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情系古埃及》》 · 唯逝 · 2026-07-26
我往身上洒了些许,正好可以掩盖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等我换好衣服出去,感觉浑身的酸痛感减少了许多。我站了起来,把一直放在怀中的画卷拿了出来。带在怀中跑了一夜,幸好没有损坏。
一出去,就看见雅慕内奇站在外边。正看着他自己手里的佩剑,不知在想些什么。米坦尼士兵已经少的可怜,正七零八落地守在一旁。不知雅慕内奇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只是……少了一条手臂,再也看不到他以往的戾气了。我不知道是该可怜他还是该骂他活该。
“进去。”雅慕内奇看到我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只是想问问,你昨晚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驻扎营地的?”我看着雅慕内奇说道。
“哼,很简单。其余一万名米坦尼军,包括慕斯将军。都已让我用来做了诱饵。还有,图特摩斯再怎么算也不会算到我会从侧方的悬崖峭壁上登入。就这么简单。”雅慕内奇勾着嘴角说道。
我看着雅慕内奇,倒吸了一口气。他已是亡命之徒。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想他。
“你觉得你逃得了吗?”我说道。
“我早就准备好一死了,可是在死前,我能让图特摩斯痛苦一生。”雅慕内奇看着我冷笑。
我一惊,之后心慢慢沉了下去。真的跟我料的差不多……
“你先回去。出发后会来叫你。”雅慕内奇对我说完就转身了。我闻言也慢慢转身,紧紧捏着左手腕的手镯。荷鲁斯之眼,当真不能庇佑我吗……
在帐篷内待了没一会儿。雅慕内奇就准备出发了。我仍是做在马车上。不过这回,雅慕内奇也坐了进来。一路上我都紧绷着神经,雅慕内奇一直坐在斜对面看着我。浑身不自在,还要装出很冷静的样子。都快崩溃了。
“你,生了女儿?”雅慕内奇突然出声问道。我一愣,警惕地看着他。可随后想想也没什么,告诉他又能怎样?
“是。女儿。”想起那刚出生的小女婴,我心底就一片柔软。我和图特的女儿。不过,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卡拓有没有把她平安送到图特那里。
“哦?真是可惜了。”雅慕内奇一脸玩味。“如果是儿子,凭图特摩斯对你的宠爱,一定会立他为储君。”
“那有什么好?我可不想用法老的位子禁锢他一生。”我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
雅慕内奇闻言满脸怔忡,显然是接受不了我的怪异想法。至少在他们古人眼里是怪异的。
“思想果然奇特。”雅慕内奇撇了撇嘴。
马车上一路颠簸,但是腹中没有了孩子。感觉轻松了许多。
“去哪儿?”我问道。
“埃及军驻扎的营地。”雅慕内奇说的云淡风轻。
我心跳不禁加快了,紧握着拳的双手都有些颤抖。难道……不会的……不会让雅慕内奇得逞的。可是,谁能来阻止他?
“大人。前方出现了埃及军。”一位士兵的声音出现在马车外。雅慕内奇闻言一愣。随后勾了勾嘴角。我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图特摩斯的动作倒是很快。出去吧,王后。”说完看着我。我看了他一眼,无奈缓缓站了起来。雅慕内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紧紧地。我看了他一眼,他此刻眼睛充血。显然已经陷入疯狂了?
“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图特?”见他如此,我再也忍不住出声问他。
“你不用知道。你只要去承受这一切就可以了。”雅慕内奇咬牙说道。
“你告诉我又何妨?你觉得我知道了能对你造成威胁吗?”我逼问他。
“哼,图特摩斯他毁了我!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如果不能辉煌的活着,生命没有意义。”
雅慕内奇额上的青筋暴跳。抓着我的手也更加用力了。见他愈加疯狂的眼睛。我愣住了,如果不能辉煌的活着,生命就没有意义……我轻声复述着他的话。雅慕内奇有满腔的报复,或者说是野心。可惜……生不逢时!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下去。
一出马车,就看见了前方的幼发拉底河……我苦笑,这次又要血染幼发拉底河么?顿时,我一下子停下了脚步。不远处……图特已站立在那里。身后是孟斯与斯图特,还有部分埃及士兵。他们已越过了河。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上方的天空依旧湛蓝,前几日被染红的幼发拉底河,已经被冲刷得一片蔚蓝,此时正静静流淌着,再也看不见血迹。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切。风过无痕。该用什么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雅慕内奇,同样的把戏。你要跟我玩几次?”图特在不远处开口说道。双拳紧握,隐忍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到了疯狂的戾气。
“不不,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要你的王后死在你的面前!”雅慕内奇狞笑着大声说道。他话音刚落,埃及的士兵就马上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对准他。雅慕内奇见状把我往前一挡。
“射啊!射啊!看看清楚挡在你们面前的是谁?!”雅慕内奇不断叫嚣着。
“王后,你说过你不后悔。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后,我想问你,你会后悔么?”雅慕内奇突然凑近我说道。
无悔
听了他的话后我浑身僵硬,闭上了眼睛。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吗?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图特正在前方静静凝视着我,他也没有办法吧……
“往前走吧。我满足你,死在图特摩斯身边。”雅慕内奇冷声说道。我背脊一硬,接下来……该怎么办?横竖都是死了。谁都阻止不了了吗……
“走。留下来也是死。走!”雅慕内奇朝我吼道。
我咬紧了下唇,朝前迈了一步。图特在前方皱眉看着我,紧紧捏着手里的佩剑。我看着阳光底下的他,是那么闪耀夺目。可是紧皱着的眉头,却让我感觉到了他狂暴的怒气。如果真是死,我真的情愿死在图特怀里。而不是在这里静静看着他。
这么想着,我不禁加快了脚步。图特见我缓缓靠近,表情很是诡异。身后雅慕内奇带的军队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样的氛围给我一种很安详的错觉。并不觉得在赴死。
“穆妮……”图特朝前走来。我看见图特身后的孟斯与斯图特,都恐惧地看着我们。卡拓也在一旁,我松了口气。孩子肯定没事了。
近了,近了……就在眼前了……我朝前跑着,还有三步远的距离了。图特脸上似乎松了一口气。
“图特。”我朝他笑道。
图特刚想抬起手。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凝住了。只见他快步跑了上来。时间就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如果知道是这样的后果,至死我都会留在雅慕内奇那里。
图特飞快地上前搂住了我,接着抱着我用力背过身。与此同时……我听见了箭狠狠插入身体的声音!我愣愣看着,锋利的箭头,笔直地插在图特背上!
“图特!!”我哭叫出声。
“陛下!!”在场的埃及士兵都惊叫出声。
“咳咳……”我低头一看,图特的脸色霎时苍白。
我怀中抱着他,所有的声音仿佛都离我远去。眼前的景象都抽离而去。
“图特!图特你怎么样?为什么要帮我挡?!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我抱紧他,疯狂的吼叫着。
“穆妮,一箭还一箭。咳咳……当初,你也这样为我挡过……咳……一箭。”图特不停地咳着。我听了他的话后,泪水更加肆虐。紧抱着他的双手也颤抖了起来。
此时周围已一片喧嚣,埃及士兵已经冲了过去。奋力搏杀着米坦尼军队。我狂乱地朝前方看去,雅慕内奇此时已被埃及士兵围在了中间。斯图特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佩剑就狠狠扎入了雅慕内奇的胸口……
“没事,穆妮。伤在肩部,应该不要紧。”图特压抑着对我说道。
我往他背上看去,箭虽插在背上,但是偏离在右边的肩膀上。我吁了口气,万幸。真的是万幸。
“图特,我扶你回去。”我吃力地扶起了图特。可是图特却突然反手拔下了肩膀上的箭。顿时,血如泉涌。
“图特!你干什么!你疯了!”我朝他尖声叫着,忙上前捂住伤口。可是血还是沿着我的指缝流了出来。
“穆妮,我没事。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图特强撑着对我说道,脸色依旧苍白
“你现在这样能到哪儿去?快点回去!”我拉着他的手,朝他吼道。
“不……”图特抹了抹嘴角的血。“穆你你先回去,去看看我们的女儿。我保证我没事。”说完就挣脱我的手向前方走去。肩膀上的部分鲜血已开始凝固,可是还有新的血液不停往外涌着。
我急躁地看着他,知道是怎么也劝不了他的。可是他背上的伤,虽然暂时没事,可是血流多了……米坦尼士兵本来就不多,应该会很快吧。我焦躁地想着,嘴唇都要被咬破了。只能希望这场交战快点结束。
“啊……”突然背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什么利物刺了进去。我往前踉跄了一步,怀中一直揣着的画卷也掉了出来……我喘着粗气,不敢相信地慢慢往后转过身去。
一位米坦尼的士兵,已经濒死,浑身鲜血淋漓。衣服破烂地耷拉在身上。眼神狂乱充血,手里正拿着一把长剑。最前端沾着血……看着我嘴角溢出的血,笑得很诡异……
“王后!”我跪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背后的血已经溢满了身后的裙子,现在正在向周身慢慢漫延……我颤抖着拿起沙地上的画卷……
孟斯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不敢相信地大声叫着我。右手拿着佩剑猛地一扬,那位米坦尼士兵就仰天倒了下去。
“王后,你感觉怎么样?我马上扶您进去。”孟斯急忙跑过来说道。
“唔……”我点了点头,弓着腰慢慢站了起来。孟斯忙上前扶我。
“嘶……啊!”身体一动,就牵动了背上的伤口。我猛地向前一个踉跄,手里的画卷也飞了出去。
孟斯来不及扶我,我顺势跌倒在沙地里。画卷因为冲力被抛得很高,我昏昏沉沉地看着上方的画卷。风力把它在空中展开了,不断上下波动着,缓缓坠落。渐渐,我的视线有点模糊了。看着上空的画卷,上面的我仍是笑得灿烂……渐渐,眼前一片漆黑,脑海里只有那对带笑的眼眸。
“穆妮,醒醒。醒醒。”
眼前一片黑暗,脑海里一片混沌。但我还是能听得到图特的声音,一遍一遍叫着我的名字。嗓音已经沙哑。就算是睡意朦胧间,仍感觉鼻子有些酸涩,醒过来……快点醒过来!就算是死。我也还要再看图特一眼,还有我们的女儿……
这么想着,我挣扎着,略微摇晃了一下混沌的脑袋。想试图睁开似有千金重的眼皮。
“王后她真的……”图特暗哑的声音。
“唉,陛下。那剑中的很深……几乎……几乎就快贯穿王后的整个胸膛了。而且,王后刚生产完。身体本就虚。这下……唉。”似乎是随行医师的声音。有些苍老。
“你下去吧。”图特顿顿地说着。
“是。陛下。陛下……您肩上的药,需要换了。”
“我知道。你下去。”
接着,周围一片寂静。随后感觉脖子上热乎乎的,紧接着就湿润了……隐约还能听见抽泣声。
“图特。”我微微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正才发现自己正侧卧着,背上的伤口依旧痛的难忍。
图特听见我说话,忙抬起了头。眼眶红的刺眼。
“穆妮……醒了?感觉怎么样?”图特摸了摸鼻子对我说道。
“嗯。”我无力地应了声,感觉浑身的血都已经流尽,现在仿佛一缕很轻的微风就能把我吹走。“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吃力地说道。他的脸色苍白。
“我没事。血已经止住了。”图特说着捏住了我的手。“穆妮,怪我。这一切都怪我。”图特抓着我的手放在脸上摩挲,眼眶里隐忍的泪水快要溢出。
“怪你?为什么怪你?”我笑道。
“是我太果断,我错算了雅慕内奇。还有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战场,我该把你送回来的。”图特的声音渐渐哽咽,最后把我的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低着头不语。掌心已经湿透。看着这样的图特,我强制着抑住自己的眼泪。
“我们的女儿呢?抱……抱过来……让我看看。”我轻笑着转开了话题。图特一愣,接着朝我柔和地笑了笑。
他走到旁边的竹椅上,上面铺着很厚的绒毯。图特往上面小心翼翼地抱起正在襁褓中的小婴儿。看着他笨拙却轻柔的动作,我忍不住抿嘴笑着。
“她睡着了。”图特轻轻把女儿放到我旁边。我吃力地直起腰来看她。图特见状忙上前坐到软榻边,让我靠着他。把孩子轻轻放到我怀里。
微抿的嘴唇偶尔咋吧两下,露出里面柔软的牙床。淡淡的眉毛偶尔会轻轻皱起。
“嘴巴,眉毛,鼻子,都像你。”我笑着说道。
“眼睛像你。”图特抚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女儿的脸颊。她仿佛像是感应到什么。小手扬起,轻轻地拍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愣,看着她稚嫩的睡颜。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就顺着我的脸颊滴落了下来。她还这么小,就要失去母亲。从此记忆里根本不会出现我的样子……
“图特……我舍不得我们的女儿……”我把脸埋进图特的胸口,抽泣着。
“穆妮。胡说什么。”图特搂着我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就快走了……所以我才舍不得。还有你图特,真的很舍不得你。”我搂紧图特的肩膀,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幅度的动作,使我眼前一阵晕眩……时间真的不多了吗……
怀中的孩子,似乎是被我的声音吵醒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忙低头去哄她,良久才安静下来。随后她乌黑的眼眸骨碌碌地转着,看看我,看看图特。
“哧……”图特笑道。“和你真的好像。”我笑着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睛,确实和我很像。也是上挑的丹凤眼。
“乖。咳咳……让我和你父王说几句话。”胸口闷的厉害。真的不能拖延了……
“图特。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我轻声朝图特说道。
“不,我不要听。等你伤好了再告诉我。现在你休息会儿。”图特的语气有丝慌乱。
“我明白,我时间不多了。不多了……”我无力地说着。背上的伤,已经痛得麻木了。
“图特,我走后。立涅弗鲁利为王后。”我接着说道。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王后永远都是你!你不会走,不会!”图特紧紧抱着我。
“别傻啊。如果没有我,涅弗鲁利肯定是王后。她庞大的政治关系,你不能忽视。之前顾及到我,可是我走后,没有这个必要了。”我紧盯着图特看着,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穆妮……一直都是我……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你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吗?”图特埋在我脖项间,泪水滴落。
我紧紧咬着嘴唇,泪水肆虐。在这里的生命终是要结束了。爱过,痛过,恨过,痴过,怨过……足矣。可是,心中总是舍不得。
“如果没有你。我或许真的会立涅弗鲁利为王后。或许就会这样毫无波澜的过完一生。可是你出现了……让我深刻地活,深刻地爱……穆妮,你知道吗?”图特抬起头看着我说着。死命压抑着呜咽声。
“图特……”泪水早已肆虐。任何苍白的语言都不能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后悔吗?穆妮?和我在一起,似乎总是给你带来灾难。”
听了图特的话后,我哭得更加厉害。埋在他肩膀上不断地抽泣着。
“不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来到这个年代……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你,爱上你……”说完这句话后,我只觉得浑身无力。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穆妮!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求你!!不要……”图特已看出我时间已不多。搂着我慌乱地吼着。
“哇……”真的有血缘感应这一说吗?为什么我的女儿也在这一刻哭了起来……
“图特……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让她自由地……自由地活着……”我抬起手抚着图特的脸颊,看着躺在我怀里的女儿。
“穆妮。不要走……一起看着我们的女儿长大……不要走……”
“傻子。我也不想走。不想……可是,没有办法……对了……还有……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叫……惠言……惠言。”我颤抖着右手在他手掌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言罢,终于没有了一丝力气。手颓废地垂了下去。觉得周身都包围着诡异的白光……我一惊……与我来到这里之前出现的情景……一模一样……
真的要……回去了……
“穆妮。我爱你……很爱你……记住……”图特颤抖着吻着我。
想对他笑,可是怎么也没有力气咧开嘴……
最后再看了一眼图特和躺在一旁的女儿……眼睛终于重重地垂了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播放黑白电影似的在我眼前掠过……
……底比斯……孟斐斯……尼罗河……米坦尼……米索不达米亚……幼发拉底河……
再见……再见……再见古埃及的一切……
再见了,这个古老的年代……
尾声
“惠言!你愣着干什么?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七七拿着件衣服在我眼前晃着。
“嗯……”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这是我回到现代的第一个月。
那次在我的卧室里醒来,什么都没有改变,连时间……都停止不前。我也根本没有去埃及……难道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我鼻子一酸,不要想不要想……回到这里的一个月,在那里的记忆都被我刻意压制着。不要想……就当是一场梦……或许,这本就是一场梦……
“喏,试试这条吊带裙。很适合你。”
七七见我应了声,忙把那条裙子往我怀里塞去。接着把我推进了试衣间。我叹了口气。拍了拍脸颊,开心点。不要去想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我换上了那条白色的吊带裙。可是换上这条裙子的那一刹那,让我想到了格努白……古埃及的裙装……我赶紧摇了摇头,我真的是魔怔了!不要再去想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天。惠言你很合适这条裙子。很漂亮。”我刚走出去,七七就两眼冒光地叫道。我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惠,惠言啊……我感觉,感觉你从一个月前突然就变成熟了。一直没有告诉你,今天你换上这条裙子后,我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很有女人味。”七七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一怔……成熟?女人味?一个月前?
“是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强笑着说。心里不知怎么就开始酸涩起来。我转过身去,避开七七探究的眼神。
“天哪!!这是什么?!”就在我背过身去的一刹那。七七尖叫了起来,声音恐慌,带着恐惧。
“怎么了七七?”我跑过去问道。
只见七七看着我,眼神闪烁。
“惠言……惠言……你后背上怎么回事?啊?”七七颤声说道。
我一愣,背上怎么了?我忙跑到落地镜前背过身看去……
“天……”在我看到背上那条恐怖狰狞的伤疤后,我如遭五雷轰顶……
那分明就是箭伤……
瞬间,刻意压制的记忆奔涌而来……
米吉多的战场上……沙漠纷飞……朝阳如火……
记忆中的白衣女子,奋不顾身地跑上前去为那穿着铠甲的男子挡了一箭……
时间仿佛定格……空气都似要被我的哭声撕裂……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不是梦……
怎么会忘记……怎么可以忘记……那样深刻的感情……那样惨烈的感情……我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当做是梦一场?
“七七,我要去埃及!去埃及!!”我哭倒在地上。抽泣地说。周围的顾客都纷纷对我侧目。
此刻我什么也顾不了,眼前只有记忆中那双茶色的眼眸……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去埃及。
机场
“惠言,走吧。该登机了。”
飞往埃及开罗机场的飞机。七七实在放心不下我,所以陪着我。那日大概真的是哭得撕心裂肺,七七怔怔看着我,连安慰都忘记了。过后也只是探究地看着,并没有问我原因。只是执意要陪我去埃及。
我们是跟旅游团去的。暑假刚开始,这个团队的人数不是很多。只有我和七七,还有三位来自瑞典但在中国留学的男生。一路上,七七跟那些男生聊得很起劲。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几个男生个个帅气,北欧男子的优点他们都在他们脸上看得到。特别是那位叫Neal的男生。也难怪七七这么兴奋。
“你叫七七?”飞机上我与七七坐在一起。Neal从前座转头笑着向七七询问。他中文很好,肯本听不出外国腔。
“是啊。Neal你中文说的真好。都听不出外国口音了。”
“呵呵,是吗。你也很喜欢古埃及文明吗?”
“呃……还算好啦。我只要是陪我朋友。”
我别过了头,不再听他们交谈。拿起手中的图文集看了起来。第78页……我直接就翻到了那一页。一行大标题映入了眼帘。
图特摩斯三世法老。
图特摩斯三世在位期间,不但大规模入侵叙利亚和巴勒斯坦,还不断出征努比亚,把埃及帝国的南界扩展到尼罗河第四瀑布。他的军事征服,使埃及成为一个空前绝后的超级军事霸国。不但西亚被征服,每年必须向埃及交纳大量贡物,就连当时的近东强国巴比伦、亚述和赫梯等,因慑于图特摩斯三世的威力,也不得不向埃及奉送礼品,以示敬意。埃及帝国的版图正是在图特摩斯三世之时,达到最大规模。
下方印着图特摩斯三世的雕像,线条英挺,面容柔和。
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么陌生……图特摩斯三世……他是图特啊……
只是……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图特吗?
心猛地一痛,我抬起了头。拿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看向窗外。飞机越过云层,正飞往目的的……
“对了,你们中国是不是有位歌手叫Jay?”Neal和七七聊得没完没了。
“是啊。怎么了?”
“啊,有首歌我很喜欢。是Jay唱的。”
“歌名是什么?”
“唔,挺老的一首歌。叫《爱在西元前》吧。”
“噢,这首啊……”
我拿着果汁的手一顿,嘴里喃喃道:“爱在西元前……”
“是啊。”Neal以为我在跟他说话。忙朝我笑了笑。
我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图文集,心里酸涩一片。图特,今后的日子我该怎么办呢……
“特别是歌词啊。写的很有感觉。”
刻在黑色的玄武岩
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你在橱窗前
凝视碑文的字眼
我却在旁静静欣赏你那张我深爱的脸
祭司神殿征战弓箭是谁的从前
喜欢在人潮中你只属于我的那画面
经过苏美女神身边
我以女神之名许愿
思念像底格里斯河般的漫延
当古文明只剩下难解的语言
传说就成了永垂不朽的诗篇
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几十个世纪后出土发现
泥板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远
那已风化千年的誓言
一切又重演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忽然打断了Neal的话。
“求你不要在说了。抱歉。”眼眶酸涩,我朝Neal抱歉地笑着。眼泪缓缓滑落。
Neal和七七愣愣地看着我,表情讶然。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如此。
那些歌词……虽不是描写古埃及……但是,仍会让我想起那个古老的年代,和那个曾今辉煌的国度……我看着窗外的云层,泪水久久不能停止……
开罗机场
到了开罗机场,我们马不停蹄地前往帝王谷。那是埃及之旅的第一站。一路上,Neal总是拿他那双湛蓝的眼眸看着我,眼神没有探究,只有凝重,七七和另外几位同伴也觉察了不对劲,可是始终没有明说。
我插上了耳机。没有再理会旁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经过了几千年,原本那个辉煌的年代,法老的国度,早已远去……如今想要寻找他,只能透过那些残垣断壁……
“七七。你和Neal他们一起吧。我一个去。傍晚在这里集合。”到了目的的,我单方面的决定一个人行动。没等七七说话,我就一个人匆忙跑开了。
图特摩斯的陵墓。
因为我的动作很快,里面游人还很少。我慢慢踏入,一切都静悄悄。就要见到他了吗?我抑制住自己的泪腺。慢慢走到图特摩斯三世的雕像下。
图特……是图特吗……
雕像上的图特显示着统治者安宁平和的面容,有着一个征服者气定神闲的表情。
蛇形标志,内梅斯头巾……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协调。
我想伸手抚上雕像,可是无奈这是文物。多么可笑的一个词语。原本会笑会怒的图特,如今已变成了文物?!任何人不得碰触……
他的笑,他的痴,他的怒,他的痛……马上涌入了我的脑海。全部定格在了眼前的雕像上,世界仿佛在旋转……心痛的不能自己。
耳机内的歌声……缓缓飘进了我的耳际……
千年的沧桑你都无言
你却牵动全世界的双眼
无论我曾今漂流多远
你都永远永远在我梦里面……
我站在图特的雕像前,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梦里面……只能是梦里面……从今以后,你,我,永不相交……现实中,再也见不到你……只能出现我的梦境……
再也待不下去,我踉跄地跑了出去……
沙漠的热风吹来,扬起许多沙砾……上方的天空湛蓝,耳边……仿佛又听见了那声熟悉而温柔的叫唤……穆妮……
也许,这一刻就是沧海桑田了……我的存在就如同这小小的沙砾……再也难以寻觅……
只求你……一定要记得我!
我的感情全部遗落在了那个古老的年代……
图特,今后,我该如何活下去……
番外(一)
“父王……你又要出去了吗?那、那什么时候回来呢?”奶声奶气的女童音。稚嫩的双手紧紧抱着图特摩斯的双腿。仰着头,乌黑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图特摩斯。
看着那双熟悉的黑色眸子,图特摩斯心里一痛。思念像潮水般疯狂涌来。图特摩斯弯腰抱起了小女孩。
“帝妮乖。父王很快就会回来。要听话知道吗?”图特摩斯柔声哄着怀中的小女孩。
小女孩闻言皱了皱鼻子,乌黑的眸子里立马溢满了泪水。霎时,整双眼睛都泪光莹莹。很是惹人怜爱。
“帝妮怎么了?为什么哭?”图特摩斯慌了神,吻着女儿的眼睛说道。
“父王每次出去都会很久。帝妮很孤单……我想母后,她在哪里呢?”在帝妮稚嫩的心里,认为母后就像父王那样,父王不在后至少母后还能陪她。
图特摩斯闻言愣住了,已经很久没有波动的心,瞬间波澜万丈。
穆妮,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女儿,她想你了。你真的很残忍,帝妮还那么小,从来就没有见过母后……
被图特摩斯抱着的帝妮,仰头怔怔地看着她的父王。帝妮太小,并不知道。其实这样的表情叫做哀伤,追思。直到她长大后,每每回忆起此时父王的表情,都会觉得惆怅。
“帝妮,父王带你去看母后。好吗?”实在不忍心看到女儿失望的表情。图特摩斯柔声哄道。
“嗯嗯。”帝妮马上朝他父王笑着。
图特摩斯看着女儿的笑容,心里又是一片苦涩。穆妮,女儿真的越来越像你了。特别是笑着的时候,眼角总是向上挑着。
图特摩斯抱着帝妮慢慢走向原来穆妮的寝宫。还没有做他王后前,她一直住在那里。现在她走了,那座寝宫成了他唯一可以纪念她的地方。
“父王,这里好漂亮好干净。”帝妮搂着图特摩斯的脖子说道。
图特摩斯苦涩地笑了笑。多少回忆都在这里……她刚走的那段日子,他几乎在这里天天看到她……看到她的幻影……朝他笑着的幻影。那生动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怎么忘得了?
“这是你母后以前住着的寝宫。”图特摩斯抱着帝妮轻声说着。
帝妮闻言吸了吸鼻子。这就是母后的味道吗?真的很香。
“父王,母后的气味好香。”帝妮朝图特摩斯天真地说道。
“是啊……是很香。穆妮的味道……”图特摩斯喃喃说着。
把目光转向桌上的花瓶,里面有几束尼罗河岸野生的蓝色长茎睡莲。寝宫内图特摩斯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时间久了会有一股气味,所以命人采摘了睡莲,定期会亲自插入花瓶内。一直到现在,已经不知换了多少束。
思念却不减,日渐加深。
“帝妮。看,母后在这儿。”图特摩斯走到软榻边拿起了一幅画卷。
画卷已有些泛黄,时日已久。
帝妮看到了新奇的东西,慢慢地蹭了过去。看着父王轻轻摩挲着画卷,帝妮的好奇心更重了。凑近去看。
“哇,这就是母后吗?”帝妮见了画卷上的女子后马上惊叫了起来。稚嫩的童音瞬间溢满这座寝宫。
“是啊……这是你的母后。”图特摩斯静静凝视着画卷上的女子。
那双乌黑的眸子,笑意莹莹。正看着他。
“母后真漂亮,我喜欢她。”帝妮兴冲冲地说着。
图特摩斯低头看向女儿,只见帝妮正用心地凝视着画卷上的女子。两双乌黑的眸子……是那么像……
“嘀嗒。”
图特摩斯的泪水终于滴落,映在画卷上,马上就把穆妮的笑容化开了。霎时变得有些模糊。帝妮一怔,稚嫩的小手迟疑地抚向画卷,把上面的泪水轻轻抹去。
“父王,你怎么哭了?”帝妮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手伸向图特摩斯的脸颊。
“父王没事。只是……只是想你母后了。”图特摩斯抓着帝妮的手轻轻说道。
自从穆妮离去,已过去了四年。图特摩斯一直没有相信她离开时的情景,被白光笼罩着的她,祥和地躺在那里,不管他抱得有多紧。她还是从他怀里消失了……仿佛梦一场,只留下一个女儿……一个他们共同的女儿……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能让他有一种错觉,她还没有走。只是暂时的离开,不久后还会出现。还会笑着叫他,图特。
为她建造了陵墓,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满室的壁画。穆妮你知道吗?每一幅壁画,都是我亲自画的。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绝望,只能用绝望来形容。原本那幅画卷也想放入密室,可是舍不得……或许等我来找你的那一刻,才能愿意把画卷放入密室吧。
“帝妮。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你母后休息了。”图特摩斯弯腰抱起帝妮。小心地收起了画卷。帝妮原本还摸着画卷看着,可是听了父王的话后马上乖乖松手了,任由图特摩斯抱着她出去。
“父王……母后她什么时候来看我?我好喜欢她。”帝妮埋在图特摩斯怀里撒娇。
“帝妮乖,说不定晚上睡觉后母后就会来找帝妮……”图特摩斯摸着女儿的脸。
“呵呵,母后会喜欢帝妮吗?”帝妮开心地叫道。
“当然会。帝妮是母后的女儿啊,怎么会不喜欢你?母后也会像父王一样亲你……”说着吻了吻女儿娇嫩的脸颊。
“呵呵……”帝妮稚嫩却快乐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长廊间。
午后的阳光,照在这对父女身上。显得有些孤单,还有些萧瑟。
番外(二)
她走后第四年。
斯图特静静站立在沙漠中,前方是金字塔。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想起初次见到她的情景,斯图特轻笑出声。原本淡漠的脸色渐渐化为柔和。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脸迷茫地站在这里。打扮古怪,浑身都是沙砾,只有那双乌黑的眼眸还能清晰辨别。这里是把守重地。她怎么会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一直以来,他都想不明白。
斯图特叹了口气,目光渐渐深远。
她和陛下的女儿已经七岁了。她刚走的那段日子,陛下总是不能面对公主。那双相似的眼睛,总能令人想起她……何况是和她朝夕相伴的陛下……
原以为六年的时间,早以忘了她,可是当公主看着他时,看着那双乌黑的眼眸……他的心却还是会痛。这种伤痛,要多长时间才能缓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亦或……一生……
斯图特缓缓叹了口气,朝远处看去。
天幕下的金字塔,微风吹过,沙砾纷纷扬起。显得有些沧桑。再想起她的脸庞,竟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陛下很宠公主,几乎把对她的爱全部倾注在了公主身上。
自责,后悔……一直折磨着陛下。
可是该自责,后悔的。应该是他……陛下和她一直不知道,当初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才会造成这样天人永隔的结局。她的死……有一半的原因该归结于他……
雅慕内奇把她掳出宫外,原本他有机会救回她。可是……他宁愿扑向雅慕内奇的剑,也不想把她救回。不想看到她与陛下在一起时的场面,他承认他是在疯狂地嫉妒着。况且因为涅弗鲁利殿下的事,她每天都痛苦着。与其这样下去,还不如……就让她走……
可是,被掳去米坦尼她可能会死……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竟也选择赴死。原可以躲过,他却扑向雅慕内奇的剑……
可是,是他太幸运?还是命运终究不成全他?虽是重伤,可他并没有死。依旧好好的活着,甚至亲眼看到了因为他的关系,她死在陛下面前。
如今,她成了宫中的禁忌。任何人都不得再提起。在宫中,再也找不到关于她的一丝痕迹。唯有那座寝宫,充满了陛下与她的回忆的寝宫。而他没有资格踏入。陛下和公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那座寝宫,为她换上新鲜的蓝色长茎睡莲。可是随着公主慢慢长大,有时也会拿着一大束睡莲去那座寝宫,嘴里奶声奶气地念叨着,母后,母后……
大概是那样的场景太心酸,陛下每次抱着公主出来眼眶总是微红。神情哀伤却怜爱的看着公主。
她走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可是,心却因为她而变得更加深刻。
如果还可以选择,还可以后悔。那么……当初在陛下立她为后的那日,他会选择克制。不会对她做出那样龌龊的事情。
他会一直隐忍,一直压抑。不会再那么傻……那么天真……
斯图特眼底的哀伤浓得再也化不开,透过前方的金字塔,仿佛又看到了她走的那日。叹了口气,他跨上马,策马慢慢向前。马蹄在金色的沙地上形成了一长串蹄印,绵长孤寂……
古镇
正是暮春时节,天色总是明媚不起来。断断续续地下着牛毛似的雨。这样的一个时节,本是不适宜出去旅游的。但,却是去的黄金时期。
放眼望去,乌镇被笼罩在一片烟雨中。河道边的杨柳纷纷扬扬地沐浴在细雨中,细长的枝叶抚过河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涟漪。嫩绿色的枝叶仿佛轻轻一吹就会四散开来。远看去,就只看得见绿色的雾气氤氲在枝干周围。石驳岸一路蜿蜒,似是看不见尽头。虽是雨天,客人不多,但沿街的店铺依旧开得如火如荼。
屋檐上的雨滴,慢慢地滴落在青石路上,一滴,一滴……又是一滴……慢慢滴落,却很快融入湿滑的青石板路上。静悄悄听着,看着……能听到雨滴落地的嘀嗒声,与滴落时在半空中晶莹的一闪。
这时,从一家茶楼里传出了袅袅青烟,慢慢向外飘散,之后被细雨冲淡。但是那股浓郁的茶香却依旧慢慢钻入你的鼻腔,登时,觉得无比馥郁幽香。茶楼,店门大敞,雕花的木质隔扇,墙上年代久远的石刻,廊檐下精致的木雕,让人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一位穿着白色套头衫的女生正捧着紫砂壶,方才幽幽的茶香就从这里四散开的。女生也不喝,就只是捧着,呆呆地看着紫砂壶上简洁却精美的花纹。上挑的凤眼被雾气笼罩着,迷蒙的泪眼,却被手上捧着的紫砂壶里的幽幽雾气掩盖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能感受到女生从心里散发出的哀恸。
惠言紧紧捏着手上的紫砂壶,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为什么还没能释怀……没能忘记……原以为回到了这个喧嚣的都市,就会渐渐淡忘那个黄沙漫漫的古老年代。但是记忆却始终不曾淡去,随着时间日渐加深。忘不了……忘不了那些回忆,心痛的、痴心的、甜蜜的、哀伤的……只要有他,记忆总能散发出夺目的绚烂光辉,让她不得不去回想……
“图特……”惠言嘴角一扁,终于忍不住叫出了一直在梦中魂牵梦萦的人名。
记忆如此深刻,怎能忘得了?到底……她是惠言……还是穆妮?是一位平凡的女大学生……还是图特摩斯三世的穆尔妮莉王后?她要疯了,思念如此之深,却见不了他一面。
为了让自己平静,她选择了四处旅游。希望沿途的景色能冲淡她的悲恸。去了香格里拉,去了纳木错,去了大兴安岭,去了西藏,去了敦煌……几乎要跑遍用一生才能走完的旅途。然而……每见一处壮丽的景色,心中想的,却是……如果他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每每到了午夜,总在梦中哭着醒来。在梦中,她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太阳的国度,见到了悠悠尼罗河,见到了气势恢宏的底比斯,见到了站在卡纳克神庙下的……图特。还有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在尼罗河畔采摘蓝色长颈睡莲的小女孩……虽看不清面容,但是她能肯定。是她与图特的女儿。从出生就只见过两面的女儿……
那些梦是那么真实……徘徊在底比斯上空,连微风扬起的沙砾刮在脸上的刺痛感都能清晰感受到……
午夜梦回,枕畔被泪水浸湿。心痛得已快麻木。上天为什么要与她开这么个玩笑?为什么?!把自己抛到三千五百年前的古埃及,就为了经历这一番痛彻心扉的感情?
“姑娘。”这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苍老却慈祥的声音。我下意识抬起了头,泪眼迷蒙中望去,看到了一位老婆婆正看着我。
我一怔,赶紧抹了抹眼睛。再抬起头时看清了老人家的面容。很和蔼,依稀能从脸部轮廓上看见年轻时姣好的容颜。穿着铜色对襟衫。我有些愣神,这衣服,让我想起了民国时期的深宅老太太。
“姑娘,你怎么啦?”老婆婆看着我笑眯眯地说着。我听后一愣,只是勉强笑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坐在楼上,看到你表情一直很哀伤。之后就一直趴在桌上哭。”老婆婆仍是笑着说。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我抿着嘴说。
老婆婆见我这样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我。一双慧目仿佛能洞悉一切般的看着我。表情慈爱。一时间我也放下了戒心。
“记忆再美啊,总是过去了。既然放不下它,就再去追寻罢。续缘罢。”老婆婆说着坐在了我旁边的木椅上。
我鼻子一酸,再去追寻?那又谈何容易,我们之间相隔了三千五百年的时空啊。
“不能啊。不可能的。续缘……这又怎么可能。只想再见见他……见见他,哪怕一面。”我咬唇说着。或许是长时间积压在心中的悲伤想找个宣泄口释放,我毫不犹豫地对老婆婆吐露出了心声。
“呵呵,孩子。既然那么想,那就回去啊。”老婆婆笑呵呵地说着。看着我的眼神却愈加慈爱,仿佛在看她的孙女般。
“不……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喃喃地说着。那个太阳的国度,黄沙漫漫的古埃及,还怎能回去?
“傻孩子,你的心已经遗落在了那里。迟早要回去。”老婆婆笃定得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不等我回答就就起身了。
“噢哟,雨天就老是腰酸背痛的。唔……老头子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这把老骨头依然在硬挺着哟……”老婆婆边说边走上了楼,嘴里喃喃叨念着。
听了她的话后,不知为何心里酸涩得不行。半个多世纪了……独自活了半个多世纪了。如果是我,不知能否承受得了这半个多世纪的寂寞。可是,如果我不能与图特再见……却要独守这一生的寂寞。我起身,抓起了背包。接下来,该前往何处呢?
等我回过神时,已经出了茶楼。恍恍惚惚地来到了街道上。神思不定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摇摆了起来。桥街连连,河畔筑屋,大院深宅,乌檐白墙,临河水阁……一切都是那么古色古香。我踉跄地走到了河边。
河水在雨中显得雾气蒸腾,河水上倒映出来些许影子。我脚步虚无地走了过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伴随在他周围的……是漫天的黄沙,茶色的双眸显得那么孤寂。
“图特……”心里的哀恸一下爆发到了最高点,只想马上碰触到他,让他原本光芒四射的双眸不要再显得那样孤寂。
心里明明知道那只是幻象而已,我却朝河面伸出了手。在路人的惊呼中,一跃而下。
底比斯
太阳神阿蒙的崇拜中心,古埃及最大的神庙所在地。
神庙周围重兵把守,除了祭祀与法老。任何人不得入内。热风猎猎吹过,卡纳克神庙仿佛笼罩在层层热气中。恍然不似真实。
两座高塔耸立在入口大门两侧,构成了神庙的塔门。神庙的前院有一条由两排狮身羊头像围拱成的大道。内院的四面中有三面是两排柱子,也叫列柱走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与华丽的铭刻,一直延伸至柱子顶端。柱子顶端呈莲花状,可站立五十人之多。宽大壮丽可想而知。
神庙的大门慢慢打开,从里面匆匆走出一位光头祭祀。祭祀穿着斗篷,急匆匆往前走着。陛下最宠爱的帝妮公主生命垂危,从底比斯王宫里发出命令,叫他快速前往王宫为公主祈福。及时向神灵发出祈求。
“唉。”祭祀叹了口气。
传闻帝妮公主是陛下最爱的穆妮王后所诞的女儿。陛下极其宠爱。几年前,穆妮王后随陛下在幼发拉底河与米坦尼交战中不幸逝世。陛下悲恸至极,倾尽所有为穆妮王后修建陵墓。奢华至极。对帝妮公主更是宠上了天。可从底比斯传来的消息却是不容乐观。公主的病怕是……祭祀叹息着,加快了脚步。
此时的底比斯王宫中。
“公主现在如何?”图特摩斯低沉地问着一旁的医师。茶色的双眸焦急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双唇却苍白无比。乌黑的长发耷拉在一旁。图特摩斯摸了摸女儿的脸颊,滚烫无比。
“陛下,公主她发着高烧。神智已不清,如果明天再不醒来,怕是……”医师颤巍巍地说着。
“你说什么?”图特摩斯压低了声音。锐利的双眸瞪向跪在一旁的医师。
“陛下……”医师噤声。
“这等废物。要你何用?”图特摩斯一想到女儿可能醒不过来,就觉得悲恸异常。这是她和穆妮的女儿啊,是他与穆妮唯一的女儿。怎么可以让阿努比斯带走?先是穆妮,接着又是他们的女儿……
“如果公主有什么意外。你也不用活着。”图特摩斯厉声喝道。跪在一旁的医师吓得瑟瑟发抖。却始终一言不发。
“陛下。孟斯大人求见。”守在门外的侍者俯身进来通报。
“传。”图特摩斯开口道。
孟斯行礼后来到图特摩斯身边。低头说道。
“陛下,过几日便是奥帕特节了。您看是不是……”孟斯迟疑着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公主。
“如期举行。”图特摩斯想了想朝孟斯吩咐道。孟斯一愣,随后就领命出去了。
图特摩斯心力交瘁地踱步走到女儿床榻前,抚了抚女儿的眼睛。帝妮却躺在床榻上毫无生气。
“与你母后那么像的一对眸子……”图特摩斯喃喃说道。心中很是惧怕女儿就这样离他而去。再也不睁开双眼。
“穆妮……你肯定会怪我吧。我没照顾好女儿。先是你,接着是我们的女儿……”图特摩斯神情悲痛。每次想起穆妮,总是展现出平常没有的软弱与柔和。
“帝妮。不能跟随你母后而去。父王不想……亲手为你和母后打造陵墓。这样,父王受不了。”图特摩斯守在女儿的床榻边低声说道。
底比斯王宫笼罩在一片阴翳中。熟不知,在孟斐斯边境的卡西村,他心心念念地人已躺在尼罗河畔。相逢在即。
重返底比斯
孟斐斯边境卡西村。
卡西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但是所处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此,它不仅仅是一个村落,更是一个重要的边陲重镇。与北边的利比亚接壤,易守难攻。如果利比亚人突破这一关卡,那么整个孟斐斯都岌岌可危了。所以当今法老派了重兵把守。
从小跟随法老的斯图特将军带领了底比斯第一军团驻守在这里。几年前王室叛贼雅慕内奇发动叛乱,法老亲自平叛。一直到现在,卡西村一派祥和。
“奈格。那位女子醒来没有?”一位穿着粗布短衫的男子一把扯过奈格,好奇地问着。
“已经醒了,我正打算进去看看。”奈格皱眉说道。不着痕迹地扯过自己的衣袖。随后转身就进屋了,高大的身影顿时隐匿在帘子后。
头有些疼,很想睡觉,但是周围陌生的环境令惠言感到不安。再也放不下心来安然入睡。今天清晨醒来时,当她看到那漫天的黄沙与人们独特的装扮时,她知道,又回到了这个古老的年代。该庆幸的不是吗?是老天可怜她,所以再次把她带到了这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年代么?
不管怎样,她回来了。
“你……醒了?”奈格一进屋就看见惠言睁眼躺在床上,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奈格仍然记得见到这女子的那日。毫无生息的躺在尼罗河岸,苍白的脸面朝天空,透着一丝希冀。当下就决定带她回来,医师只是说她身体虚弱没有大碍。可在奈格看来,她就像一个溺水将死之人。
“唔……怎么称呼你?”奈格迟疑着开口问道。心想,这女子的衣着怪异,长相也不似埃及人。
“叫我惠……穆妮吧。”思考片刻,还是叫作穆妮罢。毕竟又来到了古埃及。
“什么?!”奈格大惊?穆妮?与陛下的前王后名字相同!“你你……你可知陛下的前……前前……”奈格大着舌头在那儿前前前……前了半天还是没有下文。
“前什么?”穆妮急了。
“你可知陛下的前王后……也是叫做穆妮。”奈格轻声说道。
穆妮听后愣住了,随后鼻子一酸。看来在这个年代还有人记得她啊……可接踵而来的却是苦涩,前王后……现在的图特的王后是涅弗鲁利么?图特是听从了她临走时的话吧,但为什么,觉得那么……
“我只是……凑巧罢了。”穆妮勉强朝他笑了笑。眼前这个男子虽然救了她,但还是小心为妙。况且,如果承认她是当今法老的前王后,又有谁会信呢?
“我看你还是换个名字吧。”奈格盯着穆妮惊魂未定地说道。穆妮听后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的强笑着。
“请问你叫……”穆妮看着眼前气质儒雅的男子问道。
“叫我奈格吧。”男子朝她爽朗一笑。
穆妮听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四周,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不妙,自己对古埃及地理实在称不上是熟悉,之前一直待在王宫。就算出来也有图特伴随左右,可是……现在她身处何处?该怎么找到回底比斯王宫的路?
“奈格。我对埃及不熟,所以想问问。我现在是在埃及的哪个区域呢?”思考片刻还是决定问问奈格。
奈格一愣。知道穆妮是外国女子,但没想到对她埃及这么陌生……那她之前怎么会无缘无故昏倒在尼罗河畔?奈格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疑惑和警惕。但还是如实对她说道。
“孟斐斯卡西村。”
孟斐斯边境的卡西村!穆妮听后心跳马上加速。记得几年前雅穆内奇在这里发动叛乱。图特还御驾亲征前来平乱。
“卡西……是卡西村么……”她喃喃说道。“那么,从孟斐斯到底比斯要多长时间?”既然已重返埃及,现下她唯一想的就是马上见到图特与女儿。
“你要去底比斯?什么时候出发?”奈格显得有些吃惊。底比斯可是王城,她一个外国女子去那里做什么?
“明天。”穆妮毫不犹豫地说道。边活动了下四肢,无奈还是酸痛无力的很。
“你……还是晚些去吧。这几日底比斯王宫出了点事。况且你身体也太虚弱了,还是……”看着她孱弱的身体,奈格还是忍不住出声劝道。
“底比斯王宫出了什么事?”还没等奈格把话说完,穆妮就冲动地打断了他。底比斯王宫出了什么事了?连孟斐斯边境的平民都皆知?图特和女儿有没有怎么样?
奈格诧异地看了穆妮一眼。显然是不能理解她的异常冲动。
“陛下的大公主生命垂危。”奈格叹息道。帝妮公主是陛下与前王后唯一的女儿,现在病情却实在不容乐观。
穆妮心往下一沉,大公主……不会是……
“大公主是陛下与哪位妃子的子嗣?”穆妮急吼吼拉住奈格的衣袖问道。
一时间穆妮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希望出事的公主不是自己与图特的女儿,可是又不希望图特与其他女人诞下孩子……要疯了要疯了……正当她暗自纠结时,奈格说道。
“是……是陛下与前王后,也就是穆妮王后的公主。”奈格僵硬地扯了扯他自己的衣袖。往后缩了缩。
“什么?!”穆妮大吼一声。也不顾奈格一直往后退的身影。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奈格的脸色一下子通红。
是我与图特的女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现在……生命垂危?穆妮不敢相信地瞪着奈格,半响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要去底比斯!现在,马上!”良久,她终于有了反应。一把放下奈格的衣领,并迅速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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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奈格看到穆妮风风火火的样子,一时间愣住了。穆妮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强自站了起来。可一站稳就觉得脑袋晕得不行。
“你先别急。你这个样子去不了底比斯的。”奈格扶住了穆妮,轻放到软榻上。穆妮只觉得头晕得厉害,抚着额头半响说不出话来。奇怪,她又没撞到脑袋,怎么就晕成这样?
“你再休息两天。两天后我与你一块儿去底比斯罢。”奈格语气平缓地说道。
“嗯?你可以带我去?”穆妮抚着额头抬起头来瓮声瓮气的问道。
奈格听后点了点头。他们家是经商的,做着布料生意。在孟斐斯很有口碑,一些底比斯的贵族也常常来惠顾。这次需要去底比斯运送货物,因为父亲不放心。所以必须由他亲自送达。不料临出发时,他遇见了倒在尼罗河畔的穆妮。没有一点犹豫,当下就决定带回她。
“嗯,我正巧也要去底比斯,可以顺道带你一起。”奈格叹了口气,毕竟是个弱女子,自己还是帮她一把吧。
穆妮听后却不出声,还有两天。她是等的了,可是女儿呢?听奈格说她的病情已经拖不得了。自己还没见过女儿几面,甚至还没听过她叫她母亲……想着就觉得心里一阵难受。鼻子一酸,滚烫的液体马上就要坠落。
“你……”奈格见穆妮低头强忍泪的样子有些不忍。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大,从她听到底比斯王宫出事后就焦躁不已,之后知道大公主病危后就更是急躁,甚至想拖着虚弱的身体前往底比斯……奈格眼中的探究越来越深。
穆妮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正巧看到奈格满眼探究的看着她。心下一凛,马上抹了抹眼睛。随后正容看向她。
“嗯,那就……谢谢你了。”穆妮哽咽着说。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自己这个样子要想单独去底比斯简直就是做梦。也只能随奈格的商队一起了。
想起记忆中粉嫩娇小的女婴,穆妮就忍不住心酸与焦躁。女儿,一定要等母亲啊。
底比斯王宫
“陛下。公主的病有蹊跷啊……”一直服侍帝妮的侍女凯莉跪在地上对图特摩斯颤声说道。凯莉此时心里全是惊惧,差一点公主就要被阿努比斯带走了。如果那样……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王后……她一定要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
图特摩斯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眼中冰冷一片。没错,帝妮的病来的蹊跷。他出征前还好好的,回来时却生命垂危!听御医说得病的时间,正是他出征的那日。幸好他回来的早,不然……图特摩斯眯了眯茶色的双眸,看来有些人还是不听劝告,这次一定得把某股势力连根拔起。放眼整个王宫,能这么恨帝妮的……只有一人。
“孟斯——”图特摩斯思考半响后开口。
“是,臣在。”一旁静候的孟斯忙应声。
“先不要把公主痊愈的消息透露,派人把她暂送出宫。等奥帕特节结束后会再把公主接回来。”图特摩斯抿嘴说道。奥帕特节期间他必须出宫,孟斯与一概亲信也会伴随。如果帝妮待在王宫,到时难保会出什么“意外”。这次因为他的不小心,他与穆妮的女儿差点送命。接下来,他不能再大意。
“是,陛下。臣马上就去安排。”孟斯听后马上领命出去了。
随后图特摩斯挥手让凯莉也退下了。一时间,环顾四周,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他一人。静得听得见自己的呼吸……真是许久没有听到那灵动的声音了……想到这,茶色的眼眸马上涌上一股寂寞。穆妮……我又想你了。好想再看看你……哪怕一面。一个眼神。我现在真的好累……没有你的日子,多活一天都觉得累。但我还不能来见你……我还有我们的女儿……还有整个埃及……都需要我。等一切都过去后,就是我们重逢的日子。
“穆妮……”图特摩斯苦笑着。
如果你还陪在我身边,那该多好呢……
重逢(一)
穆妮跟着奈格的商队已经行驶了两天了。奈格预计后天就会到达底比斯。一路上,奈格把穆妮照顾得很好,温和有礼但没有过问过她的私事。这一点穆妮很感激他,本是陌路人,奈格不仅救了他,而且还一直帮助她。
“穆妮?”这时外面传来了奈格迟疑的询问。
“噢。你进来吧。”穆妮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
“穆妮,前面是集市。出来看看吧?”帘子被轻轻掀开,奈格探头进来对穆妮说道。
穆妮听后一愣,随即马上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外面商贩的吆喝声确实越来越密集了。说实话来古埃及时间也不短了,但是她还真没有见过集市。想着就来了点兴致,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一出马车穆妮就被集市上的繁华震住了。真的……除了一些现代化的东西,眼前的这条街不比现在的商业街差多少啊。放眼整条街真是看不见尽头。
每位商贩售卖的东西都有所不同,种类与数量也都不多。但是整体看了一圈后又觉得一切生活必需品都很全。水果、蔬菜、鱼、肉、饮料容器、盛谷罐、篮子、贸易买卖时所穿的便鞋和织品……穿着长及脚踝的长裙的妇女头上顶着要交易的物品,时不时在你的眼前晃过。全身掩着轻纱身材火辣的舞娘,与你擦肩而过时,你还能闻到她们身上浓郁而刺鼻的香水味。
穆妮跟着奈格慢慢走着,奈格看见了穆妮眼中的好奇与欣喜,不由放慢了脚步。穆妮的长相是古埃及人从没见过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奈格让她带上了一层轻纱,霎时整个面容模糊了起来。只能依稀看见一对漆黑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着。
“好香啊……”这时穆妮闻到了一股面包香,不由轻声说道。真是好久违的气味啊。
“饿了么?”奈格笑看了她一眼。穆妮回神,这才看见奈格正打趣地看着他,不由有些尴尬,忙干笑着摇了摇头。
奈格仿佛看透了此刻她的想法,在前方的路口转了个弯。随后就看到了一座花园,两旁种着高大的蕨类植物。这里似乎是居民的后院啊。穆妮看了奈格一眼,奈格没有说话,只是朝前方扬了扬下巴。穆妮顺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空气中的面包香貌似更加浓郁了。
“呃……面包房?”等她透过高大的蕨类植物看清前面的情景后,马上轻呼出声。
院内,一群缠着腰部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手上像模像样的烘烤着泛着小麦香的面包。面包的香气丝丝缕缕沁入你的鼻腔。
“怎么?很奇怪么?我们埃及人总是把烘烤房设在屋后或露天的。”奈格解释道。穆妮听后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埃及的面包和我们国家的相比,缺少了一股奶香味。”穆妮调侃道。随即又摇了摇头,几千年前的食物,她不该要求太高的。
“奶香?放入牛奶么?这倒是个不错的调味品。”奈格沉思道。
两人渐渐走出后院,重新来到了刚才的街道上。奇怪的是,原本等在原处的商队却不见了。许多商贩也都向后移了移位置。穆妮看了奈格一眼,只见他也面露疑惑,显然也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人,往后来点。”一位中年商人好心提醒了正站在街道中央的穆妮与奈格。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就这么站在街道中央也确实不妥。正当他们俩退至角落时,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听起来数目不多。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奈格朝那位商人询问道。那位商人看了奈格一眼。
“马上要举行奥帕特节了,斯图特将军需要从要塞回王宫去。我们正给他们大队人马让道呢。”商人说道。
穆妮在一旁听后呆愣住了,斯图特……好久远的名字。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一直以来斯图特的存在……都让她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对他确实有特别的感情,但是更多的还是愧疚。
对了……
突然,在穆妮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从远处骑着快马前进的斯图特突然看到街道旁站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但是那女子一直低着头,脸上还蒙着轻纱。让他看不真切。他有些冲动,想上前去一把扯下那女子脸上蒙着的轻纱。但随后回过了神儿,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是想她想疯了吧?自己亲眼看见她……还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集市上……这么想着斯图特夹紧了马腹,泄愤似的加快了速度。
穆妮低头想着……之前图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宫外几乎没人见过她。如今想通过外面的人际关系进王宫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但斯图特可以带她进宫,毕竟他认得她……而且那样会方便很多。这么想着穆妮猛地抬起了头,寻找大队人马中斯图特的身影。
但眼前的这队人马像是马上加快了速度,等穆妮抬起头时,就只看得见马蹄飞快奔驰后留下的沙砾与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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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身处底比斯旅店的穆妮被外边的喧哗声吵醒了。
昨天奈格见她实在焦躁得不行,于是命令商队加快脚程。原本是要今天中午前才能到达底比斯,却在昨天深夜赶到。大队人马累得喘不过气来,包括穆妮。于是匆匆找了家旅店下榻。
穆妮往窗外探头看去,只见大道上聚集了许多埃及人。穆妮疑惑的看着,睡意全无,匆匆跑了出去。刚出去就看见奈格也探头向外看着,看见穆妮出来,朝她温和的笑了笑。
“奥帕特节要开始了。”奈格看着街道上越聚越多的人慢悠悠的说道。
穆妮一愣,随即明了的点了点头。她曾经在古埃及的资料中看到过这样一个节日。奥帕特节是在尼罗河洪水季的第二个月举行的,该节日历时11天。
奥帕特节主要就是陆上游行。从卡纳克到底比斯,神像被放到船上游行。到时候,卡纳克神庙的全体祭司将组成壮观的游行队伍。他们首先会把神圣的3艘圣船从神庙中的停放地抬出来,然后再把装扮得全新的三神及其他宗教用品分别抬人3艘圣船中,组成一支盛大的船队。届时,全埃及的人民都会出动,载歌载舞前来朝拜。穆妮看了看大道两旁。一大堆小小的祭坛沿着街道两侧成行排列着。竟看不见尽头。
“啊……对了。”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奥帕特节期间,法老也会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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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格。我们也下去吧。”确定下一步动作之后,穆妮毫不迟疑的说道。奈格本来神色淡然的看着街道上的祭坛,乍一听穆妮那么肯定的语气后有些惊讶。挑眉看着她不语。
“埃及的奥帕特节那么出名,我想去看看。方便么?”穆妮这才换了换突兀的语气。
当穆妮与奈格走上街道时,底比斯的居民已经差不多全部准备好就等游行队伍来了。相比起之前的集市,奇-[书]-网现在的气氛显得更神圣、庄严。底比斯人民都等候在街道上,再往前一些就是尼罗河。到时,装有神像的神龛经神船走陆路,而返程的路途则会在尼罗河上走完。
“穆妮,往后来些。”见人群很拥挤,奈格伸手护住了穆妮。修长的手很自然就搭在了穆妮的肩头。穆妮霎时感觉一僵,随后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奈格的手。奈格眯了眯眼,随后垂下了手。
一直观望着人群的穆妮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奈格的表情。此时奈格眼底的沉思深的见不到底。穆妮,她不是埃及人……对埃及的一些细小的基本生活常识也不知道。但对眼前的奥帕特节,却是出乎意料的熟悉。他并没有对她解释奥帕特节,但她眼底的明了与期待……实在让人费解。渐渐,奈格凝视着穆妮的眼神有些阴冷。
感觉到了身旁异样的视线,穆妮迟疑着转头看去。但看到的只是一旁低着头的奈格,斜斜的刘海遮挡住了脸上全部表情。
“到了到了……”
“噢,我看到神龛了……”
“是祭祀与斯图特将军……”
突然人群骚动了起来,嘈杂的声音马上打断了穆妮的思绪。她马上转头朝人群涌动的地方看去。
巨大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着。底下的民众激动地挥舞着四肢。纷沓的脚步声,激烈的呼喊声淹没了人群中呆立的穆妮。刺眼的眼光照射在前方神圣的队伍周围,不经意间为游行队伍镀上了一层赤金的颜色。恍然不似真实,仿佛是阿蒙神驾临。
牧师们在肩上扛着神船。神船上摆放着阿蒙、穆特、孔斯的神像。船的首尾雕饰着象征着阿蒙神化身的公羊头。神船两侧的祭祀抬着被切成圆锥形的祭品,同行的还有一排神牛。队列中还有一群头戴羽毛头饰的利比亚人,他们有的手拿两个纯金的铃舌敲打着,有的则弹着琵琶。为队伍增加了些许节凑和韵律。放眼望去,游行队列竟看不到尽头。
虽然在以前古埃及文献中通过上面的文字描绘想象过这古埃及著名的节日,但亲眼目睹后才发现,这些“排场”文字描绘的奥帕特节,不及眼前的十分之一。
被眼前的王家游行队震住了的穆妮马上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欣赏这些排场的时候,找到图特才重要。要马上找到图特,不能错过这次唯一的机会。马上,穆妮挤到了前边的人群中,但是瘦小的身形哪抵得过那些高大的埃及男人,一时间只能在那里上蹿下跳。
身后的奈格哭笑不得的看着穆妮猴急的身影,眼底的猜忌更甚。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亢奋。
“孟斯大人这回也出现了——”
“那个光头祭祀是谁?”
“啊,陛下在队伍前方——”
眼前的人群再次爆发了,但随后就双膝跪地。朝前方的神船跪拜着。人群一下子矮了下去。但是随后,底比斯的民众就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身穿亚麻长裙的女子呆立在人群中央,脸上覆着轻纱,看不清面容。但是,一对波光盈盈的眼睛却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光泽。水波般的眼底不断泛着层层涟漪,摇摆不定地看着前方的游行队伍。
这女子怎么这么大胆?
底比斯民众们吓得脸色苍白,这行为简直是亵渎了众神啊。前方的队列也感觉到了异样,不由放缓了脚步。神船前的图特摩斯仿佛感觉到了熟悉且灼热的视线,不由猛地朝前跨了一步。皱眉朝前寻找着什么,眼角含着一丝急切。跪在地上的民众以为陛下发怒了,头埋得更加低。
正痴痴看着图特摩斯的穆妮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图特,那是图特!以往一直徘徊在梦中的身影终于又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图特的气质似乎更加硬朗了,微皱的眼角却饱含着沧桑。令人揪心的是他那对茶色的双眸。不再似以前那般熠熠生辉,仍然是深不见底,却像一口枯井。沧海桑田……不知为何浮现在穆妮脑海里的是这四个字……他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彼此了?
“图……唔!”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叫唤图特摩斯的穆妮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接着一股大力传来,穆妮已被人扛在肩上。挣扎着抬起头看,却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眸……那是奈格……
果然……她与埃及法老之间关系匪浅。已经瞧出端倪的奈格在心里下着定论。微眯的双眼已不似之前的温和,含着一股蓄势已久的兴奋与阴沉。蛰伏了四年,这次……机会来了。
“前方何人?”奈格扛着她急速后退。图特摩斯与斯图特几乎同时开口。穆妮心里一滞,他们发现她了?想着就挣扎了起来,但是被捂住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断挥舞着四肢,奈格他怎么了?疯了不成?!穆妮愤愤地想,动作愈发激烈。
但之后就传来了缠斗的声音,穆妮惊讶的转头看去。一直跟随着奈格商队的男子们居然与斯图特带领的军团缠斗了起来……
重逢(二)
穆妮呆愣地看着前方正缠斗着的人群。脑海里一片空白……奈格的商队与底比斯第一军团……怎么看也搭不上边的两队人,现在却正激战着。看奈格的商队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且受过训练。但以商队的人数与战斗力显然不能与图特的底比斯军团相抗衡。奈格的商队却豁出了命似的去抵挡图特的军队,只为了能拖延时间,为奈格争取时间。一时间图特的军团被奈格商队不要命的打法拖住了脚步……
穆妮马上一个激灵……奈格不是普通人。天呐,她居然现在才发现!一路上他良好的组织能力,与他手下众人的言听计从……每每他总是以发号施令的口气命令他们,但商队中无一人有异议。反而总能高速度高效率的执行。她居然到出现这种事后才发现……现在该怎么办?穆妮急得冒冷汗,被奈格扛在背上,她只觉得自己离图特越来越远……自己好不容易见他到他,难道就这么被不明不白的劫走?
穆妮把心一横,张嘴就狠命往奈格的手上咬去——
“嘶——”
“图特——!”
奈格的吃痛声与穆妮高亢的尖叫声几乎同时传去。正在激战着的两队人马像是约好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图特摩斯听见这个声音后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茶色的双眸透着满满的不可思议与摄人的光泽。是她!是穆妮的声音!他不会听错,绝对不会!多少次在梦中徘徊的声音,多少次在空旷的长廊上出现的幻觉中的娇嗔,自己回想了千万遍思念了千万遍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听错?
“第二军团从尼罗河沿岸往上堵截!”图特摩斯马上往前跨了一步,高声命令道。沉静了长时间的眼眸也透出了焦急与隐隐的期待。
“斯图特——”图特摩斯对斯图特说道:“先疏散周围的民众。之后把正与不明人马缠斗的第一军团调回。派弓箭手出来。”图特摩斯说完就跨上了身侧的骏马,带领第一军团前去堵截。
斯图特当然也听到了刚才尖叫的女声。此时脑海一片混沌,没有听错么?是她么?前几日在集市上看到的带着面纱的女子难道就是她?斯图特心中猛地一个激荡……失落与期待接踵而至。两次都是自己先陛下一步遇到她,却每次与她都是错过。
“奈格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你已经惊动了法老的军团了!”穆妮见奈格扛着她七绕八绕进了某条不知名的小巷,登时慌了起来。趴在奈格的背上使劲挣扎着。
“你果然认识图特摩斯。”奈格阴测测说道。穆妮听了奈格的语气后惊住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真的太天真了。奈格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那么我告诉你,你判断错误了。我不认识埃及法老。”虽然心里没底,但穆妮仍是冷静的说着。她知道如果她不能逃离,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麻烦了。
“哼,是么。”奈格轻哼了声,但脚步依旧未减慢。穆妮见奈格一副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就是不信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慌乱。人一慌在下意识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比如说现在的穆妮。
不管三七二十一,捏着奈格的肩膀。往他脖子狠狠咬着。奈格闷哼了一声,但隐忍着。只是加快了脚步。穆妮见适得其反,不由感到一阵郁闷。更加泄愤似得狠命咬着。渐渐,口腔内不知何时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你疯了——!”奈格终于吃不了痛了,一把把穆妮掼到地上,接着揉着鲜血淋漓的脖子。摔倒在地上的穆妮却丝毫不含糊,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朝奈格的相反方向飞快跑去。
此刻的情景与几年前的那场生死离别多像啊。如果……如果当时她能跑快些……那么就不会有那场悲剧。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不能再错过,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所以当穆妮听到身后疾奔着追来的脚步声时,跑得越来越快。脚步轻盈地像是脱离了地面。
渐渐,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即使她体力再好她也跑不过一个大男人啊。穆妮鼻尖上沁出了点点汗珠。就在这紧要关头,前方也传来了士兵的奔跑声与马蹄声。穆妮心中一喜,是图特的军队!
身后的脚步似乎停顿了一下,接着就没有了声音。穆妮迟疑着转头看去,只见奈格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有一丝不甘和急切。但是随着前方的士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毅然转头跑开,扔下了穆妮。
穆妮见奈格撇下她朝反方向跑去,不由吁了口气。也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穆妮站在原地气喘吁吁,这奈格到底是什么来头?边想着边转身……
远处在马上的图特摩斯看到了站立在前方的那抹娇小的身影,呼吸渐渐有些急促。与记忆中的影子,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原本飞快奔驰着的马,现在却放慢了速度。居然心里产生了一丝惧怕。怕自己又产生幻觉,怕前面的人影不是她。怕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如此真实的希望,怕再次落空。周围的埃及士兵见陛下放慢了脚步,不由也慢了下去。看着陛下的脸色,纷纷在底下唏嘘,冷若冰山的陛下,除了对待帝妮公主,何曾出现过现在这样的表情?
穆妮慢慢转过身去,刚才被奈格狠狠地给掼在了地上。身侧着地,方才又跑得猛烈。现在全身都酸痛的厉害。穆妮一手不停揉着腰,一手撩起了被汗水粘在额上的长发。再往前看去,眼前有个身影一晃。定睛看去,马上跳入眼帘的……是一双饱含着思念的茶色眼眸。
待图特摩斯看到那女子熟悉的面容后,压抑许久的感情猛然从那双茶色的眸子中爆发了出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穆妮,竟一时忘了走上前去,就这么呆呆看着她。记忆中那张娇俏的脸,依然没有变,为什么这些年,她依然没有变?图特摩斯不知道现在心中是什么滋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仿佛幻境般,他怕他跑上前去连这幻境都会如之前许多次那样……消散不见……
穆妮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她见图特摩斯呆呆看着她,表情惶恐,迟迟不敢上前。心中酸涩的不行。泪水也更加肆虐。她用手捂住眼睛,晶莹的泪水却不受控制的从她指缝间流出。
“图特……”穆妮哽咽地开口,语调颤悠悠的。对面的图特摩斯眸色一深,终于回过了神来,接着狂喜地看着穆妮,疾步奔上前去。
“穆妮!”图特摩斯上前一把抱住了穆妮哭得摇摇欲坠的身体,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图特摩斯看着怀中的女子……他的穆妮,终于回来了。
“唔……图特……”穆妮紧紧抓着图特摩斯的胸饰,头埋在他胸口,抽泣声不断。
周围呆站着的埃及士兵,看着与陛下相拥的异国女子,眼睛几乎脱窗。站都站不稳了。而跟随图特摩斯多年的老士兵,却认出了这异国女子……正是走了好多年的穆妮王后。自从穆妮王后跟随陛下出征米吉多之后,只要是在场的士兵,几乎没有忘记过王后。
“穆妮,跟我回去。我们回去。嗯?”图特摩斯轻啄着穆妮的额头,在她耳边说道。
阴谋(一)
“你说什么?!”站在宫殿中央的涅弗鲁利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捏着裙摆。尖声问着眼前的侍婢,满脸的不可置信。
“回……回……回殿下。许多人都看见陛下抱着那……那面容酷似穆妮王后的女子进了寝宫。”侍婢小心翼翼地说道。听到穆妮王后几个字后,对面的涅弗鲁利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大叫了出来,眼神凌厉地瞪着眼前的侍婢。
“闭嘴!什么穆妮王后!现在我才是埃及与陛下的王后!”涅弗鲁利抬着下巴高傲地说着。只是眼底的惊慌却越来越浓烈。
“是……是王后……”侍婢吓得脸色发白。
涅弗鲁利捏紧了拳头,穆妮王后?哼,怎么可能?五年前她已经死于那场对抗米坦尼的战争中了。如今还怎会出现?不可能是穆尔妮莉……不可能……虽然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涅弗鲁利心里还是慌得厉害。自从穆尔妮莉死后图特摩斯几乎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气质也越来越冷漠。抱着一个女人进寝宫……这怎么可能……除了穆尔妮莉,谁能令他这样疯狂?如果真是穆尔妮莉……
“换装。我要去陛下寝宫。”涅弗鲁利终于决定一探究竟。
宫殿外烈日炎炎,树立在两侧的棕榈树被烈日晒得耷拉着高大的枝叶。道路也被烤得冒着热气。此时图特摩斯的寝宫内安静得令人心悸。透过白色的轻纱,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
图特摩斯抱着穆妮斜倚在软榻上,茶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在他怀里熟睡的穆妮。仿佛做梦般,她真的出现在了自己怀中……这是多少次在梦中的祈求。埃及的众神啊,你们终于听到了我的祈求么?
图特摩斯感叹地看着穆妮。五年的光阴,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的面貌与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而在他身上,却看到时光流转的痕迹。时光带走了他的年少气盛,带走了他的青涩,带走了他曾今的冲动……唯一没有带走的,是对她的思念。
“呼……穆妮……”图特摩斯叹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徘徊在偌大的宫殿,久久未消散。他看着穆妮,右手抚上了穆妮沉睡的脸颊。依然是那双上挑独特的眼睛,睡着时看去,就像在眯着眼对你笑。
图特摩斯心中一动,俯身就吻上了穆妮的唇瓣。没有辗转,没有深入。只是紧紧贴合着。熟睡中的穆妮仿佛感受到了唇上的压力,嘤咛了一声,慢慢张开了眼。入目是图特摩斯骤然放大的脸。她一愣,马上清醒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了?”图特摩斯慢慢直起身来。穆妮看着图特摩斯泛着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我怎么睡着了?”穆妮轻笑着问。
“你还问?”图特摩斯挑眉看着她。“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在马车上时居然体力不支睡了过去。你这几天到底有多累?”图特摩斯心疼地看着她。
“为了找你啊……啊!”穆妮刚想调侃,却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还没做。“女儿呢?我听说她病危?”穆妮急声说道。
听到帝妮的事,图特摩斯猛地把脸一沉。穆妮见状心凉了半截,自己没能赶上么?
“图特……她怎么了?”穆妮的声音中已然带了哭腔。为什么自己回来了,女儿却永远的离开了?
“穆妮你别瞎想,帝妮没事。她前段时间确实病危,但已经好转了。我派人把她送出了王宫,过几天就去接她。”图特摩斯搂着穆妮解释道。
“没事么……”穆妮长吁了一口气。如果她与图特的女儿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想象她的情绪会怎样失控。“帝妮?女儿的名字么?”穆妮自言自语道。随后疑惑地看了一眼图特摩斯。“为什么送帝妮出宫?难道她待在王宫不安全?”穆妮皱眉问道。
图特摩斯叹了口气,就知道是瞒不过她的。图特摩斯刚想开口告诉她帝妮生病的缘由。门外却传来了侍从的声音。
“陛下。王后殿下求见。”
图特摩斯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穆妮。只见穆妮低垂着头,看似平静,抓着裙摆的双手却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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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出去。”图特摩斯淡淡地说道。心下顿生厌恶,她又是从哪里知道了什么传言想来亲自确认?速度倒是很快。图特摩斯冷笑着朝侍从挥了挥手。
“参见陛下。”仿佛是料到图特摩斯会是这个反应,涅弗鲁利没等侍从通报就闯了进来。穆妮一愣,显然没想到涅弗鲁利会这么大胆。一旁的图特摩斯脸色一沉,眯着眼看着正行礼的涅弗鲁利。
“谁让你进来的?”图特摩斯冷冷地问道,眼神冰冷凌厉地仿佛要将涅弗鲁利射穿。涅弗鲁利身形一晃,只是一瞬。随后她就强笑着抬起了头。
“陛下责罚。只是各国使臣已经到齐在宴厅了,您该过去了。”涅弗鲁利抬起头说着。穆妮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斜着身子坐着。涅弗鲁利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穆妮仍能感觉她针一样的目光。
“出去。”图特摩斯没有回答涅弗鲁利的话。
“是。”涅弗鲁利的语气有丝不甘心,但仍是低头出去了。那女子的背影与穆尔妮莉真的很像……涅弗鲁利的脚步有些虚浮。
涅弗鲁利一出去,寝宫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至始至终穆妮都侧坐着,脑袋微垂着。现在她很安静,安静得令图特摩斯感觉到了一丝压抑。他知道,涅弗鲁利是她心头永远的一根刺。
“穆妮?”图特摩斯迟疑着开口叫道,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坐在一旁的穆妮心思百转千回。自己回到了古埃及,回到了他的身边。思念得到了解脱,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久违的心痛。很淡,但是无法忽视。
“我没事。”穆妮淡笑道。她承认她心软了,他语气中的小心翼翼与惶恐,让她心软。
“我已经派人去接帝妮了,过一会儿你就会看到她。”图特摩斯搂住穆妮说道。“现在我要去宴厅,各国的使臣都等着我。我让凯莉来侍候你,嗯?”图特摩斯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好。”穆妮点了点头。女儿和凯莉……是她在这里为数不多的亲人和朋友。确实很想念她们了。
听了穆妮爽快的回答后,图特摩斯释然地笑了笑。接着吻了吻穆妮的脸颊,起身离去。
“呼……”等图特摩斯走后穆妮叹了口气。
到现在图特都没问她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还有为什么容貌一点都没改变。这些他都没有问,他是选择信任她么?穆妮好笑地摇了摇头,图特对她的感情还是没变啊,即使是有疑惑也自己憋在心里,非要等她去坦白。
“公主!!”正当穆妮摇头晃脑之时,殿外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叫唤。穆妮心中一紧,马上起身抬头望去。只见凯莉正站在宫殿门口,眼中饱含着泪水。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凯莉。”穆妮笑着开口。“我回来了。”
凯莉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扑倒在穆妮脚下,大声哭泣着。
“陛下说公主你回来了。奴婢还不信,没想到……”凯莉声音哽咽着。“公主,奴婢一直以为你……以为你……呜……”凯莉泣不成声。
“傻丫头。我不是回来了么。快起来啊。”穆妮扶凯莉起来,眼圈微红。凯莉见到她下意识喊的居然是公主,穆妮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与凯莉最初相处的那段时间,自己是冒充着米坦尼公主的。
“公主。这么些年您都没变,还是这么漂亮。”终于缓过劲儿来的凯莉冲穆妮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你公主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哪那么容易老。”穆妮存心逗她。
“扑哧。”凯莉嗤笑了出来。随后感叹的说:“公主你一点都没变。”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宴会厅内却灯火通明。厅中央有一座莲花池,池中的莲花在灯火的照应下显得有些迷离,看不太真切。但馥郁的幽香却格外悠长。宴厅的中央,数十位穿着暴露的舞娘正跳着热辣的舞蹈,身姿异常妖娆柔软。原本淡雅的莲花香,伴随在她们周围却感觉有些浓烈与刺鼻。
各国的使臣正端坐在宴厅中。各自饮着杯中的酒,笑意盈盈地看着舞姿妖冶的舞娘们。图特摩斯坐在宴厅正前方,心不在焉地看着下方的舞娘。心思早以飘到穆妮身上。这宴会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该死的!偏偏所有人兴致都很高。图特摩斯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左侧坐着的涅弗鲁利看着图特摩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有些黯然,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而此时图特摩斯的寝宫内。
“帝妮怎么还不来呢?”穆妮在寝宫内来回踱着步,思女之心实在是热切。凯莉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殿下你坐会儿。帝妮公主应该快到了。”凯莉说道。
“啊!”凯莉话刚说完穆妮就惊叫了一声。把凯莉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殿下?”
“凯莉。前几天公主病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穆妮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凯莉听后眼神一暗,这次公主意外染病,差点丢了性命啊!想想就有些后怕,如若不是陛下发现的早,恐怕……一旁的穆妮见凯莉神色阴晴不定,心里已猜出了七八分。
“凯莉你只要告诉我。这件事与涅弗鲁利有没有关系?”穆妮冷声问道。
“是的……”良久,凯莉才幽幽地开口。
“该死的女人!”穆妮骂道。早在图特暗示她时她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涅弗鲁利这个女人居然连她的女儿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
“凯莉。你帮我去拿一套侍婢穿的亚麻短裙来。我要出去看看。”知道真相的穆妮再也坐不住了,打算出去等帝妮。凯莉一愣,随后就苦笑着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殿下的倔强连陛下都是劝不了的。
换完装后穆妮就出去了,还特地在脸上蒙了层轻纱。寝宫内只留凯莉一人守着。
宫殿周围灯火通明,穆妮不用掌灯也能将周围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附近有些寂寥,穆妮不禁加快了脚步。渐渐,周围有了嘈杂的人声。风中还传来了女子的香水味。莺莺燕燕……不知为何,这四个字从穆妮的脑海里飘过。
“陛下!”正当穆妮想从这座宴会厅后绕出去时。突然从厅内传来了一声粗狂的叫唤。陛下?图特摩斯?穆妮不由停下了脚步。
“陛下,我米坦尼愿永远与埃及交好。愿把我米坦尼的三公主献给陛下。”粗狂的声音再次想起。宴厅外的穆妮听后犹如被雷霹了似的僵立在原地,再也移不开脚。米坦尼的公主要嫁给图特?
“这是你们米坦尼王的意思?”图特摩斯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米坦尼使臣说道。
穆妮犹如石化般立在厅门口,丝毫没发觉远处正有人死死盯着她。斯图特目光灼热地地看着厅门外那熟悉的身姿,脑海中一片恍惚。
“斯图特将军,那是谁?”帝妮看斯图特的情绪有些怪异。在一旁奶声奶气地说道。见斯图特呆愣着没有反应,帝妮转头看了看那站立在门口的女子。想也不想就跑了过去。
“公主——”待帝妮跑出一米远后斯图特才有了反应。迟疑着要不要往前追去。
正站在门口的穆妮突然感觉大腿一热,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大腿。下意识低头去看,只见一位小女孩正抱着她的大腿仰头看着她。帝妮看着眼前蒙着轻纱的女子,感觉好奇怪。却没有感到一丝惧怕。
“你是谁?”帝妮问道。
穆妮看着小女孩肉嘟嘟的粉脸高扬着,一对眸子正骨碌碌地看着她。突然,穆妮心中一动。小女孩那对上挑的凤眼和自己好像……不会是……
“你叫什么名字?”穆妮俯身问道。
“我叫帝妮。埃及的大公主。”帝妮毫不迟疑地说道,奶气的语调中还带着一丝骄傲。
“帝妮……”天哪,她的女儿!
见穆妮俯身看着她,帝妮心中的疑惑更重。随后就一把扯下了穆妮脸上的轻纱。
“噢哦——!”待看清穆妮的面容后,帝妮惊叫了出来。
眼前的女子怎么长得那么像她的母后呢?父王的画卷上画着她的母后,她看过数千遍!她敢确定,眼前的女子与她母后长得一模一样。帝妮一把勾住了穆妮的脖子,穆妮见状马上搂住了女儿充满奶香气,温软的小身子。
“啊,父王!帝妮抓到母后了!!”下一刻,帝妮马上把穆妮往宴厅内拖,一边还不忘高声尖叫。
阴谋(二)
“帝妮——”穆妮心里一急,马上捂住了女儿的嘴巴。可帝妮现在激动得忘乎所以,就想拉着母后去见父王。
宴厅内原本热烈的气氛马上消散不见。厅内所有人都听见了刚才帝妮的那一嗓子,现在各国使臣都看着正前方的涅弗鲁利,个个眼神闪烁。涅弗鲁利脸色煞白,死死捏着酒杯。帝妮,那是帝妮的声音!她居然没有死……难道自己的毒没用?可是这怎么可能,自己对帝妮下的毒是源自叙利亚中部的一种剧毒,中毒症状与发热无异,但是熬不过四天!这毒在埃及是无人能解的,为什么现在帝妮却又生龙活虎了?
还有,刚才帝妮的那一声母后是什么意思……
涅弗鲁利全身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脸色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图特摩斯勾起了嘴角,看着她的狼狈。良久,他冷笑了一声。眼底除了了然,还有不可掩饰的厌恶。涅弗鲁利咬破了嘴唇,她看着图特摩斯的眼神。心底一片绝望。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自己伤害了他最爱的女儿……恐怕安宁日子所剩无几了。哈,只要碰到与穆尔妮莉相关的事,她就总是一败涂地!
厅下的使臣看到了埃及法老与王后之间的异样,对宴厅外的那位女子与公主更加好奇。母后?难道不是正前方的王后么?
“陛下。”一旁的孟斯迟疑着上前。还没有等图特摩斯说话,帝妮的声音却再次传了上来。
“父王——!你出来!”声音稚嫩却嘹亮。充斥着整个宴会厅。图特摩斯眉头微皱,穆妮来了宴会厅?厅内的使臣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门口,只见门口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纠缠着。
“帝妮——住嘴住嘴!”穆妮急得跳脚。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就想遁逃。
“唔……”帝妮被穆妮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声。
斯图特呆呆地看着她们母女二人,良久才回过神儿来。他急匆匆跑进宴会厅内,跪下说:“陛下。属下失职。”
图特摩斯“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朝斯图特挥了挥手,自己却朝外走去。“各位使臣失陪一会儿。”走到门口时他才想起还有一屋子使臣看着他,忙匆匆加了一句。
图特摩斯一出门就看到了穆妮捂住女儿的嘴巴,死命把女儿往宴会厅的反方向拖。而帝妮一双稚嫩的小手紧紧抓着长廊边上的石柱,嘴巴发出唔唔的抗议声。穆妮怕弄痛女儿,一时间只能在那里上蹿下跳。图特摩斯弯起了嘴角,大步走上前去。
“帝妮。放手。”图特摩斯一把抱过女儿,很有技巧却轻柔地拍下了女儿缠在石柱上的手。一旁的穆妮看呆了,自己费了好大劲也没把女儿拉走,图特却做得架熟就轻。显然帝妮像这般耍赖对图特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图特。你怎么出来了?”穆妮问道,鼻尖沁出了汗珠。显然是被帝妮折腾累了。
“我送你们回去。”图特摩斯笑着说道。穆妮一愣,直冒冷汗。好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送我们回去?那宴厅内的使臣呢?
“父王,她是母后。”这时帝妮从图特的臂弯里抬起了头。指着穆妮对图特说道。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听了女儿的话后穆妮哭笑不得。
“扑哧——”图特摩斯喷笑出来。“父王当然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母后?”图特摩斯笑着看着怀里的女儿。
帝妮听了父王的话后,朝穆妮看去。咯咯笑着朝她张开双臂。“母后,抱抱帝妮。”
一行三人渐行渐远,灯火的照映下。三个的影子紧紧贴在了一起。找不到一丝缝隙。守在门口的斯图特怔怔地看着。五年了,陛下五年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她真的回来了……上方的灯火忽明忽暗,照在斯图特的脸上亦是一明一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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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穆妮和女儿回寝宫后,图特摩斯就离开了。踏进宴会厅的那刹那,嘴边还挂着柔和的笑。帝妮与穆妮终于相见了,令他意外的是,女儿居然能这么快就认出她的母后来。或许……母女本就连心罢。图特摩斯弯起了嘴角。当女儿与穆妮对望时,看着那两对相似的眸子。他从没有感觉生活如此充盈过。
斯图特仍是守在宴厅外。按照斯图特的官职,入座席间是没问题的。可是他却依旧垂首立在门口。图特摩斯进去时斯图特有意无意地看着他,图特摩斯仿佛感觉到了他躲躲闪闪的目光。于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斯图特的脸色瞬间僵硬。
“各位久等了。”图特摩斯低声说着。宴厅内的使臣见图特摩斯回来了都纷纷坐直了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图特摩斯朝一旁的孟斯看了一眼,询问他刚才有没有要事。孟斯随即俯身摇了摇头。
“各位使臣远道而来,今晚大可尽兴……”
“陛下!”
图特摩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粗狂的叫声打断了。宴厅内的使臣都倒吸一口凉气,都朝身侧看着。这人怎么如此大胆……图特摩斯脸色亦是一沉,眼神锐利地扫向了那位使臣。
“布诺。”图特摩斯低沉着嗓音说道。语气含着一丝警告与思忖。
那位叫布诺的米坦尼使臣已是醉了。正处于混沌状态。双颊通红,手里握着酒杯。此时已神志不清。显然是有发酒疯的嫌疑。图特摩斯语气中的警告他一丝一毫也未听出。周围的使臣开始冒冷汗,米坦尼国怎么派了这么位来访埃及?莫不是米坦尼没人了?
“陛下。刚、刚才臣下的提议不知、知……陛下可愿接纳?”布诺大着舌头说道。“我米坦尼的奈芙拉公主,曾是先王最疼、疼爱的公主。”一番话说完后宴会厅内每一人无不心惊。
“放肆!”一旁的孟斯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
图特摩斯闻言嘲讽地勾起了嘴角。茶色的眸子已浮现了一丝杀意。厅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旁的涅弗鲁利却满含深意地笑了笑,或许是个好机会呢。仿佛是感受到了周遭的气氛,布诺原本混沌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待他清醒后,他才明白知道干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米坦尼王……登基有多久了?”图特摩斯有意无意地提起。脸上还带着笑,但是怎么看都令人毛骨悚然。
“扑通——”布诺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而图特摩斯的反应令他心寒不已。马上颤抖着双膝跪倒在地。
图特摩斯寝宫
穆妮低着头,眉头紧锁。她一直在想宴会厅内那位米坦尼使臣的话。他建议把米坦尼的公主出嫁给图特。穆妮叹了口气,历史上,图特确实有过一位来自米坦尼的侧妃。联姻目的很明确,巩固两国的友好关系。历史……又是早已存在过的历史……为什么她要知道那么多……
趴在床沿上的帝妮一直看着穆妮,见穆妮一直皱着眉。突然跳起来抱住母后的脖子,往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呵呵。宝贝。干什么呀?”穆妮抱住了搂着她的女儿,笑着说道。
“宝贝?母后什么是宝贝呀?”帝妮天真地问道。穆妮被她一逗心情不由明朗了些。
“呵呵。就是最视为珍宝,最亲爱的意思。”穆妮笑着逗女儿。帝妮前一句话没听懂,但是之后的那句最亲爱的倒是听懂了。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最亲爱?比父王还亲爱吗?”帝妮看着母后。双眼亮晶晶的,一派天真可爱。
“……”穆妮愣住了,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
“咯咯咯……”帝妮见母后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开心得笑了起来。
“殿下。陛下来了。”正当帝妮笑得爽朗时,凯莉突然探头进来说道。穆妮闻言站了起来,只得瞪了女儿一眼,来不及收拾她。
正在长廊上的图特摩斯早以听到了她们母女二人的声音,特别是帝妮的笑声。原本阴沉了脸色不由缓解了几分。
法雍绿洲动乱(一)
“父王——”穆妮看到图特摩斯就扑了上去。图特摩斯一笑,弯腰抱起了帝妮。随后含笑看了一眼穆妮。
“刚才母后和你说什么?”图特摩斯捏了捏帝妮粉嫩的脸颊。
“母后说,说她很喜欢帝妮。比对父王还要喜欢。”帝妮昂起头奶声奶气地说着。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图特摩斯。一旁的穆妮听了脸上顿时出现了三条黑线,这小妮子还真是……图特摩斯闻言一愣,转头笑看了穆妮一眼。
“是吗?那帝妮开心么?”图特摩斯哄到。
坐在一旁的穆妮听到了他们父女俩的对话,心中温馨无比。即使日后还会有许多不平与委屈,她也愿意承受。此刻的幸福,足以支撑她走过之后的艰难。不会后悔。穆妮释然一笑,定睛打量起图特与女儿。女儿除了一双乌黑的眸子与小巧的脸型像她外。其余的都随了图特,乍一看还真能从小脸上看到一丝英气。
随后图特摩斯与穆妮逗了帝妮一会儿。看她困了所以让凯莉把她送回了寝宫。女儿一走,殿内突然安静下来了。图特摩斯与穆妮下意识对视了对方一眼。图特摩斯茶色的双眸定定看着她,此刻她的眼神却有些躲闪。图特摩斯心思一滞,随后叹了口气。看来她刚才在宴会厅外是听到了米坦尼使臣的话了。
“嗯哼……”图特摩斯略微咳嗽了一声。穆妮闻言看了他一眼,眼神分明就是想说你又想娶谁?图特摩斯皱了下眉头,马上起身把穆妮搂到身边。
“又乱想。”
“我没想什么。”
图特摩斯与穆妮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前者的语气宠溺无奈,而后者的带着郁闷和倔强。听了图特摩斯的话后穆妮更加郁闷,为什么他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透她?
“哈……还说没有。”图特摩斯调笑道。
“怎么呀?就许你了解我?就不能我体贴你啊?”穆妮笑得很甜很刻意。
“你……”图特摩斯哭笑不得。看着怀中那双灵动又带着一丝阴翳的眼睛,心中一动。低头吻上了她的眼睛,同时压低声音说道。“穆妮,还记得么?当时为了让哈特谢普苏特退位,你命悬一线。”虽然不知道图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穆妮还是有些动容。又想起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那时我救了你,但期间我犹豫过,你也该知道吧?但当你醒来看着我时,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痛快也是最无悔的事。”图特摩斯抿着嘴唇抬起头看着穆妮,语调悠远,仿佛是喃喃自语般。“之后,你拿着那副画卷冲进议事厅。我知道这辈子都无法放开你了。我有了一生的牵挂。所以,穆妮,相信我。于你,我并不是一时的冲动与责任。”图特摩斯声音渐渐暗哑。但是语气中透露的坚定却让她为之一颤。
“图特……我……”穆妮声音一哽。并不是她不相信他。但是……该怎么向图特解释?该怎么向他解释那些早已存在的历史?
“米坦尼的公主再如何。在我眼里也只是沙砾般卑微。埃及的王后只能是……”
“图特不要说了。”穆妮突然出声打断了图特摩斯的话。
“再不要说什么埃及的王后只能是我。涅弗鲁利是王后这是不能改变的,还有娶米坦尼的公主也只是为了某种政治需要。不是吗?”穆妮笑着说道。“再说我真的不愿做王后,那真的不适合我。拿涅弗鲁利做挡箭牌不是很好?”穆妮说着眨了眨眼。
图特摩斯闻言一愣,接着叹了口气。吻了吻穆妮的额角。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为了安慰他?心中的愧疚愈加浓重。图特摩斯不禁搂紧了穆妮。
“啊。对了。”突然穆妮扬声说道。“图特,你还没告诉我上次帝妮病危的事。”说完皱眉看着图特摩斯。
图特摩斯沉吟了会儿,觉得应该让穆妮知道。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开口道。
“是涅弗鲁利趁我出征叙利亚时下的剧毒。此毒只在叙利亚中部才有。除了叙利亚王室无人能解。”图特摩斯说道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这次攻打叙利亚,幸好在战争中俘辱了一名随行的王室御医并带了回来。不然帝妮就……”图特摩斯说到这里还是有些后怕。对涅弗鲁利的厌恶与愤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端。
穆妮一直看着图特摩斯,但此刻却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吓到了。抬头怔怔看着,随后叹了口气。涅弗鲁利的大限恐怕真的快到了。之前的图特羽翼未丰满,还不能奈她如何。但今日的图特不同往昔了。况且对涅弗鲁利她也是恨之入骨,所以她没想同情心泛滥去为她说情。
涅弗鲁利,虽然我并没有打算与你争夺后位。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欺我至此。帝妮因为你而差点丧命……你不会就此安宁的。
“穆妮。一切有我。”图特摩斯看着穆妮紧抿的嘴唇与带着倔强的眼神。不用猜也知道了此刻她在想什么。
“对了,穆妮。上次在奥帕特节劫持你的那个男人,你对他知道多少?”图特摩斯忽然转开话题。语气有些严肃。
“噢。奈格?他……”穆妮的眼神有些复杂。说实话自己对他并不了解,但是奈格浑身透露的气息……
“他身份肯定不会普通。我猜测可能是哪国的王室贵族。”穆妮道。
“斯图特之前一直围堵到了卡西村。眼看就要追捕到了,但是突然涌出了大批死士。”图特摩斯皱眉说着。显然他也料到了那男子的身份肯定不凡。“而后他趁乱逃窜。之后一直搜不到人。卡西与利比亚西部接壤,我推测他极有可能去了利比亚。利比亚出境入境一直严格受控,他能这么短时间内逃入,其中一定有猫腻。”
穆妮眼神一闪。忙抓住图特摩斯的肩膀。
“图特!这么说奈格可能是利比亚的奸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已潜入卡西要塞四年了。而且他以经商这个身份,已结交到了许多底比斯的贵族。商队的人数也已经渗透了孟斐斯城。”穆妮惶恐地说着。
图特摩斯看穆妮紧张地抓着他的肩膀,神情惶恐。忙出声安慰。
“没事的穆妮,你不要紧张。这些孟斯已全部调查到了。放心,我会有应对措施。”图特摩斯安慰道。他知道,曾今经历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后怕,她是怕出第二个雅慕内奇。
穆妮看着图特摩斯点了点头。自己确实不需要操心的,图特摩斯三世是历史上有名的政治家与军事家。自己的那些破注意还是不要说的好,纯属班门弄斧。
“穆妮。不要去想这些。”图特摩斯突然一把圈住了穆妮。
“哎哎,干什么呀?”穆妮被他压在胸口。有点憋闷。
“离开这么长时间,难道不想我么?我可是很想你。”图特摩斯突然压低嗓音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笑意。
穆妮开始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但随后见图特摩斯笑得暧昧,便马上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涨红了脸,马上跳了起来,白了他一眼。
“帝妮的寝宫在哪里?今天我……”
“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
穆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图特摩斯打断了。接着他长臂一挥,穆妮就顺势倒在了图特摩斯身上。
“我很想你。”图特摩斯声音低沉,转头便吻住了穆妮通红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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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王宫显得很平静与凉爽。时间还早,很少有人走动。偶尔有一两位婢女匆匆在长廊上走过,手中端着托盘。巨大的廊柱把她们的身形掩映得更加渺小。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配以红赭石、天青石与光玉髓。华丽异常。可以想象在阳光的照耀下该是怎样的华丽与耀眼。长廊前生长着一排高大的蕨类植物,此刻上面正沾着少许露珠。
现在还一片凉爽的王宫,等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完全升起后,会是异常炎热。
寝宫内,穆妮还躺在床上,而图特摩斯却已去了议事厅。穆妮苦笑着,睁开一直假寐的眼睛。真的很难不佩服图特的体力……真的是……想着脸就通红。马上摇了摇头,慢慢起身。既然睡不着了那就起吧。
凯莉进来为穆妮穿戴好了衣物。期间凯莉一直抿着嘴憋笑。看着穆妮疲惫的脸色。她敢肯定,陛下与殿下真的很恩爱。一旁看着她偷笑的穆妮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可也只能瞪她一眼,实在没多余的力气教训她。
“殿下——”凯莉刚想说什么就被穆妮出声打断了。
“凯莉,不用叫我殿下了。我不是王后了。还是叫我公主吧。”思忖了会儿还是决定让凯莉叫公主。
“是。”凯莉犹豫了会儿就应了声。
“公主你这么早去哪儿呢?陛下出去时斯图特将军与孟斯大人已经等候在殿外了,临走时奴婢隐约听到……说是昨晚在法雍绿洲那里,劫到了一伙不明商队。”凯莉迟疑着半响,还是决定告诉穆妮。
穆妮一愣。第一反应就是奈格的商队。
法雍绿洲是在孟斐斯的。与卡西要塞相距不远。那里出入的异国商人挺多,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的不同。那里的利比亚商人较多,因为利比亚最为靠近法雍绿洲。
穆妮低头想着。怎么想都觉得是奈格的不明人马。但是奈格明知道最近埃及正四处追捕他,为什么还要来自投罗网?并且还是出现在埃及军队驻扎人数最多的地方?
法雍绿洲动乱(二)
一直到正午。图特都没有回来。穆妮心里隐隐有些揣测不安。法雍绿洲地理位置独特,不管怎么来处置这次劫持到的不明商队。对周边国家的控制与牵制都会有所影响,一不小心就会把持不住现在维持的平衡。
孟斐斯城边境的卡西要塞,利比亚,法雍绿洲……隐隐觉得,似乎这些重要的区域都被一根透明的丝线联系在了一起。苦思冥想,但却始终不得其中的要领,
凯莉在一旁担忧地看着穆妮。这次公主回来后,怎么说呢……气质还是没有变,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似以前那样灵动了。反而更加沉静与成熟了。最令凯莉疑惑的是公主的面容,整整五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原本比公主小四岁的她,现在看来却像是公主的同龄人。
穆妮蹙着眉转过头去,恰巧看到凯莉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微一愣,随后朝她笑道。“里面太闷了,带我出去走走吧。”凯莉闻言马上朝她点了点头。
“凯莉,去我以前住的那座行宫。”初来古埃及乍到时,她一直住在图特宫殿旁那座行宫内。想来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不如就去那里看看。抱着一丝怀念的心态去看看。
奇怪的是一路上根本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按理来说行宫在图特寝宫周围,应该不会这么荒无人烟啊。不会是图特下了什么禁令吧?凭图特那个性子,极有可能做这种事。穆妮忍不住想笑。
“公……公主……你在笑?”凯莉见穆妮低头笑着。不由大惊,到这里来公主怎么能笑的出来?
“凯莉,是不是陛下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这里?”穆妮敛容问道。
“是的。但是……公主你怎么知道?”凯莉道。穆妮笑而未答。
走过这条长廊,尽头就是行宫。行宫门口有两名士兵把守着,穆妮眨了眨眼睛,这两名士兵有些眼熟,似乎以前跟随图特出征时在哪儿见过。果不其然,当见穆妮与凯莉二人行至门口时,他们纷纷低头行礼,并为她们打开殿门。显然是认得穆妮的。
穆妮朝他们点头致意后就推门而入了。
殿内一点都没有变,殿门口的那张竹椅更是连位置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里面一尘不染,隐隐还有一股清新的莲花香。调转视线,镶金的木桌上摆放着一瓶睡莲。似乎是换上去没多久,睡莲仍是挺立在花瓶中,
穆妮深吸一口气,花香清新幽雅却绵密不绝。
“公主,这是尼罗河沿岸野生的蓝色长颈睡莲。公主你没回来前陛下定期都会来这里换上一束。有时帝妮公主也会来。”凯莉见穆妮盯着那瓶睡莲,便开口说道。
穆妮闻言,怔怔地盯着正绽放着的那几束蓝色睡莲。花瓶的一旁,卷放着一副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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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涅弗鲁利自从穆妮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如此热的天却不待在宫殿内,在王宫内肆意兜转着。
之前穆尔妮莉没有回来之时,图特摩斯如以往一样,对自己冷漠,厌恶。但最多的还是不闻不问。她贵为埃及的王后,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漠视?看着帝妮那双酷似穆尔妮莉的眼睛。她几乎马上起了杀机,并且毫不犹豫地下手了。可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如今穆尔妮莉回来了,她明白……别说是王后这个虚称,她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那么……死前……一定要为自己完成最后一件事。
涅弗鲁利脸上泛起冷笑。她的心早已被嫉妒与愤恨扭曲。她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座行宫附近。图特摩斯在这里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就只是为了祭奠穆尔妮莉这可恶的女人。
“缇尼。我们进去。”突然涅弗鲁利扬起头说道。一旁的缇尼看着行宫一愣,没有跟上前去。
“殿下。陛下下令这里任何人不得入内。”还没等她跨进门一步,两位士兵就出声道。虽是低着头,但语调不卑不亢。
“我是王后。难道也不得进?让开。”涅弗鲁利冷喝道。
“王后。属下必须听从陛下的吩咐。请王后谅解。”那两位士兵依然挡在门口,稳如泰山。
涅弗鲁利气结,感觉颜面扫地。她高扬着头,目光阴毒地瞪着他们。
“今日!我一定要进去。”穆尔妮莉已回来,难道这行宫的禁令还不能解除?那两位士兵低头不语。但身形一动未动,显然是坚持不让涅弗鲁利进去。涅弗鲁利气白了脸,扬起手就要挥向前方的士兵。
“王后,你要进去做什么呀?”涅弗鲁利的手还没落下,就从里面传来了一声轻巧的声音,穆妮冷眼看着涅弗鲁利,慢慢走了出来,嘴边泛着一丝冷笑。眼前的女人差点害死了女儿的性命。穆妮就连假笑也装不出来了。
涅弗鲁利见穆妮从里面出来。脸色马上青一阵白一阵。该死!她贵为埃及与图特摩斯的王后,却连一座行宫都进不了。而此时从行宫内轻巧地走出来的穆妮,却大大刺激了她的自尊心与打碎了她的最后一丝骄傲。
“不如我来带你参观一下,如何?”穆妮冷笑着挥手让凯莉退下。
殿内,穆妮低头抚着桌上睡莲的枝叶。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的涅弗鲁利。涅弗鲁利亦是冷眼看着穆妮。心中却有丝不解,她为何单独让她进来?单纯的示威?还是警告?
“我们直说好了。”良久,穆妮突然抬头道。她看了涅弗鲁利一眼,说:“我虽无意与你争夺王后的位置。但是这不代表,可以任凭你欺凌。”说完看着涅弗鲁利。
“哈,我又能奈你如何?图特摩斯为了你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就算以命与你相争,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是……我会一试,用我的命,来让你痛不欲生。表面上愤恨,但涅弗鲁利在心中暗自打着算盘。
穆妮显然也看出了她眼底的决绝。不由眼神一凛。
“如果你再敢动帝妮。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你,不要小看了我对她的感情!”穆妮咬牙对她说道。双目瞬间爆发出凌厉的光芒。
涅弗鲁利一愣。看着穆妮。或许是同为女人或是母亲的关系,她能了解此刻穆妮的心情。可随后,心底的不平却马上爆发了出来。帝妮是埃及的大公主,身份尊贵。可她的孩子呢?涅弗鲁利一阵酸涩。她曾给予了全部希望的孩子却只是……只是政治工具而已。面对着穆尔妮莉,图特摩斯甚至都想让他消失……
“我会让你如愿的。”涅弗鲁利眼底泛着泪光。说完转身就走。前提是,她要受的罪,全有你这个做母亲的来承受!
……
法雍绿洲动乱爆发了。
前几日从法雍绿洲劫持到了一股数量庞大的商队。因离卡西要塞较近,所以图特摩斯派斯图特从卡西调遣了一部分士兵前去押送前来底比斯。可驻扎在卡西村的第一军团刚走了一半,就有利比亚人攻打了过来。不过利比亚显然是小看了驻扎在卡西要塞的军队,既然是底比斯第一军团。岂能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但是卡西离利比亚路途很近,如果利比亚再多派遣军队前来援助。那么卡西要塞就真的危险了。而在法雍绿洲的那伙不明商队,显然也是利比亚人的。且与卡西要塞有内应,当利比亚人正式攻打要塞之时,几乎同一时间,原本一直安分的商队都纷纷奋起反抗。
一时间,卡西要塞与法雍绿洲乱作一团。
图特摩斯决定亲征。
“图特。这次我跟你一起去。”铁板钉钉的语气。穆妮看着图特摩斯平静地说着,图特摩斯感觉额头上的青筋微微一跳。
“穆妮……”他扬起笑容哄到。
“不要想着说服我。这次,我一定要去。”穆妮丝毫不退让。
“穆妮,别闹孩子脾气。你去了还不是添乱?再说女儿怎么办?一个人待在王宫么?”图特摩斯打算晓之以理。
“我会一直待在后方。女儿你派人送出宫去,就送去上次你出征时安排的那个地方。”穆妮笑容不变,应对自如。显然已经是谋划已久了。
以后他的每一场战争她都会跟随,她相信他能保护好她。她相信自己不会成为他的包袱。她讨厌每一场战争都担惊受怕。她要一直跟随他,看着他平安。
“穆妮……”图特摩斯哑然。明白自己是说服不了她了。图特摩斯抬眼看着穆妮,清楚明了地看见了其中的担心与坚定。
如果自己的一生都有她的陪伴……
以后的漫漫征途,她都会常伴着自己……
图特摩斯看着穆妮的眼睛,眼神慢慢柔和,渐渐妥协,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翌日一早。图特摩斯带领大军出征。孟斯留在宫内。帝妮被秘密送出宫外。
涅弗鲁利冷眼看着这一切。眼中似是明了,又似是什么都不在乎。不过,宫内的阴谋却马上就要发生。孟斯根本无从下手,也不敢下手。只是涅弗鲁利知道,她这么做是孤注一掷。不管成功与否,她的生命都会葬送于此。
法雍绿洲动乱(三)
今晚就会到达法雍绿洲。由图特摩斯带领的两万大军正沿着尼罗河沿岸向前快速行军着。图特摩斯选的道路较偏僻。一路上除了植物就是动物。几天的行军令穆妮有些无聊,此时她正坐在马车内托腮看着慢慢落入地平线之下的夕阳。
前几天她问过图特,与法雍绿洲相比,卡西要塞是边陲重镇,当然更重要些。为什么会选择先来法雍而不是卡西?当时图特只是笑看了她一眼说,法雍才是关键,只要法雍的动乱一平,那么正在卡西要塞驻扎着的利比亚军队就会马上撤退。
她当时一愣,随后就恍然大悟。利比亚真正的战略目的是夺取法雍绿洲的控制权。法雍绿洲与卡西,前者的商业贸易较发达。而后者是属于军事要地,卡西一失,孟斐斯就会不稳。所以卡西的边防部署与军事力量远远超过法雍绿洲。凭利比亚的实力是很难拿下卡西要塞的,所以两相一比较,他们的目光是放在法雍绿洲的。而利比亚派出驻扎在卡西要塞的军队,只是为了混淆视听,想借此把图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从而一举拿下法雍绿洲。
不管是卡西要塞还是法雍绿洲,都是埃及的领土。旁人觊觎不得半分。
“呼……”穆妮长场地吁了口气。这些事交给图特即可,自己只是想陪着他而已。虽然自己是“先知”,知道图特的一生没有打过一场败仗。但,细节远远胜于结果。穆妮弯起了嘴角,她一直是那么想的。
远处的夕阳马上就要陷入地平线以下了。但余晖仍是光芒万丈,橙黄色的光泽把周围的沙漠染得一片微醺。沙砾仿佛已被那万丈光芒抚平,宛若丝绸般光滑。远看去层层迭起,蜿蜒而去。
穆妮在心中惊叹。夕阳,沙漠。就已能拼组成如此壮美的景色。这就是埃及的沙漠。
“殿下。马上就要到法雍绿洲了,陛下说您可以准备了。”突然一个黑影窜到了穆妮跟前,俯身说道。
“嗯,我知道了。卡拓你下去吧。”穆妮朝他点了点头。随后挥下了马车上的帘子,准备换装。
大军离绿洲还有一段距离时。图特摩斯下令全军调整阵型。法雍绿洲的地势容不得打游击,所以图特摩斯决定速战速决。
穆妮已换了男装,正站在一旁看着图特摩斯进行最后的部署。只见图特摩斯调整了军队平时的战斗序列,把弓箭手放置在前,后面是一列精锐战车。步兵置于最后。这种部署等于把军队调了一个头。
图特曾告诉过她这样部署的原因。置于军队最前端的弓箭手最先发起进攻,这使得敌方的阵型一开始就出现了混乱,打乱了敌兵的正营。而后战车出击,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潮,在战车向前奔驰进攻的同时,车上的士兵在统一的号令下射箭。这样强大的冲击,几乎即刻就能让敌方的战斗序列瓦解,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穆妮看着大军的阵型,嘴角渐渐弯起。图特真是天生的军事家。而且他的军队也训练有素,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排列出阵型。
部署完的图特摩斯背对着穆妮站在大军前方。突然他感觉到了穆妮的目光,渐渐转过身来。看到穆妮的笑容后,原本锐利沉静的茶色双眸一下子变得异常温和。图特摩斯放下了手中的佩剑,朝穆妮快步走来。
“我会留在后方。放心。”还没趁图特摩斯开口,穆妮就出声保证道。
“老规矩,卡拓留下来保护你。”图特摩斯低头说道。
“……”穆妮是真的很想拒绝。一路上卡拓哀怨的眼神实在是让她不容忽视。卡拓是一位优秀的士兵,而且很有野心,不能为了她而丧失了他的前途吧?穆妮看了图特摩斯一眼,只见他一副霸道的样子……算了,等战事完后再跟他商量吧。这次就再委屈卡拓一次。
“穆妮,不要让我担心,乖乖待着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图特摩斯看着她左转右瞟的眸子,一时间有些担心和无奈。
“不会乱跑。我发誓。”穆妮马上敛容说道。“我在原处等你。”接着她凑上去轻吻了一下图特摩斯的脸颊。之后脸色微红地看了周围一圈就匆匆跑开,忘了她已经换了男装,居然这么凑上去就去吻他……真是……
图特摩斯含笑看着穆妮急匆匆跑开的背影,心中异常安定。战事完后,她就等在后方。为了她,他会小心应对一切。
“开始进攻。”图特摩斯敛容转身一声令下。大军开始向前飞速推进。穆妮在这时也转过了身去。朝着图特摩斯相反方向的帐篷走去。两人都没有转身再看对方
卡拓还有一干士兵正低头守在临时帐篷外。看见穆妮走来都俯了俯身。穆妮看了卡拓一眼,只见他神色落寞,眼神哀怨。穆妮叹了口气。
“卡拓,下次我会和陛下说的,你不用再守在这里。”穆妮说道。
卡拓闻言一喜,双眼冒光的看向穆妮。随后才发现有些不妥。
“殿……殿下……不是……我不是……”卡拓神色有些尴尬。穆妮朝他安慰地笑了笑,径直往帐篷内走去。
她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担心图特,这只是场小动乱。并且只是群乌合之众,只是仗着人多而已。想要对抗图特的底比斯军团,只是以卵击石而已。这场战争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穆妮心中安定,弯了弯嘴角。
现在正是日落十分,这么好的景致实在不该待在帐篷内。穆妮想着又重新走出帐篷。沙漠中一片昏黄,漫天漫地都是一个颜色。往远处看去,竟一时找不到地平线。见穆妮出去,卡拓没有阻止,只是低头跟在身后两米远处。
正前方生长着几株高大的棕榈树,那一抹绿色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格外显眼。茫茫沙漠,这几株棕榈树下是唯一的歇脚处。不知是谁遗落下的骆驼,正跪坐在棕榈树下。是双峰骆驼,在颈峰间披挂着一条华丽的红色坐垫。再往前就是法雍绿洲了,应该是哪个商人遗落下来的吧。
突然穆妮觉得身后有些安静,安静得有些怪异。疑惑地转身看去——
顿时,穆妮的嘴巴呈O形,瞳孔剧烈收缩着。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会是他?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他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奈格!”穆妮惊惧地叫道。看了看四周,竟没有一个人影。卡拓呢?!
奈格穿着一身闲散的亚麻短衣。含笑看着前方的穆妮,没有下一步动作。
“卡拓呢?”穆妮退后了一步问道。
“死不了。”奈格看了穆妮一眼淡淡说道。“不必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这是图特摩斯的地盘,我带不走你。”穆妮一愣,虽然他说的没错。但她还是警惕点好。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次法雍绿洲的动乱果然是你。”穆妮冷眼看着他。
奈格闻言笑了笑,表情儒雅。一点都不像是这场动乱的始作俑者。
“不,这场战争是利比亚人挑起的。我的商队只是凑巧来到法雍绿洲而已。”奈格垂睫笑道。“你应该知道,利比亚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穆妮皱了皱眉,听奈格的语气……难道他不是利比亚人?
“你需要的不也是这个契机?这么说利比亚人还真是了解你。”穆妮想套他话。
奈格抬眼定定地看着穆妮,眼神忽而变得犀利。穆妮心中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脊梁。
“穆妮,你很聪明。不过……我确实与利比亚人没有关系。否则我此时还怎能站在你面前?”奈格看着穆妮笑了笑。“图特摩斯的底比斯军团确实不能小觑,幸而我没有轻举妄动。”奈格这番话像是自言自语,眼神落在穆妮身上飘忽不定。
“你是图特摩斯的什么人?”奈格突然扬声说道。穆妮愣住了,有点接受不了奈格跳跃式的思维。愣了良久才有反应。
“与你没关系。”穆妮冷声说道。奈格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眼神清明,表情却有些自嘲。自己真是多此一问。图特摩斯的种种举动早已表明她的身份。
穆妮见奈格勾着嘴角没有下一步动作。不禁朝周围看了看,仍是没有一个人影。穆妮咬了咬嘴唇,看着奈格不语。
“图特摩斯的大军马上就会告捷。”奈格敛容说道。不等穆妮反应转身就走。
……
穆妮回到帐篷时,一切都没有变化。帐篷外仍是守着士兵,丝毫没有什么异变。奈格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悄无声息的……对了!卡拓呢!穆妮浑身一个激灵,转头四处看着!
“你们有没有看见卡拓?”穆妮拉住旁边的一位士兵说道。那士兵一愣,随后俯身说道。“殿下,卡拓队长……不是和您在一起么?”
穆妮傻了,一时间没有了想法。
“殿下,陛下的大军告捷。让我接您前去。”正当穆妮石化时,从远处赶来了一位乘着快马的士兵。
穆妮心中一宽,战事结束了。
“陛下没事吧?”穆妮问道。
“回殿下。陛下安好。”那士兵低头说道。
穆妮颔首。但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卡拓。离开前对之前被她拽着问话的那名士兵轻声吩咐去周围找一下卡拓。
……
法雍绿洲的动乱已平。但是战争遗留下的痕迹却令人心悸,即使是这样一场小小的动乱,也是死伤无数。前方一片白花花的篷顶,看来军队已经扎起了帐篷。
穆妮由士兵带领来到了图特摩斯的帐篷外。刚想进去,却从里面传来了图特摩斯的怒吼声。
“该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竟敢……”穆妮的脚步一滞,听声音图特似乎气得不轻。
“孟斯呢!这几天他在干什么!”图特摩斯的怒吼已经转为咆哮。
“回……回陛下……属下……属下不知。这一切都是……都是王后安……安排的。”下属已经被图特摩斯的怒气吓得口齿不清了。
“米坦尼公主……涅弗鲁利……很好。”图特摩斯怒极反笑,声音中杀气冲天。
“传令下去。全军马上启程回底比斯。”图特摩斯沉声吩咐。
“可是陛下……卡西要塞……”
“喷……”还没有等那位下属说完,图特摩斯就一把拿起桌上的一叠纸莎草向他砸去。
“卡西要塞已来捷报。你,马上给我传令下去!马上!”图特摩斯咬牙隐忍着怒火。
那位下属行礼后匆忙告退,出去时看到僵立在一旁的穆妮。一愣,也没有多想。叫了声殿下就快步离开了。
图特摩斯听到了,拳头不禁紧握。迟疑着朝外看去。
“穆妮?你在外面么?”
奈芙拉公主(一)
法雍绿洲的动乱已经平定。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卡西要塞与底比斯王宫传来了两封纸莎草书。前者是捷报,图特摩斯料得没错,法雍绿洲的动乱一平,驻扎在卡西要塞的利比亚军就马上撤退了。图特摩斯却没有深究利比亚,而是马上率领半数以上的大军返程。原因是第二封莎纸草书。
底比斯王宫出了不大不小的变动,在其他旁国看来可能算不了什么。但图特摩斯却是怒不可遏。王后涅弗鲁利擅自与米坦尼使臣达成协议,应允米坦尼的公主出嫁来到埃及。图特摩斯离开王宫的这段时间,米坦尼公主已经来到了埃及。
对于米坦尼示好的这个举措,埃及的王庭本并没有过多的异议。况且还是王后亲自应允的。可是孟斯知道图特摩斯的性格,他出声极力反对。却始终不敌元老院的诸多老臣。所以米坦尼公主出嫁埃及的事就成了定局。
图特摩斯带着半数以上的军队正赶回底比斯。另外一半军队看押着动乱军留守在法雍绿洲。一路上士兵都尽量快速前进,陛下的脸色他们根本不敢看。只顾着埋头行军。如果不是因为殿下在陛下身边,他们真不敢想象陛下会如何雷霆震怒,从而拿他们开刀……
大军前方,穆妮骑着马匹跟随在图特摩斯身侧。
“哎……士兵们都快受不了了。停下休息一会儿吧?”穆妮看着身后的士兵精疲力竭,忍不住对图特摩斯说道。图特摩斯头也没抬,双腿夹紧了马腹,继续策马前进。
穆妮见状气结。立马口不择言道。
“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见你的米坦尼娇妻去?”穆妮冲着图特摩斯的背影吼道。可刚吼完她就后悔了?自己这是说什么呢?她知道图特摩斯这么着急回去是为了阻止这件事,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她。
“呃……图特……”图特摩斯的背影一僵,双眼冒火地看向穆妮。自己这么做难道她不明白……这样的话她居然这么脱口而出!
“吁!”图特摩斯勒住缰绳,粗鲁地强行马匹转身。“你说什么?”图特摩斯咬牙切齿地吼道。
正在行军的埃及士兵吓了一跳,刚才好像听到了陛下的咆哮声了……抬头看去,正巧看见图特摩斯瞪视着穆妮。士兵们浑身一抖,马上低头。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图特……”穆妮自知失言,咬着下唇看向图特摩斯。“图特我不是这个意思。”穆妮翻身下马走向图特摩斯。
“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因为我。但是,这么快的行军速度士兵们受不了的。”穆妮站在图特摩斯的马下,抬头看着他。
图特摩斯皱眉看着穆妮,看她笑得一脸无害。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在意的是这件事?难道她不会为自己考虑?还是她根本不想……一时间,图特摩斯的神色有些复杂。
穆妮看着图特摩斯的表情,心思一颤,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图特。王后的位置真的不适合我,我也不想要。”果然,图特摩斯听见穆妮这么说脸色马上黑了下来。“王后那只是一个虚称而已。不做你的王后,我还是你的妻。我说过,不管何时何地,都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穆妮仰头看着图特摩斯说道。
图特摩斯看着正仰头看着他的穆妮,叹了口气,随后翻身下马。
“为什么总是不为自己考虑一下?我的身份给不了你唯一,王后即使是个虚称……”图特摩斯黯然说道,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穆妮出声打断了。
“那么……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唯一的妻子呢?”穆妮抿嘴问道。图特摩斯没有料到穆妮会这么问,有些怔忡,但随后就坚定地点了点头。
穆妮见状朝他笑着。不知是不是阳光的照射,图特摩斯只感觉穆妮的笑容十分耀眼。竟有些刺痛他的眼睛。图特摩斯伸手搂住穆妮,眼底有释然、疼惜……他知道,她是真的为他放弃了最后的倔强。
穆妮趴在图特摩斯肩头不语。是的,自己是真的释怀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之前凯莉对她说过,图特有两名侧妃。皆是朝中元老的女儿,纳娶她们的原因也很明显,纯粹是为了平衡朝中两方的争斗。纳妃已有两年,图特摩斯却始终没有踏进过她们的宫殿。五年中,始终是守着对穆妮绝望的感情。
自听凯莉说完后的那一刻她就释然了。图特有他的无奈,他的身份确实给不了她唯一。但是于他而言,自己早以是无可取代。这样,就够了。
……
此时底比斯的集市明显比往常热闹。原因很简单,米坦尼的公主出嫁来到了埃及。现在集市上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底比斯的民众并不了解什么政治原因。但是米坦尼这一示好的举措,他们却看得懂。这只能说明埃及越来越强大,怎么能不兴奋?
而此刻的埃及王宫却一片死气沉沉。刚接到消息,陛下已平定了叛乱,还没来得及处理后续事项就匆匆赶回。是等不及来见米坦尼公主?凭陛下的性格当然不可能。那是为了什么?一时间,曾极力赞同米坦尼公主嫁入埃及的元老院老臣都是惶惶不可终日。最明白的恐怕就是孟斯与涅弗鲁利。只是前者整日叹气,而后者却异常平静。
“公主。以后这就是你的寝宫。”涅弗鲁利皮笑肉不笑地朝米坦尼公主说道。一旁的米坦尼公主冷漠的应了一声,随后就抬起了头。
米坦尼公主,赫然就是许久未见的奈芙拉。
涅弗鲁利冷眼看着奈芙拉。可怜她贵为米坦尼的公主,也只是政治牺牲品。嫁入埃及,作为图特摩斯的妃子又如何?天知道图特摩斯为了穆尔妮莉会怎么对她。
“陛下听闻你到埃及,已在赶来。”涅弗鲁利冷笑着说道。撂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奈芙拉面无表情的看着涅弗鲁利的背影。心中嘲笑道,就算穆尔妮莉已死。凭埃及法老对她的宠爱,想也不用想会把自己置于何地。
穆妮王后,大概你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居然会嫁入埃及,成为图特摩斯的侧妃吧?毕竟,曾今她对雅慕内奇的感情,是那样无怨无悔。
两日以后。图特摩斯的大军到达底比斯。在底比斯没有做片刻逗留就进了王宫。出乎宫中人的意料,图特摩斯没有去见米坦尼的奈芙拉公主。而是脸色铁青地直奔涅弗鲁利王后的宫殿。
奈芙拉公主(二)
“公主。你就不去看看么?”凯莉摇晃着正躺在软榻上的穆妮。表情是典型的恨铁不成钢。穆妮含笑瞥了她一眼,啧啧,这小妮子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没事的。陛下自会定夺。我去干嘛?”穆妮撇了撇嘴。
“哎呀,公主……”凯莉眉头紧皱。米坦尼公主嫁给陛下,怎么公主没有一点该有的反应呢?
穆妮笑着瞟了她一眼,不语。图特一回来就气势汹汹地冲向涅弗鲁利的宫殿,看那架势,人人要都为涅弗鲁利捏把汗。不过……穆妮冷笑。涅弗鲁利一定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就算是死,怕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她是恨透了自己与图特了。宁愿死也要最后一搏。
“对了!凯莉!”穆妮突然心思一闪,扬声问凯莉。“米坦尼公主现在在哪儿?”凯莉一愣,随即笑道。以为终于说动了穆妮。刚要开口回答,穆妮就性急地再次问道。
“那米坦尼公主,是不是叫奈芙拉?”穆妮皱眉问道。上次在宴会厅,无意中听到米坦尼使臣提到过奈芙拉的名字。
“啊,好像是叫奈什么拉的。”凯莉低头想了想说道。公主干嘛问这个?
“凯莉。我们去米坦尼公主的宫殿。”当下穆妮就站了起来。
奈芙拉,她怎么会嫁来埃及?米坦尼王室难道没有其他的公主了?按穆妮的想法,米坦尼老王再怎么选也选不到奈芙拉。奈芙拉可是他最爱的女儿啊。是米坦尼宫廷出了什么事么?
思忖着来到了奈芙拉暂住的宫殿里。并没有侍女在宫殿外守着。穆妮也没有让凯莉通报,径自走了进去。宫殿内空旷得连凯莉也感到惊讶,只有床榻与桌椅。其余一概全无。奈芙拉的侍女也才一位,此时正侍候在一旁。
听见殿门口有人进来,奈芙拉的侍女忙匆匆转身。看清门口的来人后,那侍女愣住了,心想这时会有谁来拜访?埃及法老的妃子吗?
“公主。有人来访。”侍女转头对奈芙拉说道。
奈芙拉闻言朝门口看去,待看清来人后。马上惊呆了……那是……穆妮王后!怎么会是穆妮王后?怎么可能是穆妮王后?奈芙拉张嘴看着穆妮,久久没有缓过神儿来。一旁的凯莉皱眉看着眼前的这位米坦尼公主,她怎么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着公主?
“奈芙拉,好久不见。”穆妮率先开口。听了穆妮的开场白后,凯莉与奈芙拉的侍女马上惊呆了,难道她们认识对方?
“尼拉,你先下去。”回过神来的奈芙拉朝她的侍女轻声吩咐道。尼拉一愣,小心翼翼地看了穆妮一眼,随后行礼告退。一旁的穆妮也朝凯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下去。
原本就空旷的宫殿,现在就只剩穆妮与奈芙拉,显然更加冷寂。
“穆妮王后,我没有想到你还活着。”奈芙拉毫不掩饰地看着穆妮。在那场对抗米坦尼的战役中,她明明已经……
穆妮看着奈芙拉。嘴角含着一丝微笑。她还是没有变,虽然看起来神色抑郁,没有以前的灵动。但是爽直的个性还是没有变。
“叫我穆妮吧。我已经不是王后了。”穆妮朝她莞尔一笑。“我离开了五年,前段时间才回来。”穆妮避重就轻地说道。
“是这样……”奈芙拉知道其中的过程必定不简单,但她没有问,也没有心思去问。她现在只想穆妮能够帮她一件事。
“穆妮!”奈芙拉突然跑过去一把捏住穆妮的手。“穆妮,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嫁入埃及,也不想回米坦尼……求你帮我逃离……”奈芙拉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眼泪纷纷往穆妮的手上滴落。
穆妮看着奈芙拉这个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忍。曾今这么天真灵动的女子,如今也已被命运折磨得憔悴不堪。五年中……发生了很多事吧。
“奈芙拉。告诉我,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穆妮微一用力扶起了奈芙拉,往一旁的软榻上走去。
奈芙拉擦了擦脸颊,朝穆妮看去。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自雅慕内奇死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想起雅慕内奇,奈芙拉心里又开始抽痛。他死了,利用完她后就死了。她的委屈与愤恨……无处宣泄。
“你现在一定很幸福吧?”奈芙拉答非所问。她看着穆妮幽幽说道,埃及的法老为了她五年没有进入任何女人的寝宫,这在埃及与米坦尼,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作为一个帝王,这多不易?
穆妮一愣,没想到她会提这些。看着她凄迷的神色,知道他是想起了雅慕内奇,故而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那场血战后,雅慕内奇死了。十万大军当然也全部覆灭。米坦尼老王知道其中的猫腻后,在议事厅中当场气得晕厥。之后再也没有醒来。”米坦尼老王,他的父王,她却直到他死也没有叫他一声父王。奈芙拉嘴边浮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听奈芙拉这么说出来,穆妮心里还是难免震惊。
“现任的米坦尼王,我名义上的哥哥。却一直把我当做眼中钉,认为是我害死了米坦尼老王,害米坦尼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哼哼,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奈芙拉冷笑道。“我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和亲公主,嫁来埃及,与埃及示好。所以米坦尼王,几乎毫不迟疑地把我送来了埃及。可他不知道,这么做只会惹毛埃及法老。”说道这里,奈芙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穆妮。
“穆妮,请你帮帮我。帮我离开这里。”原本神情木然的奈芙拉说到这里有些激动和悲愤。穆妮心中微微惊叹着,她知道,奈芙拉心里还抱有着希望。在经历这么多磨难后,她内心竟还有希望存在,穆妮不禁有些佩服她的坚强。
“离开这里,你能去哪儿呢?”穆妮轻声问道。
“除了埃及与米坦尼,我哪里不能去呢?”奈芙拉抬头毫不迟疑地说道。
穆妮笑着看了她一眼,聪明的女子。这样自己才可以放心帮她。
“我会帮你。不过这些天你一定待在宫殿里,不……”
“公主!!”穆妮话还没说完,就被凯莉惊慌的叫声打断了。穆妮皱眉朝外看去,只见凯莉踉跄着朝她跑来。
“公主,公主……方才有人说……有人说陛下、陛下要亲手送王后与王子殿下去见阿努比斯神……王后宫殿的缇妮见情况已控制不住了,让我来找您过去……”凯莉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穆妮就马上起身狂奔了出去。
王后殁
穆妮一路狂奔来到了涅弗鲁利的宫殿。气喘吁吁地看着门外跪了一地的侍女,她们个个脸色苍白,如临大敌。孟斯心急如焚地站在其中,进退不得。听见了脚步声,孟斯连忙转身,看到是穆妮,马上吁了口气。
“殿下……您……”孟斯快步走了过来,迟疑着开口。
“带上来!”
还没待穆妮开口,就从殿内传来了图特摩斯的咆哮声。期间还夹杂着涅弗鲁利的哭叫声。
穆妮皱了皱眉,涅弗鲁利对任何事都已经绝望了。什么事还能令她这么失态?
“天哪。”突然穆妮惊叫了一声。之前凯莉说……图特要亲自送涅弗鲁利与王子殿下去见阿努比斯神……王子殿下……王子……殿下……
图特的长子。与涅弗鲁利的孩子。穆妮心头一哽,脚步迟疑了下来。就算已经是释怀了,她也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
“母后母后——”正当穆妮迟疑时,里面突然传出了小男孩的哭叫声。穆妮握紧了拳头,不能拖了,随即深呼了口气,挺直了背脊快步走了进去。
刚踏进殿门,穆妮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涅弗鲁利跌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男孩。男孩的年龄比帝妮稍大些。此刻他正蜷缩在涅弗鲁利怀里哭泣着,眼睛恐惧地盯着正站在前方的图特摩斯。
“拉——下——去!”图特摩斯咬牙切齿地说道。茶色的双眸已有些赤红,显然已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图特摩斯!他是你的儿子!!”涅弗鲁利失声叫道。
“住口!”图特摩斯厉声打断了涅弗鲁利的话。“卡拓,愣着干什么?”图特摩斯转头对一旁的卡拓说道,卡拓闻言想上去拉开涅弗鲁利与她怀中的男孩,可无奈涅弗鲁利拼尽了全力阻止。
正僵持着,涅弗鲁利突然看到了僵立在门口的穆妮。已经陷入疯狂的她像是猛兽般站立起来,随后朝穆妮扑去。
“你!穆尔妮莉!都是你!你想害死我的孩子!你的女儿可以受尽宠爱,为什么我的孩子就连命都保不住!!”涅弗鲁利双眼赤红,头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想也不想地就挥了穆妮一巴掌。随即不断捏着穆妮的肩膀摇晃着。穆妮被她一连串的动作搞懵了,一时竟来不及挣扎反抗。
“涅弗鲁利!!”图特摩斯暴喝出声,上前一把甩开了正疯狂扑在穆妮身上的涅弗鲁利。涅弗鲁利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穆妮,过来。”图特摩斯随即一把把穆妮拉到身边,皱着眉轻抚上她的脸颊。上面赫然印着五个指印。
“哎哟。”穆妮痛得低叫了一声。这涅弗鲁利也太狠了,她哪儿来那么大力气?穆妮摸了摸左脸颊,肯定肿了。
守在外面的一干侍女以及孟斯,个个都有冒冷汗的迹象。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孟斯迟疑着是不是该进去把涅弗鲁利王后先带出来,原本还指望穆妮殿下来后能控制住陛下的怒气,可不想涅弗鲁利居然会傻到去伤害穆妮殿下。这下谁也别想劝住陛下了。
“卡拓,孟斯。”果然,图特摩斯开口说道。声音比先前还要冷厉。孟斯闻言马上快步走了进去。
“架住她。”图特摩斯对着孟斯指了指正跌坐在地上的涅弗鲁利。随后看了卡拓一眼,卡拓马上会意。上前去抱起坐在地上的男孩。男孩显然已经被吓傻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卡拓。一双大眼睛显得很无助,仔细看,他的眼眸与图特摩斯一样,也是淡淡的茶色。
“等一下。”穆妮心一软,下意识开口阻止。声音隐约有些暗哑。“你想把他怎么样?”穆妮转身对图特摩斯轻声说道。“他是……你的儿子。”语气有些控制不住,已能听出压抑着的哽咽声。
话音刚落,殿内马上安静了下来。卡拓抱着男孩低头跪在一旁,而孟斯架着涅弗鲁利也是在一旁低着头。原本混乱的宫殿一下子分外安静,安静得诡异,安静得令人感到压抑。
“拉下去。”良久,图特摩斯淡淡开口。没等穆妮再次开口阻止,他就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随即对着一旁的涅弗鲁利轻声说道。“原本他可以没事,可是你,为什么要再三挑战我的底线?把他送出宫外,是我最后的退步。”说完图特摩斯朝孟斯毅然挥了挥手。随即孟斯就抱着男孩离开了。
穆妮死命咬着下唇。历史上曾记载过……图特摩斯三世的长子早夭……早夭……原来早夭就是这样……她能阻住吗?她……该阻止吗?穆妮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神情有些恍惚。图特摩斯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扶住了她。
“哈……哈哈哈……”一直跌坐在地上的涅弗鲁利突然癫狂地笑了出来。她边笑边流着泪,看着穆妮与图特摩斯的眼神中已没有了恨……只有一片死灰,绝望般的死灰。她看着眼前的图特摩斯,他紧紧护着穆尔妮莉……看着自己的眼神却一片冷然。不带丝毫感情。
“孟斯,你放手。先退下。”没有任何预告地,涅弗鲁利忽而止住了癫狂的笑声,起身平静地对孟斯说道。孟斯一愣,迟疑着看向图特摩斯。见图特摩斯没有异议,忙退了下去。
“陛下。让我与穆尔妮莉单独谈谈。可以吗?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涅弗鲁利整理了一下衣裙,对图特摩斯说道。
还没等图特摩斯开口,他身旁的穆妮就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先出去。图特摩斯低头看向穆妮,只见她定定地看着前方的涅弗鲁利,丝毫不理会他的眼神。图特摩斯叹了口气,命孟斯守在殿外。
“我输了,输得很彻底。”图特摩斯一出去,涅弗鲁利就开口说道。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是语气像一口死井般,没有一丝波澜。“穆尔妮莉,我真的很恨你。真的恨不得你死。为什么……对图特摩斯的爱,我并不输于你。”
穆妮看着涅弗鲁利,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突然,涅弗鲁利莞尔一笑。轻柔地看着前方,眼神却虚无。
“我与图特摩斯从小一起长大。做他的王后……这个思想与我的生命一起存活着。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王后不是我。可是……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图特摩斯会被你吸引?任何事,只要与你搭上边,我就总会输得一败涂地。”涅弗鲁利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当初你是如何登上王后的位置的,这你知道吗?”涅弗鲁利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当然,你怎么会知道?他这么在乎你,怎么可能会告诉你真相?他宁愿自己被你误解也不会告诉你……哈……”
穆妮听到这里心跳蓦然被打乱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仍是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涅弗鲁利。
“当初要立你为王后,你不会真以为元老院的元老都同意了吧?试想一下,一个来自不明国家的女子怎么能当上埃及的王后?但图特摩斯却不管不顾,他执意要立你为后。”说道这里,涅弗鲁利抬头看向穆妮。“元老院的元老没有办法,做出了最后的让步。立你为王后,纳我为侧妃。”涅弗鲁利抿嘴说道。平静地看着穆妮开始不断闪烁的眼神。
“元老们当然也不是傻子。他们当然明白我只会成为一个摆设。所以一定要帮我把侧妃的位置坐稳。不然,别说你的后位,就连他的政治根基都会不稳。”涅弗鲁利淡淡地说道。
穆妮僵立在一旁,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在捶打。疼得几乎要弓起背来。坐稳侧妃的位置……不外乎就是让她有他的子嗣……
“如果单单是因为他自己,他是绝对不会纳我为妃的。可是……他想立你为后,他想你与他一起成为埃及人民的神,一起被所有埃及民众传诵千年。一起……成为历史上的千古。”涅弗鲁利说道这里,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我输了,并不是输于你。而是输给了图特摩斯对你执着的爱。”涅弗鲁利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看着穆妮。
穆妮看着涅弗鲁利,神色有些凄迷。是啊,她并没有输给自己。如果没有她,她会是一个铁腕王后,会协助图特,会为图特治理好后宫。他们会相敬如宾,他们会成为历史上的佳话。
终究是她……扰乱了这一切。(奇*书*网.整*理*提*供)
“千年后,出现在神庙上的雕刻……上面的王后始终是你,图特的王后始终会是你的……你会拥有与图特的千古。而我,会消失在历史的洪流里。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穆妮喃喃自语道。眼前的涅弗鲁利并没有听清穆妮的话,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出声询问。
“穆尔妮莉。我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你这一切,只是为了保留我的最后一丝尊严。”涅弗鲁利昂首说道。不等穆妮开口,她就毅然往内殿走去,丝毫没有犹豫。
穆妮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转身,离开。阻止不了,那么就让她来弥补。即使拥有不了与图特的千古,她也要拼尽全力,守在他身边。一生。
迎着烈日,穆妮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微笑。是释然,是坚定,是不悔。
翌日,王宫中传来了意料中的噩耗。王后涅弗鲁利自缢在殿中。埃及王后殁。
新的开始
傍晚。
此时的王宫没有了白天的炙热,气温骤然下降。晚风习习吹来,显得异常静谧。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射在宫殿两旁的棕榈树上,远看去形成了两道巨大的阴影。
王宫显得一片寂静,似乎此刻根本没有人在宫中走动。自从昨日王后逝世后,宫中就仿佛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薄纱。虽然说是病逝,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像,陛下回来前她还好好的。一时间,猜测四起,但宫中的侍从都十分了解图特摩斯的性格,故而种种推断也只能放在心里而已。
穆妮待在寝宫中已有一天了。什么也没有干,只是发着呆。涅弗鲁利死了,意料中的结果。从她走出涅弗鲁利宫殿的那一刹那起,她就明白了……无可挽回,也无法阻止。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感伤。自从她来到这古老的年代,涅弗鲁利就一直是她的心结,纠葛多年,如今却走得异常快……
不管怎么说,她的死,与自己搭上了大半关系。
“殿下——”殿内静悄悄的,凯莉突兀的叫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了?”穆妮眉头微皱,看向站在宫殿门口的身影。
“殿下,帝妮公主她不愿意进来。”凯莉迟疑着看了一眼身后,对穆妮说道。
穆妮一愣,帝妮?女儿回来了?早上图特派人把她接回来了,只是磨蹭到现在才回来,这会儿是怎么了?不愿意进来?穆妮闻言马上起身出去,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女儿了。
待穆妮一出去就看见一副诡异的画面,凯莉低头劝着一旁的帝妮。而帝妮抿着小嘴巴,双手紧紧抓着石栏,就是不肯往前移动步子。穆妮叹了口气,看来这套把戏是这小妮子惯用的伎俩。
“嗯哼……帝妮。”穆妮略微咳嗽了一声,看向女儿。
帝妮听见了穆妮的声音,抓着石栏的小手一松。原本紧皱着的眉毛也向上挑了起来。就在穆妮以为女儿要扑到自己怀中的时候,却不料帝妮却很有个性地一甩头。
“哼!”稚气的嗓音,赌气的语调。穆妮一愣。
“帝妮。过来啊,母后抱。”穆妮走了过去,双臂微一用力就把一旁的帝妮抱了起来。
出乎意料地,帝妮没有挣扎,只是埋头在穆妮的脖项间。一闻到女儿充满奶香气的身子,穆妮就感到万分愧疚,自己为了陪图特,却总是忽略了女儿。自己从小就没有在她身边,该是要好好陪她的。穆妮叹了口气,抱着女儿走进宫殿。
“母后不喜欢帝妮对不对?”突然,帝妮冒出了一句话,稚嫩的嗓音有些委屈与低落。
“帝妮为什么这么说?”穆妮扬眉问道。
“母后把帝妮送出宫。母后不想看到帝妮。”帝妮乌黑的眸子紧紧看着穆妮,委屈地抿着嘴巴。
穆妮心中一叹。骤然明白自己与图特的这一举措真的令女儿伤心了。
“帝妮是不是怪母后没有陪你?”穆妮低头问道。果然,帝妮听后马上转过了头,不再理穆妮。穆妮苦笑,女儿果然是怪自己了。
“帝妮乖。母后陪着父王出征,没顾及到帝妮,帝妮生气了?”穆妮低头哄到。
帝妮闻言微愣了愣,随后就看向穆妮。
“父王说过,战争是男人的事。女人最好不要掺和。”帝妮看着穆妮,一本正经地说道。
顿时,穆妮的额头上冒出了三条黑线。图特摩斯……他到底给女儿灌输了什么思想?帝妮迟早被他调教成一个封建小老太太。
“父王他为了保护帝妮才那么说。呐,可是母后必须陪着你父王。夫妻,就必须同去同归。”开始穆妮只是哄哄帝妮而已,不料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旁的帝妮听得似懂非懂,却只是认真地看着穆妮,双手搂着穆妮的脖子。
图特摩斯原本前进的脚步,在看到这一幕后停滞了下来。只见穆妮低着头,而女儿环着她的脖子。之前的话图特摩斯没有听清楚,而最后一句却有意无意地进了他的耳朵。
夫妻,就必须同去同归。
图特摩斯弯起了嘴角,心中一暖。原来在穆妮心中,就是这样诠释着他与她的感情。图特摩斯心中一动,自己万不能再负她。想着就抬步走上前去。
熟不知,在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刻。仍是会惋惜,他……终是没有守住承诺。惋惜……却再没有悔恨。
穆妮听到了脚步声后忙转头看去,只见图特摩斯正朝她们走来。忙朝他笑了笑,想把帝妮抱起来。却不料,帝妮双眼冒光地看向图特摩斯。不等穆妮反应,她就窜到了图特摩斯面前,随后伸起双臂一把勾住了图特摩斯的脖子。
“父王——”帝妮朝图特摩斯撒娇。
一旁的穆妮早已石化。这小妮子……自己怎么哄都没用,可是看到图特她居然这么买账。果然,女儿和父亲比较亲。千古不变的真理。图特摩斯笑吟吟地看着怀中撒娇的女儿,挑眉看了满脸郁闷的穆妮一眼,那眼神摆明就是挑衅。
穆妮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眯起眼看向帝妮。
“帝妮,母后抱你好不好?”这表情绝对像是在哄骗。
帝妮显然是想他父王了,头一扭就趴在图特摩斯肩上。死活不肯理穆妮。穆妮只感觉眼前一黑,白了一眼正憋笑的图特摩斯,径自朝宫殿里面进去了。
“帝妮,看,母后生气了。怎么办呢?”图特摩斯故作惊恐地对帝妮说道。仔细听,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笑意。在他怀里的帝妮眨了眨眼睛,看着穆妮的背影。显然感到很无措。
当晚,帝妮死活赖在图特摩斯的寝宫里不肯离开。穆妮抱着女儿乐得慌。而不管图特摩斯怎么哄骗帝妮,她就是抓着穆妮与他的衣襟不放。图特摩斯没有办法,只能在帝妮睡后才让凯莉把她抱回自己的寝宫。
被帝妮闹腾了一晚,穆妮已是很累了。但她看了一眼图特摩斯,他肯定有事要与自己说。不然不会这么费力想把女儿抱走。
“图特?”穆妮眯了眯眼,不行了,真的快睡了。
“穆妮,过几天。我要出征了。”图特摩斯扶着穆妮的手臂说道。
“嗯?”正迷迷糊糊的穆妮马上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出征?图特又要出征?“去哪里?”穆妮问道。
“这次的法雍绿洲动乱,与图尼普有关。”图特摩斯缓缓说道。穆妮一愣。图尼普?图尼普与法雍绿洲中间可是相隔了挺长一段距离的。能有什么动作?
“这次的法雍绿洲动乱,有人提供给了利比亚军队一个重要的契机。而那人似乎并不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图特摩斯看着穆妮说道。
穆妮心中一紧,图特的意思说是说,提供给利比亚军队契机的人,是图尼普人?那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让图特找到他?之后让图特带领军队去攻打他?
“图特,会不会是骗局?诱敌深入……然后……”穆妮皱眉说道。
“不会。”图特摩斯肯定地说道。“图尼普现在内忧外患,不可能再来招惹埃及。这次图尼普暗地里的所作所为,我相信图尼普王是不知道的。”穆妮听着图特摩斯的叙述,突然心里有些不安。她在心里闪现出一个人,奈格。
“图特,你是不是知道了这次引起动乱的人?”穆妮低声问道。图特摩斯看了一眼穆妮,勾了勾嘴角道。
“是图尼普王室。”
一旁的穆妮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图尼普王室?
奈格会是图尼普的王室吗?难道这次的动乱真的与奈格脱不了干系?想想那天在绿洲自己与他的谈话,穆妮心中一颤。肯定就是奈格没错了。奈格居然会是图尼普人?他这么做有什么意思?这不是摆明了让图尼普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况且他自己还是图尼普的王室。
看穆妮低头沉思的样子,图特摩斯伸手环住了她。
“图尼普的内乱存在不止一天两天了。这次图尼普王室做得最失策的一件事就是,不该把我埃及牵扯进来。”穆妮闻言一惊。
“图特,你是说。你会当做不知道图尼普王室的这些小动作,从而一举歼灭图尼普?”穆妮问道。
“聪明。”图特摩斯低声笑道。
穆妮看着图特摩斯,心下微微惊叹。图特的野心,真的不小。以后的征途,恐怕还有不少周边国家会被图特征服。他的野心,促使了他一生的征战。
“图特,你有海运船队了?”突然穆妮惊叫出声。出征图尼普,得沿地中海东岸北上。没有船队是不可能的,看图特这么自信……他什么时候组织了自己的海运船队了?
“穆妮,你怎么知道的?你这么熟悉图尼普的地理位置?”图特摩斯实在是忍不住疑问。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的战役,她也总是一清二楚。
穆妮闻言一愣,看了一眼图特摩斯探究的眼神。随后笑笑低头说:“在我们那个国家,已经绘制出了整个埃及周边小国的地图。我这么了解也不足为奇。”
图特摩斯看着穆妮,心中不是没有疑惑。但见她不想深谈下去,便也作罢。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对他坦白自己的一切。
“这次,你也跟我一起去吗?”图特摩斯说道。穆妮听后马上点了点头。
“我说过的,以后不管哪一场战役。都会与你在一起。”图特摩斯闻言一动,低头吻了吻穆妮扬起的额头。
“你就不怕帝妮又不理你?”随后图特摩斯抬头忍不住调笑道。说到这里穆妮就郁闷。图特到给女儿灌了什么迷汤?女儿居然这么买他的账?
想到这里就瞪了图特摩斯一眼。图特摩斯一愣,随即大笑。女儿和穆妮还真是一个性格。都是那么爱恨鲜明。
就这样吧。图特摩斯在心中叹息。就这样过一生,他也已满足。四处血腥的征战,有了她的陪伴。自己一定不会再感到孤寂。涅弗鲁利已死,他相信他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出征前的准备
图特摩斯决定突击图尼普。对图尼普王来说是突击。但相信对图尼普的某位王室来说,这是在他意料中的事情。不过他要是想坐收渔翁之利,那就错了。这次图尼普,势必要落入埃及手中了。到时候他就是亡了国的落魄贵族。
图特摩斯在两天后即将出征图尼普。图特摩斯对图尼普的野心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建造好了自己的海运船队。这次法雍绿洲的动乱,恰巧给了他一个攻陷图尼普的契机。
“嘶……”穆妮看着前方整齐排着队列的船队,不由惊叹道。
即使是在三千五百年前,图特船队的规模也已不小了。不是一般小船队组成的,而是大型的海船。想来也是,能够在波涛汹涌的地中海前行,一般的小船只肯定是不行的。穆妮想到这里,不由上前仔细打量。
其中一艘最大的海船是仿照太阳神的船来建造的。有一个形状优美的龙骨,它从船尾的双桨之间翘起,然后尾部急剧弯曲。古时没有钉子,船的结构之间只能用纸莎草茎来捆绑。先把纸莎草茎晒干,然后捆扎起来,倒也十分牢固。只有法老的船队是用黎巴嫩雪松制造的,其余普通士兵的都只是一般的木质材料。
穆妮打量着前方的船队,除了感叹还是感叹。虽自己来自现代,但对这些一窍不通。唯一能提的意见只是一些细节问题。
“卡拓,陛下没有准备小型的船只吗?”穆妮朝一旁的卡拓问道。图特在议事厅,所以是由卡拓伴随着。
“小型船只?”卡拓疑惑地看了一眼穆妮。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皇家海船都有了,小型船只要来干什么用?
穆妮嘴角一僵,当然是用来以防万一啊。想也不用想图特灌输给士兵的是什么思想,只能必胜,没有万一。想当然耳就不会准备万一失手后的准备。地中海波涛汹涌,还有图尼普早已有人知道了这次图特的行动。不能不防。
“我说的是竹筏。万一船队遭袭沉没,还有竹筏可以用来应急。”穆妮说道。卡拓一听,顿时傻了。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是陛下根本不会允许这一情况出现。作为下属,当然也不能提出。
“现在做还来得及。”穆妮看来卡拓一眼。随即就准备出去了。
“殿……殿下。”卡拓马上追了上来。“属下不知如何制作竹筏。这些事项一向都是由孟斯大人与斯图特将军负责的。”
穆妮闻言身形一顿。差点忘了,就算是孟斯与斯图特也不会知道如何制作竹筏的。竹筏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呢。那既然这样,不如就由她自己来吧。在现代时,她也算一名江南女子,许多江南的旅游景点都有竹筏的。自己也问过大致的做法。
“那我来吧。”穆妮淡淡地开口。一旁的卡拓满脸怔忡,显然是不信。穆妮看了一眼满脸不相信的卡拓,耸了一下肩。不管是在什么时代,女子总是受到轻视。OK~那她就由事实行动证明吧。
不一会儿,宫中就传开了某位女子想要制造用来逃生的船只的消息。还扬言只要一天。因为图特摩斯还未对王宫公开穆妮的身份,因此大多人都不知道穆妮就是前王后。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见过她面的人也很少。只以为是图特摩斯在征战时带回的女子。一时间许多猜忌四起。
宫中大半人都是不信的,但见图特摩斯没有出言制止,便也作罢。心中想,陛下对此女子还真是言听计从,就这么任由她折腾。他们倒想看看这女人能制作出什么逃生用的船只。
“不用太多。劈成5~8根就可以了。”穆妮边对一旁的士兵说着,还不忘瞪了卡拓一眼。让他多嘴,本来是想在暗地里进行的。都怪这个男人多嘴,搞得现在宫中人尽皆知。
“殿,殿下。属下去准备材料的时候,不小心告诉了一位元老。”见穆妮瞪他,卡拓忙低头尴尬地解释道。
穆妮勾了勾嘴,没有再怪他,心道他也是不小心。只是好奇那位元老是谁?嘴巴大成这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消息传遍整个王宫。
“卡拓。你过来。”穆妮看着被劈成一根根的竹子,对卡拓招了招手。
“你看,竹子两端有细粗之分。”穆妮拿起一根竹子在卡拓眼前比划。卡拓忙凝神听。“粗的一端做筏头,细端做筏尾平铺水面。先用刀削去竹子的表皮。将粗的一端放在火上烤,之后将它稍稍弄弯,呈弧度,用来做筏头的。之后涂上防腐液,干燥后再涂上桐油。”穆妮说道这里只见卡拓的嘴巴越张越大,不由停顿了一下,让他慢慢消化。
“最后,在组搭时,先放好支架。在上面排好竹材,一人在上方固定竹材,一人在下方用纸莎草绑紧扎牢即可。好了,就这样。”说完穆妮朝卡拓挥了挥手。这么多士兵,应该很快就会做好。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只要牢固即可。
“啊……是。”卡拓愣了半响,才忙应声。随即转头匆匆吩咐下去。穆妮在一旁站着,准备监工。
……
傍晚,一排竹筏已经制作完工。再过一天,等把竹筏上的油料晒干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远看去竹筏排列整齐,十分小巧。穆妮扬唇微笑着打量自己一天的成果,没想到埃及的士兵效率这么高,质量也不差。
想起刚才卡拓崇拜的眼神,与一干元老张大的嘴巴她就觉得好笑。大概是元老院的元老闲着没事干,居然向图特提出了要来“欣赏”自己制造的逃生船筏。图特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答应了下来。之后一干人来到了制作现场,就只见一排已完工的竹筏。
顿时,一干老头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图特显然也是惊讶的,但没有其他人那么夸张。只是当他看到竹筏时眼睛却有冒光的嫌疑。看着他们的表情,躲在前方角落的穆妮只想叉腰狂笑。可惜当时她只是捂着嘴憋着。现在穆妮在宫中的身份很是尴尬,所以她选择避开一干元老,不然真想好好嘲讽一番他们看不起女子的想法。
“再过一天,也就是陛下出征的那日。这些竹筏就可以投入使用了。”穆妮朝卡拓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监工了一天,实在是累得腰酸背痛了。现在她只想马上去会周公。
一到寝宫,在凯莉惊讶的眼神中,穆妮吩咐马上要沐浴。身上的汗臭已经肆虐。凯莉来不及提问就去匆匆准备了。直到穆妮泡在温和的水中时,才吁了口气。真舒服。穆妮闭着眼睛感叹。
“公主公主,您干嘛去……”这时外面传来了凯莉的惊呼声。接着就看见殿门一个开合,小小的人影冲了进来。随后穆妮只觉得脖子一紧,紧接着就传来了帝妮杀猪般的嚎哭。
“呜……母后——!父王他又要把我送出宫外!母后——!”帝妮搂着穆妮的脖子使劲哭嚎。穆妮被女儿一系列的动作搞懵了,只能梗着脖子任由她抱着。
“帝妮,乖,先放手。先等母后把衣服穿好。好不好?”穆妮柔声哄着正哭得伤心的女儿。帝妮点了点头,松开了抱着穆妮的双手,打着嗝退到一旁。一旁的穆妮看着心疼,忙起身穿戴好,随即一把抱起帝妮。
图特与她又要出去了,宫中又只剩下女儿一人了。穆妮叹息道,不过涅弗鲁利已经死了,帝妮待在宫中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啊。
“母后要陪父王去出征,又只剩帝妮一人了。帝妮怪母后吗?”穆妮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问道。在穆妮怀中的帝妮,闻言止住了哭,抬头看着穆妮眨了眨眼睛。
“母后与父王是夫妻。就必须同去同归啊。这是母后说的。”帝妮奶声奶气地说道,这是上次穆妮告诉她的,虽然幼小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大致知道一些,穆妮闻言眼眶一红。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这次不会再把帝妮送出宫了,帝妮留在宫中等着父王与母后好不好?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穆妮轻声说道。帝妮闻言这才缓和了一直难过的心情,留在宫中等母后与父王……似乎并不是件坏事……关键是她不用再出宫了。
“那……那好吧。不过你们要快点回来噢。”帝妮终于妥协。看着穆妮点了点头。穆妮释然一笑,揉了揉女儿娇嫩的脸颊。
“父王骗人!”这时帝妮却突然大声说道。穆妮被吓了一跳。忙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父王呀?”
“父王说过,战争是男人的事。女人最好不要掺和。但还是把母后带走了。”帝妮抿着嘴巴说着。穆妮看着满脸控诉的女儿,心中暗想,为什么帝妮总是把图特这句话记得这么牢?
“嗯哼……”正当穆妮与帝妮母女二人大眼瞪小眼时。从外面传来了一声刻意的咳嗽声,怀中的帝妮往穆妮怀里缩了缩身子,显然她也听出了是图特摩斯的声音。
“父王……”帝妮怯怯地叫道。不等图特摩斯反应就从穆妮的腿上爬了起来,随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哧……”看着女儿娇小的身体跑得飞快。穆妮看了图特摩斯一眼,嗤笑出声。
“笑什么?跟你倒是很像。”图特摩斯挑了挑眉。穆妮闻言笑嗔了图特摩斯一眼。
“逃生竹筏,真的很令我意外。”图特摩斯往穆妮身旁坐下,开口说道。穆妮笑了笑没说话,这在现代只是很平常的事,自己也不过就仗着比他多了点阅历而已。
“谢谢你,穆妮。”图特摩斯环住穆妮说道。“两天后就要出征了,谢谢你为我的准备。”船队到达图尼普时,沿岸肯定有些小城镇,到时大型的海船肯定排不上用场。那时乘坐穆妮制作的竹筏,是最好的上岸途径。
“那你答应我不要把帝妮送出宫了。”还没等图特摩斯说下一句,穆妮就马上出声道。图特摩斯环着穆妮的肩膀一僵。
“图特。”穆妮扯了扯图特摩斯的双臂。“你想,涅弗鲁利已经死了,宫中不会再有人对帝妮产生威胁了。你就不要再把她送出宫了。”穆妮说道。
一旁的图特摩斯闻言叹了口气,随即点了点头。自己也确实太紧张了,放眼宫中已没有人敢伤害到帝妮了。
“难道你做竹筏就是为了这个?”图特摩斯忍不住大声问道。
穆妮吓了一跳,忙使劲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啊。我这不是看你感动,趁机提个要求嘛。”一时心急,穆妮就说了真话。
图特摩斯看着穆妮慌乱的神色,气愤她居然真敢说。一个低头,想也不想就吻上了她正极力为自己辩解的双唇。
出征图尼普
埃及这边已经率领了大军出击图尼普。皇家船队通体镀金,明晃晃地行驶在地中海沿岸。金黄色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穆妮站在甲板上远眺,海天一色,一片蔚蓝,看不见尽头。海风吹得她的衣袂翻飞,湛蓝的海水偶尔会激浪而起打湿她的裙摆。
地中海,被北面的欧洲大陆,南面的非洲大陆和东面的亚洲大陆包围着。地中海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海,历史比大西洋还要悠久。作为陆间海,地中海较为平静,加上沿岸的海岸线曲折,岛屿众多,因此拥有许多天然良好的港口。是沟通周边许多国家的要道。海上贸易十分繁盛,埃及,巴比伦,希腊的兴起都离不开它。
穆妮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都是一股海腥味。古代地中海,于她这个千年后的人来说,仿佛海水空气中都充满了历史的味道。
此时的图尼普王是布诺斯·尼拉二世。刚执政没多久,看他处理的一系列内政来看,这位年轻的图尼普王似乎并不太胜任图尼普王。上一任图尼普王留下了三位儿子,布诺斯·尼拉是最不出众的大皇子,如果不是嫡长子,相信王位必定是不属于他的。另外两位王子也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在暗地里都有动作。
“站了多长时间了?不累吗?”图特摩斯在身后好笑地看着穆妮。已经很长时间了,但她一动没动,就这么站着。
“哎呀,风景真是好啊真是好。”穆妮喃喃自语道。她似乎轻松过头了,把战争看做是旅游了。
“图特,还有多久才到毕步罗斯?”船队是在毕布罗斯登陆的。
“顺利的话,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该到了。”图特摩斯走上前去说道。
“肯定顺利啊,你看——”穆妮说着指了指湛蓝的海水。“风平浪静,而且还是顺风。”图特摩斯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之前的陆地战争穆妮都可以留在后方的营地,可这次是在地中海,难道穆妮要跟着他一起上岸?
穆妮见图特摩斯不说话。转头去看他,只见他皱眉看着自己。不由一愣。
“怎么了?”穆妮问道。
“这次,难道你也要跟着我上岸?”图特摩斯迟疑着说道。
“那当然啊,难道你要我日日夜夜待在船上吗?”穆妮说得理所当然,但看到图特摩斯骤然皱起的眉头后马上明白了他是在担心什么。
“图特。”穆妮敛了笑容,转头过去扶正图特摩斯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
“图特摩斯,我不是你养在深宫中的女子。我经得起战争的洗礼,我希望陪你一起四处征战,你若只是一味的保护我,从而影响了你的霸业,那并不是我所希望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有所准备。”穆妮扬头说着。表情不再是以往的嬉笑。
图特摩斯定定地看着穆妮,突然一笑。环住了穆妮的腰。“跟着我,你迟早变成悍妇。”图特摩斯笑低头看着穆妮。就在穆妮准备过来掐他时,图特摩斯突然埋头在穆妮颈间低声说道:“不过,我喜欢。”
……
此时的图尼普王宫却依然歌舞生平。布诺斯·尼拉依然沉迷于酒色,丝毫没有大敌压境的紧迫感。长期如此的他,已经没有了一贯帝王该有的敏感与警惕。看着布诺斯·尼拉醉生梦死的样子,宫殿下的白衣男子嘲讽地勾起了嘴角。转身就准备离开。
“殿下。为何现在启程去孟斐斯?”见白衣男子离开,旁边的下属忙跟上前去,压低了声音问道。
“埃及军队马上就要在毕布罗斯登陆。此时不离开难道要出去当替罪羊?”白衣男子扫了下属一眼,淡淡地说道。
埃及军压境,布诺斯一定会找替罪羊出去抵挡游说。自己一离开,这事自然就落到了二皇兄的头上。凭埃及法老的性格,他们谁也逃不了。这样一来皇室的血脉就只剩下了他。这才是他最终想要的目的。白衣男子的笑容里盛满了势在必得。
“传暗令下去。明天午时撤走在乌拉扎城的驻军。”置于阿尔达塔城,那就交给你了——我的二皇兄。
“是。”下属压低了嗓音应道。
白衣男子走出了宫殿,殿门口的灯火马上照射在了他的脸颊上。男子的面容霎时清晰了起来,仔细看,显然就是一直温文尔雅的奈格。
翌日中午时分。
埃及军的船队已经行驶到了毕布罗斯。航程异常顺利,不到一天时间就到了目的地。毕布罗斯与往常一样,许多贸易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毕布罗斯是商贸交流中心。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很有效地推动了它的贸易。与其交往买卖的对象,往东是美索不达米亚,往南是埃及,往北是赫梯,往西越过大海是希腊最大的岛屿,也就是日后灿烂的克里特文明。
“陛下。已经到了毕布罗斯,现我们地处北部。”斯图特朝图特摩斯低头说道。
“毕布罗斯北部……”图特摩斯沉吟道,良久。“现在登岸,马上攻克乌拉扎与阿尔达塔城。”图特摩斯毅然下令道。
为了不引人注目,埃及军队得令后马上把船队停下,停靠在毕布罗斯后方。之后放下竹筏,急速向前前进。
穆妮被安排在了最后登岸。她抗议过,不过图特摩斯警告说,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不然就待在船队上不准下来。
一些乌拉扎城的商人仍在进行着日常的交易。在看到图特摩斯带领的军队后呆愣住了,良久没有反应,随后看到埃及军手中明晃晃的刀剑后,纷纷回神,尖叫着四散开。一时间乌拉扎城被惊恐的尖叫声覆盖。埃及军队急速向城前推进,却不见任何一位图尼普士兵。直到到达了城市的腹地,控制了整个乌拉扎的形势。仍是未见图尼普的一兵一卒。
竟没有人来守城!
图特摩斯与埃及的一干将领同时想到,乌拉扎是边关重镇。竟然没有一兵一卒来驻扎,这怎么可能!图特摩斯身形一定,难道真像是穆妮所说的……诱敌深入?
“来人!来人啊!!奈格呢?该死的他人呢?为何乌拉扎城不守便破!!”布诺斯·尼拉显然也意识到了失态的严重性。在议事厅内毫无逻辑地大吼大叫。
“回王……三殿下……从昨晚开始就不知所踪。”一旁的臣子出声说道。
“什么……”布诺斯马上噤声。乌拉扎城一直都是由奈格带兵驻守,而此刻乌拉扎无一兵一卒守城,奈格也不知所踪。任他布诺斯·尼拉再蠢也该明白事情的始末了。
“王——”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嘶吼。一位传令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乌拉扎城已完全被埃及军控制。现在他们正在进一步攻克阿尔达塔城。”
布诺斯闻言马上跌坐在椅座上,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脸色灰白。乌拉扎城不守便破,现在又轮到了阿尔达塔城……此二城一失,图尼普在腓尼基海岸的驻军,便都会成为俘虏!议事厅内人人噤声,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就是,要亡国了。
“图尼普与埃及没有冲突,为何这次……”布诺斯喃喃自语道。随后他马上想起了奈格,大敌压境,他却在此时失去行踪!一股怒火马上直冲胸臆。定是奈格那杀千刀的混账干的好事!一定是他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动作!布诺斯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总算是有了点思路。
此时的埃及军已把军队驻扎在了乌拉扎城下,正准备攻入阿尔达塔城。
“陛下。阿尔达塔城有图尼普士兵守备。”斯图特看见城前方涌出了大批黑压压的士兵,忙抽出腰间的佩剑。
“人数不多。派第一军团即可。其余人马留在原地看押俘虏。”图特摩斯瞟了一眼前方的人群,不急不缓地说道。显然是没把图尼普的士兵放在眼里,图尼普王布诺斯·尼拉长年沉迷于酒色,根本不去管政事与战事。想当然耳,士兵也是疏于作战的。
不久前还进行着繁荣贸易的城镇,此刻却已经被血光与恐惧打破了以往的平静。图特摩斯没有大力诛杀平民,只是派人把这些俘虏就地看押了起来。而那些正与埃及士兵作战的图尼普士兵,已是死伤无数。长年的安宁生活,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士兵强悍的作战力,怎能匹敌图特摩斯常年四处征战的底比斯军团?不一会儿,埃及士兵就控制住了阿尔达塔城的要地。
“快点快点。”穆妮心急火燎地吼道。她仍是漂流在竹筏上,也不知道那位撑船的士兵是不是授了图特摩斯的意。撑起船来是慢得跟蜗牛爬一样。照这速度何时能上岸?
“哎呀——你听到没有?我叫你快点!”穆妮火了,恨不得抓着那士兵的衣领吼。
“啊……是是。”士兵见穆妮已经动了肝火,忙加快了速度。他边加快速度撑船,边往前方的乌拉扎城瞟了一眼,陛下应该已经夺下此城了吧?
待穆妮上岸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批埃及士兵正在乌拉扎城中央看押着大批俘虏,其中大多是商人。周围很安静,没有激烈打斗的声音。穆妮有些怔忡,看了一眼干净的地面,也没有一丝血迹。
“陛下的军队呢?”穆妮快步走上前抓住一位正看押着俘虏的士兵问道。那士兵看到是穆妮,知道是陛下身边的人,忙低头说道:“乌拉扎已攻下,现在陛下已带领第一军团前往阿尔达塔城。”穆妮闻言瞪大了眼睛,居然这么快。图特真是速度。
“你带我去阿尔达塔城。”穆妮朝那士兵说道。士兵马上点了点头,一刻不缓地带着穆妮前往阿尔达塔。
乌拉扎城与阿尔达塔城相邻。穆妮他们走得快,没多久就到了。待穆妮到达后,埃及军已完全攻下了阿尔达塔。令穆妮意外的是埃及军的伤亡很小,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相反图尼普的士兵就不容乐观了,横尸遍野,看看他们的尸身,都是一击便致命的。
穆妮四处寻找着图特摩斯的身影。只见他与斯图特站在军队的最前方。斯图特抓起一位图尼普的士兵,看打扮似乎是首领。随后斯图特手一扬就把他手中带血的长剑给扔了出去。之后单手抓着那士兵的衣领,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良久才慢慢吐出了几个字。
“走不走?”穆妮一怔,什么意思?转眼看看一旁的图特摩斯,只见他双手抱胸,正皱眉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穆妮更加怔忡了,这是什么鬼状况?正当她想要走上前去时,从远处跑来一位图尼普士兵。图特摩斯与斯图特显然也已经看见了,但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冷眼看着。
“埃及陛下——”那士兵一个俯身就朝图特摩斯行礼。“王请求议和,”
图尼普晚宴
图特摩斯没有一鼓作气攻克掉图尼普,埃及军已在乌拉扎与阿尔达塔驻扎。想要攻下图尼普,已是轻而易举。可图特摩斯却下令全军整顿,并且接受了图尼普王的议和。一时间埃及军中抗议声一片,煮熟的鸭子怎能让它飞了?军中只有一些高级将领与穆妮明白事情的始末。
当时穆妮问图特摩斯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此时的图尼普内政纷乱,不宜攻。当时穆妮还没回过神来,直到后来才慢慢琢磨出来,图特摩斯是想调出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现在如果攻打图尼普,那么就顺了某位图尼普王室的意思了,他是想让图特帮他铲除图尼普王室中仅剩的血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图尼普迟早会被图特摩斯攻下,埃及军已经驻扎在了图尼普的两座边关重镇。实际上整个图尼普已被就地圈了起来,成为了瓮中之鳖。随时可以攻下。但不急于此时。
“可恶的布诺斯·尼拉!”穆妮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怒火冲天地在暂住的宫殿中拍案怒吼。
真是太可恶了,这个杀千刀的图尼普王!她当然知道图特为何会同意图尼普王的议和,可那布诺斯·尼拉并不知道。他以为他送给埃及军队的几十位美艳舞姬起了作用,之后眼也不眨地继续送给了图特两位专门服侍王室的舞娘。当然图特不会拒绝,他必须在今晚图尼普对埃及的晚宴上确定一些事情,也只能默许,所以这些女子就被附上了图特所有物的标记。
一时间,埃及军队中莺莺燕燕一片。特别是埃及法老的身边……飘香四溢……
“殿下,陛下说今晚你不必出席了……呃……”卡拓从外面进来,把图特摩斯的话转达给穆妮。却在穆妮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轻。
“哼哼。”穆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让她明着去?那她就偷偷去。这个该死的图尼普王,居然使用美人计?她倒要看看图特怎么应对。
“知道了。”穆妮说道。卡拓看着眼前表情扭曲的穆妮,心里不由捏了一把汗。想今晚一定要好好守着殿下,不然凭着穆妮殿下的性格一定会大闹晚宴的。到时就……卡拓擦了擦从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一直到晚间穆妮都待在殿内,卡拓守在门口一刻也没有离开,生怕自己一走开就会发生什么“意外”。图尼普王已经在宴会厅大肆宴请埃及军,此时宴会应该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了。卡拓看了一眼身后安静的殿内,送了一口气。
“啊——!”可就在这时,从殿内传来了穆妮的尖叫。卡拓一惊,忙想推门而入。
“别进来。我没穿衣服。”穆妮尖叫。卡拓闻言一愣,随后红着脸飞快转身。
“殿下,你怎么了?”卡拓紧张地问道。
“……”里面一片安静。就在卡拓准备闭着眼睛破门而入时,从里面传来了穆妮虚弱的声音。
“快,卡拓。帮我去拿一套衣服。快点……”卡拓知道穆妮的性子,不敢轻易离开。
“还不……快点……你难道让我一直光着身子吗……”穆妮声音越来越虚弱低沉。卡拓闻言一咬牙转过了声,马上朝外面飞奔去找衣服。
卡拓一走远,穆妮就恢复了正常。鬼头鬼脑的闪身而出,脸颊上蒙着一层轻纱。穆妮看了一圈四周,在确定了宴会厅的方向后忙脚步轻盈地跑了出去。
……
“埃及陛下,请恕我王室成员的无礼。”布诺斯·尼拉朝图特摩斯躬身举起手中的酒杯。显然已是臣服于埃及。图特摩斯见状似笑非笑地拿起手旁的酒杯,茶色的双眸锐利且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围坐在四周的图尼普王室。
“图尼普的王室,全在这里了?”图特摩斯浅酌了一口,抬头问道。布诺斯一愣,愣愣地看着坐在周围的王室贵族。
“是的,陛下。噢,不过有一位不在。”布诺斯说道。
“哦?是谁?”图特摩斯看似无意地追问道。
“三殿下奈格。他从昨晚就不知行踪,还带走了在乌拉扎的驻军。”布诺斯回答得毫无顾忌。显然根本就没想到后果,一心只想着讨好图特摩斯。
图特摩斯闻言点了点头,茶色的眸子上泛起了点点寒意。似乎找到了……这个奈格绝对有问题。见图特摩斯不语,布诺斯朝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马上会意退下。接着从后方带上来了一排舞姬。个个身材火辣,脸上都蒙着轻纱。
图特摩斯闻言马上皱了皱眉,斯图特见状也傻了,无措地看了一眼图特摩斯。但图特摩斯冷眼看着,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舞姬们显然也是授过布诺斯的意,两位最妖冶的舞姬分别扭着腰身往图特摩斯与斯图特身边一粘。图特摩斯皱了下眉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红衣舞姬环着他腰的手。一旁的斯图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身体完全僵硬住了,思想正激烈斗争着是不是要推开那舞姬。
一旁的布诺斯已经是半醉不醒了,哪里会看到这些。只觉得埃及陛下很满意他图尼普的舞姬。看来之后该再挑几位……
当穆妮来到宴会厅时就见到埃及将领与图特摩斯身边舞姬环绕,莺声燕语一片。女子的娇笑声此起彼伏。穆妮瞪大了眼睛看着,只见图特身边的那位舞姬像水蛇一样黏在他身上。图特微微侧着身子,尽可能避开那舞姬。
“呼……”穆妮深呼了口气。平静,要平静……就算在现代这样的逢场作戏在商界也是常有的事,何况图特还是帝王。回去,自己还是回去的好……不然她肯定会当场爆发去手刃那红衣舞姬。
“哎呀,让开啦。”正当穆妮杵在宴会厅门口时,一位迟来的舞姬匆匆跑了进去,冲撞到了穆妮,还不忘满口嚷嚷。
“哎哟喂。”穆妮一个没准备就被撞得踉跄而进,脸上的轻纱也飘落了下来。
布诺斯听到了穆妮的叫声,打着酒嗝抬头望去。醉眼朦胧间,只见一位白衣女子站立在前方。唔……似乎是异国女子……齐眉的刘海,细长上挑的眼睛,空灵的气质。很少见。布诺斯好色猎艳的性格霎时显露了出来,他那双下垂的三角眼看了四周一圈,嗯……看来在场的都有了美姬陪伴。那么这位就留给自己吧。
“来人……把她给我带上来,侍候我。”布诺斯指着穆妮说道。
斯图特与一干埃及将领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自从穆妮跌进宴会厅的那一刹那他们就认出了她是陛下身边的女子。布诺斯·尼拉如此说不是找死是什么。
图特摩斯脸色铁青的瞪着穆妮,该死的!她来干什么!穆妮却浑然未觉图特摩斯杀人的眼光,她不屑地看着前方的图尼普王,眼袋下垂,呈青灰色。哼,一看就是酒色过度之人。想要她去服侍他?好啊……穆妮眯着眼勾起了嘴角。
布诺斯见穆妮朝他笑,不由心花怒放。美啊……真是少见的美人……
#奇#“快,快——把她给我带上来。”布诺斯急不可耐地说道。一旁的侍从闻言马上起身准备把穆妮带上去。
#书#埃及的一干将领皱眉看着,陛下的脸色已是极其不善。这位图尼普王是没长眼还是没长心眼?斯图特一个按捺不住就要起身呵斥,但看了一眼身旁的图特摩斯,不甘地低下了头。
“带走谁?嗯?”图特摩斯冷着脸推开了一旁的舞姬,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穆妮身边,挥掌推开了正欲带穆妮上去的侍从。随后一把拉过穆妮,狠狠瞪了她一眼。
布诺斯见状马上醒酒了……有冒冷汗的嫌疑。怪不得此女子如此面生,原来是埃及陛下的女人……他……他居然当众调戏埃及法老的女人……
图特摩斯冷冷瞟了布诺斯一眼,随后挑眉说道。“晚宴请继续。”随后就半拖着穆妮离开。
暗流
图特摩斯冷眼看着正垂着头站在他身前的穆妮。穆妮感受到了图特摩斯冷嗖嗖的目光,硬是死憋着不抬起头来。如果现在抬头去看他,肯定是免不了一顿好骂。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