓死他了。若不是知道乐小步不会伤害他们,他一定会惊叫出声的。
“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乐小步就象刚刚突然出现时一样,消失在了芸儿和柳行面前。留下一对忧心忡忡的情侣。
到底是谁?居然可以解得了她的“黑石散”?
她下在雷豹身上的毒名叫“黑石散”是她经常用的一种毒。
中毒者,开始的表现就是全身发黑,不会有其他不适,而中毒一天之后,全身就如万蚁穿身一样,麻痒难当,痒到,中毒者会自己把全身皮肤挠烂,最终就会因为受不了这生不如死的痛苦,而选择自杀。
“蓝神医,我雷豹真的是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这些是我的小小意思,请收下。”雷豹命人拿出一只木盒,打开来后,里面闪烁的竟是一些举世难寻的奇珍异宝。
“哇,好漂亮哦!”一位十一二岁的青衫少年看着那些珍宝,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叹。
而另外一位与他很象的少年,脸上也闪过一霎那的惊讶,但随即又变作了沉默。
蓝若遥则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神情张扬的雷豹,声音淡淡,神情亦淡淡的转过身,说了一句,“清风,明月我们该走了!”
不行,他不能走的,他得靠他的医术对付那个女人呢!雷豹心中想着,而嘴巴也如心中所想的一样开口:
“蓝神医,请······”雷豹的声音忽然卡在嗓子眼中,吐不出来,一双恐惧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人。
月神吗?乐小步在步入雷豹的大门后,就看到了刚刚转身,明月般光华清雅的蓝若遥,她的心突地剧烈的跳了起来,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见到他,她的心有了微微的悸动,仿若他是她等了千年的人般,那样令她着迷,心动。
这会不会就是芸儿说的喜欢?乐小步轻声问着自己。
可是蓝若遥却仿如没有见到她一样,缓缓的走到她的身边,她仿佛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只是他眼睛都没有斜视一下,如清风一样走过了她的身边。
清风和明月倒是很有志一同的看了一眼杵在门口的乐小步。
不要走!乐小步在心里轻轻的说着,可是没有人能听到。
“蓝,蓝神医,您不能走,她······她就是幽冥谷的那个魔女。您······您要帮我对付她啊!”雷豹高声叫道,神医走了,他的命在她的手中,还不就象一只蝼蚁吗?
他的这句话,一时间让所有的人都呆住。
他就是那名神医?乐小步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神医竟然是他,她一路上想象的那个所谓的“神医”的样子,竟然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清风和明月则是满脸惊讶,她看起来比他们两个大不了两岁吧?
蓝若遥也停住了向外走的脚步,缓缓的转过身,将一双湖水一样幽静的双眸投向了乐小步。
“你真的是给他解毒的人吗?”乐小步轻声问着,她本来应该是怒声问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她气不起来。
“是”蓝若遥轻轻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这样的一个人?
“因为他中的是幽冥谷的毒!”没有什么为什么。
“若是我再给他下一次毒呢?”乐小步执着的问着,双眸之中有着一抹幽光闪烁。
“我会再救他一次。”蓝若遥声音依旧很平淡,仿佛在闲话家常。
“你一定要救他吗?”乐小步皱起了眉头,这是她生气的表现,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
“我只是解幽冥谷的毒,其他的不会管。”蓝若遥还是一样的说着,但是他的话中是否含有其他的意思呢?
“你的意思是,我若是不用毒,你就不会管了吗?”乐小步的眼中掠过一抹惊喜,她不想和他对敌的。
“是”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闪现。
“好”
一声“好”后,乐小步忽地飞身而起,在雷豹还来不及惊呼时,身上已经被插上了几根细细的金针。
在江湖中的人,挨多了刀剑,几根小小的金针算得了什么,但是,如果挨针的地方是一个人的几处死穴,那他就倒不如挨上一些刀剑之伤了,只是,乐小步并没有给雷豹选择的机会,而她也不是一个习惯给别人选择机会的女孩。
清风和明月自认为跟着公子,是见过众多大场面的人,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象乐小步这样的人,明明长得一副漂亮可爱的样子,而行事作风却是如此怪异,杀人竟是连眼睛都不眨。
更怪的是他们公子,对此竟是没有一丝的惊诧,眼神依旧清冷,幽静,仿佛他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似的。
他们公子真的是只管解毒,并非救人,在公子的心中,解毒和救人是分开来讲得。
“你要走了吗?”乐小步并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尤睁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的雷豹,而是飘身落在了蓝若遥的面前,抬眸轻声问着,那双眼睛是如此清澈透明,仿佛她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并没有一条生命死在她的手上。
“是”蓝若遥点了点了头,越过乐小步,缓缓的走远。
清风和明月也紧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走着。
“我喜欢他吗?”看着那远去的清冷背影,乐小步轻声问着自己,眼里竟是从来没有过的迷茫。
[正文:第十五章 再遇]
“听说了没有,昨天雷豹被人杀死在家中。”乐小步刚刚走下楼,就听到客栈里的人小声的议论着。
“对呀,唉,不知道是谁杀的,听说官府的人在查看完尸体后,就让捕快们收兵了,还公告说,这是江湖中的寻仇事件,他们官府不好出手介入的。估计是不会继续追查下去了。”一个人说着听来的消息。
“他这是报应,死一万次都不足惜,若是他早些死,我的妹妹也不会······”另外一人说到伤心处,不由的擦着眼泪。
“是啊,我们这些人,又有几人没受过他的气?”众人附和道。
“我看啊,这件事情,大家应该庆祝一下,我们今天就来个不醉不归。”
“对,小二,拿酒来!今天我请大家痛快的喝一次。”刚刚那位掉泪的人,高声说道。
其他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是啊,这件事情真的是值得庆祝的。
乐小步没有理会众人的喧闹,跟掌柜的退房、结帐后,走了出来。
远远的就看到一身水绿色劲装的乐小步,缓缓的在街上走着,那经常挂在她脸上的笑意,今天看来有些落寞。
“怎么了?你要离开吗?”芸儿将荷包摊交给旁边的一位大嫂给照看着,自己跑到乐小步的面前,有些担忧的问着。
“芸儿姐姐?芸儿姐姐,我想知道,你知道自己喜欢柳大哥后,是怎么做的?”乐小步没有回答芸儿的问题,反而睁着一对迷惑的目光问道。
“呃?”芸儿一时有些错愕,怔了好久,才有些害羞的说道:“当然是希望能够嫁给他,跟他相守一生了。”
“嫁给他?”乐小步的神情有着一丝茫然。
“对呀,喜欢一个人,最好的结果就是嫁给他啊!”芸儿不明白乐小步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
嫁给他?低声喃喃着,乐小步的脑海中闪现出了那个如明月一般般光华清雅的男子。
“你不会是有了喜欢的人吧?”芸儿看着沉思的乐小步,有些不确定的猜测道。
“嗯!”乐小步的眼中忽地透出一片清明,唇角上扬的应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芸儿奇声的问道,什么样的人,会让乐小步这样精灵一样的女孩子喜欢上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要去找他。”乐小步坚定的说道。
她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了,她现在她一定要找到他。
就这样,乐小步跟芸儿道了别,为了一名只见过一面的男子。
所幸,无心神医蓝若遥很出名,长相也很出众,打听到他的行踪并不难,而他从来不急着赶路,追上他也很容易。
月光的清辉,轻轻的泻在山坡的草地上,嫩嫩的青草温柔的承载着踏在它身上的重量,如此清幽的月光,是否也会让人的头脑失去理智呢?
或许是吧!
为了一味夜间才可寻到的草药,蓝若遥独自去了崖边采摘。
一身洗的略微发白的轻质麻衣,宽大的袖子,原本很是落拓的衣着,在蓝若遥的身上穿来,让他看来竟是如此洒脱、淡然,又那样的仙风道骨。
拿着的几束还带着几点湿润泥土的青绿色的草药,蓝若遥缓缓的走在这蛋白色的月光下。
他喜欢这样宁静的氛围,耳闻着偶尔的几声蟋蟀叫,仿若他也融入到了这个柔和的夜色之中。
一双惬意的脚步,在看到眼前的女孩后,停了下来。
没有惊讶,疑惑,仿若早已知道她会来一样。
但是乐小步知道,他只是因为天性使然。
“我找了你好多天。”乐小步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单纯的笑意。
“找我?有病人吗?”蓝若遥轻声问道。
“我······我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嫁给你”乐小步站在他的面前,张开双臂,高声的说道,羞涩中带着些微的霸气,单纯中带着些微的执着,就那样将话裹着轻柔的夜风,唐突的送到了他的耳边。
时空仿佛静止了一样,他那双淡然无波的眼睛,就那样静静盯着她的似水双眸。
他的眼神没有变,没有惊,没有喜,没有恼,没有怒,只是那样平静无波的盯着她,就如一潭幽静的湖水,仿若她刚刚的话,只是对着空气说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时间好久,久到她那一双固执张开双臂,微微有丝轻颤的时候,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如他的人一样淡淡然的飘来
“好”
“好?”她诧异的问着,神情有一霎那的呆滞,即使不懂,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种方式不妥,所以结果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你答应了吗?”乐小步声音微颤的问道,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是,现在我可以走我的路了吗?”看了一眼依旧挡在身前的她,蓝若遥淡淡的问道。
“呃?哦,可以!”她心中有些微恼的缩回已经麻掉的手臂,不甘的说着,怎么他不像她似的开心呢?
未曾道别,未曾再看她一眼,清风一样越过她的身侧,带着些微草药的馨香,慢慢的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而呆呆的站在原地的乐小步,则轻声问着自己,她刚刚真的说了要嫁给他了吗?他也说好了吗?
嫁人,就是这样子吗?
傻傻的看着那远去的人,仿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又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事实上,缘分的轨迹却是就此展开!
从那一刻开始,没有人知道,江湖中的无心神医蓝若遥和幽冥谷谷主乐小步,这样定了终身。
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没有证人,没有信物,但是他们之间也的确是有着跟别人不一样的关系、身份,最起码,在清风明月的眼中,乐小步是他们公子唯一一位朋友。
[正文:第十六章 九王府]
三年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可以用十根手指数过来,每次的见面,也都是乐小步寻着蓝若遥的踪迹去找他。
而这一次竟然是蓝若遥来找乐小步,这不但让清风、明月不解,更让乐小步开心不已,无论因为什么,这都是他第一次来找她。
蓝若遥静静的看着比三年前高出半头的乐小步,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了,性情也比三年前更难测。
三年前那夜之后,江湖中的“小魔女”就失去了踪迹,反而是又出现了一名,比小魔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男子。
传言说,他的御毒之术,比当年的毒王更甚,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被封为新一代的“毒王”。而他的名字也叫作乐小步。
蓝若遥知道,那名男子就是她---乐小步。
无论江湖上传言她有多难测,在他的面前,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他不傻,他知道她喜欢他,甚至可以说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她对他最初那种朦胧的喜欢,已经转变成为刻骨的爱恋。
敢如此确定,是因为她从来不隐藏,她对他那浓浓的爱意。
只是他呢,喜欢她吗?他不知道,只能说他不讨厌她。
“你在想什么?”乐小步从来没有见过蓝若遥也有晃神的时候,不禁的轻摇了一下他的衣袖。
“随我去一个地方。”蓝若遥看着乐小步淡淡的说道。
“好!”没有问什么,乐小步爽快的应道,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她都愿意。
“换回女装吧!”蓝若遥看着乐小步身上的天蓝色男装说道。
“好”乐小步脸上的笑容更形灿烂,他知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的衣着呢?
看着乐小步那发自内心的快乐,蓝若遥平静的神色中闪过了一丝柔和,但是也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一派从容、平静。
轻轻的摇了摇头,即使年龄尚小,但是聪明的清风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依旧能看出,乐小步对公子的感情。可是公子呢?一个无心的人,是否注定了让人心伤?
明月的双眸却是静静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看着那笑魇如花的的乐小步,看着那如风一样清幽的公子,没有人知道他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在想着什么。
天下之人,可以不知道皇宫的门朝向哪里,但是绝对不可以不知道九王府在哪里。
洛阳城东,最大、最豪华的那座庭院,就是当今皇上的胞弟,九王爷应临的府邸。
“九王爷应临”,能够名闻天下,并不单纯的因为他是皇上一奶同胞的弟弟,实是因为他的赫赫战功。
当年平息西域突厥人时,是九王爷带领着几十万大军,一手维护了如今的江山稳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事情就是,九王爷应临,当年竟然娶到了江湖上名动四方的女子--蓝颦儿为侧妃。
蓝颦儿,当年江湖上的第一冷美人。
她的冷,可以令沸水结冰;
她的美,可以令百花尽失颜色。
江湖中有太多的奇侠异士为她所痴迷,然而令众人扼腕的却是,她竟然嫁给了那个九王爷。
即使他再是战功赫赫,他的武功还是无法和江湖中的高手相提并论,甚至他的武功都没有蓝颦儿高,只是众人再如何不甘,那个清冷,高傲的蓝颦儿还是嫁入了候门。
至于她后来的消息,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毕竟候门不比江湖。
仰首看着矗立在自己眼前的那座金碧辉煌的高大庭院,那威严的守在门口的侍卫,已经换回一身湖绿色女装的乐小步眼中盛满了不解。
但乐小步毕竟是乐小步,她并没有开口问他,只是轻轻的转首看向蓝若遥。
一双无波的黝黑双眸,淡淡的扫过没有太多变化的院门,蓝若遥缓缓的走上了台阶。乐小步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边,清风和明月也紧随其后而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两名年轻的侍卫抬起手中的刀挡住了蓝若遥的脚步。
乐小步的手微微一动,刚要出手,就听蓝若遥轻轻的说道:
“告诉王爷,就说蓝若遥到了。”
“蓝······”两名侍卫突地瞪大了眼睛,扔掉手中的刀,单膝跪地,“成海(邓江)见过小王爷,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小王爷直接进去即可。”
“小王爷?”乐小步有些不可置信的叨念着,是他吗?
听到乐小步低喃的蓝若遥回首看了乐小步一眼,
“走吧!”不待乐小步反应,转身向里走去。
“喂,你不走吗?”清风小声的凑在乐小步的耳边问道。
说真的,虽然跟乐小步也算是相处过一些时日,但是他还的确是有些怕这个比他大不了两三岁的乐小步,她实在不像是正常的女孩子,一个用毒的女孩子,无论她有多么漂亮,终究会是让人忌惮的,更何况她的好与温柔,只限于公子在的时候,其他时候,她对他和明月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乐小步微微的看了一眼靠近她的清风和一脸淡然的明月,露出了她习惯性的笑,他是小王爷又有何妨呢?他依旧是他呀!
乐小步不再理睬两人,快步追上了就要拐进长廊的蓝若遥。
“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你就不要想看到她不同以往的神色了。”明月睨了一眼清风说道。
“唉,本来一个公子,令人捉摸不透,就可以了,现在,居然又出了一个乐小步,比公子更胜一筹,”清风摇头叹息道,他的确是想看看,乐小步在知道公子是小王爷后,会是什么表情,可惜她只有一霎那的震惊,就恢复了正常,一点儿满足他好奇心泛滥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哼,她乐小步如果连一个小孩子的想法都看不出来,又要如何独闯江湖呢?走在前面的乐小步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邪气的笑意。
九王府,的确不愧是被世人称为天下第一府。
长长的回廊两旁除了一些山石嶙峋的假山,绿植外,还有着一池幽静的湖水,鱼儿们也像害怕打扰了这份宁静一样,都沉到水底,休息去了。
只有笑得有些诡异的乐小步知道,它们之所以沉到水底,是因为她刚刚向湖中弹入了一点儿可以使人安静下来的药,虽然不会致死,但却会让人变的呆滞犹如睡着一样。
在拐过了几个走廊之后,眼前映入的竟是一座宽敞的庭院,而正对走廊出口的是一个雕梁画栋的大厅。
根据呼吸判断,乐小步知道屋中坐了四人。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正对着厅门的主座之上,坐了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一身紫色的长衫,配上了一条金色的腰带,足蹬一双金丝朝靴,整个人流露出的是一股天生的威严与尊贵,他应该是一个很少笑的人,眉宇间看起来有着一丝化不去的郁色,他应该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尽管如此,依旧可以想象出,他年轻时也应该是一个令女人疯狂的冷峻男子。
坐在男人左侧的是与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女人,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又高贵。
坐在两人右下手的又有两位年轻的男女并排坐着,看年龄也就是二十左右的样子。
年轻的男子一身绯衣,容貌很是俊美,眉眼和那名粉衫的女人有些相似,但是眉宇间,却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邪佞气质。
年轻的女子则是一身白色的衣衫,她的容貌清丽,从头到脚,无一不在显示着,她的温柔与娇弱。
无论这四人衣着长相如何,他们此时都有着同一个动作,那就是,都将目光投注到刚刚走进来的蓝若遥身上。
但是四人的目光却又各不相同:
紫衣的中年男人虽然极力在掩饰,但乐小步却依旧发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激动之色;
粉衣的中年女人眼中流露的却是愤恨,愤恨?她为什么会如此看他呢?乐小步不懂,但是她会替他留意;
绯衣男子的眼光则是一种复杂的神色,但是乐小步知道,她不是很喜欢他的眼神,尤其是看向他的眼神;
白衣女子的眼神则是简单的多,她的眼神中流露的是所有女子见到蓝若遥后普遍的神色,这种爱慕的神色在走来的路上,乐小步也已经看的太多。
对这些眼神,她也由开始的不喜欢,到最后的麻木。
他是一个太易招女孩子动心的人,但是他自己却是无心,无心的他,却是如何回报这些爱慕的心呢?
[正文:第十七章 蓝颦儿]
紫衣男人站了起来,走到蓝若遥的身边,双手抬起,想要扶上蓝若遥的肩,但又有些犹豫的停在空中,声音中透着一丝难掩的激动,“遥儿,你终于肯回家了。”一双威严的双眸之中有着淡淡的水光闪烁。
面对对方如此的激动神情,蓝若遥的平淡反应反而更加突兀。
轻轻的扫了一眼男人抬起的手,蓝若遥淡淡的开口道:“她在哪里?”
“你会担心她吗?”年轻的绯衣男子略带嘲讽的开口。
“逍儿!”紫衣男人转头对着绯衣男子沉声喝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他口中所含的责备语气。
仿若没有听到绯衣男子的话一样,蓝若遥的头看都没有看向坐在一边的绯衣男子。
没有人注意到绯衣男子眼中掠过的那抹被忽略的恼意,除了一直处身事外的乐小步。
“她就在你原来住得紫云轩。”提起那个痴情的人,紫衣男人轻摇了摇头,遥儿太过冷淡,爱上他的女子,注定了一生凄苦。
“我去看她。”轻轻的说了一句,没有征询,就那样自然的转过身向外走。
然而,脚步还未曾迈开,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站住,你还真的如同你的母亲一样没有一点儿规矩!”一直未曾出声的粉衣女人,大声喝道。
看到这张和那个人相似的脸,她就有无尽的怨与恨。
“夫人,不要如此说话!”紫衣男子面向妻子叱道。
“王爷,您怎么能怪妾身呢?您看看他,面对你我,是做儿子该有的样子吗?几年不归家,回来后,竟然如此目无尊长。无论怎么说,您都是他的父亲,而我即使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可也算是养过他的人,他竟然叫都不叫一声,象话吗?真是跟他的那个狐狸精一样的母亲,没有任何的不同。”粉衣女人,也就是当朝九王妃,不顾身份的厉声指责道。
“啪”的一声,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而蓝若遥也缓缓的回转头,看着那举着巴掌不知是后悔,还是痛心的紫衣男人---九王爷应临。
“您,您打我?”王妃不敢置信的捂着左脸,眼中蓄满了泪水。
“你的话太放肆了,在孩子的面前,哪里还有一点儿长辈该有的仪态。”九王爷沉声道。
“真的只是这样吗?不是因为我说了那个蓝颦儿,我说她是个狐狸精”王妃苦笑道,他的心,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盈雪,颦儿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你就不能不要再去诋毁她了吗?”仿若身体被抽干了一样,九王爷神情凄苦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右手无力的搭在桌沿之上。
“是,她是已经死了,可就是因为她死了,我才会这样恨她,凭什么,凭什么我照顾关心了二十几年的丈夫,心心念念的竟是那个他相处还没有两年的女人?她的人虽然不在了,可是在您的心里,她却永远存在着。”王妃声泪俱下的哭泣道,她为什么会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而自己又为何爱上他。
绯衣男子和白衣女子面露无奈,仿似对眼前的情景已经麻木。况且,这毕竟是长辈之间的问题,要他们又要如何判定谁是谁非?
乐小步则是有些无聊的东瞧瞧,西看看。她对别人的恩怨情仇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他们口中的蓝颦儿,倒是引起了她一点点的兴趣,她是谁?
转头看了看神情依然平静的蓝若遥,乐小步大胆的猜测着,她姓蓝,而他也姓蓝,难道,蓝颦儿是蓝若遥的母亲?
“错不在她,放不下的是你自己的心,所有的苦,亦是你自己加给自己的。”蓝若遥看着哭的有些力竭的王妃缓缓说道。
然后又转向满脸痛色的九王爷:“这么久了,逝者已逝,又何苦痴恋,倒不如,用心好好的去对自己身边还活着的人。”
“遥儿?你······”九王爷抬起头,没有想到性情冷淡至此的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没有恨你们任何人,母亲有母亲的命盘,别人无法改变,她也不会希望我们为她伤心。”冷冷的话语,竟奇迹般的抚平了凄苦的心。
绯衣男子在一旁,静静的凝视着蓝若遥,仿若想在他平静的表象下,寻获一抹轻微的波动,可惜没有。
乐小步则是眼神幽暗的看着他,何苦痴恋?他说这话的表情,为何会有一种让她害怕的疏离,让人觉得他已经看破红尘,远离世外的感觉。
“遥儿,你不怪父亲没有照顾好你的母亲和你?”那曾经叱咤疆场的九王爷,此时看来只是一位想要获得儿女宽恕的老人。
“母亲的死,是你们上一代的事情,我没有资格去怪谁,而我······我已经很好。”摇了摇头,蓝若遥轻声说道。
他说的是真心话,母亲与父亲他们上一代的恩怨,他不想插足。或许是他不孝吧,对于在他一岁就去世的母亲,也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一个称呼而已。
他的性情,并非是愤世嫉俗,只是天生的冷淡,人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在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遥儿!”终于,九王爷的眼中流出了两行清泪,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他是怪他这个父亲的,所以他才这么久都不回家。也许,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这个儿子。
“我现在可以去看她了吗?”转向情绪已经平息下来的王妃,蓝若遥从容的问道。
看了他良久,王妃点了点头,他的性情和蓝颦儿真的好像,想到蓝颦儿,那个绝色的女子,她的心又是一阵的抽痛。
“棋儿,带小王爷去紫云轩晴郡主的房间去。”绯衣男子高声对守在门外的一名俏丽的丫头吩咐着,眼中却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谢谢!”蓝若遥对着他轻轻道了一声,转身随棋儿走了出去。
绯衣男子怔了一怔,好似没有料到他会同他说话一样。
乐小步心中微痛的跟着蓝若遥走了出去。
从进来这里后,他就一直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就没有存在一样。
而有着同样感觉的是那名从头到尾一直以爱慕的眼光看着蓝若遥的白衣女子---天儿郡主。
直到他走出去后,她依然用着那痴痴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
除了绯衣男子,众人都把乐小步当作了是和清风明月一样伺候蓝若遥的随从。
即使是有些疑惑,他何时竟收了一个女孩子做随从?
[正文:十八章 晴郡主]
刚刚踏进亭台轩榭的紫云轩,乐小步就感到一阵清雅气息扑面而来。
如它的名字一样,紫云轩拥有的最多的颜色,就是紫色和白色。
紫色的回廊,紫色地丁花,紫色的窗棂,紫色的桌椅,紫色的茶杯,紫色的床,紫色的锦被;
白色的汉白玉台阶,白色的蛇舌草,白色的窗纸,白色的碗,白色的垂幔,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芙蓉面。
随侍在侧的侍女,在棋儿的带领下,退了出去,清风和明月则守在门外。
她就是他们刚刚说的晴郡主吗?乐小步打量着床上沉睡中的人。
她的脸看起来有些苍白,屋内飘散着草药的馨香。
蓝若遥缓缓的走到桌前,拿起碗中的白色瓷匙,轻轻的搅动着还有些冒着热气的药。
一室的静谧,轻轻的在室内流泻,没有人去打破。
乐小步转动着一双疑惑的双眸在床上的人和蓝若遥之间来回看着。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不是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情,病人改变自己的行程吗?她又有怎样的本事,让他单为她而来呢?她对于他来说是重要的人吗?
乐小步发现,自己的心在那一霎那间沉落。
或许是没有睡实,又或许是察觉到有了陌生人的气息,晴郡主微微的睁开双眼。
即使病重,仍然掩不去她那惊人的容貌,一双无神的双眸,在看清来人后,变的明亮,生动。
“你来了?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淡淡的,她扯起了一抹温柔的笑,一抹令百花尽失颜色的笑。
“为何不通知我?”静静的看着浅笑的女子,蓝若遥的额头轻轻的趸了起来。
这是乐小步见过的,他的第二种表情。
他的神情总是冷淡的,平静的,即使是刚刚面对他的父亲时,他也没有出现其他神色。
而如今在这位女子面前,他又有了另外的表情,是否这趸眉之中,还隐含着令她看不透的疼惜?
乐小步的心中忽然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令她的心也重了起来,对他,她没有办法生气,只有别扭的转过脸去。
虽然,她一直在心中偷偷的希望,希望可以看到他的其他神情,可是她不要他的神情是因为别人而起。
“通知了又如何?你能治好我的身子,可是心呢?心是你永远治不了的,又何苦为难?”晴郡主脸上露出了一丝凄楚的笑容。
她爱的人,永远不会给她一颗爱她的心,她好着又要怎样呢?
“······”蓝若遥静静的看着她,好久,终于,眼中闪过一抹柔和,坐在床边,伸手拉过她白皙的小手。
“我去外面。”乐小步回头的瞬间,正好看到此景,眼中闪过一抹恼色,但瞬间即逝,只是眉头却是皱的更紧,强自压抑着声音抛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匆忙走了出去。
她不能再呆下去,否则,她不知道自己的脾气上来,会不会让那位看起来已经病得很重的晴郡主,尝尝那种让人立时即可毙命的毒---离魂散。
她知道,她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他势必会跟她反目,而她不想与他为敌。
刚刚过来的时候,她看到有一间小小的屋舍,里面有几只看起来很凶狠的狼狗,今天,只能算它们倒霉吧,谁让它们遇上心情不好的乐小步了呢。
看着乐小步略显不稳的背影,蓝若遥没有开口,晴郡主的眼睛则是痴痴的投在了他的身上。
“她是谁?你的身边从来没有带过任何女子?”所有的人中,只有她最了解他,所以他对她也与对其他人不一样。
只是这还不够,她要的很多。
“······”没有回答她的话,蓝若遥只是将拉住她的手,微微的翻转了一下,轻轻的搭在她的腕上。
“她也喜欢你是吗?”即使他是一个无心的人,依旧会有那么多的女子情不自禁的将心陷落在他的身上,就如同她。
“你的脉象很弱,不过还好,你现在喝的药中再添上几味草药,每天用小火煎服两个小时,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了······”蓝若遥将放在她腕间的手轻轻移开,走到已经把纸张铺开的桌旁,轻轻的写下了几味草药的名字。
“你在逃避我的问话,难道你喜欢上了她?”心忽然急速的跳动起来,一直以来,他的世界中,能够被他记上心的只有她,何时又多了另外的女子?而且,他还允许她跟在他的身边。
声音里有着急迫,身子也跟着倾了过来。
“小心!”在她就要掉下来的瞬间,他身形晃动,来到床边,伸手扶住了她的娇躯,而她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向了他的胸前,清凉的泪水,有些湿透他穿的并不多的衣衫。
“以后,我会娶她!”并没有推开她的身子,他的声音里透出的是一片清明,没有喜,没有悲,只是不染任何情绪的陈述。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呢?我爱了你那么久,那么久啊!”伏在他的怀中,她强装的矜持,已经消失的无踪。
“她适合我!”没有再多的解释,蓝若遥轻轻说着。
“适合?也就是说,你不是因为喜欢她,对吗?”聪明的寻到他话中所用的词,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她满含期待的问道。
“喜欢吗?”蓝若遥眼神悠远,后又缓缓的将视线投在她的脸上,“不喜欢!”他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就知道,淡漠的你,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晴郡主的神情松懈了下来,幽幽的说着。“可是,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娶妻的?”忽地抬头,晴郡主说道,也正是如此认为,她才想要放弃他的,可是见到他之后,她的心就又开始动摇了,更何况,他并非不娶妻。
“人都会娶妻的,我也会!”蓝若遥淡淡的说着。
“我们两个一直都是最懂对方的人,我不再要求你一定要爱上我,你只要让我做你的妻子就好,所以,你不要娶她,好不好?”晴郡主苍白的面容多了一抹红晕,有些急促的说着。
看着那含羞的女子,那爱了自己好久的女子,那最接近他的心的女子,蓝若遥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是平静的犹如湖水一般。
“我答应她在先,所以,是不会它娶的。”只是淡淡的一句,就将一颗期待的心,打入了谷底。
站在门外一直偷听的清风真的不得不佩服自家公子,娶妻在他看来是否就是一桩生意呢?答应过了,就不能反悔的?
只是那个性情多变,亦正亦邪的乐小步,知道公子是这样的想法,又会怎样呢?
[正文:第十九章 白色羽箭的约定]
会怎样呢?乐小步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痛,痛得她想找东西发泄。
可是,这里是他的家,她不能做让他为难的事情,她不能拿任何人来发泄。
想到他刚刚牵起那名女子的手,她的心就有一股酸酸的东西在酝酿,他从来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
到了此时,她才开始意识到,三年前,自己是多么的幼稚,竟然对他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说出要嫁给他的话。
可是,若是她对他问东问西的话,她就不是乐小步了。
况且,当初,他不是也答应了吗?他为什么要答应呢?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压抑过自己的不开心,谁惹到了她,她都会让对方吃尽苦头,甚至丧命。
可是如今惹她不开心的却是他,无论她的心如何不开心,她都舍不得让他受苦。
刚刚虽然已经将那几只狂吠的狗,毒的只张嘴,却是再也发不出声音,可是她心中的气,还是没有散尽。
她好想离开,这是她第一次想要主动的离开他。
“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们刚刚回来的小王爷,”乐小步将一支白色的羽箭交给了守门的一名侍卫。
白色羽箭,是她与他之间互相离开时的信物,无论是他还是她离开对方的时候,都会留下一支小小的羽箭,只是,这是她第一次用。
她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毒王、小魔女,没有必要在此压抑心情,即使爱他,但她并不会因为爱他,而放弃了自己。
“姑娘要走吗?”侍卫甲开口问道,万一小王爷问起时,他好答复他呀。
“只是一名丫头,哪里由得她说走就走。”由白衣女子搀扶着的王妃语气刻薄的走过来。
二十几年的恨意,不是一两句话说消就消的,蓝颦儿已逝,对她的恨只有转到她最亲的人蓝若遥的身上,可是那是一个风打不动的人,那人的冷清,比起蓝颦儿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口气,只有发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柿子挑软的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她知道,跟在他身边的人,就是那一对孪生子,和这个丫头。
那对孪生子的武功,听逍儿说,很高,而这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丫头,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那三人的替身,只能说算她倒霉,谁让她谁的随从不当,单要当那个蓝若遥的呢?
转过头,乐小步的神情中,满是不屑,在别人面前,她还是那个令江湖人,谈之色变的小魔女乐小步。
唯一的例外,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即使是他的亲生父母,她都不会在意。
“你跟他还真是主仆,都如此没有规矩,”九王妃意有所指的说道,眼神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名侍卫,“你们知道府中对于不听话的奴仆,是如何惩治的吧?”
“姨母,这样不好吧”白衣女子担忧的说道,毕竟这名女子是那个人的随从,她应该为她说些好话的。
“天儿,你不要管,”轻轻的拍了拍扶着她的小手。
眉头皱了皱,九王妃再次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她掌嘴。”
两名侍卫有些为难的互看了一眼,两个大男人为难一名女子算什么,可是没有他们说话的资格。
“你真的确定吗?”乐小步的眼中射出一道幽光,那是一股至邪之气。
“······”九王妃不由的后退了几步,为什么这个丫头的眼光竟让她如此胆寒,比蓝若遥那清冷的眸子都要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她只是一名丫头,而且现在是在九王府,她又能拿她如何,她难道就这样怕了,若是传出去,她将来如何管理奴仆?
强自打起勇气,九王妃整整衣衫,说道“是”
“好,若是这样的话,就不要怪我没有给你机会了,今天我很不开心,认识我的人,都聪明的知道,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绝对不要来惹我。”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着,而乐小步的身子却倏的飞转到几人的头顶之上。
九王妃连同白衣女子,两名侍卫,几名随侍的丫鬟还来不及抬头,就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飘来,人也顿时失去知觉,瘫软在地上,而九王妃的嘴角也缓缓的流出了一道血丝。
轻轻落地后,乐小步的眼中并没有闪现往日发泄完情绪后的轻松,反而是染上了更深的一道轻愁。
深深的向着府中望了一眼,转身消失在了九王府前方街道的尽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欺到了我九王府的头上?”九王爷在屋外走来走去的怒声吼着。
可惜满屋的人,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或许,能够给他答案的,正在屋里救人。
自看到躺在府门的几人后,他的怒火就一直没有消下去。
若不是有遥儿在这里,妻子和天儿还有那几名仆人岂不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送了性命?
面对父亲的怒吼,应逍则默默的坐在一旁,眼神深邃的望着紧闭的门扉,没有人猜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屋内
看着正在为脸色苍白的王妃诊治的公子,清风和明月两人互看了一眼,知道对方都已经猜到了是谁做的这件事。
虽然已经知道乐小步的性情难测,但是她终究是女孩子,对于公子的家人或许会不同,只是他们实在是想不到,那个乐小步竟然根本就不管这些,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一切。
清风不得不说,他真的服了乐小步,她的性情真的是难测的可怕,他以后可要小心,千万不要因为自己是公子身边的人,而放松了警惕。
明月的眼中却是有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担忧,她不怕公子再也不给她机会了吗?
乐小步用的毒并不是致命的,天儿郡主和几名下人的毒喂下了药后,已无大碍。
至于九王妃,中的毒则稍微深些,转醒也就稍微慢一些。
缓缓的走到门边,抬起的手,轻轻的,握紧了手中的那支小小的白色羽箭,这是从昏倒的一名侍卫手里看到的,他识得这支羽箭,这是他和她之间才懂的约定。
只是,她为何要走,又为何对不相干的人用毒?
蓝若遥一向清淡的眼眸之中,多了一抹迷惑。
[正文:第二十章 小步的心思]
“遥儿,夫人她怎样了?有没有事?”看到走出来的蓝若遥,应临急忙走过来抓住蓝若遥的双臂惶急的问道。
“已无大碍,只需多多调养几日即可,只是这几天,不可给她进食油腻的东西,只能让吃一些清淡的食物。”蓝若遥将羽箭收到怀中,淡淡的说道。
“哦,好,逍儿,听到了吗?吩咐下去,让她们给你母亲准备一些清淡可口的东西来,不要放油。”应临听到说王妃已经无事,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无论爱与不爱,他们都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之久,又何况,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儿子--应逍。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人老了,心已经经不起太多的打击。
“嗯。”蓝若遥点了点头,看着九王爷推门走了进去。
慢慢的,蓝若遥朝门外走去,对于应逍则是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你一点儿都没有变。”应逍在蓝若遥的身后忽然说道。
缓缓的转过身,注视着坐在一旁看向自己的应逍,“你也没有变。”
说完,继续朝外走。
“你还在躲我吗?”看到他就要走远的身影,应逍急声说道。
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但是声音却飘了过来:“我没有躲你,而且从来没有。”
听到这句话,应逍的神情反而更怒了。
从来没有?----
若是躲他,证明他还在乎他,可是从来没有,是否说明他的心,从来没有在乎过?
望着蓝若遥的背影,应逍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暗,异样。
“公子,您说多奇怪,府中池塘里的鱼从咱们来的时候,就看到它们沉在池底,到了现在还是一条都没有上来,它们可真是够逍遥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人们养它们是为了观赏它们游动,而不是看它们睡大头觉的。”清风受不了眼前诡异的气氛,打破沉静的胡言乱语道。
明月冲他翻了个白眼,没有大脑的家伙,此时是说鱼的时候吗?
“沉入池底?”蓝若遥第一次回应清风无聊的话,轻声问着。
“对呀,对呀,您不知道,那些鱼就象睡着了一样呢。”他好激动哦,这么多年,公子可是从来没有理会过他无聊的话,而今天公子竟然破天荒的回话了,呜,看来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哦,他以后一定会再接再励的。
明月则是满脸震惊的看向公子,公子怎么了?清风这样无聊的话,他怎么看起来倒是有些上心了呢?
“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蓝若遥再次出乎两人预料的开口问道。
“呃?哦,还有就是府中的几只大狗竟然不会叫了”
清风有包打听的习惯,无论是江湖矢事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会耳闻不忘。
“······”蓝若遥没有再次开口,而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吗?清风满脸的疑惑,他此时也才注意到公子的反常。
行动派的明月则干脆直接随在蓝若遥身后走了出去。
无怪乎世人总是逃不过“权”“钱”二字的诱惑,看到九王府的狗舍就可以看出来。
那紫檀木搭建的一人多高的华丽房舍,没有人会想到它竟然只是一个狗舍。
或许,不,是肯定,它肯定比穷人家住的房子还要豪华,还要气派。
也的确是,有这样的居舍,不要说是狗,就连某些人,都会趾高气昂起来吧,所以,也就无怪乎里面的几只狗大哥会凶猛异常了。
只是此时的它们,却仿若温顺的羊羔一样,安静的卧在狗舍的角落,那神情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委屈与无辜。
来到狗舍的蓝若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有些令人好笑的情形。
只是对于他来说,有另外一件事牵动着他的心,他知道,乐小步生气了。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生过气,虽然听说过她生气后的后果,但是亲自见到,就连一向淡然冷情的他,心中都升上了一抹淡淡的惊异。
“公子?”清风有些迟疑的喊道,不知道公子怎么会对几只狗感起兴趣来。
“清风,出门向东,去几十里的芒山上采些鲫鱼胆草来。”轻轻的吩咐着清风,蓝若遥缓缓的向回廊两旁的鱼池走去。
“呃?”清风怔了一怔,但是很快明白过来,公子也发现这些狗大哥的异常了吗?
回廊的两侧是一池清澈见底的池水,清风抚过,波光粼粼,令人有一种如若置身桃源的感觉。
但是静静的沉在水底的各种漂亮的鱼儿,却将这副美景破坏掉了,原本活泼的它们,此时却是为这一池清水添上了一丝死寂。
轻轻的摇了摇头,“明月,向西的方向,有一种叶子又小又圆的草药,它的汁有着一种芍药花的馨香,你去把它采回来。”
“是”没有多说,明月也飞身而去。
吩咐完一切的蓝若遥,忽地想到了乐小步这样做的目的,眉头皱了一皱,即舒展开来,一对幽静无波的双眸之中,闪烁着别人猜不透,也没有看到过的光芒。
骑着一头不知道从哪里牵来的青黑色毛驴,换回水蓝色男装的乐小步笑得有些开心。
因为她只要想到他会为了她的离去而手忙脚乱就觉得舒心。
对他,她的确是狠不下心让他亲自尝试她的毒,可是,他有一个弱点,是她乐小步一定治的了的,那就是:无论因为什么,他都要解开她下的毒。
-----即使中毒的只是一只狗或是一条鱼。
惹她不开心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麻烦的,就象是九王府中,为了满池塘的鱼,满舍的狗,满屋的人而忙乱的蓝若遥。
[正文:第二十一章 三堂会审]
有了蓝若遥这样的医者,九王府中无论是中毒的人,还是重病的人,经过几天的调养,都渐渐的好了起来。
而一切的纷乱也随着众人的好转而展开。
“遥儿,过来先坐下。”九王爷应临指了指身旁的藤椅,对着刚刚进厅的蓝若遥说道。
原本进厅来,只是想要辞行的蓝若遥,看了看屋内几人的样子,回身对着等在门外的清风和明月低声吩咐了一声,缓缓的走到应临的身边坐下。
而坐在应临另一侧的依次是面色都有些凝重的九王妃,应逍,天儿郡主,晴郡主。
几人坐在蓝若遥的对面,竟然形成了三堂会审的局面。
凝视了蓝若遥一阵,看到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竟然不问为什么叫他过来坐下,反倒是九王爷几人有些耐不住了。
通过几人眼神的交流,他们决定由九王爷先开口:
“遥儿,爹想问你,你那天带来的那位女孩子去了哪里?”
“去了她适合去的地方。”蓝若遥有问必答的说道,神情像个乖的的不能再乖的孩子,只是话的内容,却是让人无语。
“呃?”九王爷一时语塞,眼光投向一旁的王妃:夫人,看你的了。
“我不跟你绕圈,你知道我们的毒是她下的吧?”想到那天那个女孩子眼中那抹令人心颤的邪魅笑意,她的心还有些害怕,而他竟然将这样的人带回家,为的是什么?
“是,我知道。”蓝若遥神色坦然的看着九王妃说道,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呃?”九王妃也怔住了,她想的是他肯定会狡辩,然后她就可以让天儿和一同中毒几名仆人作证的,可是他却一口就承认了,反而让她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说。
“母亲和天儿表妹都被她下了毒,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她可是你带回来的人啊!”应逍接到母亲投过来的求救眼神,接口说道。
“没有!”蓝若遥淡然的说了两个字,再一个人被他的话给回得呆住。
蓝若遥不待天儿开口,就将目光转向她,眼中的神色仿似在等待她开口、
看到他看向自己,天儿的心突地跳得更加剧烈,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一句话,可惜却是令众人想要集体撞墙的话-----
“我,我可以叫你遥哥哥吗?”说完这话后,她的脸颊已经升腾起一抹魅人的嫣红,使得她本就俏丽的容貌,更是增添了一抹惹人怜爱的风情。
眨了眨眼睛,蓝若遥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
“可以!”
恨恨的瞪了妹妹一眼,晴郡主看向终于将视线投向她的蓝若遥,“你真的不娶我,而要娶对姨妈和妹妹下毒的她吗?”
“什么?”四道各不相同的声音从另外四人的口中惊掠而出。
蓝若遥原本看向晴郡主的那抹柔色,也随着这句话---消失---然后变作了他一贯的平淡。
晴郡主也发现自己好似用错了方式,他跟其他的男人不同的,不能用这种方式去让他屈服,可是事情已经不能挽回了,他那抹逝去的温柔,让她害怕,是否,她已经就此再也进不了他的心?
“遥儿,你要娶她,娶那个使毒的女子,她是什么身份,她怎么能跟你相配,我不同意。”九王爷应临因为事出突然,竟然忘记了眼前的人不是他从小训到大的应逍,他是从小就没有跟在他身边的蓝若遥,更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的儿子。
“娶她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别人的同意。”蓝若遥轻轻的说道,面对震怒当中的九王爷――他的父亲竟是神色从容,没有一丝儿的惧色与退让。
“不看身份,单单看她对我和天儿下毒,你就不能娶她。”九王妃怒声道,她也忘了,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儿子。
“她用的毒并不重,况且毒已经解了。”蓝若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喜欢她?”应逍的眼中闪着嫉妒的神色,沉声问道。
“我答应过要娶她的。”看着自己的兄长,他眼神中的嫉妒只有他明白,可是他并不想多说。
“不能放弃她吗?只是一个承诺而已啊!”晴郡主幽幽的说道,眼中含着哀怨的泪光。
“没有太多感情的我,如今剩下的只有承诺了,无心之人,不会在乎娶的是谁,可是却会在乎他做出的每一个承诺。”语气中透着一股坚定,对于好多的人,他无法回报,所以,他不会轻易做出承诺,然而,既然做出了承诺,他就一定不会食言。
自认没有任何立场开口的天儿,只有捂着心口,咬唇忍着就要流出的泪水,她是否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败了?是啊,若是真的选择的话,他的选择也会是姐姐那艳丽的女子,又怎么会是自己这样的女子呢。可是他选择的竟也不是姐姐,而是那名一身邪气的女子。
“遥儿,她那样的女子是不会呆在王府的。”九王爷又开始以温和的话来游说蓝若遥,虽然他并没有把握他会听他的。
“我并没有要呆在王府,”蓝若遥缓缓的说着,“这次回来,只是因为晴儿的病。”
“既然这样担心晴儿,难道不怕她会因此而更加伤心难过吗?”看了一眼已经泪流满面的晴郡主,应逍讽刺的说道。
“你呢?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或许,无论我娶谁,你都会阻止?”轻轻的,蓝若遥说着只有他和应逍懂得的话,应逍的脸红了又白的不再开口,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蓝若遥,里面有怒火,有痛苦,还有着不应该出现在他眼中的感情。
“好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在你娶她之前,我会先将自己嫁掉的。这样你满意了吧?”晴郡主哭着喊道,然后跑了出去,留给一室的沉寂。
“我要走了,你保重身体。”过了许久,蓝若遥对着身边的应临说道,无论怎样,他终究是他的父亲。
知道他留不住他的,应临点了点头,毕竟他是曾经驰骋疆场的人,有些事情,他终究是会想开。
“他的心竟然比蓝颦儿的心还要冷。”王妃看着带着清风明月走远的蓝若遥,跟身边的九王爷应临说道。
“是啊。”所以才会让爱上他们的人一生心碎,就如他,爱上了蓝颦儿那样的女子一样,最终直落的了个一生心伤。
而爱上遥儿的人呢?是否也注定了和他一样的下场?
[正文:第二十二章 白灵心]
一条行人不绝的官道,一座简单搭起的路边茶棚,几张稍嫌破旧的茶桌,稀疏的几名茶客,形成了一道独特的路边风景。
互不相识的人,你来我往的来来去去,走累了的人,就坐在茶棚喝上一口凉茶,要上一碟乡间最普通的花生米,一切都是那样的惬意,平凡,但又透着一股温馨。
当一个人能够认识到,平淡的生活才是幸福,那他就悟透了人生的真谛。
可是,在江湖中摸爬的人,仿似是很难有机会享受这样的生活------
远远的官道之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引得茶棚中的茶客和几名急忙躲向路边的行人,皆引颈眺望,好奇之心立现。
在一阵尘土飞扬后,一群黑衣黑马的人,引马停在茶棚之外。
几人的穿着一致,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在这样一个春意盎然的季节,如此穿着,还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合时令。[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不想送命的人快些滚开!”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男人,抽出腰间明晃晃的砍刀,怒瞪着双眸,对着呆住的众人说道。
或许是他的话,或许是这几名黑衣人凶狠的面貌,又或许是他们手中、身上寒芒尽显的刀,一些胆小的人,互相拉扯着,扔掉手中的筷子,放下还没有倒入口中的茶水,匆忙的跑远。
而刚刚还人来人往的官道之上,转瞬之间,就已经悄无人影。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保命准则。
茶棚老板则躲在门帘后面,一副想喊不敢喊的表情,刚刚那些茶客,还没有付茶钱啊!今天又白干了。可是再看看马上的几名黑衣人,又暗暗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唉,银子可以再赚,命没了,却是再也找不回来了。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想好后,茶棚老板又悄悄的放下门帘,还是躲起来好,那些人在外面打翻天,他只要不出去就是了。
看着跑远的众人后,黑衣头领转过头,望向茶棚里仅剩的两名清秀男子,刀尖一指,厉声说道,
“臭丫头,把黑羽令交出来,否则,你今天就休想离开这里。”
臭丫头?明明是两名男子,怎么会被称为臭丫头呢?难道是女扮男装?
是啊,男子若是长成她们这个样子,也太显脂粉了一些。
“什么黑羽令,我可不知道。是吃的还是玩的,可以换钱吗?”被称为臭丫头的白衣公子故意眨着眼睛,装糊涂道。
“小姐?”旁边做书童装扮的人,则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轻扯着白衣公子的衣袖,胆怯的小声叫道。
“小五不要怕,我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哪里是我的对手。”白衣公子扬着一对晶亮的眸子,自信的说道。
“哈哈哈哈!”不待小五反应,马上的几名男子皆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
“笑什么?”白衣公子的脸上升起了一抹红晕,恼怒道。
“白剑山庄二小姐白灵心的武功那可真是‘高’哦!有谁不知道,白剑山庄的人,皆不是她的对手”黑衣头领高声说道,话的内容虽然是在夸奖对方,可是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夸人的意思。
可惜,那位白衣公子也就是女扮男装的白灵心倒是傻的将他的话信以为真,脸又得意的仰了起来。
“可惜啊······”不待她将笑容扯开,黑衣头领又开口说道,“可惜是因为,白剑山庄的庄主下的命令,要家人不得伤到咱们这位大小姐,否则的话,我看啊,就连街上的乞丐,她都打不过呢?”
“哈哈哈哈,”其他几名黑衣人又是一阵张狂的大笑。
“什么?”白灵心哪里受过如此的讥嘲,一张俏脸涨得比刚才还要红,“吃我一剑”话音未落,白灵心就拔出桌上放得一把月白色的宝剑,飞身朝着黑衣头领刺去。
“小姐?小心!”小五焦急的站在原地,跺脚高呼。
“呵呵,好,虽然你的武功不好,但是你的个性还是满强的。”黑衣头领凝声笑道。
“少废话!”接连刺出几剑皆未伤到对方分毫的白灵心听到他如此说,更是恼怒,而这里面还加入了一丝忧心。
跟对方过了这几招,她才知道,自己的武功的确是稀松的很,人家仅仅像是猫戏老鼠一样,手腕轻轻一抬就将她自认为很精妙的剑招挑开,更何况对方其他几名黑衣人皆是坐在马上看着,根本就连手指头都仿似懒得动一下。
再看自己,不但已经气喘吁吁,旁边还有一个不懂武功的小五在不时的惊呼,都怨哥哥,居然和家人联合起来骗她,说她功夫好,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偷跑出来,说要独闯江湖的,可是没有想到,江湖还没闯,就要命丧于此,越想越委屈的白灵心,突然边打边大哭了起来。
一旁的几名黑衣人,也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觑的看着,心中那仅有的一点儿好心,也在此时冒了出来,不断的轻问着自己:他们这应该不算欺负小孩子吧?
白灵心却是趁此瞅准了机会,跳出圈外,拉起犹自呆愣的小五道:“快跑!”
只是可惜,人终究是跑不过马的,又何况她身边还有小五这样一个拖油瓶。
没有跑出几米,白灵心只觉身子一轻,人就被策马过来的黑衣头领给扯上了马背。
“我黑风手里还真没有跑丢过人。”黑衣头领将白灵心箍在自己的胸前,张狂的说道。
“你放开我。”白灵心又羞又气的挣扎着说道。
“坏人,快放开小姐。”小五突然跑到黑衣人的马旁,使劲的拉扯着黑衣人的裤脚。
“找死!”黑衣人的眸光一暗,收紧手中缰绳。
黑马突然吃痛,稍一转身,抬起前蹄,眼看小五那弱小的身子就要葬身马下。
“小五!”白灵心惊声尖叫,眼睛吓得紧紧闭起。
黑衣头领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在他以为,眼前很快就会出现一具带血的尸体。
可是,黑马的四条腿就如同被砍掉一样,突地,一矮,跪在了地上,而它身上的黑衣头领和惊异的睁开眼睛的白灵心则是双双坠地,样子看来有些狼狈。
其他几名黑衣人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难道是那个平凡的丫头深藏不露?
众人都是一样的想法,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向了瘫坐在地上,一双错愕的眼中还有着未曾散去恐惧的小五,又动作一致的摇了摇头,不是她,可是会是谁呢?
[正文:第二十三章 奇怪的少年和小黑]
不知何时,官道上,竟然弥散起来了一阵淡若青烟的白雾。
现在不是已经过了起雾的时辰吗?众人再次动作划一的抬头,微眯双眼,仰望着已经升到头顶的太阳。
虽然春季的阳光不似夏季时的强烈,但也足够将雾气消散,可是,这阵不知何时升起的雾气,不但起得莫明,细看之下,它竟有些诡异的缓缓的朝他们的方向移来。
一道闲适的声音悠悠的随这阵雾气飘了过来,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身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随着这道声音,众人的眼前缓缓的出现了一头仿似沉醉于诗中的青黑色毛驴。
但是顺着那闲适的诵诗之声,众人没有再看毛驴,而是将目光投向侧身坐在毛驴背上,手持一卷书册的蓝衫少年。
赫然,那首唐代诗人杜牧的《山行》正是从他口中而出。
一头黑发用着一条白色的缎带轻轻的绑在头上,几缕发丝随着他读书轻摇臻首的动作,而懒散的垂了下来,看来竟比那些特意装扮的公子更加俊逸、潇洒。
白皙的脸上有着如缎子一样光滑细腻的肌肤,一对弯月一样的明眸,无论怎样看,都会觉得他应该是一位爱笑的人。
一身蓝衫优雅的穿在他的身上,腰间的蓝色腰带和蓝衫的下摆都很随意的搭在了他垂在一侧的两条腿上。
他的视线并没有看向众人,而是投注在书上,而他的心思也全部放在了身下的毛驴上。
“嗯,好了,小黑,今天的诗就念到这里。”翻了翻手中的书页,又摸了摸身下驴子的耳朵,蓝衫少年轻声说道。
被叫做小黑的青黑色毛驴,晃了晃两只长长的耳朵,仿似不高兴似的喷着气,刚刚还扬动着的蹄子也停了下来。
“喂,臭小黑,今天的萝卜你也吃了,诗我也给你读了,你还要怎样,再耍脾气,我可罚你了,”蓝衫少年仿似不高兴似的,轻敲了一下驴头,“嗯---罚什么呢?咦---对了,就罚你把刚刚我念得诗给我背出来”蓝衫少年沉思了一下,忽然开心的拍手说道,仿佛他刚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惩治办法一样。
但是,这也的确是最绝妙的惩治办法,因为对方是一头驴子,不要说让它背诗,就连让它开口说声“你好!”都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或许驴子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再次喷了几口气,看起来像是很不情愿的,再次迈开蹄子。
“呵呵,这才乖嘛”轻轻揉了揉驴颈,蓝衫少年的脸上漾开了一抹可以将人溺毙的笑容。
白灵心和小五以及几名黑衣人都被眼前这位奇怪的蓝衫少年和同样奇怪的驴子惊得不知道如何将嘴巴合上。
虽然说世上无奇不有,可是如此奇怪的少年,如此爱听诗的驴子却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见到。
“站住,地上的这匹马,是你放得暗器?”黑衣头领不愧是头领,眼看蓝衫少年就要从他们的身边过去,立即跳到蓝衫少年的驴子前,挡住他的去路,并同时将手中的刀一抖,指向蓝衫少年厉声问道。
他已经发现,跪在地上的黑马,四条腿上各自闪着一根细如牛毛一样的银针,若非是有阳光的照射,肉眼实在是很难发现。
“是啊,它太不听话了,我帮你教训一下,你看我的小黑多乖。”蓝衫少年淡淡的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黑马,天真的说道。
“你是在找死?你可知道,我们玄武堂的规矩就是,无论何人,只要是伤到我们玄武堂的人或马,都要拿命来抵。”黑衣头领话刚说完,其他几名黑衣人也唰的将腰间的刀抽出,怒视着蓝衫少年站成一排。
“哦,是吗?”蓝衫少年一双不屑的眼神淡淡的扫过每个人的刀,抬起眼眸,声音幽幽的扬起:“我的规矩却是,谁将刀对准我,谁就要进地府去和阎王聊天!”
“哼,?就凭你么?”黑衣头领冷笑一声,这个书生一样的少年会有怎样的本事,即使会些武功,难道他们这几个人还拿他不住?
“不是凭我,而是······”蓝衫少年忽然顿住,脸上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笑,眼光看向飘来的那片白雾。
“是什么?”黑衣头领不待将话讲完,只闻“咚”的一声,身后的几名黑衣人集体倒在了地上,嘴唇已经青黑。
“凭我的毒”轻轻的,蓝衫少年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笑。
“······”黑衣头领只来的及伸出手指,指向蓝衫少年,没有一句遗言,刚刚还凶神恶煞一般的黑衣头领,就这样睁着一对不信和恐惧的眼睛,直直的倒了下去。
“咚”的再一声响,伴随着两声尖叫。
皱了皱眉,蓝衫少年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膜,“只是死个人,有什么可叫的?”语气中透着不屑,眼睛撇向摊在地上的白灵心和小五。
“可,可是人家从,从来没有见过一下子死这么多人的。”白灵心颤抖着双唇面露恐惧的说道。
“······”蓝衫少年仿佛是对这种白痴类的人很无奈似的摇了摇头。
“接住,这是解药,趁你们两个中毒不深,赶快服下,否则晚了,我也没有办法。”蓝衫少年随手向白灵心扔去了两粒绿色的药丸。
一想到自己和小五也可能会像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一样挺尸,已顾不得害怕,白灵心急忙将接住的一粒药丸吞下,并爬到小五身边,让她也服下了另外一粒。
“哎,你是特意救我的吗?我叫白灵心,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自己已经不会死在黑衣人手里,也不会象黑衣人一样死在白雾之下的白灵心,冲着坐着驴子缓缓前行的蓝衫少年高声问道。
“乐小步!”轻盈的声音随着轻起的微风送到了白灵心的耳边。
乐小步?乐小步!轻轻的低喃着,望着乐小步那俊逸的背影,白灵心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淡淡的笑了。
她没有注意到,刚刚的那阵清风,已经将那阵白雾吹得无踪,而那条刚刚被白雾弥散的官道也逐渐清晰起来。
“小五,我们不回家了,我要去追他!”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白灵心望着乐小步消失的方向说道。
“啊?小姐!”小五无力的喊道,她可不可以跟庄主要求换主子啊!
[正文:第二十四章 初到临江镇]
临江小镇,民风纯朴,江边的船主、渔夫们互相熟识的打着招呼。
三月初春,明朗的天空下,除了淡淡的迎春花香,就是那轻轻飘飞的白色柳絮。
一年之计在于春,每个人的脸上都漾着希望的笑意。
和乐,温馨的气息,就这样飘进了每一位浦登上临江镇码头的游客心中。
“公子,临江镇到了。”一身青衫的清风钻出船舱,望着岸边忙碌的人,有些兴奋的转头对着舱里叫道。
舱帘倏地掀起,一抹青影飞出,明月已立于一旁,手中还牵着舱帘的一角,神情恭敬的看向舱中。
系有和田白玉的黑色发束最先进入视线,然后是一身轻质的月白色长衫。
抬起头,那是拥有一张如月一般清冷脱俗,身形优雅修长的出尘男子―――蓝若遥。
一双幽静如湖水的眸子淡淡的扫过岸上的人,他眼中的湖色更显幽静柔和。
即使是每天都跟在公子的身边,清风有时还是会为公子的脱俗容貌所惊呆。
他和明月从小就跟在公子身边,小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公子是个不爱说话、不爱笑的人,原以为公子就和明月一样,可是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子那高贵,脱俗,清冷的气质就越来越浓郁,而公子那对幽静眸子下的心思也越来越难测。
明月则是在看到蓝若遥眼中的幽静柔和之后,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相对于孩子气的清风来说,明月对他的了解会更多一些,就像此时,他知道公子的心情应该很好。
“上岸!”轻声道了一声,三道影子翩若惊鸿般轻轻落在了码头岸边。
岸上船主、旅客、渔家则是从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渔家甚至是惊得忘记了手中的鱼,一条肥大的鱼试图从渔家的手中逃脱,只可惜,落到了码头的帆板之上,只能无助的翻跳着身体,它忘记了,它根本不会走路,而这里又没有供它逃掉的水。
一杆鱼叉,被渔人高高的举起,正要插上鱼身的时候,蓝若遥轻声叫道:“清风!”
“是!”一道青影飞快的掠向渔人。
呃?渔人只能怔怔的看着自己早已空无一物的手,旁边站着一位十五六岁,手拿鱼叉,正自笑得开心的清风。
“你,你要做,做什么?”渔人颤抖着双腿害怕的问道,即使他面前站的不是面貌丑陋之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位容貌清秀的有些可爱的男孩,可是男孩那快速的身手,却足够让平凡的渔人吓破了胆。
“不做什么,我家公子想要买下这条鱼。”撇了撇嘴,清风指了指地上那条装死的鱼。
“买,买鱼?”渔人睁着一对不信的眼睛,有人如此买鱼的吗?
“对啊!呶,这是一两银子,看看是否够了。”将鱼叉仍在地上,清风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塞到有些冰冷的渔人的手中。
“呃,要,要不了这么多的。”渔人看着手中的银子嗫嚅的说着。
“一条命,一两银子,也算值了。”轻轻的,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蓝若遥的口中传了出来。
“一条命?”渔人眨着一双眼睛,迷惑的说着。
“哈哈,阁下真不愧是无心神医蓝若遥,只是我不懂,江湖人都说无心神医蓝若遥,人冷,心也冷,他是从来不会管人闲事的,却不知道今天又为何管起闲事来了呢?”一名头戴斗笠,做赤胳打扮的圆脸汉子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过来,并随手将地上的鱼提了起来,那鱼明明没有死,但是在他手中竟是动都不动一下。
“那,那鱼是这位公子要的。”或许是感激蓝若遥竟然肯花一两银子买他的鱼,渔人竟然冲着圆脸汉子诺诺的说道。
“没有关系,我本来就是要送给他的。”蓝若遥竟不以为忤的宽慰渔人道。
“哈哈,我看江湖传言是假的吧,无心神医明明是个热心神医嘛,不,不应该是叫做热心神医,应是热心的‘大好人’。”圆脸汉子大声的嘲笑道。
蓝若遥却是神色未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样祥和的气氛,真的不该如此破坏。”
他的话音未落,清风已经出掌攻向圆脸汉子的下盘,而一旁看热闹的人看到真的要动手,吓得四处躲了起来。
圆脸汉子一惊,竟像是慌了似的,拿着手中的鱼对上了清风的掌风。
一时间,点点的鱼鳞在空中飘落,鱼腥味也淡淡的散了开来。
“老四,我说什么来着,莫说是无心神医蓝若遥本人,即使是他身边的这两位少年,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一道调侃的声音,恰在此时传了过来。
紧随着一道白影插入两人之间。
“清风,退下。”蓝若遥在一旁轻声喊道。
掌影消失了,圆脸汉子则是满头满脸的汗水、鱼鳞,刚刚笼罩于全身的杀气也陡然无踪。
而清风则是一身清爽,正笑吟吟的站在蓝若遥的身后冲他拌着鬼脸。
若不是因为他刚刚和他对过招,圆脸汉子都不会相信,刚刚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竟是象孩子似的他发出的。
“我替老四向蓝公子赔礼了。”刚刚插入的那道白影,一位书生装扮,手拿折扇的白衣男子向着蓝若遥轻施一礼说道,脸上还带着一抹谦和。
“不必了,”蓝若遥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腰间的一枚玉佩――玉面狐。
他就是江湖上的“连行帮”的老三,人称玉面狐的于渑飞。而圆脸汉子则是“连行帮”的老四,“鱼星魂”鱼亮迁。
“蓝公子既然来到了临江镇,是否可以让我们兄弟几人,略尽地主之谊呢?”于渑飞看着蓝若遥一脸笑意的说道。
“不用,清风明月我们走。”淡淡的一声,一脸冷然的越过于渑飞和圆脸汉子,蓝若遥三人缓缓的朝临江镇走去。
“三哥,他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吧?”圆脸汉子看着走远的三人,急声问着身边的于渑飞。
“你能留得住他吗?”于渑飞冷冷的道。“无心神医蓝若遥,江湖上有谁敢真正的拦下他的脚步,我们只有回去告诉大哥,然后再行定夺了。”说罢,于渑飞带着一脸懊悔的圆脸汉子一起向码头的南边掠去,方向和蓝若遥三人的方向一致。
查看到危险已经过去的船主、渔夫、商旅又聚集到了码头之上忙着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的那名渔人也失去了踪影。
[正文:第二十五章 江湖传言]
茶楼,旌旗飘摇,一个大大的“茶”字在清风中,簌簌的响着。
午后的人们,闲来无事皆跑到茶楼品茶,其实,真正懂得品茶的,并没有几人。品茶,只是一个幌子,人们来此的目的却是为了听书----对,听书。
临江镇上的升吟茶楼,有一位很好的说书先生,无论是发生在朝廷之中,还是发生在江湖之中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升吟茶楼今天,也如同往日一样,座无虚席,众人一边喝着茶,一边注视着场子中间那一米多高的高台之上,一位目露精明的说书人早已抄起桌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惊堂木敲在桌上的声音。
“各位看官,在说之前,请容老朽卖个关子,老朽想要问一问在座的各位,各位有谁知道无心神医蓝若遥?”说完,说书人目光扫向注视着他的数十双眼睛。
“这个谁不知道,无心神医蓝若遥,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医,他的医术可以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名灰衣男人站起来抢先说道。
“哦,这位看官看来还是比较了解无心神医的,那老朽就再问一下,您是否知道毒王乐小步?”说书人轻轻的对着灰衣人微一抬手,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当然,他总是一身蓝衫打扮,性情莫测,毒术之高,比当年的毒王乐御天还要更胜一筹,而且,据说他还是幽冥谷的新一代谷主,也是上一代毒王乐御天的独子。”灰衣人得意扬扬的说道,而且还不时的将眼光瞟向坐在另一张桌旁的一位风姿卓越的红衣女子身上,但是那女子只是淡淡的朝他一笑。
顿时,灰衣人的三魂丢了两魂,一副晕陶陶的样子。
说书人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才子爱佳人,是古往今来不变的定律,没有什么可惊奇的,只是,这名灰衣人却是算不上才子而已,只能算是癞蛤蟆吧。
“那老朽又要问了,您可知这无心神医蓝若遥和毒王乐小步之间有何关系吗?”轻轻拿起桌上的折扇,“唰”的一声,说书人潇洒的将它打开,轻轻摇着,一副小瞧灰衣人的样子。
“有,有什么关系?一个解毒的一个下毒的有什么关系?敌对的关系呗!”灰衣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不屑的说道。竟然想让他在佳人面前出丑,岂不是故意拆他的台?
“错,他们的关系不止于此?”说书人淡淡的笑着,仿似早已猜到灰衣人不会知道一样。
“那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没想到真的让他在佳人面前没有面子,若是这个说书人不说出个一二三,他是绝饶不过他的,想他可是临江镇上赫赫有名的小霸王。
“是啊,你倒是说啊,我们是来听你说书的,可不是看你来这卖关子的。”有人不耐的说道,他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一片附和声。
说书人见到他的关子好像卖的太大了,有些犯了众怒。摸摸头,尴尬的笑道,“大家不要急,我马上就说,”
一旁的红衣女子也凝神听着,看样子她也对说书人即将说出的蓝若遥和乐小步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
总算吊够众人胃口的说书人,终于神秘兮兮的说道:“他们之间有断袖之癖”
一句话,仿若惊雷般,在众人之间炸了开来,只听一片杯碗相扣的声音彼此交错的响起,还有筷子落地的声音。
红衣女子也是稍稍一怔,但转瞬间又有一抹让人猜不透其意的笑意在她精致的脸上漾了开来。
“说书的,你是在说笑吧,这怎么可能?”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不信的高声质问道。
“这件事情已经在金陵传遍了,金陵有一位有钱的钱老爷,我想大家都知道吧,”说书又犯了老毛病,不过,也不能怪他,这是他们的行规,若是不卖关子,如何吸引众人来听他说书。
“这事情又关钱老爷什么事了。”有人恨不得上去揍说书人一通,明显不耐的问道。
“一个月前,钱老爷由于他的公子重病,在遍求天下名医之后,才求到无心神医的身上,而后来,为了报答无心神医,钱老爷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酒筵,决定请无心神医前来赴宴。”
“这怎么可能,无心神医怎么会答应?”一人仿佛是了解一些蓝若遥个性的人,不信的说道。
“不,他的确是去了,而且是在盛筵当天去的。”说书人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嘴角轻轻有丝上扬,这是他金陵一位参加当天宴会的亲戚来信告诉他的。
“啊?”那人仿似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消息似的,张着嘴,露出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他并不是去赴宴,而是去找一个人,你们可知那人是谁?”说书人,压低声音说道。
“谁?”众人的心都被他给提到了嗓子眼里。
“毒王乐小步。”说书人满意的看着众人更加惊异的神色。
“毒王乐小步,他难道也在那里?”有人惊声问道,天啊,一个下毒高手在宴会上,那所有赴宴的人,岂不是······
“是,只不过他只是去那里讨顿酒吃,并未曾下毒,”仿似是猜出出声之人心中所想,说书人微微笑道。
“即使是找乐小步又怎样呢?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啊!”又有人不解的问道。
“对,找他是没有什么,但是两个男人手拉手出去,却是一个很诡异的事实,我想请问各位,你们遇到这样的情景,第一想到的是什么?”说书人一脸诡异的问道。
是啊,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让人想到的就是,这两个男人之间肯定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而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个人有断袖之染。
“那也就是说,无心神医蓝若遥喜欢的是男人咯?”一直未曾开口的红衣女子轻声开口道,那慵懒的声音竟有着一丝魅人的甜蜜诱惑。
“可以这么说!”说书人看向红衣女子点头说道。
“是吗?”红衣女子眼神变的幽光闪闪,脸上那抹笑意更是明显了。
她是谁?
说书人有些疑惑的想着,眼神也不由的看向红衣女子那双带丝诡异的眼眸。
[正文:第二十六章 初遇朱雀]
“公子,刚刚那名小男孩真的很可怜,清风和明月当初要不是因为遇到公子,恐怕也会象他一样了。”清风想着刚刚他们看到那名小男孩,倚在重病的父亲面前,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一双原该是清澈的眼眸,也染上了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愁苦。
“是你们有习武的天赋,师父才收了你们两个,和我没有关系。”蓝若遥淡淡的说道,没有一点儿居功之意。
“嗯,我们知道。”清风偷偷的在蓝若遥身后作了个鬼脸,说道。
跟了公子这么久,其实在他的眼中,公子的性子或许是淡了点,但是不能不说,公子的心还是有着医者之心。
就象刚刚看到街角那名小男孩后,公子竟然停驻下了脚步,走到他的面前。
小男孩则是扬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双手紧紧的抱着一只已经有了很大一块缺口破碗,里面有一枚生锈的铜钱,仿似是怕那枚铜钱被人抢去似的。
清风看到公子眼中的神色暗了暗,蹲下身,伸手号了号小男孩身后那名躺在地上有些奄奄一息的男人的脉象,或许是公子脸上那抹幽静的神色,又或许是看到他们身上的药箱,小男孩没有动,就那样睁着一对略有喜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公子的动作。
接下来,公子让明月去镇上的药铺里抓了几味治疗伤寒的草药,那个男人只是得了伤寒,但是因为没钱,小小的伤寒都差些要了他的命,但是能够得到江湖明宿都很难请到的“无心神医”蓝若遥出手,又算他的福气,如今,他想不好都难了。
后来公子又让他去买了一些食物回来,放在小男孩和那个男人面前,男人感动的已经有些死寂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泪光。
在他们走的时候,又将身上的一些儿银子放到那名小男孩的怀中,或许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吧,小男孩一时竟是傻住了。
待他们走远了,才听到小男孩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大哥哥,我长大了也要和你一样做个好心的人。”
好心的人?他本无心,何来好心与坏心呢?蓝若遥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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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一声古怪的声响从清风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呃?”一抹尴尬的红晕浮上了一向开朗活泼的脸上。
明月诡异的看了看清风,嘴角上有着一丝强忍的笑意,蓝若遥回过头来看了清风一眼,清风的脸更红了,好丢脸。
轻轻的,蓝若遥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声音却是依旧的平淡:“就到这间茶楼去吃点东西吧。”说完,率先迈进升吟茶楼。
“明月,你要笑就笑好了。”清风有些气恼的小声对着跟他一起迈进门的明月说道。
“我也饿了。”明月淡淡的说了一声。
“呃?”清风一愣,瞬间悟透了明月话中之意,轻轻的笑了。
他们是双生子,不是吗?
蓝若遥的出现,使得原本还热闹的茶楼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全部投在了他的身上。
而蓝若遥却仿若未见一样,径自选了一处清净之处坐了下来,清风和明月也习以为常似的,拉了凳子,坐在蓝若遥的两侧。
“老板?老板!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饭给我们端过来。”清风扯着嗓子的喊道,根据经验,那些看呆的老板是需要大点声来喊的,否则,他们就象傻了一样,站在柜台里,呆呆的不知道客人已经来了。
“他就是无心神医蓝若遥吧?”有些知道的人,小声的议论着。
可是,茶楼里由于蓝若遥三人的加入,而变的寂静,明明很小的声音,却是让众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公子,你有没有感觉到,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变的有些奇怪。”扫视了一下四周的人,清风悄悄的说道。
那些人的眼神中怎么竟有着遗憾、不屑、责备、鄙夷的意思呢?这可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得情况。
“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好赶路。”蓝若遥眼睛都未曾抬一眼,淡淡的说道,别人的任何看法向来不会影响到他,他也从来不在意。
“公子可知道他们为何如此看公子吗?”一道香风袭来,一名风姿卓越的红衣女子不知何时竟站在了他们的一旁,清风和明月不由的暗暗一惊,他们居然没有觉察到,那,这名女子的武功估计是在他们之上了。
蓝若遥却像是没有听到女子的话一样,依旧静静的吃着自己的饭,红衣女子看向他的眼神闪了一闪,又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待人家招呼,她竟径自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蓝若遥的对面,而且双手支颔的静静的看着正在进食的蓝若遥。
一个女人如此盯着一个男人,本就很是惊世骇俗了,更令人惊异的是蓝若遥面对这样的一名美女,竟然还是照样吃着自己的饭,就象眼前没有这样一个人一样。
满茶楼的人都静静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因为这个场面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每个人皆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有这样对女色无动于衷的男子。
“你真的喜欢的是男人吗?”终于,红衣女子耐不住的轻声问道,一双眼睛还眨呀眨的。
“咳咳”清风被这句突然的话骇的咳了起来。
明月虽然没有咳,但是筷子上夹的东西一滑,掉进汤碗之中,溅起了小小的水珠。
顿了一顿,蓝若遥缓缓的抬起了头,眼中是一片幽静,清冷。
“无论男女,那人都不会是你。”轻轻的,淡淡的,也可以说是无情的,蓝若遥缓缓的送出了一句会让任何人挂不住面子的话。
可是这个任何人,不包括红衣女子。
“是吗?不要如此肯定哦,我们会再见面的,对了,我叫朱雀。”说完,红衣女子轻轻一笑,转瞬消失在茶楼门口。众人只来的及看到一道红影。
“朱雀?”清风喃喃道,怎么有人会叫如此奇怪的名字?
蓝若遥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望向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一双幽静如湖水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文:第二十七章 少女的心]
“小······,呃,公子,我们这样子跟着人家不好吧?”小五扯了扯盯着一道蓝色背影出神的白灵心。
“嘘,不要吵,被他发现了,我会很糗的。”微偏着头,白灵心将食指放在唇边,轻声责怪着小五。
“喂,你们两个要不要买东西,不买就走远点儿,不要挡了我的财路。”布摊老板实在是忍不住的怒声说道。
这两人已经站这里多半个时辰了,不但不买布,反而扯着他家搭在一旁的布挡在脸上,遮遮掩掩的,还不时的偷看一眼,前面胭脂摊前一名牵着青黑色毛驴的蓝衫少年。
“呃,不,不买。”看到正在挑选胭脂的乐小步回头向她们这方看来,白灵心心跳加速的赶忙转过头,背向乐小步。
-----完了,被他发现了,轻咬着下唇,白灵心在心里忽喜忽忧的矛盾着。若是他过来这里,问她为什么跟着他,她要怎么说?
“小姐,那位公子不见了。”小五忽然扯了扯暗自陷入沉思中的白灵心,小声的说道。
“呃?”白灵心兀的转过身子,前方哪里还有乐小步的影子。
“呜~~,都是你啦,你没有看到他去了哪里吗?”白灵心泫然欲泣的样子冲着小五说道。
可怜的小五却是有冤说不出,脚长在人家身上,又干她什么事嘛!
“公子,我们干嘛要找那位公子啊?”小五跟着白灵心在街上的各个巷子里钻来钻去,不解的问道。
“因为······因为······哎呀,你不要管了,反正你帮我找他就是了。”白灵心脸涨的红红的,跺脚说道。
“哦!”小五一头雾水的轻哦了一声,小姐都如此说了,她就只好听命咯!
“小姐,小姐,快看,驴,驴耶。”突然,小五拉着正暗自伤心的白灵心说道。
“我要你找的是人,你倒是给我看什么驴,你······呃?什么,你说驴?驴在哪里?”白灵心出声责备着小五,但是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声音也陡的激动起来,双目四下搜寻着。
“那里!”小五伸出手指,指向街的一角,顺着小五手指的方向,白灵心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也跟着扬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街角的一棵树上,拴着的,赫然正是乐小步那头奇怪的驴子。
“小姐,好像那位乐公子不在耶!”小五向四周看了一眼,说道。
是啊,他去了哪里了?走到驴子面前的白灵心睁着一对疑惑的双眼,到处张望着。
“怎么,你要偷我的小黑吗?”一道调侃的声音从白灵心的身后传来,将正在猜测着乐小步去了哪里的白灵心吓得差些跳了起来。
迅速转过身来,乐小步正笑吟吟的站在她的身后。
他,他是从哪里出来的?白灵心定定的瞪着手中拿着几根红萝卜看向她的乐小步。
“我,我叫白灵心”白灵心嗫嚅的说着,脸上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可人,只是她面前的人是乐小步,是不懂的欣赏的人。
“哦,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听到她这样的开场白,乐小步懒得再和她说话,转回身,将手里的萝卜递到了驴子的嘴边:“小黑快吃,吃完,我们要赶路的。”
“我,我想和你一起走。”白灵心的脸色白了一白,还没有哪个男人让她如此难堪,可是那些对她低眉顺眼的男人,她又一个也瞧不上。
“不行,我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乐小步头也不回的,继续喂着小黑,仿似在她的眼里,小黑比起这个白灵心来,要可爱的多了。
“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吧!”白灵心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说道。
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名蓝衫少年,他身上有一种亦正亦邪的气息,让见多了一板一眼的正派人士的她,竟无由的被他所吸引。
“······”乐小步这一次终于对她的话有了反应,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她,直到白灵心的脸上再次升起一抹红晕,才懒懒的开口:“不要喜欢我,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乐小步并不想告诉对方,她是女子。
“什么?”仿若一道惊雷在头上响起,白灵心的眼中浮上了一层雾气,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点了点头,乐小步继续回身将手里最后一根萝卜递到驴子的嘴边。
三年前,为了那个人,她就一直以男装在江湖上行走,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三年来,她的这身装扮倒是伤了众多女孩子的心。
想到这里,乐小步的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在他的心中,自己是否就象眼前的白灵心一样呢?
他为了那个女子打破了他的规矩,他牵起了那个女子的手,他······蓦地,乐小步狠狠的摇了摇头,不行,不能想了。
“小黑,我们走了。”解开驴子的缰绳,乐小步大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白灵心听,还是说给自己的心听。
是的,走了,她要去做江湖上的“毒王”乐小步,而不是一个只跟在他身边的乐小步。
“小姐,您怎么哭了?”看了一眼坐着驴子走远的乐小步,小五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家小姐的脸上,竟然布满了泪水!慌的她手忙脚乱的掏出一条白色的帕子为小姐擦着。
天啊,那个人居然敢把小姐惹哭了,他不知道她家庄主,也就是小姐的大哥,将小姐都宠上天了吗?他不会允许有人将他最疼爱的妹妹惹哭的。
“呜,小五,我要回家!”听小五一问,白灵心忽地更加委屈的大声哭了起来。
“好,我们这就回白剑山庄。”小五轻声安慰着。
“你们觉得,你们还有机会回到白剑山庄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响起,来不及回头,眼前一黑,两人便失去了知觉。
[正文:第二十八章 龙阳镇的诅咒]
龙阳镇,历朝历代都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地方,它的繁华甚至就是京城,都比它不过。
而它又由于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自然也就成了众多江湖人士喜欢聚集的地方。
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行人,各类的街边店铺,一切都显示出了这里的繁荣竟象。
黑色、黄色、白色、红色······各色的马匹,在主人的牵领下,安适的迈着步子。
呃?为什么不骑上呢?是街道不够大吗?
不,龙阳镇的街道很宽,宽到即使是十匹马头尾相连的并排站着,都还可以走过一辆普通的马车。
那为什么整条街竟然连一个骑马的都没有呢?
熟悉龙阳镇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到了龙阳镇的人,无论你是何种身份,都需要下马步行。
至于为何如此,没有人知道。
只是据说在十多年前,刚刚有这样一个规矩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外乡人不理会这一套,照样自傲的骑着马穿过了龙阳镇上这条最繁华的街道。
但是,可怕的是,到了第二天,在街道的尽头,被人发现了他的尸体。
死状很是蹊跷:人是跪着死掉的,死灰色的脸因恐惧而变的有些扭曲。地上有着一条,被什么东西狠狠扫过的痕迹。
起先人们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江湖寻仇事件,毕竟江湖上死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更离奇的还在后面,在他之后,又有几人因为不信邪,骑马穿过龙阳镇而毙命,其死状跟第一个死去的人有着惊人的相似。
从此之后,人们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古怪,即使不信世上有鬼神之说,但是这一系列解释不了的事件,被人们互相传告,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个诅咒,龙阳镇的诅咒。
所以,当乐小步坐着驴子经过龙阳镇这条街道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不是睁大了眼睛,仿似是不相信,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居然还会有人有如此大的胆子,骑马走过这里。而且还是一名如此清秀俊美的少年。
驴子走的并不快,乐小步从来不急着赶路,在她看来,急着赶路的人都是疯子,走的太急,一路的风景又要如何去欣赏?
“公子请留步!”一名身着一件普通的短襟衣衫,粗布裤子,看起来五十左右的老者,站到街道的正中,张开双臂,拦住了乐小步的去路。
而正在微闭着双眸,享受着难得的悠闲心情的乐小步被这突然地一声,惊得睁开了双眸,眉头皱了皱,眼里射出一道寒光,她最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
“公子不要误会,小老儿并无恶意,实是龙阳镇有此规矩,我不得不拦下公子,尽到告知的义务。”拦在路中的老者拱了拱手,诚恳的说道,一点儿也不在意乐小步不善的眼光。
“告知?”眉宇舒展开来,乐小步也看出老者并不是那种凶恶之人,轻轻扬了扬眉,不解的问道。
“是,其实说是规矩,倒不如说是诅咒。所有来到龙阳镇,想要通过这条街的人,都必须下马,无论你是什么身份,而那些不信的人,在第二天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在这条街道的尽头。”老者有些恐惧的看向街道的尽头说道,仿佛那些死去的人就在那里看着他似的。
“你的意思是必须下马么?”乐小步睁着一对明亮的双眸,看似有些担忧的问着。
“是的。”老者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轻舒了一口气,还好,多亏这位公子相信了他的话,否则明天这里岂不是又要多了一条冤魂了么?
“这样啊,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了,”乐小步忽然对着老者展颜笑道。
“不用!”老者摆了摆手,憨憨的笑着。
“小黑,走吧!”拍了一下驴子的头,乐小步说道。眼睛又接着闭上,一点儿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呃?公子,你,你没有听懂小老儿的意思吗?这条街是不能骑马过去的。”老者有些焦急的对着坐在驴背上,越过自己身侧的乐小步说道。
“正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我才走的呀。”乐小步头也不回,身子在随着驴子的走动而自然的摆动着。
“呃?”老者呆住了,就连站在各个角落、各个店铺门口偷看的人也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道理,这位少年是因为太天真还是太自信了呢?又或者,他根本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我骑的不是马,而是它----我的小黑。”乐小步回过头来,用手指了指坐下的驴子,对着呆住的老者嫣然一笑。
小黑?众人这才意识到,乐小步坐着的不是马,而是一头青黑色的毛驴。
人们一向是以马代步的,很少看到有人骑驴,又何况是这样一位容貌俊逸的翩翩少年。
被提到名字的小黑,则是配合的扬起头,使劲的点了点头。仿佛在告诉众人,它就是乐小步口中的小黑。
“臭小黑,不要摇了,你的大长耳朵要打到我了。”原本刚刚说话还那样莫测的乐小步,扬起衣袖挡住小黑扫过来的那一对黑白相间的长耳朵,出声抱怨道,而她的脸上则是一副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如此快的表情变换,让众人不由的愕然,待乐小步坐着毛驴走远之后,众人才恍然忆起,他刚刚真的就那样在这条街道上骑着驴过去了。
难道这样一位俊秀的少年,就要被诅咒而死了吗?
不过就如他说的,他骑的是马,而不是毛驴,是否他能够有幸逃过这一劫呢?
善良的人们不由的在心中猜测着、担心着、甚至是为他祈祷着。
[正文:第二十九章 血蟒]
三四月份的夜晚,微风轻轻抚过一切它能到达的地方。
已经过了十五,天上的明月只剩下那弯弯的一轮,就象某人那对弯弯的眼眸,迷人、可爱。
周围的点点繁星则是趁着这个时候,拼命的展露着自己的熠熠星辉。
空旷的郊外四周,除了各种早春的虫鸣声,就只剩下一阵“得--得--得”的清脆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击打在地面的声音。不急,甚至还有着一种优美的旋律。
刚刚经过龙阳镇最后一个可以住宿的客栈,乐小步依旧没有投宿的打算,她喜欢随意的走,即使现在已经是深夜。
伸手将白天在镇上买的一块饼和几块腊肉拿了出来,刚要递到嘴边,忽然停住。
闻到香香的味道,小黑用力的喷着鼻息,以引起背上之人的注意。
“贪吃鬼,好,先给你吃,”乐小步笑着,拉低身子,将手中的饼和肉递到小黑的嘴边。
小黑居然也不客气,一口就将乐小步一顿要吃的东西给吞了下去。
“呵呵,你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哪有驴子象你似的,又要听诗,又要吃肉的!”乐小步好笑的说道,听到这话,小黑竟象是很骄傲的样子,摇了摇尾巴,扭了扭屁股,逗得乐小步又一阵轻快的笑。
这笑声在这样一个了无人烟的郊外,显得是那样的清脆和诡异。
“唰唰唰”一阵阵草皮被什么碾过的声音划过乐小步的耳际,慢慢的,她的脸上换上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月光仿佛也为着这个诡异的夜晚吓得藏了起来,四周的景色更加暗了。
就在此时,两道如鹅蛋一样大小的光,朝着乐小步的方向飞了过来,后面还恍惚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身子,小黑有些害怕的后退着,乐小步却在声音想起的瞬间,飘身落到了小黑的前面。
她没有动,而是面露惊异的看向来物。
近了,终于看清,来物竟是一条巨蟒,那如鹅卵一样大小的光竟是巨蟒的两只眼睛,那是一条遍体通红的巨蟒,它的头上还有着一个象第三只眼睛似的东西,淡淡的散发出一种诡异幽蓝的光。
眼看巨蟒张开的井口似的大嘴就要咬到乐小步的时候,乐小步惊异又不可置信的轻轻叫了一声:“小蟒?”
巨蟒竟象听懂她在说什么似的,蓦地停在了乐小步脸前半尺远的地方,两只瞪大的眼睛不住的打量着乐小步。
“呵呵,真的是你,小蟒?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乐小步开心的伸出手,竟然一点儿也不怕眼前这条令人恐惧的巨蟒。
“嘶嘶”的吐出了一道长长的红信,巨蟒竟然温柔的将头搁在了乐小步细嫩白皙的小手上。
“你就是幽冥谷的乐小步?”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突地响起,乐小步此时才看到,巨蟒的身上居然坐着一人,一个老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微眯了一下双眸,乐小步看了看听到老人的声音将头抬起的血蟒。
“当年是你偷走了小蟒!”乐小步的话是对着老人说的,没有疑问,没有怒气,只是淡淡的陈述。
“偷?”老人嘲讽的哼了一声,“你又如何知道,不是你的父亲偷走的我的呢?”
习惯性的,乐小步又皱了皱眉头,一旦她听到不喜欢的话,就会有这样的动作。
“当年你父亲为了你的生日,将我辛辛苦苦从苗疆一带找到的血蟒,说都没说一声,就带走了。这是一个朋友的所为吗?”老人有些激动的说道,并伴随着止不住的咳嗽。
“朋友?你是毒圣罗远?”乐小步小心的猜测道。
她听爹爹说起过,说他一生之中竖敌不少,只有一个跟他相交甚深的朋友,就是同他一样以用毒闻名的“毒圣”罗远。
“想不到老毒物竟然生出一个你这样聪明的女儿!”老人带丝赞赏的说道,眼中的阴戾之色减轻了许多。
乐小步也不以为意,若他是爹爹的朋友,知道她是女孩子,原本就很正常,不过,他和龙阳镇的诅咒是否有什么牵连?
她不相信什么诅咒之说,她认为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古怪,而她,正无聊的紧,所以就故意的在那些人面前骑着小黑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她猜到,事情的始作俑者一定会在今晚找她,所以,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她以为是对方来了,然而,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出现的竟然是小蟒。
小蟒是她五岁时,爹爹送她的宠物。
小蟒是一条生长于苗疆一带的一种特殊的血蟒,它不同于其它血蟒那样短小,身子上布满暗红色的花纹,小蟒是遍体通红,没有一点杂色,身子也比一般的血蟒长出好多。即便是在苗疆一带,都是罕少能够觅其踪迹,没有去过苗疆的中原人根本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又何况是见到。
她喜欢叫它小蟒,她知道,小蟒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每次她叫它的时候,它都会温顺的将头放在她的手上。小蟒是条有灵性的血蟒,因为它额头之上那抹奇特的幽蓝之光。
可是,在她六岁那年,小蟒就不见了,害的从来不哭的她哭了好久。
不过毕竟当初的她只是一个孩子,孩子总会容易被一些新奇的事情吸引,而慢慢的忘记另外的一些事情。等再想起曾经的一些难忘的事情的时候,就是她长大以后了。
小蟒也就留在了她记忆的深处,那是一段珍贵的记忆。
她没有想过她还有遇到它的一天。
想来,也只有同样不忌毒的毒圣,才敢去冥王谷这样一个令江湖人士忌惮的地方,将小蟒顺利带走。
至于他刚刚说的爹爹偷走他的血蟒,她相信这之间一定有误会,就她了解的爹爹,虽然,行事古怪的像个顽童,但却肯定不会去偷朋友的东西。
不过,她现在需要解决的不是他与爹爹之间的恩怨,她需要知道,他跟龙阳镇的诅咒到底是有着什么关系?他是否就是龙阳镇的诅咒?
[正文:第三十章 一段凄美的爱情]
“丫头,你是在怀疑我为什么会恰巧在此时出现,又和龙阳镇的诅咒有什么关系,对吗?”罗远看着沉思中的乐小步,沉声说道。
“嗯!”乐小步坦诚的点了点头,她的确是好奇,而且她怀疑他就是龙阳镇诅咒的始作俑者,这样怀疑,当然自有她的根据。
“嗯,你这丫头有着很大气的个性,将来必是一个人物,我喜欢。”罗远眼中赞赏的神情更加浓郁。
他的个性就是―――什么事情,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绝不牵涉无辜。他是气老毒物,但他绝对不会因此而连带的恨上他的家人。
“伯伯的性格我也喜欢。”乐小步笑弯了双眼,甜甜的说道。
若是罗远知道,乐小步对自己那个总是要求她说些好听的话来宽慰他的爹爹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肯定会开心的大笑。
“哈哈,好,好,我就承了你这一声伯伯,”即使只是这样,罗远还是开心的扬脸大笑。
他脸上那一条条的皱纹也随着他的笑声而忽深忽浅。
“丫头,你且随我来吧。”说完,罗远驱蛇消失在夜色中,仿佛是认定乐小步会跟上似的。
“小黑,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哦,不许到处跑,不许偷吃。”乐小步也不怕寻不到罗远的踪迹,还是不紧不慢的轻拍着小黑的头,轻声叮嘱着。
“唉,有机会,我要教给小黑轻功了,否则很麻烦。”夜风中,送来乐小步若有似无的喃喃声。
呃,教给一头毛驴轻功?
也许,世上只有乐小步这样性情莫测的人,才会想到如此荒谬的事情吧,但她是乐小步,一个教会驴子听诗的乐小步,一个养的驴子吃肉的乐小步,那教驴子轻工也不算什么奇怪了吧!
乐小步慢悠悠的踱到等在前方的罗远和血蟒身边,微微笑的开心,仿似是她早已料到他们一定会等她似的,难怪她刚刚还有闲情去跟小黑废话。
原本黑着脸的罗远在看到乐小步那一脸灿烂的笑容时,顿了一顿,不快的神色瞬间消失无踪。“你笑起来的样子,比你的母亲还要美,而这个性子,竟然比老毒物更怪。”罗远说着自己观察所得的结论。
“伯伯没有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乐小步眨着眼睛说道,竟然有说不出的调皮,可爱。
“哈哈哈”罗远大笑着,仿佛乐小步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是聪明的小步还是看到他眼角有一抹泪光。
他有什么伤心的事?即使疑惑,乐小步却没有问,她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习惯。
“看到那个墓碑了吗?”止住了笑声,罗远用手指着前方一座墓碑,神情凄楚的说道。
那是一块没有刻上任何字的墓碑,但是却让人知道,这里面不是一座空墓。因为墓碑的旁边放着几朵白色的小花,一盘做工精致的点心,还有两根飘着淡淡檀香的香烛,可以知道,里面的人,一定是祭拜之人心中很重要的人。
“这是······”乐小步疑惑的转过头,看向罗远。
“这里躺着的是一名女子,是我今生最爱的女子。”罗远神情温柔的说着。
呃?乐小步暗暗一惊,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凝儿是我从小的朋友,一直一直我和她就是一对无话不谈的朋友,她的性格像个男孩子,或许是因为她的这个性格吧,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女孩子看,她一直对我很好,处处照顾我。就这样,我们渐渐的长大了,我遇到了另外的一名女子,她是那样的温柔,是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我以为我喜欢上了她,我疯狂的追求她,而她只是对我淡淡的笑笑,她说我真正爱的不是她,后来她嫁给了我唯一的一位朋友,”讲到这里,罗远顿了一顿,看向乐小步,“我想,你应该猜到,我说的那名温柔的女子,就是你的母亲。”
“嗯。”乐小步点了点头,她听父亲说过,毒圣罗远也只有他一个朋友,就象他只有罗远一个朋友一样。
“当我知道你的母亲嫁给了你的父亲后,在客栈里喝的大醉,凝儿一个人将我弄到房间,由于酒的作用,一夜醒来后,我看到了床上的那抹红,以及一旁满面含羞的她,我什么都知道了。可是,当时的我是多么的可恶,多么可恶啊!”罗远神情激动了起来,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伯伯?”乐小步吓了一跳,有些无措的叫着,若是其他人,她早就给他一针了,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她却不能,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的故事,她的心在为那名已经躺在地下的那名女子痛着。她一定很爱这个男人,才会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吧。
过了好久,罗远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又接着说道:“我骂了她,我骂她不要脸,怎么可以这样就和男人上床,即使这个男人是我。直到现在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当时她眼中那抹震惊和凄绝。她的眼中都是泪水,但却没有掉下一滴,她走了,我想喊住她的,可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我一生中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我不知道,那天竟然成为了我们两个人最后的一次见面。几个月后当我再见到她的是候,她经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不再对我笑了,不再喊我毒小子了,不再陪我海阔天空的聊了,她就那样躺在那里,任我怎么喊她,摇她,她都是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送她回来的人说,她坚持着最后一口气,让看到她的人,帮她给我带一句话,她说她爱我,爱了好久好久。”罗远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他还以为这么多年,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呢!
乐小步则已经被感动的泣不成声,她为那女子的痴情而感动,更为那女子的遗憾而心痛,她临死,都未曾见到所爱之人,岂不是人间最难以承受的事情?
“丫头,你也有深爱的人吧?”罗远转过头来问着乐小步,否则她不会如此伤感的,她不是那些感情丰富的女孩子。
“她是怎么死的?是那几人杀的吗?传说中被诅咒而死的人?”乐小步没有回答罗远的话,反倒是问着罗远。
“嗯,就是那一帮家伙,那是我追查了几年之后,才打听到的。因为凝儿无意中听到了他们之间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消息不外漏,而杀了凝儿灭口。凝儿活着的时候说过,她喜欢血蟒,喜欢它遍体的红。所以,我就要用血蟒杀死那些人,让他们死后都永远跪向凝儿坟墓的方向。”罗远说到此的时候,眼里透出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狠绝。
同样心性的乐小步并不觉得他可怕,反而认为他的方法还不够狠,若是放到她的手里,她一定会要那些人后悔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对待恶人,没有必要怜悯他们。
“由于这件事牵扯的不止是一个人,而那些人又都恰巧是在骑马路过龙阳镇后而死,所以才有了龙阳镇诅咒之说?”乐小步沉思道,一切原来竟只是巧合。
“嗯,的确是这样。”罗远的眼神幽幽的落在墓碑之上,凝儿,这么多年了,一个人在那里会寂寞吗?
“那刚刚你让小蟒攻击我,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是我?”乐小步猜测道。
“没错,别看我早已不问江湖世事,但是我依然有一对消息灵通的耳朵。从你来的路上将玄武门的几人毒倒之后,你就已经进入了别人的视线。”罗远说道。
“玄武门是做什么的?”
[正文:第三十一章 短暂的相聚]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一位长相清秀、俊逸,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之气的少年,坐着一头瘦小的驴子出现的时候,都是令人觉得稀奇,甚至是怪异的。
所以,当一群人张大嘴巴错愕的盯着这样一位少年时,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而那不奇怪的人,倒是真的令人奇怪了。
乐小步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无论心里有多不开心的事情,见到他,她就是会心情很好。
他没有笑,但他那原本就很幽静清冷的眸子更加的幽静,静得让人想要永远躲进里面去。
“羽箭?”乐小步轻轻跳下小黑的背,没有理会围在蓝若遥身边的人,直直的走到蓝若遥的面前,轻启红唇,弯月一样的水眸之中,笑意更深,伸出手,掌中一片细腻。
蓝若遥慢慢的将视线移到她的手上,缓缓的,从袖中掏出一枚精致短小的白色羽箭,赫然正是乐小步离开时留下的那支,轻轻的放到她的手上。
抬起头,细细的看着乐小步那一脸的灿笑,仿佛想要在那里找出一丝的气愤,不自在,可惜,清风失望了,乐小步根本就象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公子一样。而公子,看到乐小步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面前,竟是一点儿也不奇怪,仿佛料准了她会回来一样。
围观的众人就这样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这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见面后,竟然只吐出两个字,就再也不多说一句,没有问候,没有波动,就那样看着对方。但两人之间流动着的熟捻,是任谁都无法忽略的。
终于,蓝若遥低下身去,做着乐小步到来之前的事情――查看着地上的一具男尸。
乐小步却是懒得去看一眼,死尸又有什么好看的?走到小黑身边,将它牵了过来。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做官差打扮的男人,不住搓着两手,看似烦躁的在蓝若遥的旁边走来走去。
忽然,他一撩衣摆,蹲下身子,对着沉思的蓝若遥问道:“公子,到底他是怎么死的?我若是查不出来,我的一家老小就会没有饭吃了,这个小霸王可是我们临江镇最有势力的,他死了,无论怎样,我们都需要对他的家人做个交代的。”官差男人苦着脸说道,他为什么如此苦,赶上了今天是他来这里巡逻,为什么命案又发生在了他的管辖之内。
“看他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伤口啊?”一名围观的人奇怪的说道。
“是啊!”一些人纷纷附和。
一名身着黑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忽然说道:“看样子他是中毒了,”
“中毒?”其他人都将眼光投向中年男子,除了缓缓站起身,神色淡漠的蓝若遥,以及站在他身边,忙着给小黑梳理鬃毛的乐小步。
“嗯,而且我猜一定是江湖人干的,”中年男子神秘兮兮的说道,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江湖人?听你这么说,你难道知道是何人所为?”官差男人有些惊喜的从地上蹦起来,抓住男人的衣领呛声问道。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是看向自己被抓的衣领,神情有些恼意。
“对不起,对不起”官差男人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赶紧松开手,讪笑着,用手将中年男子有些褶皱的衣领抚平,心中却是恨声载道,若不是有求于他,他何苦如此唯唯诺诺。
“知道江湖上有一个幽冥谷么?这个门派可是专门以毒来伤人的,而据我看啊,小霸王八成是被幽冥谷的人毒死的。”中年男人又是一脸得意的样子说道,好似他曾经看到似的肯定。
乐小步的手停住了,缓缓的,将视线投到了说话的中年男子身上。蓝若遥的眼神也扫向了说话的男人,只是他目中的神色没有人能够读出来,而此时也没有人看他,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中年男子Qī.shū.ωǎng.,看着他在那里得意扬扬的唾液横飞。
“能答应我一件事么?”乐小步拉了啦蓝若遥的衣袖,转头看着他,轻声问道。
“······”眼神依旧无波,静静的看了乐小步良久,蓝若遥点了点头。
就在他点头的一瞬间,只见一点儿白芒闪过,直接射入中年男子刚刚张开的口中。
“嗯―――呜―――”刚刚还话如洪水的男人,竟然吐不出一个字,而他那一双兴奋的眼睛里此时则换上了满眼的恐惧,他竟没有发现是谁做的。
众人也均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好好的怎么就说不了话了,是否刚刚的话太多,把嗓子用坏了,不过这个可能好像很小吧?
“我们走吧。”乐小步开心的拉上蓝若遥的手,说道。
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蓝若遥最终没有出手,而是任由乐小步拉着他的手慢慢的走出人群。
清风睁着一对明亮的眼睛,抬手指了指远去的两人,又指了指满脸痛苦的中年男人,错愕的说不出一句话。
明月则是难得的露出一抹罕见的笑意,牵起被乐小步遗忘的驴子,远远的跟在两人后面。
“为什么来?”蓝若遥静静的看着乐小步,出声问着坐在对面的乐小步。
眨着一对弯月一样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那白皙的脸上投下了一道影子。“我们,可能被卷进了一个神秘的事件中。”乐小步看着他说道,对他的注视有着一丝赧然。
他经常会静静的看着她,双眸之中却没有任何波动,那不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他还不是很明白的东西。
可是对于乐小步来说,无论他对她是否有心,他只要那样静静的看她,她都会觉得开心。只因,无心的他从不会这样去看其他的人或物,这样她是否可以偷偷的认为,她在他心中是一个特别的人呢?
将视线稍稍的离开她,转向她手中转动的那支白色羽箭,蓝若遥又一次开口:“还要离开吗?”
“呃?”乐小步微微一愣,瞬间又展颜一笑,他的观察很细。“嗯”轻轻的点了点头。
乐小步低着头,不再说话。
“保护好自己!”良久,蓝若遥轻轻的说道。
“呃?”乐小步为他这没有预期的话,惊得兀的抬起头。
他说让她保护好自己?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蓝若遥的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幽静,清冷。原来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乐小步的心又沉了下去,他是无心的人啊,怎么会关心她呢?
仿佛是看穿了乐小步那突然低落的情绪,蓝若遥又轻轻的说了一句:“那些人并不容易对付,所以,要保护好自己。”
“呃?嗯!”开心的点着头,这次,她没有听错,他是真的说了让她保护好自己的话。
蓝若遥看着乐小步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疑惑,她怎么这样容易开心,只因他的一句话?
[正文:第三十二章 可怜的清风]
“清风,你在想什么?”明月甫进门,就看到他一个时辰之前出去的时候,就呆呆的坐在客栈院子中石凳上的清风。
微微的抬起头,看向那张如同自己在照镜子的脸,两只手依旧托着腮,“明月,我也想要女孩喜欢我呢!”有气无力的,清风缓缓的说道。
“什么?”明月失态的叫道。
他猜了千种理由,唯独没有想到清风会这样子回答。
“嗯,你看,即使是冰冷如公子,都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为什么象我这么可爱的‘男人’却没有人喜欢呢?”仿佛是真的很困惑似的,清风做直身子,努力做出可爱男人的样子,可惜,他那一脸的稚气,只有可爱,但是离他说的男人仿佛还差的好远。
明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向他们暂住的客栈房间,他发誓,他以后绝对不会承认眼前这个疯言疯语的人是比他早出生几分钟的哥哥。
“干嘛要瞪我,我可是你的哥哥耶!”清风轻轻喃喃道。
昨天乐小步来了,不知道跟公子说了什么,待她走后,公子就一直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而他和明月也不敢去问。
他忽然间,觉得有一种失落感,以前,只有他和明月是和公子最亲的人,可是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乐小步,虽然公子对她依旧是那样子清冷,无绪,可是他们之间有一种淡淡的东西,是其他人无法介入的,至于是什么,他不懂。
而他清风是从来不会将疑惑藏于心中的人,在经过他坐在这里大半天的苦思冥想之后,他终于知道要如何解开这个疑惑了,那就是----他也要找一个女孩,让她喜欢上自己,而自己也要对她淡淡的样子,如此一来,他就知道公子和乐小步之间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刚刚明月那一瞪,让他坚定的心,又有些动摇了,难道这个方法行不通么?
“小弟弟坐在这里自言自语的在说些什么呢?”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妖艳女子刚刚步进这里,就看到独自坐坐在那里的清风。
清风他们住得客栈是临江镇上最大的客栈,客栈的前厅是客人用餐的地方,转过侧门,走进来,就是一圈雅致的竹楼,楼是上下两层的,楼中间是一个宽敞的小院,里面也种着一些浅绿的小竹。
或许,他们选在这里,就是这里和他们在南暮山的竹屋有一点点的相似吧。
清风四下看了看,发现院子中,只有自己一人,她叫的是他?
“呵呵,小弟弟你好可爱哦,我叫的就是你,不要再找啦。”妖艳的女子,眯着一对凤眸,掩唇轻笑着,一身妖艳的暗红色衣衫,竟将她胸前的一片雪白衬得更加娇艳欲滴。
呃?不会吧,这么快就要实现他的愿望?清风苦笑着,他只是说说玩的,他可不可以不要啊!
妖艳的女子并未察觉到清风一脸的无奈表情,还犹自扭动着腰肢,袅袅的走向清风,而一道浓郁的脂粉香气,随着她的靠近而扑向了清风的脸。
“停!”蓦地,清风伸直手臂,想要挡住女子更进一步,可惜,他的手伸的不是时候,也不是位置,因为他的手正好触上走到他跟前的妖艳女子那胸前的一对柔软之上,那软绵绵的触感,吓得清风一怔。
“哎呀,小弟弟你可真是够坏的,在这里就如此等不及了吗?”妖艳女子娇声嗔道,身子也软软的就要贴向清风。
“哇!”回神的清风忽地蹦了起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他一样,鬼哭狼嚎的蹿上楼,并在嘴里大声叫着:“明月,公子,救命啊!”
而身后那差点跌倒的妖艳女子则是坐石凳之上妖媚的大声笑着,嘴里还不时的对着清风说道:“呵呵,小弟弟原来如此害羞哦,不过这样子,姐姐会更喜欢你的。”
“清风?”听到清风惨呼的明月第一个跃出门外,正好和火烧屁股一样向屋里蹿的清风撞了个满怀。
“明月,救我!”清风扬脸对着明月可怜兮兮的说道。
“哪里受伤了?”明月的脸上挂满了担忧,虽然此时的清风看起来不像是哪里受了伤的样子,但是难保不是被什么高手伤了内脏。
“吆,原来屋里还有一个啊,呵呵,你们两个人来都行的。”妖艳的女子看到明月后,眼中的兴奋更浓,她好久没有遇到如此标致的少年了,真是让她心痒的很,看来今天这一趟还真是没有白来。
“你是什么人?”明月冷冷的看向楼下这名女子,眼中有着深深的厌恶。
“我啊,我是你们的好姐姐啊,快下来,不要在上面呆着了,两个大男人搂着有什么意思呢?还是让姐姐抱吧。”妖艳女子的话越来越是不堪入耳,她竟比青楼的女子还要妖媚不堪。
清风和明月倒是听话的很,赶紧推开了彼此。
“她是谁?”明月问得是清风。
“我也不知道。”清风委屈的说道。
“她伤了你?”明月索视着清风的全身,并未发现伤痕。
“不是,是,是······”一向快言快语的清风也不知道如何说,脸上还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是他摸了我的这里。”反倒是妖艳女子替清风说道,并用手指了指自己丰满的胸部。
明月将头转向清风,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不是,不是她说的那样。”清风脸上的红晕更浓,双手焦急的摆着,似乎此时才恨自己怎么少生了两只手。
“你想要什么?”明月冷冷的对着妖艳女子说道,他知道清风不会说谎,而这个女子的来意令人觉得可疑。
“我呀,我想要······”妖艳的女子转动着一双妖媚的双眸,在清风和明月身上转来转去。“要······”
“她什么都要不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明月身后的那扇门里传了出来。
[正文:第三十三章 红花娘子]
“公子?”清风、明月回首看了一眼,动作一致的分别移向门边两侧,蓝若遥一派淡然的走了出来。
妖艳女子在看到走出来的人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痴迷的状态。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虽然不是在月空之下,但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却让人不由的产生一种他刚刚从月中走出来的错觉,那月光一般的清冷,湖水一般的幽静,这样有些矛盾的两种特质在他的身上竟是那样自然的融和在了一起。更何况他那绝世的优雅,和出尘的容貌!
她呆了,痴迷了,她想要就此沉沦,沉沦在那份幽静、清雅之中,可是,她又有些自惭形秽,从来没有过的自我厌恶,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悄悄的在心底萌芽生根。
他就如同天上的那一轮明月,世人只可以仰望他,他却不将任何人看入心中。
“唉,没有想到阅男人无数的红花娘子都如此,我真的想知道,世上究竟有哪一个女子能够逃过你的魅力?”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妖艳女子恍然回神,神情里有着一丝恼怒,但是看来却又象是在忍着没有发作。
清风、明月二人同时在心里泛起了一阵疑惑,到底是什么人,声音怎么听来竟是有些耳熟。
看了看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的公子,两人的心也定了下来,有公子在,他们又需要疑惑什么呢?
“来了,又何苦躲在后面?”蓝若遥看了一眼客栈楼下的侧门,淡淡的说道。
“呵呵,你还真是不懂得一点儿情趣耶!你知道是我吗?”一道红色身影随着一道清脆的笑声闪了进来。
是她?
清风、明月显然是一怔,虽然已经隔了好多天,但是清风、明月依旧是很快的认出,来人就是那天在升吟客栈见到的那名红衣女子―――朱雀。
一身淡红色衣衫的朱雀,身形优雅的走了过来,站到了妖艳女子的身边,两个红衣女子,两个同样出色的人。
但是穿在不同的人身上,竟是有着不同的气质。
----妖艳的女子,也就是朱雀口中的红花娘子,无论长得再是如何娇艳,红色只能增添她的妖媚之气,终究是脱不了庸俗的味道。
----朱雀虽然身材上比一般的女子要高出一些,而且胸前也没有红花娘子的高耸,但是,明眼的男人都会知道,她比红花娘子更是惹人心动。
“清风、明月,收拾一下,我们要上路了。”蓝若遥并未回答朱雀的话,只是淡淡的吩咐清风明月道。
“是,公子!”清风明月应声掠进门里。
这是习惯,公子去哪里,从来不交代,只要每次一说让他们收拾行囊,意思就是他们该离开了。
“你要走?”朱雀扬起一丝诧异。
依旧对她的话没有理睬,蓝若遥缓缓的步下楼来,毫不在意两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伸出手!”蓝若遥走到红花娘子身边淡淡的说道。
红花娘子原想是要问为什么的,但是接触到他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她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手也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当事者没有问,而作为旁观者的朱雀却睁着一对疑惑不解的眼睛,看着蓝若遥。
手微抬,倏的一道银光从蓝若遥的袖子射向红花娘子的腕间,红花娘子一声惊呼,想要闪身竟然已经来不及,一条细如蚕丝的银线已经缠于她的腕间。
“你要杀了她么?她只是跟他们开个玩笑,没有必要杀人吧!”朱雀眉宇间藏着一丝焦急,但是语气中却是没有显露分毫。
红花娘子刚刚对蓝若遥的痴迷,如今已经被恐惧所代替,他此时若是想要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因为那道银线就缠在了她的命门之上,习武之人都知道,命门被治,除非是对方发慈悲,否则必死无疑。
此时的红花娘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妖媚的姿态,剩下的只有一个女子的无助,此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怕死的,头上被恐惧惊起的冷汗,已经顺着僵掉的面部,滚了下来,流进了红衣里。
然而。蓝若遥并没有再进一步,没有将银线收紧,也未曾把银线收回,而是就那样静静的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银丝,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花娘子的神经也已经绷到了极限,朱雀藏在衣袖之中的手握了又握,最终仿佛下了决心似的,松开,再也没有合上。
“吱――咯――吱--咯”脚步踩在竹楼上的声音,打破了满院的死寂。
“唰”的一声,蓝若遥将缠在红花娘子腕间的丝线收回,银线又隐没于他的袖中。
红花娘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腕间那根消失的银线,她······她在死神面前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吗?
一旁的朱雀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公子?”清风明月从楼上走了下来,清风有些惧意的站在远离红花娘子的一侧,他已经怕了这个无所顾忌的女人,只是她这会儿怎么看起来像是失了魂似的呢?
“明月,将那只绿色小瓶里的药拿出来,给她。”说完,蓝若遥迈开步子向侧门走去。
“为,为什么?”红花娘子不解似的接过清风递过来的药,看着蓝若遥的背影问道。
“此药,可以压制你身上的毒一年,一年之后再来找我。”没有回头,蓝若遥的声音淡淡的飘入红花娘子的耳中。
“你,你给她解毒?”朱雀追上去,拦在蓝若遥的身前急声问道,看样子,她倒比红花娘子更在意。
“毒是你下的?”蓝若遥天外飞来一问,登时将朱雀问住。
“怎······怎么可能是我下的毒?我又不是幽冥谷的乐小步。”张口结舌的说道,朱雀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蓝若遥没有再说什么,直接闪过她接着向门外走去,清风明月也快步跟了上去。
望了一眼已经消失在门口的主仆三人,再回头看了看拿着一只绿色小瓶径自发呆的红花娘子,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跺了一下脚,朱雀也消失在了侧门之外。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一滴泪,在红花娘子的眼中滚落而出,滴在了石凳之上,浮现一丝淡淡的青色。
[正文:第三十四章 乌篷船]
“喂,你们等等我啊!”提着裙摆,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朱雀边喊边跑着追上已经走出好远的三人。
那一贯的优雅大方在此时看来有了一丝狼狈。
“你们是不是大男人啊,真是,害得我跑得好累哦。”轻拍着不断起伏的胸脯,朱雀气喘吁吁的抱怨道。
看看公子没有打算理睬她的打算,清风开口说道:“我们又没有要你追。”
“当”的一声,朱雀快速的敲了清风的头一下。
“真不是个乖小孩。”朱雀用手抚着额前一缕被汗水湿润的发丝,眼中有着一抹笑意。
“你打我?”清风一脸委屈,他的头可是不能打得,万一被打笨了怎么办?
蓝若遥没有回头,明月却是回头看了一眼朱雀,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她是什么人?公子知道她是谁吗?
临江镇的码头,一如他们刚来时的热闹。
空气中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儿,商人依旧在指挥着工人搬运着运往其他地方的货物,渔人依旧是将一筐筐刚刚打捞起来的鲜鱼搬到岸边,等待着商贩前来挑选,而剩下的,则拿到街房邻里那里去换些柴米,以求换得一顿的温饱,平凡人的生活,就是为着每日的三餐而忙碌着。
清风明月知道,公子喜欢这种平凡下的幽静,若不是老头来的那封信,或许公子永远都不会再离开南暮山。
公子的心,只在药草之中,公子说过,它们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清风则是暗自嘀咕,那是因为公子的医术可以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草药到了他的手里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然而,对于那些对草药了解不深的人,一个使用不当,救人的东西往往会却会变成最烈的毒药。
当然,那个乐小步除外,他肯定,她对草药的了解绝对不低于公子,可她却乐于将治病的草药变作毒药。
“我们要去哪里呢?”朱雀看着站在岸边岿然不动的三人,不解的问道,他们这是要上船么,为何还不走,这岸边不是有船么?
睨了朱雀一眼,清风低声喃喃着:“原来世上还有人比我的话还多。”
明月则是淡淡的看着江面,看着那远远驶来的那只乌篷船,公子是在等他们么?看来他们真的倒是很关注他们的行踪,不过也亏了他们沉得住气。
轻轻瞟了那一脸幽静的蓝若遥一眼,朱雀没有再开口,眼中若有所思。
这次蓝若遥没有再忽视她的视线,就在她打量他的时候,转过脸来,看向她:“你也要跟着么?”
“不可以吗?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啊!”朱雀一脸可爱的样子说道,那副表情就是她跟定了。
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蓝若遥转过脸来,看向已经驶到眼前的乌篷船。
“蓝公子,请了,”乌篷船上站着一名手拿折扇的白衣男子,躬敬的对着蓝若遥说道。
清风认出,此人正是那日初登临江镇,出手阻止他和圆脸汉子对招的人,人称玉面飞狐的于渑飞,也是“连行帮”的三当家。
撑船的,赫然正是那名圆脸汉子,“连行帮”的老四“鱼星魂”鱼亮迁。
他正冲着清风嘿嘿的笑着,清风也冲他笑笑,不知道的人看来,两人竟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轻身一跃,一道在风中翩飞的月白色身影,在众人的眼中掀起一抹惊异,蓝若遥已经稳稳的落于乌篷船上。
清风明月也紧随其后跃上了船,朱雀却是愣愣的看着蓝若遥,他刚刚那个身影真的很令人心动。
“蓝公子,那位姑娘是否要和你们同行?”玉面飞狐看了一眼愣在岸上的朱雀,眼中带着一抹惊艳。
“要,要当然要。”不待蓝若遥说话,回过神的朱雀也已纵身跃了下来,开玩笑,她不下来的话,他估计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就叫人把船划走。
微微一笑,向立于船尾,手拿两只长桨的“鱼星魂”使了一个手势。
-----船,慢慢的驶离了临江镇。
乌篷船内,桌椅齐全,摆设竟是那样的小巧精致,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茶点,仿佛是早已知道会有贵客来临一样。
“蓝公子请坐,”玉面飞狐轻笑着,伸手指了指一张铺有黑色狐裘的小凳。
“呵呵!”看了一眼小凳,朱雀忽然掩嘴轻笑了起来。
“不知这里哪些地方不对,竟让姑娘如此开心?”玉面飞狐终于找到机会同朱雀说话,听到笑声,急忙将脸转向朱雀笑问道。
“你的名字是玉面飞狐,你却让他坐在狐皮之上,难道是要将自己的皮剥了,给人坐么?”朱雀仿似天真的说道,但是她话中之意却并不天真。
清风怔住,明月也怔住,玉面飞狐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副想怒不敢怒的样子。
蓝若遥却是慢慢的走到了凳子旁边,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的坐了下去。
---“别人说你是‘狐’,就真的将自己看作狐了么?”淡淡的,蓝若遥抬眼看向矗立在一旁的玉面飞狐。
“哈哈,对啊,‘玉面飞狐’只是江湖人对我的一个称号,我又如何去将它当真呢。”顺着蓝若遥的话,玉面飞狐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从朱雀设的高台之上走了下来。
眼神闪了闪,朱雀身子一闪,坐到蓝若遥的身边,对着玉面飞狐笑道:“是啊,呵呵,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气哦。”娇俏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一点儿恶意。
“哈哈,不会,我于某又怎么会生姑娘的气呢,我难道会如此小气不成。”玉面飞狐讪讪笑道,但是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
只是朱雀却是如同未见一样,转过头,拈起一块甜点,送到蓝若遥的嘴边,“尝尝吧,看样子会很好吃呢?”
再次,清风怔住,明月亦怔住,她······她以为她是公子的谁?乐小步都未曾做过这样的事情呢。
玉面飞狐则是转动着一双狡猾的眼睛,来回的看着两人,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做出如此旁若无人的亲昵动作?
淡淡的看了一眼离自己很近的那张期待的脸,蓝若遥缓缓的将她手里的糕点接了过来,
朱雀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惑人的笑。
[正文:第三十五章 无心之人终无心]
时间仿佛在一霎那间停驻,五个人,四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蓝若遥,仿似他手中拿着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糕点,而是一块异世珍宝。
明月的头微微皱了皱,脸上的神情更显冷漠,转过头去,仿佛不愿看到蓝若遥将那块糕点放入口中的样子;
清风则不住的眨着一对可爱的星眸,心里不断的惊呼着,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朱雀的眼中漾着道不尽的温柔,眉梢眼角上都显露着说不出的风情;
玉面飞狐的双眼则是在蓝若遥和朱雀之间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样的算盘。
“它,挡住了我喝茶。”清冷的声音,在八道视线之下,缓缓的从蓝若遥的口中飘了出来。
呃?明月惊喜的回过头,清风的嘴巴张的可以塞进一只鸡蛋,朱雀脸上的柔色慢慢的消失,玉面飞狐的神情明显带着错愕,没有一个人会料到蓝若遥竟说出这样的一句,也没有人会料到他将那块糕点接过去的原因竟是这样。
而就是这淡淡的一句话,将朱雀刻意在两人之间制造的旖旎氛围,消弭于无形之中。
没有将糕点放回盘中,只是轻轻的将它放在桌上,这个意思很明显----它已经脏了。
朱雀的脸上乍青乍白,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蓝若遥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抬眼看向玉面飞狐,“不坐下么?”
“哦!多谢!”玉面飞狐笑着,坐于一旁的小凳之上。
在蓝若遥那随意,自然,幽静的注视下,他倒觉得自己成了客人,而面前的他到成了主人。
可是虽然是如此觉得,但他却没有忘记,在这里,在这只乌篷船上,他才是主人,待客之道也应由他来完成。
“蓝公子,请尝一尝我这用清晨的第一壶泉水冲泡的西湖龙井。”微微躬起身子,伸手,将桌上一只青绿色的茶壶端起,右手轻握壶把,左手轻抚壶盖,壶嘴微倾,在蓝若遥面前的一只与壶同色的杯中注入了一道杏绿色的清泉。
微微的茶香清馥若兰,淡淡的随着这道茶,缓缓的飘散在整个的乌篷船中。两片嫩绿的茶叶,芽芽直立,若调皮的孩童,在青绿色的杯中打着转,嬉戏着,追逐着。
青绿色的杯,杏绿色的茶汤,嫩绿色的茶叶,竟是那样简单而又别致的形成了一道难得的雅致景观。
道了声谢,蓝若遥轻轻的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你不怕有毒么?”朱雀看着蓝若遥就要将茶喝下区,关切的问道,她竟似将刚刚的事情全部忘记。
“若真是如此,他们毒的就是他们要救得那个人了。”淡淡的扫了一眼玉面飞狐。
那道幽静,清冷的眼神,让玉面飞狐心里一惊,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是否,刚刚他若是动了茶盖上的那道机关,事情就再无转还的余地?
终究,还是大哥将无心神医蓝若遥研究的透彻----“若非耽误他的行程的病人,请他出手救人其实并不是难事。”这是在他出来之前,大哥对他说的话。
自从蓝若遥来到临江镇之后,他们就一直派人盯着他们,他知道,凭蓝若遥等人的功力,他手下的那些三脚猫,根本就不够看,可是他们并未在意,大哥说,这是因为,无心神医,从来不在意身边有什么人,即使是放在他身边一团炸药,他该如何还是如何,不会轻易改变他的淡然,无心。
至此,他才了解的,何为无心-----
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让他挂心,在意,这才是真正的无心,而蓝若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听到蓝若遥如此说,朱雀也就再无顾忌,欣然为自己斟了一杯,仰头而尽,她渴了,而且是很渴!
只是她是否想过她的表现,既然害怕玉面飞狐会下毒,那她为何又要将糕点拿来直接给蓝若遥吃呢?难道糕点之中不可以下毒吗?
“鱼星魂”不亏是以鱼为兵器的人,一手划船的技巧,竟是比那些真正以船为生的人,还要精练。
船如一支离弦之箭,急速的向东行去,然而船上之人却未有一丝摇晃。就连茶杯中的茶也未有一滴洒出。
无聊的清风受不住几人的沉默,悄悄的钻出乌篷,来到正独自运气划船的于亮迁身边。
“你划船倒是很棒哦!”清风由衷的赞叹道。
“嘿嘿,自小在江边长大,哪能不好?”于亮迁嘿嘿笑着,已没有了那天在临江镇岸边的气势。
是啊,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他能如何?更何况,他们还有求于他们不是?
望了一眼舱中之人,于亮迁凑近清风的耳边小声问道:“小兄弟,嘿嘿,不是说无心神医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吗?那,里面那个漂亮的女人又是谁啊?”
微眯起了一对漂亮的双眸,清风咧嘴笑着,拍了拍于亮迁的划桨,“你不会自己去问她么?”
真是,他都在疑惑,他们也只是知道她叫朱雀,至于她是谁,什么身份,从哪里来,他们却是不知了。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自从他们公子出道以来,总是有一些莫名奇妙的人想要跟在公子身边,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有,公子也不会理睬他们,慢慢的,他们就会被公子一身的清冷逼得自动找个理由离开。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三年前认识了的乐小步。
虽然公子对她也是一样的清冷,但是她却依旧是一脸灿笑的面对公子,就连一向爱笑的自己,都自叹没有这份功力,没有人会对着一个对你的笑没有任何反应的人笑下去,而且还是笑得那样开心,那样灿烂,只除了乐小步。
或许是因为如此,即使粗心如他,他也能稍稍的体会出一些公子的变化,公子对乐小步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反正他就是肯定的认为,乐小步在公子的心中,一定不同于其他人。
[正文:第三十六章 没有弱点的人]
“连行帮”的所在,其实离临江镇并没有多远,在水上并没有多久,蓝若遥等人乘坐的乌篷船就停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岛边上。
青色的石阶蜿蜒的顺着陡峭的山势爬了上去,两边则是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灌木树丛,在这样的一个即将步入夏季的时节里,竟也和着岛上的微风带来了丝丝凉意。
初登小岛,最先入目的就是那矗立在道路右侧两人多高的巨石。
“唯我独尊?哼,好大的口气!”朱雀竖起食指,指着石上仿若用利刃雕刻出的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轻声念道,嘴里轻蔑的发出一声不屑的话语。
一路上,玉面飞狐已经在尽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若非她是和蓝若遥走在一起,而奉了大哥之命,要他必须将蓝若遥请到这里,他又岂能容她如此轻蔑?
而一向性情冲动的于亮迁在听到此话后,则是将眼睛一瞪,抄起身后一对鱼式手刀,在胸前一抖,怒声说道:“姑娘,若是真的不服,我老于可以和你对决,我连行帮可不是容人任意侮辱的。”
“就凭你?还是不要给你们的连行帮丢人了。”轻轻的摆了摆手,朱雀轻声嗤道,那神情是任你再大心胸之人,也无法承受的。
“什么,你个臭女人,我······”于亮迁说着就要扬刀攻过去,玉面飞狐及时抓住他的胳膊,“老四!”
“三哥,你还要忍受她么?她都如此侮辱我们了,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于亮迁看来是真的动怒了,双眸赤红,看向朱雀的眼神仿若要将她撕裂。
“朱姑娘,有些时候,还请自重!我们只是关着蓝公子的面子,若是朱姑娘再出言不逊,我们只能是无所顾忌了,传出去,也不是我连行帮欺人!”玉面飞狐看向朱雀的眼神隐含着一道森寒的光芒,而他的话也是说给一旁的蓝若遥听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许会有所收敛,但是朱雀却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淡淡的看了朱雀一眼,蓝若遥看向玉面飞狐,“别人的事与我无关,所以也无关我的面子之说。”
“喂,你说什么?”直到此时,朱雀才稍稍变了脸色,她以为他让她跟来,多少会有些不一样的,难道他的意思,她有什么事情,他不会管么?
“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你的话,也与我无关。别人的闲事,我不管。”更加清晰的,蓝若遥冷冷的说道。
“你······”朱雀嘴唇动了动,刚刚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震耳的清朗笑声传了过来。
“哈哈,无心神医果然不愧是无心神医!”一道淡紫色身影悄然落在众人面前,待到来人转过身,一张清朗俊美的脸出现了在众人的视线中,脸上带着一抹潇洒的笑意。
“大哥?”玉面飞狐和于亮迁惊喜的叫道。
没错,来人正是连行帮的大当家,人称“笑面郎君”的连洛寒。
蓝若遥淡淡的扫了眼前人一眼,开口道,“人在哪里?”
怔了一怔,又笑了开来,连洛寒暗暗的对着自己笑了笑,他竟然高兴的忘记了,无心神医蓝若遥一向是不跟人客套的,
他果然没有料错,他猜到这次会请到他,通过江湖中“百事通”梁信,他探听知道了一件事情,而为了办这件事情,蓝若遥也一定会来他们这里,所以······行儿有救了!
“那连某就失礼了。”微一抱拳,连洛寒将头转向玉面飞狐吩咐道:“三弟带其他几位先去客厅休息,我带蓝公子去看行儿。”从头至尾他竟然未将视线向一旁的朱雀扫上一眼。
而此时的朱雀,眼睛看着连洛寒,一双眸子不住的闪动着闪烁,不知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蓝公子,请。”轻一扬手,连洛寒率先脚尖微点,双袖轻展,向山上掠去。
“你们不要去了!”仿佛是料定清风明月会开口,蓝若遥淡淡的对着两人吩咐道。
清风明月正要吐出的话,就那样吞了回去。
他们从来不会担心公子的安危,不仅是因为公子那一身很少展露的武功,一个人的武功再高,都会有失手的时候,而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比一个高手更要厉害十倍。
而他们的公子,无色、无欲、无感、无伤,没有一丝弱点。聪明的人,绝对不会选择与公子为敌。
朱雀却像是隐形人一样,同时被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忽略了。
若是平常,她肯定又会大嚷大叫了,而这会,她却是乖乖的随着玉面飞狐一起慢慢的攀着一个个台阶,向连行帮的待客大厅走去。
清风不住的在心里嘀咕着,这个朱雀转性了吗?
明月的眼光则是有些幽暗的闪烁着,眼睛一直看着走在前面的朱雀。
连着几个纵身飞跃,连洛寒有意试试蓝若遥的轻功,然而无论他的速度是快是慢,蓝若遥都气息平稳的跟在他身后一尺的地方,很快,两人停在一处幽静的楼轩之下。
青山,绿树,红楼,白纱,那份雅致,那份清韵,可见此间主人的那颗玲珑心。
步入楼中,几名清丽的侍女在忙碌着,“大当家?”几人在看到步进此间的人后,皆是恭敬的躬身跪在地上。
“起来吧,小姐又吐了吗?”看着一名侍女手中端着的痰盂,里面那抹触目惊心的红,使得刚刚看起来还很潇洒的连洛寒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语气中也含着一抹担忧。
“是!”抬眼,粉色衣衫的侍女轻声回道,双眼不由自主的看到连洛寒身后的蓝若遥,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随后脸上升起一抹红晕,此人,竟然比被称为连行帮第一美男子的二当家的都要好看。
“你们先去忙吧!”连洛寒低声吩咐道。转过身,“蓝公子,请!”
微微抬眼看了看连洛寒手所指的木质楼梯,“你知道我要的东西吗?”收回视线,蓝若遥淡淡的问道,一点儿也没有上楼的打算。
“若是能治好行儿,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眼睛都未曾眨一下,连洛寒爽快的说道,对他来说,行儿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再开口,蓝若遥抬脚,缓缓的步上楼梯。
到底楼上的是什么人?而蓝若遥要的东西又是什么?
[正文:第三十七章 连行儿]
柔弱,苍白,美丽一向是对病中美女的总体描述,但眼前之人却不适合,她并没有那种惊人的美,甚至比刚刚那名侍女都不如。
柔弱有,不知是由于刚刚用力咳过,还是其他,她的脸上并没有病人的苍白。
“行儿?”急匆匆的奔到斜斜的倚在床上的女子旁边,连洛寒的眼中闪着一抹心疼。
“哥!”柔柔的声音,如清水一般倾泻,她那原本并不出众的外貌,竟象昙花一样突然绽放出一霎那间的美丽。“你又请大夫来了么?”一对无神的眼睛,看向蓝若遥的方向。
蓝若遥并未象其他的大夫一样对她的容貌失望,也未被她刚刚展现的那抹美丽所惊呆,更未曾为她竟然是一个瞎子而吃惊,无论对面是什么样的人,对于他来说,他们只有一个身份,一个名字,一个样貌,那就是他们是他的病人。
“是,这次哥哥给你请的这名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轻轻的抚摸着行儿披散在肩上的长发,连洛寒轻声说道。
“嗯,行儿相信哥哥。”淡淡的笑了,那种柔和,让人无由的舒服。其实,每次哥哥都是这样说的,但是每一次都失败,可是每一次哥哥还是这样说,而她也每一次都这样回答,她不想让哥哥失望,不想让哥哥伤心。
“蓝公子?”看向蓝若遥,连洛寒的眼中隐含着一抹请求,若非眼前的女子,这名高傲的男子一定是不会轻易求人的。
“公子?哥哥这次请的大夫很年轻么?”莫怪她会如此吃惊,象她这样的病,就连那些年老的大夫都看不好,一位年轻的公子,又怎么会看好呢?哥哥真的是急坏了,才会如此失了分寸吧。
“行儿不是一直都喜欢听哥哥讲江湖上的事吗,那哥哥就要考考行儿了,江湖上论起医术来,谁人的最高?”看着行儿难得的好心情,连洛寒也不由的兴起了一抹说笑的心。
“江湖上么,呵呵,哥哥,行儿虽然眼睛看不到了,但是记性却是很好哦,说起江湖上谁人的医术最好,在二十几年前当属是那位‘鬼医’成休了,不过,据说现今他的行踪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而最近几年,在江湖上真的称的上神医的也就只有那位‘无心神医’蓝若遥了。据说他的医术可以起死回生呢。”说起江湖事,这柔弱的女子,竟是侃侃而谈,平淡无奇的脸,也发着淡淡的光晕。
“那你可知哥哥今天请来的这位公子是谁么?”连洛寒轻声问道。
“谁?难道,还会是无心神医蓝若遥不成?”行儿轻笑着,无心神医蓝若遥不是轻易能请的到的,他的性情怪异,江湖皆知,若是好请的话,哥哥早已请他了,又何必拖延这么久。她的病大夫说不亦出外走动,而若想让无心神医看她的病,就必须寻着他的行踪去找
,这样的话,她恐怕还未曾见到神医,就已经病死途中,这也正是为什么哥哥没有带她看无心神医的原因,哥哥宁愿相信,其他的一些名医也能将她的病治好,只是可惜,她虽然熬过了第一个大夫说的十七岁,但是身子还是越来越弱了。
“就是无心神医蓝若遥。”连洛寒轻笑着,聪慧如行儿,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吧。
“哥哥真的请到了蓝神医?”行儿不敢相信的轻张着樱口,空洞的眼神再次转向一直静静的站在一边的人,他真的好静,若非她因为从小看不到,耳朵出奇的灵敏,她发誓她绝对不会知道,旁边竟然还会有站有一人。
“嗯!”连洛寒轻轻的点了点头,想到她看不到,又跟着轻嗯了一声。
“你是否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她说。”忽然,蓝若遥对着连洛寒说道。
“呃?”连洛寒有些不解的看向蓝若遥。
“若是不信,又何苦要我来。”说完,蓝若遥转身就要走,他看病,由不得别人不信。
“蓝神医请留步。”看了看床边的妹妹,连洛寒站起身喊道。
缓缓的转回身,蓝若遥静静的看向连洛寒。
“行儿,哥哥先出去一下。”
“嗯!”乖巧的,行儿点了点头。
“这样,你不怕他伤心吗,他很担心你?”待到连洛寒走出去后,蓝若遥轻轻的开口说道。
“呃?公子此话是何意?”行儿一怔,不知道蓝若遥说的是什么意思。
“刚刚我注意到侍女手中的痰盂,血色鲜红,是为忧愁思虑,肝气郁结,郁结之后,不能为脾疏散,是为脾失健运,若脾不能消磨水谷,必致食积不消,而成食郁;若脾不能运化水湿,水湿内停,形成湿郁;若水湿内聚,凝而为痰浊,则成痰郁。久郁伤脾,饮食减少,气血生化乏源,则可导致心脾两虚。而看桌上碗中残药,皆为柴胡、丹栀、半夏、甘麦等疏肝益脾之良药,所以,你的病不在体,而在心,病由心生,心中郁结不解,即使是灵丹,亦无法解去你的病根。”缓缓的,蓝若遥一句句话,直击行儿内心,那原本还有着一丝红晕的双颊此时已变作了苍白。
“公子果然是神医,只是,我没有办法不想到他,只要想到他,我的心,就会好疼好疼。”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了下来。
“那又何必去想?”
“不想,会更疼。”她是否很矛盾?
“他人在哪里?”他是医者,医者不止医身,也医心。
“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三年有余了,自从哥哥跟他提了要他娶我之后,他就再也不见了踪迹,而他也未曾再回来过。”这个事实,让她难过的曾经想要死,是啊,他是那样有大好前途的人,又怎么会娶她一个又丑又瞎的人呢?
“人无美丑,没有必要自卑。”仿佛能够看透人心,蓝若遥轻轻说道。
“谢谢。”真诚的,行儿说道,他的声音静静的,轻轻的,虽然有些清冷,可是竟是奇迹般的能抚平人心。
“善待自己,就是善待别人,伤害自己,并不会得到一个人的怜悯,更不会得到一个男人的爱。”轻轻的,蓝若遥说出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说的话。
“嗯,”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或许真的如他所说,是在折磨着自己,想要唤起那个人的怜悯吧,可是伤心的却是那疼宠自己的哥哥,而那个人呢?他在哪里,他根本就不知道吧?“公子,你也有喜欢的女子吧,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轻轻的,行儿好奇的问道。
“若是碰到他,要带什么话么?”他喜欢的人?
“希望他幸福!”知道他不想说,聪慧如她,也不会多问。“不过,公子知道他是谁吗?”
“连行帮二当家叶桐”轻轻的,一个让行儿魂牵梦萦的名字,从蓝若遥的口中说出。
[正文:第三十八章 奇怪的强盗]
小桥、流水、古道、西风、一副落日黄昏的萧瑟景象,令见者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缕愁绪。
远处炊烟袅袅,河边垂柳之下,几位迟暮的老人,静静的坐着,一切都很平淡,唉,又是一天过去了!老人不由的轻叹一声,何时,才会在他即将就木的人生路上,添上一抹别样的色彩呢?
忽然,乞盼的思绪,被一道婉转圆润的唱腔所打断,仔细听,竟是一曲《莲花落》――――
“抱柱杖走尽了烟花市,挥笔写就了龙蛇字,把摇槌唱一曲鹧鸪词,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
三步一曲七步诗,哪像个风流浪子,倒是个丐帮才子,莲花莲个莲花落唷嗬。
过往客人听我告,咳呀咳吱莲花落
叫花的格调有低也有高,莲个莲花落唷嗬······”
引颈、翘首,想要看看唱曲之人,可是无奈,人老了,终是无法象少年一样随心所欲,只好耐心的等着,等着那人慢慢的从桥的一端走来。
驴头?老人用力揉了揉眼睛,怎么露出的是个驴头?再次眨眼去看的时候,一双笑弯的明亮眸子最先映入老人那对浑浊的双目之中,唱曲之人,竟是一位翩翩的蓝衫少年。
那份悠闲,那份自在,那满脸的笑意,竟将老人心中的落寞感慨一起笑掉,让他也不由的回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
“小黑,我唱的怎样?呵呵,我觉得我唱的比她们可是好听多了,你说,我也去唱曲挣钱怎样呢?”轻轻的摸了摸小黑的大头,乐小步认真征求着小黑的意见,她这可是花了几两银子跟茶楼里的那位卖唱的女孩学来的呢。
女孩告诉她,唱的时候,一定要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她乐小步不喜欢,管它是什么落魄的书生沦为乞丐后唱的曲子呢,她就偏要把它唱的自由自在,潇洒如风,呵呵!
小黑仿佛听懂似的,连点着头,惹来乐小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为着乐小步不染纤尘的笑声,老人木然的脸上也浮出了一抹笑意。
然而-----
“救命啊!”
一名女子,衣衫已经被撕破,头发也有一些散乱,脸上,身上到处都沾满了草木的碎屑和尘土,跌跌撞撞的迎着乐小步跑来。
眼看后面几名面目狰狞的大汉正持刀追杀上来,转瞬间,女子跑到乐小步的跟前,拉住乐小步的衣摆急声叫道。
“公,公子,救救我!”扬起的脸上挂满恐惧的泪水。
“死女人,竟然想找这个小白脸救你,快点给老子滚过来。”其中一名满脸胡子的大汉,抖着手中大刀,对着女子大声恐吓道,但是脚步却没有上前一步。
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乐小步悠悠的说道:“姑娘,跟他回去吧,我还要赶路呢。”
呃?老人刚刚对乐小步的好感在乐小步的这句话出口之后,消失无踪。
唉,这个少年竟然没有一点儿同情心,若非他走路都需要孙儿掺扶着,他早就冲过去“英雄救美”了。老人满心幻想着自己若是年轻一些该有多好。
“公,公子,求求您救救我,我若被他们抓回去,还倒不如现在就死了呢!”女子拉着乐小步脚边的衣摆,声泪俱下的说道。
唉,好可怜的姑娘哦!老人偷偷的擦着眼角沁出的泪水。
“那也是你的事情。”乐小步却是不屑的说道,心竟硬的让人瞠目。
“喂,你这个小子,怎么不会英雄救美啊!我们把她抓回去可是会把她卖入青楼里,你想一个女人入了青楼还有什么人生。”满脸胡子的男人倒是一副正义人士的模样,教训着小步。
只是作为一个强盗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说出这样奇怪的话,倒是令人啼笑皆非!
“既然如此,你不要把她卖入青楼不就行咯!”眼睛似笑非笑的说着,乐小步依旧坐在小黑的背上动也未动。
“我们是强盗,不把她卖入青楼,我们抓她干嘛!”满脸胡子的男人挺了挺胸膛,仿似很有理的说道。
这,这是哪家的强盗?老人暗暗从心理琢磨着,怎么,难道现在的强盗都劝别人出手救他们手里要抢的人么?
看来他真的老了,强盗都变的如此奇怪,唉,不懂啊!老人坐在那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大胡子,不要再说了,有你这么笨的人么?下次我死也不和你一起出来抢劫。”原本还很狼狈凄惨的女子,忽地松开拉着乐小步衣摆的手,冲着大胡子强盗跺脚说道。
然后竟坦然的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拢了拢头发,掏出一块丝巾将脸上擦了几擦,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
“嘎?你不和我出来?你难道真的想和老幺出来么,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大胡子眼睛一瞪,急声问道。
换成其他人,肯定是被这样的突然状况惊得目瞪口呆,而乐小步从头至尾,都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其他的几名大汉则像是习以为常似的,将手中的刀挂到腰间,这一对夫妻从来没有在一起成功的抢劫过一次,今天就当他们是出来看看风景吧。
“好了,我不跟你吵,”女子轻挥了一下手,不耐的抛下还犹自生气的大胡子向着乐小步来的方向走去。
“喂,老婆,你站住,喂······”大声喊着,只是可惜,人家根本就不睬他,无奈,大胡子撩起大步,追了过去。
“完了!”被留下的几名大汉互相看了看,皆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哪有这样的,他们的猎物还在桥上,而那两个家伙自己却先打情骂俏起来。看来,今天也没有他们的戏厂,他们还是先回去吧!
几人有志一同的回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都站住!”一道邪魅的声音,传进刚刚迈开步子的众人耳中。
女子错愕的停住脚步,大胡子也险些撞上女子的紧急停住,脸上的神情和女子毫无二致,其他几名大汉也缓缓的转过身子,看向乐小步。
“就这样走了?”乐小步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人,悠悠的说道。
“干么?我们已经不想抢你的钱了。”大胡子有些粗鲁的说道。
女人到底是精明一些,拉了拉男人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
“幽冥谷有你们这样的人,我还真是惭愧啊!”乐小步的声音里有着一丝轻叹,仿佛是对真的觉得这些人很丢她的脸似的。
只是她说幽冥谷,难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幽冥谷的人?”女人奇声问道,他们难道露出了何种破绽么?
“看来你们还真是幽冥谷的人咯。”淡淡的,乐小步笑开,手中掏出一块晶莹的白玉,其状如蝉,小巧可爱,但又透着一股诡异。
“谷主?”几人不敢置信的惊声叫道。
[正文:第三十九章 赴约]
没错,那名女子、大胡子、以及另外几名大汉竟全是幽冥谷安排到江湖各地的眼线。
从刚刚他们出现的那一刻,乐小步就注意到女子颈间挂的那只红色玉坠。
如果那名女子没有将衣服抓破,乐小步不会注意到那只几乎坠进她胸间的玉坠。如果不是乐小步,也没有人会去在意女人家身上的首饰。
-----可是没有如果,乐小步看到了,而她也认出了那玉坠,那正是他们幽冥谷安排在江湖上的人之间相认的信物。
幽冥谷以毒著称,当然幽冥谷的人不可能不随身带着毒,而这只玉坠中装的就是幽冥谷中众人用来防身的毒―――“红迷”。
这是一种可以轻易使对方昏迷的药,不需要下到对方的食物中,只消对方闻到这个味道,就会象睡死的一样,任人宰割。
至于为何一向独善其身的幽冥谷也会和江湖上的一些帮派一样,在江湖上安排众多的眼线?乐御天的回答是,怕乐小步在江湖中受了欺负。
而这种话,即使是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又何况是精明的乐小步。
不过,她也懒得去追问那个象个顽童一样的爹爹----不问,他或许有一天会主动说出原因。
----问,他一定会卖尽关子,甚至还会以此来让她将她新研制出的毒告诉他,而她却坏心的不想遂他的心愿。
“属下参见谷主!”看到乐小步手中的白玉蝉,几人同时躬身下跪。
“我不喜欢这些俗礼。”轻扬衣袖,一道柔和之气,将膝盖即将接触到地面的几人托起。
“谷主?”几人怔怔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乐小步,眼中是满满的佩服与尊敬。
他们一直听说,新谷主无论是武功还是机智都是超群的,而他们却是一直未曾有缘看到,而今,竟是亲眼目睹了谷主的风采,乐小步没有料到,自己轻轻的一挥,竟让几人决定誓死效忠于她。
“好了,我不管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下次记得将玉坠收起,虽说不会有人注意,但是,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悠悠的说道,她原本是不想说,可是这几个人如此笨,作为人家的主子,她有责任去提醒他们一下。
“是,属下知道了!”
看到乐小步投向自己的视线,女子略带一丝羞涩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然而撕得太破,竟是难以遮掩春光,女子的眼睛偷偷的瞥向大胡子,收到老婆的讯号,大胡子毫不犹豫的将身上的一件单衣脱下来,自己却是光着上身。
在他们看来,乐小步和他们一样是个男人,男人见男人裸露的上身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而乐小步却也毫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个疼老婆的。
“谷主,是否到属下的地方暂歇?”看到乐小步看向自己,大胡子憨憨的笑着问道。
“笨蛋,谷主来了这里,当然是要到我们那里咯!”轻捶了一下大胡子的肩膀,穿好衣服的女子娇嗔的说道。
“嘿嘿,对对,是我说错了。”被一个娇小的女子如此吆喝,大胡子竟仿似还很高兴。
“我未有这个打算,”眨了眨眼睛,乐小步说道。
“谷主不打算去?”几人吃惊的问道,难道谷主不是来此视察的么?
“我还要赶赴一个约会,”轻轻的说着,乐小步的脸上升起一抹柔和。
几人一怔,竟像是忽地看的痴了似的。
“小黑,我们走了。”不再理睬那几个乐小步眼中的笨人,轻敲了一下小黑的头,早已有些不耐的小黑接到命令,欢快的迈开四蹄,向着已经暗下来的前方奔去。
怔了良久,几人才回过神来,再去看时,乐小步已经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谷主他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几人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老谷主没有说。
“我知道为何江湖上会有那样的传言了。”那女子幽幽的说道。
谷主的那抹笑,是男女通吃的,而传出他和无心神医之间有断袖之癖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茶楼,是过往商旅永远的歇脚之处。
蓝若遥一行四人如以往一样,初入茶楼,就引起一阵抽气声。
男子如月神一般清冷,出尘的容貌,幽静无波的眸子,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在吸引着众人。
女子则是明艳照人,再有她那高挑的身材,在江南的女子看来不单是新奇,还有艳羡和嫉妒。
后面两名长相相似,神情却各异的少年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们为什么不去酒楼,而非要跑来茶楼呢?而且你看,这个地方又小。”朱雀一路抱怨着。
可是蓝若遥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一个对着蓝若遥笑得男人,一个笑起来眼睛会弯的男人。
清风的眼中闪着诧异,她在这里?又看了看停住声音的朱雀,好像热闹了。
明月看到那个男人,一向冷漠的眼中染上了一抹柔和。
直直的,蓝若遥走到了那个男子的面前,坐下,轻轻开口,“药送到了?”
“嗯,”乐小步开心的看着他,她已经等他一宿了,她怕他会等急,没有想到是自己来早了。
“没有吃东西?”看着乐小步面前只是摆着一壶茶,蓝若遥轻轻问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他的话有些多起来。
“你饿了吧?我点好了菜,但是你没有来,就没有让他们上。”笑着,乐小步朝着小二挥了挥手,小二立时领会的步进后间。
“他是谁?”一道带着质问的声音,朱雀拉过一把凳子坐在蓝若遥和乐小步中间,她问得是蓝若遥。
乐小步一怔,刚刚她只是看到了他,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人。
笑容慢慢的从她的脸上褪去,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一旦她不开心的时候,她总会这样子不自觉的轻皱眉头。
淡淡的看了一眼朱雀,蓝若遥声音清冷的说道:“与你无关。”
乐小步眼睛又弯了起来,仅是他的一句话。
“他就是乐小步对吗?”朱雀猜测道。
“你又是谁?”一双打量的眼神投在朱雀身上,本能的回头,乐小步一双略带邪魅的眼睛看向她。
“我?我叫朱雀,我是跟他一路来的。”扬扬得意的,朱雀的双手想要陇上蓝若遥搁置在桌上的手,可是,入手的却是茶杯.
蓝若遥的手已经跑到乐小步的手中,乐小步眼前的茶杯却不知去向。
没有人看到乐小步是如何办到的,除了一直看向她的蓝若遥。
眼波若有似无的动了动,蓝若遥未曾抽出被乐小步牵住的手,是习惯还是其他,他也疑惑。
[正文:第四十章 白剑山庄的剑]
“喂,两个大男人这样子手拉手算什么?”眼睛闪了几闪,朱雀并没有去将两个人的手拉开,反而是故意高声叫道,眼中带着一抹算计的神色,
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期望众人好奇的目光能使乐小步自动的放开蓝若遥的手。
果然,一直偷偷注视着这里的其他人,在听到朱雀的叫声后,更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很好的因由,皆将身子转向这里,视线也由开始的偷偷摸摸变作了明目张胆。
甚至边看,边窃窃私语起来,只是有这样胆量的人并不多,最起码几名看起来像是江湖客的人都在沉默不语。
真正出声的却是几名脑满肠肥的普通食客和几名妖艳的女子。
世上的事其实是很奇怪的,往往那些无所顾忌说话的人,往往却是没有任何本事的人。
朱雀的脸上闪着一丝得意,无论有几人议论,都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
“嗯,你还真的很聪明,”乐小步状似真心的赞道,但是那对闪烁的眼神,却让朱雀有些心惊,“两个男人将手牵在一起,的确会惹人非议,但---若是男人牵女人的手就没有什么可非议的了吧?若是男人搂上女人的腰,就更不会有人说奇怪了吧?”缓缓的,乐小步将放在蓝若遥手上的小手收回。
然而,就在朱雀脸上的那抹笑意还未展开的时候---倏地,乐小步的眼中一抹邪光闪过,收回的手闪电般的袭向朱雀的腰。
她和朱雀离得很近,几乎是挨在一起,而她的速度又是如此之快,众人皆感到眼前一花,朱雀亦没有料到乐小步会有此动作,待她想要躲闪时,也已是来不及,众人都屏息的看着,看着一个清秀的少年即将当着众人的面,搂上一位明艳女子的纤腰。
可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众人以为乐小步一定会搂上朱雀的腰时,一只白皙的手看似缓慢但实是更加快速的握住乐小步袭向朱雀腰间的手。
众人都睁大了一双眼睛,疑惑且不信的看向手的主人―――蓝若遥。
他一定是为了自己身边的女友不被另外的男人占到便宜才要出手的吧,即使那个男人和他的关系看起来也很诡异。
众人为蓝若遥的出手找着合适的理由,显然,这个理由是最符合逻辑的一个。
朱雀的脸上绽出了一抹惑人的笑意,她就说他的心中也是有她的,得意的,朱雀看向乐小步。
可惜,此时的乐小步已经怔住,她是望着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怔住了。
那双白皙,柔软,而又给她无限安全的手,那双被她强行牵了好多次的手,今天第一次主动的牵了她的,原本,她是应该开心的,可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他是为了另外的一个女人才牵了她的手,到底她要怎样,他才会将她放在心中?
清风明月的眼中更是不解,公子真的是为了朱雀才出手的吗?可若不是为了她,公子又为何会出手?
静静的,蓝若遥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乐小步,看着乐小步的神色黯了下去。而他握住乐小步的手却也没有立即松开。
深吸了一口气,乐小步强自扯开一抹笑意,“我和她开个玩笑,你不要紧张啦。”他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时的心中有多么苦涩吗?他真的好坏,好坏!
“我······”刚要开口,店小二一声“客官要的菜来咯!”将蓝若遥未曾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而乐小步第一次狠心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快吃吧!”拿起筷子,乐小步看似开心的招呼着大家,可是任谁都看的出她并不开心,而且是非常的不开心;
往常乐小步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狠狠的将那个惹她不开心的人毒的生不如死,可是今天惹她不开心的人是他---那个她宁愿自己吃苦,也舍不得去毒的人。
低着头,乐小步使劲扒着眼前的饭,桌上那么多的菜,她却一筷子也没有夹。
清风明月也默默的低头吃着饭,一向爱说的清风,此时也很识实务的沉默不语,他可不是公子,在乐小步面前,他可是没有一点儿豁免权。此时的乐小步正不开心,他可不敢捡这个时机开口。
只是,有人却不明白,而且,这个不明白的还不止一个人。
“给,这是你最爱吃的菜,尝尝好不好吃。”故意地,朱雀当着乐小步的面,将一块松汁排骨放进蓝若遥的碗中。
淡淡的扫了一眼碗中的东西,未曾开口,但也未动筷夹起。
乐小步扒饭的速度更快,头也更低,一滴亮晶晶的东西,滴进了碗中,紧接着,一滴、两滴、三滴······晶莹的泪珠滴进碗中,碎裂,心,是否也和它一样?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蓝若遥,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闪过了一抹异色。
“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小黑。”再也无法克制,乐小步推开眼前的碗,仓皇站起,只是头却很快转过去,她不要他看到她傻瓜似的眼泪。
“哇,你们看,幽冥谷谷主乐小步居然哭了耶!”只是有人却不会遂她心愿,朱雀指着乐小步夸张的叫着。
清风和明月都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乐小步,只是可惜,她的头背对着他们。
倏地,乐小步回过头,眼中、脸上真的是有着未干的泪水,但是那看向朱雀的两道视线,却让人觉得有着彻骨的寒意与邪气。
“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我会让你一生再也无法开口!”一字一句,慢慢的,乐小步对着朱雀说道,没有愤怒,没有厉声恫吓,只是很认真的在说,但是这种认真却是让人百分百的相信,她一定会真的做到。
“······”虽然不甘,可是朱雀还是住了口。
因为对方是幽冥的乐小步,因为他是被称为新一代“毒王”的乐小步。江湖中人,没有几个不忌惮“毒王”乐小步的毒。
即使无心神医蓝若遥就在这里,可是,如若乐小步下的是根本就不给你时间医治的毒,就算是神仙在场也没有办法。
傻子都不会以身试毒,而朱雀自认既不傻更不痴,所以,她住了嘴,而且是乖乖的住了嘴。
“乐小步?你就是乐小步?”就在乐小步再次转身朝外走时,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飘身来到了乐小步的面前。
原本看向乐小步的众人都将视线移向了这名男子,不是因为他俊帅的面容,不是因为他那一身令冬季的冰雪都自叹弗如的气质,更不是因为他出现时的那身功夫,而是因为他身上的那把剑。
剑,没有什么可稀奇的,江湖多是用剑之人。可是这把剑,这把被这名男子握在手中的剑却是让众人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这是一把白剑,一把被天下用剑之人称为至尊的剑。
白剑的剑鞘闪着晶莹的光,透出的是仿若大雪过后,阳光下的那道冷幽。鞘身上飞腾的似龙飞龙似凤非凤。
天下间,这样的剑只有一把,而这把剑世代相传,拥有它的是一个山庄,而这个山庄就是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的白剑“山庄”
而天下间,能够有资格使用这把剑的就只有白剑山庄的历任庄主。而现在,白剑山庄的庄主据说是有着一张冰冷清俊容貌的白剑尘,而他还有一个特点:他喜欢穿白衣!
[正文:第四十一章 蓝若遥出手]
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乐小步确定自己不认识他,闪开眼,错过身,乐小步的步子动了,不认识的人,她没有心情去理会。
身形一闪,白剑尘没有说话,但是身子却又再次挡在了乐小步的面前。
皱了皱眉头,衣袖微微动了动,心念突闪,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蓝若遥,乐小步将拢到手中的毒收了回去,下了毒,他又要解,她何必费事去下?
“闪开!”冷冷的,乐小步说道。
“你真的就是乐小步?我的剑下从来没有冤死鬼?”比乐小步更冷,白剑尘开口说道。
他一双仿若可以将人冻成冰霜的眼睛除了乐小步,没有看向任何人。
可是,乐小步还是那个亦正亦邪的乐小步,她没有被冻成冰霜,反而在这样的注视之下,多了一丝不屑,“我却不同,我的手中却多是冤死之鬼,多你一个并不算多。”乐小步悠悠的说道。
“的确,这的确是江湖传言中所说的乐小步的性格。”白剑尘冷冷的说道,并伴随着“唰”的一声响,他抽出了手中那柄白色的剑。
微微的颤动的剑身,将一道道冷冷的清辉,轻轻的泻满茶楼,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以防被那道道冰冷伤到。
“亮出你的兵器。”望着空无手无寸铁的乐小步,白剑尘冷冷的说道。
“你想要和我打么?我却偏不跟你打,我想你也应该不会对手无寸铁的我动手吧?”乐小步邪魅的说道,她就是不爱如别人意,既然他那么想打,她就偏不出手。
“哼”冷哼一声,白剑尘递出手中的剑,“对别人或许,但是对于你这样的恶贼,我又说什么会不会?”
乐小步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说都不说一声就刺了过来,由于心思还在刚刚让她伤心的事上,反应自然就慢了一拍。
高手对决,生死就在一拍甚者是半拍之上。
白剑尘的剑速又是如此之快,快到乐小步来不及闪身,快到为了化解他刺向自己身上的致命剑招,她只好舍出一双手去接他的剑。
这样的凌厉的招式,即便她乐小步能够接住,她那一双白嫩的双手又将是怎样的一片血肉模糊呢?
众人看着那去势凶猛的利剑,救,已经来不及,不救,结果可想而知,她乐小步何时如此狼狈过?
只是,此时此刻已经不容乐小步多想。然而,她的手接到的并不是冰冷的剑刃,而是一双柔软且带着温度的手,在她怔愣间,身子已经被人带着一个旋身,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而刚刚还无动于衷坐于凳子之上的蓝若遥已经不在原地。
白剑尘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那把剑,仿佛不认识了它似的。
缓缓的,抬起头,看向离自己手中的剑仅有几寸远的人,可是就是这几寸的距离,就已经预示了,对方的身手,比他出剑的速度还要快。
蓝若遥神色不变的任他打量着,乐小步已经被他牵向了身后。
看着被蓝若遥护在身后的乐小步,朱雀的眸光动了动,一道阴郁的神色倏闪而过。
“你是谁?真要淌这趟浑水么?”白剑尘冷冷的对着蓝若遥出声道。
“别人的浑水我从来不淌!”淡淡的,蓝若遥看着白剑尘说道,感觉到身后的乐小步身子轻轻一颤,被他握住的手有些用力的想要挣开。
“哦?那就请闪开?我从来不伤无辜之人。”白剑尘轻挥了一下手中白剑,示意蓝若遥闪开。
“可是,她的事我却不得不管。”慢慢的,蓝若遥说道。声音里是一片清冷,没有波动,没有挑衅,只是淡淡的陈述,仿佛他说出的话,是非常的理所当然。
“你究竟是谁?”白剑尘此时不得不正视这名看来年龄跟他不相上下的男子。
“蓝若遥,你不是说别人的事你不会管么,为什么他的你却要管?”朱雀语气中含着浓浓的酸味,她没有忘记在连行帮的时候,蓝若遥说过的话---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你的话,也与我无关,别人的事情,我不管。
“别人的事情我不会管,可是她,不是别人。”无关其他,她是他将来要娶的妻子,所以她不是别人,而她的事情,他一定会管。
“原来江湖传言竟是真的,”看着蓝若遥与乐小步之间的那份熟捻,白剑尘不得不相信了江湖中“无心神医”蓝若遥与“毒王”乐小步之间的断袖之说。
“什么传言?”乐小步的一句话引来众人不可置信的视线,他们为什么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她······她竟然没有听说,清风不敢相信的轻声喃喃着,不过转念一想,若是真的让她听到,估计又得有不少人惨遭她的“毒”手了。算来,应该说是那些人幸运吧!
“你既然喜欢他,又为何去招惹心儿?”看到乐小步一脸不知的样子,白剑尘以为她是在强自掩饰,心中的怒火又熊熊的燃起。
“心儿是谁?”乐小步不解的问道,她认识的人里有谁叫心儿么?好像是没有吧!
“没有想到你不但对她始乱终弃,竟还将她的名字都强作不知。白灵心,白剑山庄的大小姐,这你总不会说你不知道了吧。”愤恨的,白剑尘冷冷说道。
“她啊,我知道,她和她的那个小丫头两人被玄武门的人追杀,我随手救了她,结果她就一直跟在我后面,后来我告诉她,我不喜欢她,她才没有再跟着。”乐小步一脸坦然的说道。
“哼,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我这里有心儿派人带来的家书,说是因为你对她始乱终弃,她无颜回家见我们,所以,打算一人将孩子抚养成人。”由于气急,白剑尘竟忘记了,他们此时是在茶楼之中,而茶楼中多的是一些长舌之人,待他想到时,已经晚了,话已倒出,再无挽回之地。
“你信不信与我无关,我只告诉你,我,乐小步没有对你的妹妹白灵心始乱终弃。说完了,我们走!”说着,侧身就要在白剑尘的剑旁闪过。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冷哼一声,白剑一横,横在了蓝若遥和乐小步面前。“蓝公子若是真的要管,那也就休怪白某得罪了。”
“哦,那我倒要试试了。”挣开蓝若遥的手,乐小步走到了白剑尘的面前,她不想多做解释,对方既然不信,那她就用对方认可的方式解决问题。
“好,你倒是有些胆量,我也领教一下,被称为‘毒王’的人,拳脚功夫如何?”“唰”的一声,就象抽剑时一样,收剑也是那样的突然。
“你不用它?”乐小步看着白剑尘居然将剑入鞘,放在一边,于是奇声问道。
“你既不用兵器,我白剑尘又岂可做一小人。”冷冷的,却道出了自己的原因。
“这样?”轻轻的低喃着,乐小步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白剑尘来,她忽然觉得这个冷冷的人,还真是有些可爱。
“好吧,虽然我不认为你妹妹的事情跟我有关系,不过我决定,帮你把白灵心找回来。”轻轻的拍了拍手,乐小步大声的宣布道。
呃?已经准备动手的白剑尘听到乐小步的话怔住。
他要帮他找妹妹?可是妹妹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清风则是咂了咂舌,乐小步真的不愧是乐小步,真的竟是只凭喜好做事。
[正文:第四十二章 达成协议]
“你知道心儿在哪里吗?”冷冷的,白剑尘问道。
“她不是有留书么?难道没有说?”乐小步想起他刚刚的话中提到,白灵心是留书走的。
不提还好,一提,白剑尘看着乐小步的眼中又增添了一抹恨意。
“我知道你想杀我,可是,如果真的是如你妹妹信中说的那样,你杀了我,她会开心吗?”懒得和他说,乐小步选择了另外的一种方式,跟这样的人说话,就得抓住他最在意的弱点去攻,而她相信她这一招一定会奏效。
“你······”论嘴上功夫,寡言的白剑尘哪里是乐小步的对手。
“所以,你不但不能杀我,还应该好好的对我,这样呢,我或许一开心,就会娶了你妹妹也说不定。”心里偷偷的笑着,但是面上却是一副气死人的认真。
清风算是彻底服了乐小步,都已经到了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居然还不说自己是女孩子,还说什么考虑娶人家的妹妹?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不明白,既然不可能会有始乱终弃的事情发生,那刚刚白剑尘说的那封书信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世上还有一个男性的乐小步?
摇了摇头,清风苦笑着,一个乐小步,就够人头疼的了,再来一个,江湖还不被这两人给玩上天?
既然这个可能不存在,那另外一个可能就是他的妹妹在撒谎,可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公子,清风不知道,公子是否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好,若是能够找到心儿,能够让她开心,我可以不去计较你对她以前的所作所为!”长长的深吸一口气,白剑尘尽力把心中对乐小步的气愤压下去,而这样压抑的后果,就是两只手的指节都已经握得发白。
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乐小步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她眼中的那抹怜悯,却是别人无法忽略的。她是在怜悯谁?在场的几人又有谁是让她怜悯的?白剑尘吗?堂堂的一个白剑山庄的庄主又有什么是需要人家怜悯的?
回转身,乐小步看向静立一旁的蓝若遥,“你······”
“我和你一起去。”不待乐小步问出,蓝若遥淡淡的开口说道。
“嗯!”点了点头,乐小步兀自笑得开心,那抹灿烂,竟让整个茶楼如同笼罩在了一阵和煦的春风里。
白剑尘眼神闪了闪,转过头去,不再看那一脸灿笑的乐小步。
朱雀低着头,没有人看清她的神色变化。
寻人,并不是武功好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又何况是寻一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人。
所幸,白灵心留下了一纸信笺,原本区区一张信笺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但是,很巧,就在乐小步等人步出茶楼后,一个乞丐打扮的瘦小少年走到了几人面前。
“各位可是要找一位叫白灵心的人?”瘦小少年一脸木然,眼神有些空洞的说着,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
病人的眼睛是无神的,但是依旧有生命,少年的人虽然会说会动,可是眼睛却是死的,仿佛灵魂已经被掏空,只剩下一副行尸一样的躯体。
蓝若遥的眼神闪了闪,终究是没有任何动作。
白剑尘却是一步抢上前,高大的他一把就将瘦小少年提离了地面,“快说,她在哪里?”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他的心显然并不如表面的冰冷。
双手静静的垂在身体的两侧,木然的眼睛直视着白剑尘冰冷的质问,没有挣扎,没有恐惧,仿似全身上下,只有他的一张嘴在动着---“由此向东,自可见到你们要见的人。”
手一松,瘦小少年跌到地上,一双眼睛就那样木呆呆的望着天空,眨都不眨一眼。
瞥了乐小步一眼,低声喊道“走”白剑尘率先纵身朝着瘦小少年说的方向掠去。
乐小步也随后跟上。
“不走吗?”清风奇怪的问着从头至尾视线都没有离开过瘦小少年的朱雀。
听到清风的话,蓝若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掠向乐小步消失的方向。
“哦,走,咦,蓝若遥,你等等我。”仿佛刚刚回神的朱雀叫着前面的蓝若遥,加紧了脚步。
“怎么都这么奇怪?”清风不解的摸了摸头,喃喃道。
“快走吧!”明月扯起他的衣袖,一个纵身,已不见人影。
良久,瘦小少年那双木然的眼睛动了动,虽然依旧不是很有神,但是已经不再是那样的死灰,抚着刚刚掉在地上时摔痛的头,四下瞧了瞧,只听他轻声的喃喃着:
“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呢?”看神情竟似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向东的路只有一条,而且离城越远,则越是狭窄蜿蜒。
六道人影在这条小路上急速的奔着,脚尖竟都无需点地。真要感谢这条路上很少有人来,否则,他们岂非会被人当成神仙来看?
“为什么停住?”乐小步问着突然停下来的白剑尘,但是不待他回答,她也知道了他停下来的理由。
在路的左侧,一块青石旁露出了两只脚,虽然穿的是男鞋,但是看脚的大小,应该是女子的脚。
白剑尘握剑的手有些轻颤,眼睛直直的望着那双脚,仿似要从那双脚上来辨别那个人是否是他要找的人。
乐小步的心,也不由的跟着提了起来,难道,白灵心已经遭遇不测?
轻轻的蓝若遥落在乐小步身边,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走到青石旁,注视了良久,袍袖微微一动,“啵”的一声,躺在那里的人仿佛是动了一动。
“是那个丫头,”轻轻的,乐小步走到蓝若遥的身边。
乐小步看到了小五,对,小五,躺在青石后的就是跟在白灵心身边的小五。
“嗖”的一声,白剑尘已经跃了过来,“小五?你们小姐呢”摇晃着刚刚睁开眼睛的小五,白剑尘焦急的问道。
“小姐?”低声喃喃着,小五的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那副神情,竟跟刚刚的那位瘦小少年有着说不出的相似。
“不要问她了,她和刚刚的那个少年都中了摄魂术。”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过身,望着那条依旧向着远方蜿蜒的小路,蓝若遥淡淡的说道。
“摄魂术?”白剑尘起身看向蓝若遥的背影疑声问道。
“摄魂术是一种宗教秘术,它是通过控制对方的行为意识,以用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一种巫术。”清风接口说道。
“江湖中谁会这种摄魂术,心儿一定是被他抓走了,他的目的是什么?”白剑尘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对方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不甚在意的,乐小步有些兴奋的说道,她倒是想看看,摄魂术到底有多厉害。
“对啊,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很难得的,朱雀居然赞成乐小步的意见。
“好,不论怎样,我都要把心儿救出来。”白剑尘恨声说道,管他什么摄魂术,惹上他白剑山庄,他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清风明月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蓝若遥淡淡的吩咐道。
“是!”没有任何疑问与反驳,清风明月应声道;
“为什么不让他们两个一起来,人多一些,不是胜算的机会会更大么?”朱雀不解的问着走在前面的蓝若遥。
“或许,那些人也是如此想的。”悠悠的,已经走远的乐小步忽然说道。
只是,她的话到底是对着谁在说?是朱雀,还是其他人?
[正文:第四十三章 喜欢穿男装的女孩子]
“玄武门?呵呵,我猜到就是他们了。”乐小步仰头对着面前朱漆大门上的字乐呵呵的说道。“不过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玄武门的人竟是一群懒鬼。”语气中满是邪气的调侃。
“懒鬼?”朱雀不解的问道,虽然她一点儿也不想理睬乐小步,可是乐小步的话还是让她不由的开口。
斜睨了朱雀一眼,“若是不懒,为何大门只安了一扇,若是不懒,为何竟选山洞做房子呢?”
没错,在距离刚刚看到小五几百米远的一处树藤掩映的地方,半扇与周围的绿意反差很大的朱红色漆门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而更诡异的不是这空旷之地出现的半扇朱门,而是它的安放位置,正如乐小步所说,它居然安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口。
只是,这真的是由于懒才如此做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这里真的会是玄武门的据点吗?是否他们故意给我们布的迷阵?”白剑尘望了一眼黑压压的洞穴,应该很深。
“嗯,有这个可能哦!”不甚在意的,乐小步应道。竟然对这样奇怪的现象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异。
“那我们怎么办?”朱雀看似胆怯的问道。
“进去!”淡淡的,蓝若遥说道,不待众人反应,已经迈步走进了洞穴。
“喂,就这样进去了吗?”朱雀跺脚高声叫道。
“若是怕了,你可以在洞口等着,没有人会怪你的。”说完,乐小步也闪身进了山洞。
白剑尘冷冷的看了朱雀一眼,不发一语,也跟了进去。
四周是一片死寂,没有一点人声。山风瑟瑟,天也仿佛是故意吓人似的,变得有些阴暗。
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朱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你们等等我啊。”朱雀的声音也消失在洞中。
洞,无论有、无人居住,都是洞。
洞有洞的特点:洞道高低起伏,幽邃曲折,时而狭窄,时而宽敞,洞中有洞,若说山洞是世上最天然,最奇特的迷宫,却是一点也不夸张。
无论胆子有多大,女孩子终究是女孩子,又何况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女孩子还是要装作柔弱一些的好。有时候乐小步也有她小小的鬼机灵,就象此时,她的手,就紧紧的拉住了蓝若遥的手。
即便此时几人眼前的状况根本就算不上好,但是,乐小步的心里却充满了甜蜜,因为,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和他紧紧的牵住对方的手,就像是他们可以这样永远的牵手一生似的。
可惜,有人却很不识实务,但是乐小步却不能怪他,因为,这洞中的黑暗,的确需要火。
白剑尘打开了手里的火折子,向着洞的四壁照了过去,若是这里真的有人住的话,那四壁上一定有燃烧用的灯油。
果然没有猜错,洞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固定的油灯。
虽然洞中依然昏暗,但比起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要亮了好多倍。
“要等一等她吧?”看着身边的蓝若遥,乐小步轻声问道,她说得是一直没有跟上来的朱雀。
没有回答,但是蓝若遥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对别人都有心,只对自己无心呢?
三人各自寻了一块青石坐了下来,在洞中等人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这种稍不留心就会走丢的洞。
乐小步紧紧的挨着蓝若遥坐下,白剑尘则坐在两人的对面,手中的剑,轻轻的杵在略微泛着湿气的地上。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滴答、滴答”的水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看了两人良久,白剑尘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他本不想问,可是两个大男人的手就那样一直牵在一起,怎么看,都让他觉得很怪异。
“呃?什么关系?”乐小步不解的问道,一点儿也没有想到自己目前是男子装扮。
“就是······”看了看一个满脸不解,一个一脸幽静的两人,白剑尘发现在他的头脑中,竟真的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字眼。
“就是什么?”因为无聊,因为此时太静,竟让乐小步兴起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念头。
“虽然我并不排斥你们这样,可是,你既然有了我妹妹,就不应该再和男人如此······”讷讷的,白剑尘的视线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
“你还以为我对你妹妹始乱终弃?”瞪大眼睛,乐小步吃惊的问道,都已经知道事情一定不会如此简单的白剑尘,怎么还会如此认为?
“即使没有始乱终弃,你也说过,我妹妹喜欢你的,你就应该对她好,只专心的喜欢她,而不应该喜欢一个男人。”固执的说道,冰冷中藏着一抹执着。
“不喜欢男人,难道你让我喜欢女人吗?”乐小步今天才知道,冷冰冰的人固执起来,却是一点也不可爱,甚至是可恨的。
“男人不是本来就应该喜欢女人吗?”他不懂乐小步干嘛一副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对,男人是应该喜欢女人,可是,我······”乐小步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和这个固执的人沟通,转过头,望向一脸平静的蓝若遥,眼中装满了请求。
“你怎样,难道你不是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白剑尘觉得自己突然很喜欢看乐小步说不出话的样子。
“对,她不是男人。”轻轻的,蓝若遥开口说道。
“不是男人?”白剑尘突地愣住了,不是男人,会是什么?
“她只是一个喜欢穿男装的女孩子。”淡淡的看了一眼乐小步撅起的嘴,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人看清蓝若遥的眼中是否曾经闪过波动。
“女孩子?”白剑尘手中杵在地上的剑,“呛”的一声,滑落在地上,他却浑然未觉,一双冰冷的眼睛此时则是装满了不信,他怎么会是女孩子?女孩子不是应该象心儿那样吗?怎么会象乐小步似的呢?
“你说他是女孩子?”另一道尖锐的声音突地响起,三人转过头,赫然正是刚刚找到这里的朱雀。
“怎么?我是女孩子,你看起来竟是如此震惊?难道你喜欢上了我?”邪邪的,乐小步说道。
“我才不会喜欢上你,我喜欢的是他。”毫不做作的,朱雀抬手一指,指向的正是坐在乐小步身边的蓝若遥。
怔了一怔,乐小步倒是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坦白。
“好啊,喜欢他的人很多,多你一个并不算多啊!”满不在乎的说道,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是有些酸意。
“哈哈,都到了这个时候,各位还有心情在此捻酸吃醋,玄某真是佩服啊,”洞壁之上的烛光晃了晃,一道使人气血翻涌的笑声兀的传来。
[正文:第四十四章 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人]
“难道你是以为你的笑声很好听,所以才如此笑么?若是有人如此告诉你,那他一定是骗你的。”乐小步忽然站起身,低垂着头,发丝也悄悄的滑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仿似是在检视着衣服上是否沾染上了灰尘,缓缓的,细致的伸出两只白皙的小手,轻轻的在身上掸着,但声音却凉凉的扬起。
地上出现了一道渐渐拉长的影子,影子的主人正慢慢的飘了过来,只是他的人,竟比地上的影子还要象一个影子。
一般人走路的时候肩会动,臂会晃,更重要的是,人是用脚走路,影子的主人却不是,他不但肩不动,臂不晃,就连脚都看不到。
长长的玄色衣衫,在他的腰部轻轻的垂了下来,竟让人产生他的下面是空的幻觉。
但----这是不可能,因为他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身高不比任何人低,甚至可以算高大之人,至少,白剑尘看出,他并不比自己矮。
如果一个人不止在行动上不像是人,就连他的脸,都没有一丝表情,甚至透出一种死人的青灰色,而他出现的地方,又是一个昏暗、阴冷、潮湿的地方,这将会为人带来怎样的一种恐惧?
是亡魂吗?当然不是,因为他的眼睛,无论脸色如何,他的眼睛是活人的眼睛,只因它正转动着,冷笑着,扫视着洞中的四人。
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个人有这样一种不属于生者的神色呢?
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那并不是他真正的容貌,而是在他的脸上还有着另一个人的脸。
另一人的脸?对,没错,他戴了一张人皮面具。
在这个烛影摇动的洞穴之中,出现一个一身鬼魅的人,更有着一张已经死去不知道有多久的脸,真的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若是一个胆小的人,在第一眼看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恐怕会惊声尖叫着昏过去,可惜,今天来到洞中的四人并非胆小之人,甚至说,江湖中很难再找出比他们更胆大的人。所以,没有尖叫声,更没有任何的意外,仿佛在这样的洞中,出现这样的一个人,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你们来的倒不慢,不过也算不得快。”来人缓缓的说道,声音有一丝的低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乐小步肯定,这一定不是他真正的声音。
“你是一个矛盾的人。”忽然,乐小步对着来人抛出了一句话。
“矛盾?”显然没有料到乐小步会有此一说,来人将视线再次投注到这个清秀的蓝衫少年身上。可是,他已经知道,对方不是少年,只能说是穿着少年衣衫的少女,而且是一位可爱的少女。
“我原本还在想,玄武门的人是否很懒,可是在听了你说话后,我又忽然觉得,或许你并不是真的懒,所以,我才说,你是一个矛盾的人。”眨着一对弯月一样的眼睛,乐小步说着一句句莫名其妙的话。
朱雀愣愣的看着乐小步,不明白她话中是什么意思。
同样,白剑尘也看向乐小步,冷冷的眼眸之中透着疑惑,当然,首次接触乐小步的来人更是没有明白乐小步的话中之意,只有乐小步身边的蓝若遥,依旧是一副清冷、置身事外的样子,没有人从他那幽静、淡然的表情上看出,他是否听懂了乐小步的话。
“懒,是因为你竟然只在洞口上了半扇门,而且是取天然的山洞作为你的住所;不懒,是因为你出现这么久,都未曾说出你的意图,而只是躲在一边,用着那种惹人烦的声音傻笑。”非常认真的,乐小步看着来人说道,神情中竟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倒吸一口气,朱雀终于睁大了一双惊异的眼睛看向乐小步,她竟有如此胆量,是因为有蓝若遥在此才如此不知死活,还是她的性情原本就如此?根据她听来的江湖传言,她相信会是后者。
“哈哈哈,不亏是江湖中的‘毒王’乐小步,说话的口气的确是够狂妄。”来人稍稍一怔之后,又是一阵大笑。
“心儿在哪里?”倏地,白剑尘拔剑而起,剑鞘对着来人冷声问道。
“白剑山庄的庄主白剑尘果然是如江湖传言一样冰冷。你的妹妹在这里,一会儿会让你看到。”说完后,来人将视线对准了依旧坐在青石之上一动不动的蓝若遥。
沉默了良久,“你,就是江湖中人称‘无心神医’的蓝若遥,这次,我倒是没有料到你竟然也会来这里,这倒是让我有些吃惊。”
微微的抬起头,看了来人一眼,蓝若遥淡淡的说道:“我是来看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目前我知道的,只有玄武门有。”
“哦?什么东西?”来人不解的问道。
“摄魂术!”一字一句,蓝若遥缓缓的说出三个字。
“摄魂术?你竟然是为了看摄魂术?而你竟然敢看摄魂术?该说你是勇敢呢,还是说你无知?”来人的话中含满了轻蔑的味道,摄魂术,只有摄魂者才可以解开的一种秘术,而他竟然敢来看摄魂术,他是否太过自信?
“我从来不做无知的事情。”尽管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几人听完蓝若遥这样的话后,竟没有人会怀疑他话中的那抹坚定与自信。
“我不管你的摄魂术,你只需将心儿交出来,否则,你今天休想离开这里。”冷冷的,白剑尘对着来人说道。“这是我的地方,我又为何要离开这里呢?我看,真正离不开的却是你们吧?”反讥着,看向白剑尘的眼睛,有着异样的光芒闪过,竟是那样的妖魅。
“哦?我倒是想见识一下玄武门的洞穴到底有何玄妙,竟能让我们走不出去,而我最感兴趣的是,玄武门的玄武到底是一个美男子还是一个丑的不能见人的人,所以才会带着一张人皮面具呢。”一脸不屑且带着一丝好奇的乐小步闲闲的开口。
“哈哈,你的确够聪明,竟然猜出我就是玄武,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吧。”看了乐小步一眼,来人哈哈大笑着,闪身晃入黑暗之中。临走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了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朱雀。
“站住,心儿在哪里。”白剑尘冷叱一声,跟着追了过去。
“喂,”乐小步想要喊住他的时候,人已经失去了踪迹。
“真是一个莽撞的人,吃了亏,才会知道,世上不是只有武力才能解决问题的。”轻轻的,乐小步低喃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已经失去踪迹的白剑尘听。
“你不去找他吗?”忽然,蓝若遥轻轻的说道。
呃?找谁?他又说的让谁去找?
[正文:第四十五章 朱雀的性别]
蓝若遥的一句话,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视,当然,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也只有乐小步,朱雀和他自己三人而已。
慢慢的看向蓝若遥,乐小步忽然有些害怕接触到他的视线,他是要她走吗?
以往,她总会希望他的视线能够停留在她的身上,然而,此时,她却希望他不要看她。
乐小步的头转动的很慢,她希望时间就此停驻,不要让她看到他赶她走得眼神。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乐小步难得的祈求,当她终于不得不看向他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猜错了,他看的是距离他们并不是很远的朱雀。
“我为什么要走?”朱雀声音有丝不安的问道。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自古至今,这四者之间就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却绝对不是敌对的关系,这里是玄武门,而刚刚那个人,我猜就是玄武吧,而你叫朱雀。”蓝若遥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又怎样,只是凑巧而已,名字是父母起的,我总不能改吧。”朱雀看似轻松无所谓的说道,但是心中所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玄武门,门主玄武,喜着玄衣,有千种面貌,千种手段。没有一个人真的看到过他的样貌。朱雀门,门主朱雀,喜着红衣,而其门下也多为红衣女子,世人也多以为朱雀是女子,然而,他却实是喜着女衣的男子。”蓝若遥幽静的眸子盯着脸色变的一片苍白的朱雀声音清冷而又缓缓的说道。
“什么?你说她就是朱雀门门主,而······而且她还实是个男人?”乐小步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吃惊过,从小到大都没有。
怎么会,这个看起来比任何女人还要明艳的人,怎么会是个男人,而且明眼人都看的出,她喜欢着蓝若遥,她若是男人怎么会喜欢上同为男人的蓝若遥,除非他有那种嗜好。
-----呃?忽地,灵光一闪,乐小步真正的打量起朱雀来,虽然她长得很明艳,但她脸上的线条也的确是比一般的女子硬朗一些,而且她的个子相对于一般女子来说,也的确是显得略微高了一些,还有她的胸很小。低头环视了一下自己的胸前,她的胸甚至比自己用布缠起来的胸还要小,几乎看不到,难道她真的是男子?
“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看出自己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朱雀换上了他真正的声音,虽然不若一般男人的粗嘎,但是一听就知道这绝非是一个女人能够发出的声音。
“一开始。”云淡风轻的慢慢说道。
“一开始?”朱雀吃惊的提高了音量,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在演给自己看?
“在茶楼那天,你坐在我的对面,直直的盯着我看的时候,我就确定你的真实性别了。没有女人会有那样大胆的举动,在大庭广众之下,盯着一个男人看。除非她是风尘女子,或者是她是生性如此直率、无所顾忌、不畏世俗的礼教。然而这两种你都不是。你没有那些风尘女子的气息,而另一种,世上只有一个人。”说到此,蓝若遥顿了顿,将视线投向了乐小步。
呃?他说的另一种是她?乐小步一愣,但是随即想到,也是,只有自己够胆量直接将人拦住,要人家娶自己。想到他曾经答应会娶她,悄悄的,一抹红晕浮上了乐小步的脸颊,而这时,蓝若遥却已经将视线移开,不知他是否看到了乐小步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
“只凭这一点就断定我是男人么?”朱雀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但是很快消失。
“当然不是,你的伪装很好,好到世上只有两种人会看出你的真实性别。”淡淡的,蓝若遥继续说道。
“哪两种人?”乐小步疑声问道。
“一种是天生喜欢男人的男人,他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而另一种则是医者。而我刚好就是一名医者。”没有回头,蓝若遥依然幽静的看着朱雀。
“哈,这点我倒真的忽略了。你不但是个医者,而且是一个很不错的医者,也许是天下第一的医者。”朱雀自嘲的说道,而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这样的医者。
“其实,当时在茶楼中,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也看出了你的性别,那就是后来死在街上的小霸王。”没有回应朱雀的话,蓝若遥依然淡淡的说着。
“小霸王?就是我上次去临江镇找你时,你正在查看的那具尸体么?”乐小步回忆道。
“是,你可知他是如何死的么?”回过头来,蓝若遥轻声问着乐小步。
“当时我并没有注意看。”露出一副尴尬的样子,乐小步吐了吐舌头,若是知道他会有一天问她,她当时一定会多看那个尸体两眼的,虽然那具尸体让她恶心。
“你即便看了,你也不会知道他是如何死的。”蓝若遥看着乐小步的眼中闪过一抹柔色。
“为什么?”乐小步睁大一双弯月一样的眼睛,由于疑惑,而充满了波光。
“因为无论你有多聪明,毕竟你还只是个小女孩,你还不懂这些。”朱雀幽幽的说道,她的纯净,是他永远也无法追及的。
“是,她不会懂。只是,你的手段是否太过狠烈了呢?”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蓝若遥的眼中并没有对朱雀的责备,他只是在说着一个观者的想法,至于死者是否可怜,他不会去管,也不会放在心上。
“哼,他这样的死法,也是遂了他的心愿,他一生残害过多少可怜的男孩子,那些男孩子原本可以有更好的人来爱的,可是却被他,一个猪狗不如的肮脏的东西糟蹋了。而他竟然还疯狂的想染指我,呵呵,就凭他么,我一个指头就可以把他杀死,可是,这太便宜了他,我有更好的方式去折磨他,我告诉那些被他伤害的男孩子们,他们可以用他们当初遭受的那些来回报他,因为他已经没有力量反抗了,哈哈,他在那间屋子里呆了整整一周的时间,一周的时间,让他体会了什么叫生不如死。”疯狂的笑着,朱雀的脸上显出了一片扭曲的狰狞。
“其实,对待可恶的人,什么样的方式都不为过,所以,你不用心里难过。”缓缓的,乐小步对着朱雀说道。
“······”没有说话,朱雀只是那样子静静的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乐小步。“你真的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良久,朱雀轻叹出声。
“善良的人?我从来不想做个善良的人,‘小魔女’、‘毒王’也绝不是善良人该有的称呼。”不屑的,乐小步轻轻笑了。
她就是她,是亦正亦邪的乐小步,是一切事情全凭喜好而为的乐小步,是不讳世俗的乐小步。所以,善良也从来不属于她。
[正文:第四十六章 以后不要再哭了]
一时间,洞内静了下来,没有一丝声音,只剩下残烧的烛火在忽明忽暗的闪动着。
轻轻的一声叹息,让人无由的想要去怜惜,可是这样惹人爱怜的叹息,竟是出自一个男人之口,而且还是一个比女人还要明艳的男人之口。
“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轻轻的,朱雀看着蓝若遥问道。
“什么事情?”乐小步疑声问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似的呢?脑子竟然变作了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朱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其实,这也不怪乐小步,毕竟她刚刚认识朱雀,好多事情她并不知道,而且,她的心思都在蓝若遥身上,其他的事情自然关注的少了一些。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无论多么聪明、要强的女人,当有了心爱的人在身边时,总会变得傻了一些,而男人,无论他再爱一个女人,他的心思都不会完全的放在一个女人身上,更何况,蓝若遥并不爱乐小步,或许说,他还没有爱上乐小步。
“我想知道,你又是如何判定我就是朱雀门门主的,毕竟叫朱雀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而且喜欢穿女装的男人也不一定只有我一个。”朱雀的眼睛望着淡若清风的蓝若遥问道。
“是,这些只能作为怀疑你的说法,并不能判定你的真实身份。可是,你做错了一件事。”淡淡的,蓝若遥说着。
“做错了一件事?”朱雀回想着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还记得红花娘子吗?”好心的,蓝若遥提醒道。
“当然,她不是那天出现在客栈的妖艳女子么?而且你还为她解毒。”一派悠闲的,朱雀说道,并有意无意的扫向乐小步,想要看到她在听到红花娘子时,脸上有一丝变化,可惜他失望了,乐小步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对,就是因为为她解毒,我才发现,红花娘子中的毒,是朱雀门专门用来控制门人的毒,想那红花娘子是独来独往的人,又怎么会听从于你朱雀门。可是,若是为了活命,一切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是朱雀门的毒,又如何?依旧不能断定我是就是朱雀。”依旧不相信,自己的所有掩饰都被人识破。
“若是这几点还不能推定你就是朱雀,最后两点,也是最关键的两点就一定能证明,你就是朱雀。”
“哪两点?”怎么那么多点?朱雀暗暗心惊,是自己太大意,还是这个男人太可怕?不是无心的人吗?为何会注意到那么多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我的银线缠上红花娘子腕间的瞬间,你曾经想要救她,因为她对于你朱雀门来说,还有用处,此为一;送她解药时,你眼中闪过的失措,因为你知道,若是她有了解药,她一定不会再听从你的调遣,所以你不希望我给她解药,此为二。不过,最终你都忍住了,至于原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几句话,就将朱雀当时那些细微的动作理出了这样一条清晰的头绪。
“你真的很可怕,无心之人,若是有起心来,竟是如此心细。”朱雀的眼中闪着一抹赞叹。“所以我并没有喜欢错人。”淡淡的,朱雀笑了,那笑竟像是一种因自己的情人很厉害而新有同感的自豪的笑。
“他,不是你可以亵渎的。”冷冷的,乐小步挡在了蓝若遥的身前,对着朱雀说道。若对方是个女子,她无话可说,可是,他是个男人,她不要男人用着那样的眼神去看蓝若遥,那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亵渎?哼,你喜欢他就不是亵渎么?我与你有什么不同?难道就因为我是男人么?”讥讽的,朱雀对着乐小步说道。
“······”乐小步第一次无话可说,她即使再不顾礼教,可是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对于她一个刚刚懂得爱人的女孩子来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而且,她也不会接受,她怎么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被一个男人抢走呢?
“我不会喜欢男人。”淡淡的,冷冷的,被乐小步挡在身后的蓝若遥说道,眼中仿若湖水一般幽静。
“可是我的心是女人?”幽幽的朱雀说道,为什么上天对他如此不公平,给了他男人的身子,却又给了他一颗女人的心。
“心,无男女之分,只有自己的思想,你的心一直躲在自己设计的巢穴之中,若是你不想出来,没有人会强迫你,可是却也不会陪着你一起躲藏。”蓝若遥静静的说着玄之又玄的话。
“坞!”一道长长的哨声响起,阻止了朱雀想要再说的话。
深深的望了蓝若遥一眼,“我们还会再见的,而我依旧不会放弃。”倏地闪身,朱雀投入了黑暗之中。
“他不会喜欢上你的,他是个无心之人。”远远的,洞内传来了朱雀的回音,他是在说给谁听,是自己,还是乐小步?
“我们走吧。”淡淡的说道,蓝若遥没有看乐小步一眼,向刚刚白剑尘消失的方向走去。
“你会喜欢上我吗”快速的跃身,出手,乐小步拉住了蓝若遥垂在身体两侧的衣袖,也成功的阻止了他抬起的脚步。
缓缓的转过身,蓝若遥静静的注视着扬着脸,一脸期盼的乐小步,良久,一道轻轻的声音从蓝若遥的嘴中飘了出来:“以后不要再哭了。”
“呃?”怔怔的,乐小步愣住,她问得不是他喜不喜欢她么,他说什么不要再哭?
“在茶楼,我拉住你,是因为他是男人,若是搂了他的腰,吃亏的会是你。”淡淡的,蓝若遥的眼神依然清冷,幽静,可出口的话却让乐小步开心的仿若被清风抚过一样舒畅。
“嗯,呵呵,我知道了,我们走吧,”习惯性的,乐小步牵起了蓝若遥的手,一双如水双眸再次笑得仿如弯月,也忘记了自己刚刚问他的话。
他会喜欢上她吗?看着乐小步的侧脸,蓝若遥不禁自问着,可惜,依旧没有答案。
[正文:第四十七章 两个聪明人的错误]
无论一个人有多聪明,都会有不聪明的时候。
就象此时的蓝若遥和乐小步一样。
若是去到江湖中,拉过任何一个人去问
----“无心神医”蓝若遥和“毒王”乐小步聪不聪明?
估计十个会有九个说他们聪明,而且是比一般人都要聪明的人,唯一一个不说的,也会送给你一句“不是江湖中人,不认识他们。”
可是,就是这样的两个聪明人,犯了一个最不聪明的错误,那就是
―――-他们没有带火折子。
原本不带火折子也算不上什么错误,但是,如果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不明脚下到底是何状况的山洞之中,没有火折子,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而此时犯了错误的两个聪明人,一时间竟也变的不知道是该怪自己的蠢还是该怪对方的笨。
“你真的没有带么?”乐小步的声音在黑暗的洞中轻轻的回荡着。
“没有,你呢?”蓝若遥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仔细听,还是多了一丝无奈。
“我从来没有带过火折子。”仿似带着无限的懊恼,乐小步说道。
接着就剩下一阵细微的呼吸声,和脚步轻移的声音。
“咣当”一声,一阵罐子的滚动声从两人的脚下传来,不知道是谁踢到了脚下的东西。
蓝若遥握紧了乐小步的手,“小心,这里不是很平坦。”声音轻轻的,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带给了乐小步一阵舒心的暖意。
“嗯”温柔的声音,带着柔软的身子,更加的贴近了蓝若遥一些。
武功,毒,医术,在这样的地方是没有一丝用处的,因为他们走入了一个狭窄的通道,一个仅容一个人斜着身子通过的通道。
蓝若遥和乐小步,只能牵着手,将身子紧紧的贴在洞壁之上,慢慢的摸索着前行。
“呵呵,”忽然乐小步轻笑了起来。
“怎么了?”在这样的黑暗中,蓝若遥跟平时仿似也不一样了,毕竟这里只有他和乐小步,而他再如何的清冷,淡然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的。
“知道吗?自从我踏入江湖以来,还从来没有这样子狼狈过呢。”乐小步已经可以想象的到,自己此时的样子会有多么的可笑,一定是脏兮兮的,很丑吧?
只要她是女孩子,无论何时、何地,美与丑肯定是她第一考虑的。
“后悔么?”轻轻的,蓝若遥问道。
“呃?后悔什么?”乐小步不解的看向身旁的蓝若遥,即使她什么都看不到,不,或许她可以看到身边有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而这个人正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他们正在一起共度患难。
“进来这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蓝若遥说道。
“呵呵,不会,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而且,跟你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这是我一直盼望的。”乐小步知道,她的脸一定红了,三年前,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拦住他,三年后她的胆子竟然变的有些小了。
----对他,她总是有些担心,他的心不是象白剑尘似的冷,而是淡然,这种淡然,有时候会让人很无力。
“······”蓝若遥没有说话,但是牵住乐小步的手,明显的僵硬,乐小步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依然不懂爱。
静,静得出奇,两人之间再没有声音,刚刚的和谐气氛也变的诡异起来。只是握在一起的手却依然紧握着,没有松开。
“滴答”“滴答”远处传来的水声一直伴随着他们走了好久。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人,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
光,一道清幽,柔和,舒适的光,在两人行进的前方若隐若现。
出口?乐小步欣喜的想着,或许,蓝若遥也是同样的心思,不约而同的,两人的脚步快了起来。
夜明珠,一颗如核桃般大小的夜明珠被静静的搁置在桌子上。
桌子?怎么会有桌子?
不只有桌子,还有凳子,散发着清香的茶,看起来无比舒适的床,温馨的床幔,整个的布置竟象一位温柔女子的房间。
若是平常,乐小步一定对此不屑一顾,可是现在,她已经很累,累得她想就此躺下永远不要起来。
但,她此时还不能躺下,因为她还有比躺下更重要的事情做,就是她要喝水。
此时看来,最让她满意的,就是桌上那壶水。
杯子很干净,壶中的茶水被倒了两杯出来。
“你要不要喝一口?”轻轻的举到蓝若遥面前,乐小步开心的问着。
淡淡的扫了一眼乐小步端起的杯子,水在乐小步端起的时候,轻轻在杯中晃动着。
“我知道里面有毒,可是我渴了。”眨着眼睛,仿似此时除了口渴是她要考虑的事情,杯中有没有毒,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是啊,江湖中的“毒王”又会畏惧何种毒呢,蓝若遥轻轻的端过乐小步手中的水杯,饮了下去。
“我也渴了!”淡淡的,蓝若遥说道,眼中有着一抹笑意“只是我没有带解药。”
“呃?你······你······”乐小步惊得指着蓝若遥,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解药,解药?”忽然,乐小步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着,小瓶、小罐、小包全部都被她翻了出来,可是却没有她要找的药,“没有,怎么没有?你干嘛那么急啊,我也没有带着解药,笨蛋,大笨蛋。”第一次,蓝若遥看到乐小步冲着他发脾气,而也是第一次,他看到她的眼中闪动着的不是胸有成竹,而是惊慌失措,她是为了他么?就因为他喝了那杯水,那杯有毒的水。
抓住乐小步在瓶瓶罐罐面前慌乱的手,“你哭了么?”轻轻的,蓝若遥抬起乐小步低垂的头,看着那滚落到腮边的泪水,蓝若遥的心中闪过了一丝迷惑还有一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怎么办,没有解药,在这里,我们没有办法出去,都是我不好的,我不应该给你的,我以为你有解药的,呜~~~”乐小步第一次像个孩子似的扑在蓝若遥的怀中哭了起来,他若是死了怎么办?原来她也会如此担心一个人?担心他会离开她。
“我从小就不怕毒的。”轻轻的,蓝若遥说道。
“呃?”虽然声音很轻,但是乐小步依然听到了,而这突然灌入耳中的话,也让她猛的抬起了头。
[正文:第四十八章 妻子]
乐小步发誓,她看到蓝若遥笑了,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他看着她笑了,虽然只是一霎那的笑,但是就是这难得的笑,让乐小步忘记了伤心,忘记了难过,忘记了她想要问他的话。
她也有女孩子的可爱,尤其是此时她的脸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尘土加上泪水,会是什么样子呢?不美,甚至可以说很丑,可是,他就是忽然觉得她的这个样子让他的心飞扬了起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很新奇但并不讨厌。
“你,你真的没有事吗?”终于,乐小步想起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又开始担心的问道。
“嗯,天下一般的毒,都对我无用的。”点了点头,蓝若遥恢复了一贯的幽静,清冷。
“哦!那就好!”轻轻的拍了拍胸脯,乐小步安心的笑了,拿起另一杯水也一饮而尽。
“担心我么?担心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静静的看着乐小步,蓝若遥轻轻的问道,眼中是满满的不解。到底担心是什么感觉?
“呃?”听到蓝若遥的话,险些将手中的水杯丢在地上的乐小步睁大了一双弯月一样的水眸,目中刚刚残留的泪水波光盈盈,让乐小步的那双眼睛更加的出众。
“你没有担心过任何人么?”那他上次让她照顾好自己不是关心么?
“不知道。”淡淡的眸子中,蓝若遥竟如孩童一般,天真,不解,但却没有任何懊悔。
“担心人是什么感觉呢?就是,就是不想他出事,想他开开心心的,想他·······”摸着头,尽量在自己聪明的脑子中搜索着担心是什么,可惜,担心是一种感觉,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就象你刚刚那样么?”蓝若遥回想着乐小步刚刚的样子,问道。
“嗯。”乐小步点了点头。
她终于知道,上天是公平的,它给了一个人完美的外貌,聪明的头脑,奇佳的练武骨骼,却忘记了给他一颗懂得感情的心。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在他的心中都是一片空白、而爱上这样的人,是喜还是忧呢?他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她何不趁此勒索他一句承诺?
忽地,乐小步眼中掠过一抹邪气的笑意,“你以后可以只担心我一个人么?”期盼的眼神,无辜的看向蓝若遥。
只担心她么?蓝若遥再一次静静的看着乐小步,又是好久的等待,又是在乐小步以为自己的计谋落空的时候,蓝若遥轻轻的说道:“好!”
呵呵,这个情景跟三年前要求他娶自己的时候是何其的相似,总有一天,他会在心中放下她吧?乐小步的眼睛再次笑得弯了起来。
蓝若遥清冷的眸子也变的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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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白剑尘在哪里呢?”乐小步坐在床边,晃动着两条腿,歪着头问着坐在石凳上的蓝若遥。
“他?或许一会儿我们就会遇到他,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他一些。”淡淡的,蓝若遥说道,没有转头,他的视线正落在一块光滑且凸出的岩壁上。
“小心他?为什么?他已经知道我没有抛弃他妹妹了呀?”乐小步不解的说道。
“还记得摄魂术么?”转过头来,蓝若遥看向乐小步。
“嗯,但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么?”依旧不明白。
“他或许也中了摄魂术。”转回头,蓝若遥依然看向那块岩壁,眼光是那样的幽静。
“你说他也中了摄魂术?”这倒让乐小步吃惊不少,刚刚那个带着人皮面具的玄武,从他进来的方式和说话上,她已经看出他的武功大概如何了,虽然不能说他的武功不好,但是,白剑尘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怎么会被施以摄魂术呢?
仿似是觉察倒了乐小步的心思,头也没回的,蓝若遥说道“施展摄魂术并不一定需要武功高出对方多少,只要被施展的人,心中有所想、所念,在看到施展摄魂术人的眼睛时,就会不自禁的被蛊惑,而人心中最薄弱的地方就会被放大,心智也因此被对方所控制了。”
“哈哈,没错,不愧是神医,居然连这种秘术都有研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蓝若遥一直注意的那块凸出的地方竟然缓缓的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人皮面具的玄武从里面走了出来,双眼有着妖魅之光闪烁,而他看向的正是乐小步。
轻轻的袖袍一挥,蓝若遥将乐小步揽入自己怀中,口中轻轻的说道:“不要看他的眼睛。”
“哈哈,你很在意她。”玄武也不以为意,将视线投向了蓝若遥。
湖水般幽静的眸子缓缓的看向玄武,淡淡的蓝若遥开口说道:“不用费心,你的摄魂术对我无用。”
“不错,摄魂术对于无心之人是一点用也没有的。”收起了妖魅的眸子,玄武的眼神换做一般的神色。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蓝若遥这样无欲、无求、天性清冷的人实际上可以说是摄魂术的天生克星。
“你是个很难得的人才,我们是否会成为朋友呢?”玄武降低姿态,问着蓝若遥。
“我不需要朋友。”淡淡的,蓝若遥说道。
“哦?那白剑山庄的兄妹两人不是你的朋友吗?还有你怀中的人,不是你的朋友吗?”玄武不相信的问道,因为蓝若遥护着乐小步的样子不是普通的关系能够解释的。
“她是我将来的妻子。”静静的,声音之中没有任何波动。
“妻子?”反倒是玄武因为这句话愣住了。
“怎么,很奇怪吗?”一直躲在蓝若遥宽大衣袖中的乐小步轻轻的探出一个头来,撇了撇嘴说道。
“是,不是一般的奇怪。”玄武摇了摇头,坦诚的说道。
无论如何,他不会想到,这两个人会有这样的一种关系。
“每个人都会娶妻子的,而每个人也都会嫁人,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倒是觉得,某人带着一张人皮面具倒是很奇怪,而我,很少对什么事情感到奇怪,但是,若是真的让我感到奇怪了,我却会不顾一切的探个究竟。”话未说完,乐小步倏地飞身袭向了玄武。
怔了一怔,玄武急忙闪身,可惜还是慢了一招,“嘶”的一声,他面上的人皮竟有半张跑到了乐小步的手中。而他的身子亦快速的背向了乐小步。
“好,今天我领教了二位的本事,改天我一定还会来找二位的。”说话的同时,玄武闪入了那道缝隙。
“不要追他。”蓝若遥伸手拦住了想要追过的乐小步。
“为什么?”不解的,乐小步看了看合在一起的缝隙,停住身形,转头对着蓝若遥问道。
[正文:第四十九章 坠落]
“追上他又要如何?”淡淡的蓝若遥望着乐小步问道。
“追上他看看真实的他是怎样的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乐小步回道。
“他既然有千种面孔,你又如何确定揭开人皮面具后的脸,是真实的呢?”轻轻的问着的。
“你的意思是,他面具下面的脸还带着面具?”乐小步错愕的问道,不会吧,一个人要带上多少层面具啊?
“无论带与不带,此时我们无需去追他,将来,我们还会遇到。”眼神悠远的说道。
乐小步不知道蓝若遥有何理由如此确定,她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没有告诉她,但她相信,他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乐小步首次听别人的话,若是让爹爹知道,自己养到大都从来没有听过他一句话的丫头,居然如此听一个男人的话,一定会捶胸顿足一番,然后再配上语言、表情,悲壮的大叹三声:“可怜的老婆,你怎么可以走那么早!”
静静的矗立良久,乐小步看着仿似对四周的石壁产生浓厚兴趣的蓝若遥问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一直在这里么?”
在蓝若遥在身边,乐小步总会忘记自己的头脑也是不简单的,而且是非常的不简单。
“注意到了那块洞壁么?”指着一块明显比其它地方光滑的洞壁,蓝若遥问着身边的乐小步。
“嗯?”乐小步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将视线转向了蓝若遥指向的那块洞壁。
“其他地方的洞壁都是凹凸不平的,而这块看起来很滑,应该是经常被人拂拭造成的,可是,谁又没事去摸一块石头呢?”乐小步沉思着说道,除非是······“呃?”突地灵光一闪,乐小步转过头来惊讶的看向身边的兰若遥,“难道那里会是一道机关?”
轻轻的笑了笑,兰若遥点了点头,“刚刚我只是注意到那块突出的岩石,可是刚刚玄武出现后,他的眼神曾经有意无意的看向这里,我才注意到,我想,这里应该也有一道同样的机关。”
“那,你说这里面是什么呢?”眨着一对水眸,乐小步跃跃欲试的猜测道。“会不会是出口呢?”
“或许,也或许是一柄剑?”蓝若遥淡淡的说道。
“一柄剑?”眼中一片疑惑,乐小步不解的仔细打量着那块洞壁,里面会藏着一柄剑么?“管他呢,先打开看看。”说着,乐小步开始仔细的端详起这块洞壁来。
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光滑了一些啊?难道是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么?慢慢的,乐小步将手放上去摸了摸,敲了敲,回顾四周,没有哪块洞壁裂开啊?奇怪!
“用它试试!”忽然身边传来蓝若遥淡淡的声音,在他的手中赫然正拿着刚刚还放在桌上的夜明珠。
呃?会是它么?
咦,好像是,看着在夜明珠的照映下,洞壁上居然有一个和手中夜明珠大小差不多的凹陷,不深,甚至说是很浅,可就是这很浅的区别,在夜明珠挨近它贴上的时候,乐小步的耳中传来了一阵“轰隆”之声,身子也突地悬空坠了下去。
原来,这个机关打开的竟是乐小步脚下那块岩石,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山洞之中,会有这样的一个机关,即使知道有机关,也以为机关是开在四周,而没有想到竟然开在脚下,而且更巧的是开在乐小步站的那块地方。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突然到乐小步这样聪明的人都来不及施展轻功,突然到,蓝若遥这样的聪明人都只来的及抓住乐小步的手,然而,他的这种---“来的及”,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让下坠的人多了一个而已。
可是,难道这小小的机关乐小步和蓝若遥真的没有想到么?
即使没有想到,以他们二人的武功,竟真的闪不开么?
可是若是想到,两人又为何会掉下去呢?
现在我们无论如何怀疑、猜测也是没有用了,因为,两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地上裂开的缝隙也在一声“轰隆”声中,合在了一起。
山洞中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人,发生过任何事。
良久,一只手,一只男人的手,将滚落在地上的夜明珠拾了起来,揣进怀里,静静的注视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地面,脸上是一片木然,只有眼中闪着一抹令人看不懂的神色,是惋惜还是遗憾,又或是其他呢?
没有人知道,世上,或许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吧?
只是,蓝若遥和乐小步就真的这样消失了么?
而就在蓝若遥和乐小步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江湖上又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呢?
江湖,永远没有太平,其实,江湖和朝廷,又能有多少区别呢?
“公子他们进去好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呢?”清风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眼睛还不断的看向路的另一端。
“清风,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忽然皱了皱眉,明月看向清风,凝声问道。
“什么声音?”清风停住脚步,侧起耳朵,细细的听着。
马蹄声,没错,好多的马蹄声,正从刚刚公子他们走过去的方向传来。
这条路上明明是很少有人走动的,一般人不会走,因为这里人烟太少,显得有些阴森。马队也不应该在这里穿行,因为这条路太窄了,窄的只能够两个人并排走过。
若是趋马过来,无疑是为自己的行程找麻烦,可是这阵马蹄声又是怎么回事?
清风和明月相互看了一眼,全身皆警备起来,无论如何,这阵马蹄声,一定非比寻常。
第五十章 逃离山洞[vip]
银色,一片眩目的银色,象一片箭矢急速的向着清风明月的方向飞来。
清风没有动,明月亦没有动。只有小五害怕的畏缩在青石之后,双眼像只受惊的小鹿,无辜的看向飞来的那片银色箭矢。
不,不是箭矢,是人,穿着银衣的人,是马,头上带着银色盔具的马。
“皇家银卫?”清风轻轻的喃喃道,明月听出他话中的疑惑,他心中也有着与清风一样的疑惑。
皇家银卫,是皇上的专属侍卫,是一支拥有着特殊身份的侍卫队。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份都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来历,他们也不听从任何人的支配,除了当今皇上。
只是他们为何会出观在这里?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偏僻的小路上?
仿若是没有看到站在路边的人,一大队人马如同风一样,在清风明月的身边急驰而去,掀起的一阵尘土久久未落。
“咳咳咳……”青石后的一阵咳嗽声惊醒了兀自望着远去的人马沉思的两人。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有大事发生了。”
“他们好可怕哦!”偷偷的露出一个头来,小五惨兮兮的说着,一张小脸已经变的有些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看了看小五,回过头又看了看明月,清风眨着一对可爱的眸子,指着自己的脸,撇着嘴说道:“明月,我的脸该不会也和她的一样脏了吧?”
很诚实的,明月默默的点了点头。
“呜~~~怎么这样,我的脸,脏了会好丑的。”清风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
无奈的翻了翻眼,明月将头转过去,不再理会这个明是他的哥哥,实际上心智还停留在少儿时期的清风。
公子,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出来呢?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明月,不用担心,那不是别人,是公子啊!”不知何时,清风挨近正自发呆的明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透露出的是超出他以往神色的坚定。
是,他知道那是公子,可是,公子身边还有一个她啊!有的时候,遇到危险,一个人很好脱身,可是再添上一个人呢?还那么容易么?
明月望着刚刚蓝若遥几人行去的方向,即使脸上还是一脸的漠然,可是心中却有着隐隐的担忧。
若是他知道他所担忧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会怎样呢?
剑,正如蓝若遥所说的一样,机关的背后藏着的是一把剑,而且不是一把普通的剑,那是一把散发着冷冷清辉的白剑。
坠落下来的两人,脚下还未曾站稳,一阵剑气就忽地袭来。
无论剑有多么漂亮,握剑的手有多么优雅,持剑的人有多么的俊美,换做是以往的乐小步,她倒是会兴致勃勃的去欣赏一番,可是此时的乐小步已经无心去欣赏,因为,剑刺向的是蓝若遥——她最在意的人。
“小心!”即使知道蓝若遥一定可以躲开这一剑,乐小步的心还是不由的提了起来,眉头也皱了皱,看向白剑尘的眼神带着一种邪魅的光。
白剑尘的剑快,蓝若遥的身形更快,一剑不成的白剑尘,又身形急转,手中白剑在空中挽出一道眩目的剑花,再次挟着划破空气的剑声,刺向已经飘落在他身后的蓝若遥。
身形再次闪开,蓝若遥的神色依旧淡然,对着白剑尘来势汹汹的剑竟没有丝毫的惊异、失措、恐慌,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的变化都没有,依然静静的看着白剑尘那双无神、木然的眼睛。
“我来,”乐小步轻唱一声,身形已经闪到了蓝若遥的身前。双手平举,衣袖鼓动,一阵白烟迎着攻过来的白剑尘飘去。 `
剑来,烟去,剑来,刺向的是乐小步没有任何防卫的胸前空门;烟去,飘向的是白剑尘木然的面孔,灵活的身形。
慢了,剑势缓缓的停了下来,指着向乐小步胸前方向的剑尖在离乐小步还有一指远的距离时,缓缓的垂向了地面,握剑的手也缓缓的松了下来,持剑人的眼睛也微微的闭上。
“咣当”一声,剑掉在了乐小步的脚下,碰到地上的硬石时,溅起了几道火星。
“咕咚”,白剑尘高大的身子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脸上的肌肉有些微的抽动,是因为摔痛还是吸进的那阵白烟,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蓝若遥的眼神微微闪了闪,未曾开口。
“呵呵,就说嘛,惹上我可是没有好处的。”轻轻的拍了拍手,乐小步笑得开心,竟仿似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蓝若遥。
微一回身,眼睛扫到正在静静看着她的蓝若遥,呃?完了,她忘记他在这里了?她又用毒了!
“其实,我只是……”有些尴尬的,乐小步轻轻的开口,想要对他解释些什么,此时的她和刚刚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你身上还有没有银针?”淡淡的蓝若遥问道。
“呃?银针?”没有料到蓝若遥会如此说,乐小步完全的怔在那里,心中想好的说辞一下子也说不出来,手却自动的将藏在腰间的几枚银针拿了出来,递过去。
“我知道,这些只是让他暂时昏过去的迷药。他中了摄魂术,你的迷药是让他静下来最好的办法。”接过乐小步递来的银针,蓝若遥缓缓的说道,眼睛却是看向了躺在地上的人。
轻轻的嘟了嘟嘴,乐小步自然的流露出了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才会有的娇态。
“嗯……那个你刚刚跟我一起掉下来是因为关心我么?”围在蓝若遥身边,乐小步一边看着蓝若遥将银针插进白剑尘的几处大穴,一边忍不住的问道。
“不是!”淡淡的说道,蓝若遥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呃?一脸期待的乐小步忽地有些错愕,谎话他都不会说吗?
不过,她已经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了,不是吗?
撇了撇嘴,无聊的,乐小步打量起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滴答、滴答”的水声更清晰的传来,难道刚刚的水声是从这里传来的?望着这里大大小小的洞口,乐小步心中暗自思忖道。
倒是蓝若遥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拧起眉头,到处敲着墙壁的乐小步,刚刚他的话,她没有生气么?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孩子?是啊,亦正亦邪的乐小步,她的心思,她的性情,估计即使是和她生活了十多年的乐御风都不见得能真正的摸透。摇了摇头,蓝若遥低头将最后一根银针抽入了白剑尘的百合穴。
“喂?死了吗?”忽地,乐小步的声音从另一个洞口内传来。
躺在乐小步面前的正是失踪了好久的白灵心,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白色的衣衫看来有些皱褶,脏乱。
慢慢的探出手,轻轻的在白灵心的鼻息处停留了一会儿,还有气息。
“她只是昏迷而已。”不知何时,蓝若遥来到了乐小步的身边,轻轻说道。
“哦!她没死就好,否则我还得和她那个固执的哥哥打上一架,”淘气的皱了皱俏鼻,“我可不想浪费力气和他打。”乐小步回过头来对着蓝若遥说道。
静静的蓝若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低头看着她。
“对了,那个怎样了?”站起身,伸手指了指白剑尘的方向,乐小步问道。
“一个时辰内就会清醒过来。”胸有成竹的,蓝若遥说道。
“那就好!”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可不想让蓝若遥背着白剑尘出去。
“找到了出口?”看着乐小步,蓝若遥轻轻的问道,刚刚看到乐小步到处的敲,并用耳朵细细的听,他就知道,她已经找到了出去的关键。
“嗯!”笑着点了点头,“你刚刚跟我一起跳下来,是发现下面有亮光,才没有拉我上去,而顺势装作跟我一起掉下来的不是吗?”眨着眼睛,乐小步坏坏的笑着,原来他也有故意的时候。
没错,乐小步他们落下来的地方不像上面似的黑,反而有着微弱的光。
“你不是更像么?”淡淡的,蓝若遥的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呵呵,我就是要骗那个家伙,否则,凭我乐小步,一个小小的机关就轻易送命,我那个爹爹,肯定会觉得我丢人,直接在江湖上散布消息要求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呢!”想象着自己老爹会有的反应,乐小步轻轻的笑了。
“你和他关系很好?”淡淡的问着,会有这样的父亲?
“关系好吗?呵呵,在外人的眼中,我们可是比仇人还象仇人呢,从小他就在我的食加中下毒,而我在稍大一些后,也开始在他的食物中甚至是他的衣服上下毒,反正是他能够接触到的东西都被我下了一个遍。有一次,我在他的衣服上面下了痒药,结果爹爹他穿上去之后,立刻跟跳蚤似的跳了起来,后来他在水里足足泡了半天,皮肤都发白了,自那以后,他每次穿衣服的时候,都变的小心翼翼,呵呵,当我越来越大的时候,吃亏的多是他了,到后来,他居然耍赖的将幽冥谷的谷主之位传给我,然后用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踢出了谷,其实,我一点都不稀罕什么谷主之位,不过,来江湖玩,却是我的向往。”回忆着以前和老爹互相下毒的情形,乐小步轻轻的笑着,蓝若遥静静的看着她那不断变化的表情,眼中的神色渐渐的变的柔和。
“江湖其实并不太平。”淡淡的说道,眼神变的有些清冷。
“嗯,最近的江湖的确是变了。”想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不过,这与我无关。”看向蓝若遥,乐小步睁着一对清澈眸子说道。
她才不管江湖变的如何,惹不到她,她乐得置身事外。
“……”蓝若遥静静看着那一张精致的小脸,好多事情,不是无关就不会沾染上身的,若不是承诺了那人,他也不管的。
“嗯?这是哪里?小五?”就在此时,白灵心迷蒙蒙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你醒啦?”乐小步欺近问道。
“啊!”刚刚转醒的白灵心被眼前忽然放大的脸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乐小步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蓝若遥,指着自己,很认真的问道“很可怕么?”
“嗯。”点了点头,蓝若遥回道。
一道白影,在乐小步还来不及说话的时候,将她狠狠的推开。
“大哥?呜,大哥。”白灵心在经过那么多的害怕恐惧之后,乍见到亲人,再也忍不住,扑入白剑尘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心儿,好了,没事了。”白剑尘温柔的哄着白灵心。
温柔?乐小步蓦地瞪大眼睛,那个冰冷象个千年冰山的人居然也会温柔?可是眼前这温馨的一幕,是任谁都无法怀疑的。
咦,对了,刚刚白剑尘好像是狠狠推开自己的,怎么自己好像没有摔痛呢?
也正是因为没有痛感,所以,她才没有本能的将毒撒到白剑尘兄妹两人身上。
手,一双温柔白皙的手缠在乐小步的腰间,眨了眨眼睛,乐小步的双眸偷偷的弯了起来,她认识这双手,这双给她安全的手,他真的开始关心她了,即使他只是因为对她的承诺才如此,可是,这也是好的现象不是么?
他为何会出手?蓝若遥的眼中有着一抹疑惑,是因为承诺要关心她 么?若是别人被推开,他会伸手去扶住么? jj&4Sv#>
不会,心中有着这样一个坚定的声音在回答他。
“喂,哭够了没有,留点精力出去才是正事。”已经蹲在两人身边左看右看了良久的乐小步终于不得不出声说道,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屑。
这个声音?白灵心忽地转过头,看向乐小步。
那弯弯的眉,那不屑的语气,那微带着邪气的双眸,不正是他么?
蓦地,白灵心的脸上升起了一抹红晕,双手也急忙将搂住哥哥的手松开,“那个,那个,他是我的大哥,你,你不要误会,”伸手整理着身上有些皱褶的衣服,白灵心嗫嚅的说着,眼神微微的看向乐小步,里面是少女见到喜欢的人时才会出现的羞涩。
白剑尘狠狠的看着乐小步,一双冰冷的眸子里,是无尽的指责。
蓝若遥则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眨了眨眼睛,乐小步眼中邪光乍现,脸上换做一抹无奈的神色:“原来他是你的大哥哦,他不喜欢我的,你没有瞧到么,他刚刚不但狠狠的推开我,还用剑刺我呢!”仿佛是含着无限的委屈,乐小步幽幽的说道,那声音竟让人无由的想要去替他将委屈抚平。
而立刻展开行动的就是我们这位已经陷入情网的白剑山庄的大小姐白灵心。
“大哥,你为什么不喜欢他?而且你居然用剑刺他,若是他有个好歹,我也不要活了。”白灵心狠狠的推了白剑尘一把,大声说道。
“心儿,你不要听……”白剑尘见到妹妹如此,看向乐小步的神情更是愤恨,但此时他最重要的是要先抚平妹妹的怒气。
“看了吧,你大哥他还要你不要听我说的话,我看你就听你大哥的吧。”乐小步将白剑尘未曾说出的话,抢先说了过来,哼,她乐小步是从来不会吃哑巴亏的,不要以为她只会下毒惩治惹到她的人。心里偷偷的笑着,可是面上还是一派认真。
“大哥,我不要听你说他任何话,你若是再对他如此,心儿就不要认你这个大哥了。”白灵心刁蛮的说道。
白剑尘此时真的是既气那个看起来一脸邪气、无辜的乐小步,又有些悲哀,他真的把心儿惯坏了。
“走吧!”淡淡的,一道声音轻轻的抽进这激烈的话语之中。
“嗯。”跳起身,乐小步一脸开心的跟在蓝若遥身边走了,走了两步,忽地回过头来,又眨着眼睛对呆住的白灵心说道:“你们若是想呆在这里,我不管哦。”说完,笑着转过头跟着蓝若遥走了出去。
那个人是谁?是月神么?那湖水般的幽静神情,月般的清冷的眸子,还有他那绝世之容,白灵心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不规则的跳动了,她难道是个花心的女孩么?她明明喜欢的是乐小步啊?为什么此时的她竟然心神都随着那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飞了出去?
白剑尘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难道白剑山庄将引来一场风雨么?
“跳下去。”乐小步指着眼前的一池幽绿的水,对着走过来的白剑尘兄妹说道。
“跳,跳进这里面?”白灵心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这种颓色的水中,谁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怪物啊?
“两条路,一条路是跳进去,另一条就是呆在这里等着饿死,自己选。”挑了挑眉,乐小步闲闲的说道。
“那,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小心翼翼,神情怯怯的白灵心望着乐小步问道。
“有,就是你回去找那个带着人皮面具的家伙,或许他会开恩,放过你。”轻轻的拾起一块石子,投进水中,试了试落水之后的水晕。
“可,可我不会游泳?”白灵心的声音更小了,双手也不由自主的轻轻扭着身上的衣角。
“给,吃下它,它会保征你一觉醒来,已经在外面了。”摊开细白的手掌,一粒晶莹的红色药丸呈现在白灵心眼前。 望了望乐小步手中的药丸,白灵心伸出手拿了过来,狠了狠心,眼睛一闭吞了下去。
“有那么难吃吗?”撇了撇嘴,乐小步有些不开心的说道,她那个样子真的是侮辱了她的手艺。
“不要松手。”蓝若遥牵起乐小步的手轻轻的说道。
“嗯,”面对蓝若遥时,乐小步的神色又变的开心。
“噗通、噗通”两声,乐小步和蓝若遥已经失去了踪影。
咬了咬牙,白剑尘揽住已经昏迷过去的白灵心的腰,也随着跳了下去。
渐渐的,幽绿的水面上只留下淡淡的涟漪在不断的向远处散去。
一切真的象乐小步说的那样吗?他们真的可以离开山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