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旱魃绯月》》 · 漠夭 · 2026-07-26
阚泽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索性从白子川这边着手:“请问阁下是?”
“白子川。”
“为何用内力说话,难不成不愿用真声见人?”
绯月一急,直接说了出来:“他不会说话,你别为难他。”
“月!”阚泽更是惊讶,她绯月千挑万选,就选了个哑巴?妖王,冥王,魔尊哪个不是六界的尊者,她却选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月,你跟我来!”
白子川根本没有让阚泽碰到绯月一寸肌肤,一道屏障出现在他们之间。阚泽使出了喋血,却是无法撼动结界分毫。他怒视白子川:“白公子,你这是作甚?”
“月儿只能呆在我的身边。”白子川很明显的占据,丝毫不退让。
阚泽在妖界纵横惯了,哪受过这份气。他扬起沙尘,一副欲要进攻的样子。绯月急了,一把净世火烧毁了结界,挡在白子川身前。
“阚泽,我们来是找你帮忙的。”绯月对着阚泽的方向一声吼,“我…我快要死了。”原谅她这么咒自己,她只是想平定这场风波而已。
064 蜕变:旱魃绯月
阚泽惊愕中收掌,落到地面:“到底怎么回事?”
绯月一摊手,无所谓地耸耸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别闹!和我说清楚。”阚泽干脆不问绯月了,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问了也是白问。他直接转向白子川,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子川会意,说:“最近绯月会感到疲惫,运功身上犹如有千万只针刺,伤人一分伤自己十分。”
阚泽示意白子川不用再说了,他大概已经猜到了。算算时间,似乎该到了呢。他看向绯月:“试试净世之火,你能涨多高就多高。”
“真的?”绯月质疑地看向阚泽。她看阚泽严肃的样子,当是默认了。随即简简单单一个指诀,净世之火燃起。火焰一瞬间就可以窜出几十丈高。
“够了!”白子川怒吼,“她现在根本不适合运功。”
阚泽根本不理白子川,继续说:“就这么高吗?我让你有多高就涨多高!”
绯月委屈地看了看白子川,忍着全身的刺痛继续使力。直到露出真身,银白的长发散落于腰际,血色眼珠因为用力变得更加闪耀。绯月双手加力火焰飞涨,直冲云霄。天空一声惨叫,绯月手一抖将火焰收了干净。不知道有没有烧到天庭,真是罪过啊!
阚泽原本不可置信的眼神,片刻后豁然开朗。赤眼银发,霸道的竟是火焰,已经是了。他仰天大笑:“哈哈哈,我终于看到了,看到了。原来一切早已注定!哈哈哈…”原来就是他带着旱魃来到了这个时空,原来他一直敬仰的旱魃就是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挚友。
绯月气恼地推了推阚泽:“喂,你发什么神经呢?”她现在浑身痛得要死,他倒好在这里欢庆来着。
“我这是高兴,太高兴了。”阚泽说。
“我要死了,你在这里高兴?”
“呵呵,不是这样的。也许你不知道,你就快要成为旱魃了。”阚泽欣慰地说。
白子川从卿子那里曾经听闻过,现在听来应该是这样了。“我想知道该怎样帮她?”
“相信我。”阚泽神秘地说,“我是妖尸,我会让她平安变成六界第一位修炼成旱魃的妖尸!”
绯月跟着阚泽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嘴边的笑容特别苦涩。就像是阚泽脸上的笑容,似乎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她拍了拍阚泽的肩膀:“阚泽,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走,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绯月和阚泽勾肩搭背地往后院走,只是那脸上的笑容怎么看着都感觉怪异。绯月偷偷望了眼阚泽的方向,他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的残月,嘴角那抹虚无缥缈的笑容似乎随时就会消失不见。
酒过三巡,绯月的话也开始多起来。“阚泽,你还记不记得你遇到我的时候?”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看到一点血都充满了犯罪感。要不是我,你早被当作怪物抓起来了。”
“是啊,我当时真的好傻。还好有你,不然我也不可能会好好地站在这里。”绯月抱着一坛酒,嘴边擎着抹苍凉的笑容,“我们来到这里已经多少年了?”
“有一百多年了吧。”阚泽不确定地说。
绯月浅浅一笑:“有一百三十四年了。你看,我们真的是怪物呢!”绯月从不会相信,有一天她会如此平静地说自己是一只怪物,还是在这种闲暇的情况之下。
“月,我明白。你其实喜欢做一个平凡的人类,可是命运总是喜欢作弄人的。就比如我…呵呵,老天就是这样,你想要什么,他偏偏不给你!是欲望,是贪婪,可是上天给了你这些,为什么却让你得不到满足?”
“阚泽,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你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会尽自己的所有努力去得到。所以,你看看。”绯月指了指这个妖界的大宅子,“你永远这么成功,而我只是凭借一些我不想要的运气罢了。”
“傻丫头,你那些运气不知道是多少人求几辈子都是求不来的。还不知足。”阚泽没有责怪的意思,了解绯月的人虽不知道她的难处,却都知道她要面临的压力。她走到如今靠的不仅仅是运气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绯月但笑不语,她的运气最后会面临什么,也许只有她自己明白。异女的结局:必亡!
许是绯月心事重重的原因,很快就醉的不醒人事。白子川远远在一边守候,适时出现她身边,抱起她回房。
“不论你是谁,好好照顾她!”
白子川闻声回头,对上阚泽坚定的眸子。阚泽看着绯月烂醉如泥的样子,不觉好笑。他说:“她也只是个傻女孩而已。前世的背叛,今世的伤已经足够。她只需要一个好好疼爱她的人,今世的命运似乎更加坎坷,你要好生待她。”阚泽说完,仰头喝下坛中酒。
迷迷糊糊中,绯月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交谈。嗡嗡的声音十分噪杂。
“你确定要这样?”
“你难道想看到她死?凭借她的能力,六界之内还有谁来做她体内的僵尸王?除了我,别无他人!”
“她会难过的,她担不起害死朋友的罪名。”
“不会的,因为她是旱魃!”
绯月只感觉浑身一轻,连日来的疲惫一草而空。浑身的经脉畅通无阻,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绯月输了口气,渐渐转醒。
“怎么回事?她怎么还可以醒来?”一个紧张地声音问。
“哈哈哈…这就是旱魃,有什么东西困得住旱魃!”是阚泽的声音,此刻他的声音不仅带着平时的邪肆,更有一丝狂傲。
绯月被吵醒,揉了揉双眼。入目的是成千上万的血尸,而阚泽就站在中间!绯月立马弹起,想要运功却发现她被关在一个血色的珠子内。她拍着玻璃壁大喊:“阚泽,你在那里做什么?”
阚泽闻声,回头望了眼绯月,邪肆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边。就如同多年前群妖会那次,他站在台上一人面对着敌人,而她被保护在安全的结界内。
“阚泽,你给我回来!”绯月想要使力,却发现法力碰触在结界上如同打在一个软绵绵的水中,根本没有回应。
阚泽回过身,一声“出”,地面上已经出现了超过一个军队数字的血尸。阚泽就被包围在中央。他嘴角擎着笑,犹如刀片的指尖插入动脉之中,瞬间血气四溢。血尸们感觉到纯血僵尸的血气后变得更加兴奋,原来因为恐惧步子还有些慢,现在它们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绯月许是看懂了这些僵尸的意思。她发了疯了一般对着四周划着血爪,可是没有裂缝,整个结界一点裂缝也没有。“阚泽,你放我出去!你不想活了不成!”
“月,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我曾和你说过,六界千万年来只出现过一只修炼的旱魃。那就是你啊,绯色倾城,月引血色。哈哈哈,旱魃绯月就是你啊!冥冥中原来早已注定,无论那天我们有多小心,终究还是会回到这个世界里。”
绯月听得到这就是阚泽的声音,她盲目地拍着结界。她声嘶力竭地怒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阚泽。别和我装神弄鬼,我不懂!什么旱魃绯月,我不是,我不是!”
绯月亲眼看着血尸在一步步靠近阚泽,阚泽却不移动分毫。直到一只血尸已经到了阚泽面前,它张口咬在阚泽身上。阚泽依旧不动,更因为阚泽的不反抗,其他的血尸开始疯狂起来。
“不!”绯月本能地使用净世火焰,手里燃起火焰。结界似乎有了松动,绯月一喜。她默默的对自己说:会有救的,一定会有救的。阚泽,再等一会儿。可是在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火焰就生生熄灭在她手心。绯月抬头望向天空,果然!白子川漂浮在半空。
绯月怒,还有谁可以熄灭她的净世火焰?除了他还有谁!绯月浑身的冥隐之气将血色的珠子染成了黑色,就像凝滞的血,黑中带着散不去的红。她一字一顿地说:“赤-焱!放-我-出-去。”
多么可笑,本想听到“焱,有你真好。”却变成了这几个冷漠的字眼。白子川别过头,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既然已经知道了,赤焱也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淡漠地看着地下血腥的厮杀,他说:“不能。”
绯月一次次使出净世火焰,却是无效。她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在两个世界里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朋友。他就在自己的眼前被血尸们吞噬,他的血气十分浓郁,就连结界也抵挡不住。绯月本能地对着血产生了渴望,终于她落下了泪。
绯月啊绯月,你就是个怪物!你看,你连朋友的血都会让你产生欲望,你是妖怪,一个没有人性的妖怪!
065 旱魃屠城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血尸散发着臭不可闻的腐臭,浓郁的鲜血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绯月用力吸了吸血气,轻扯唇角。尖细的獠牙慢慢生长,她抬头看向上空的赤焱。他就是这样的神,漠然到可漠视一切生死。
“放-开-我。”绯月的声音变得阴沉,獠牙磨破了自己的嘴角,血顺着獠牙滴下好似嗜血的恶魔。
“月儿,对不起。”他是神啊,他卑微地向一个妖尸道歉,却再也唤不回真心。明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将她生生推离开自己身边,可是他竟然毫无办法。这就神,一个可笑的天神!
绯月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放在舌尖舔舐,似乎已经没有了原先的疯狂。她站在半空中看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那个中心点已经模糊不堪,浓郁的血气也在慢慢消失。他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吧?呵呵,竟然连头都没有留下。更可笑地是,她竟然亲眼看着那些怪物把他的肢体撕咬开,只是一具残尸也受到它们如此的争夺。血液四溅,绯月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些血就溅在自己的脸上。粘腻的感觉令人恶心,有又令人兴奋。
绯月脸上的残泪早已干涸,不知道是这些血尸为什么突然平静了下来,甚至开始不安地颤抖。被血尸占满的山头顿时无声地恐怖,没有争抢声,没有厮杀声,更没有该死的哭泣声,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绯月缓缓闭上双眼,问:“结束了吗?”
“月儿?”赤焱有些担心地轻唤。
“如果结束了的话,放我出去吧。”绯月的声音很轻,甚至比平时还要柔和上几分。赤焱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并没有动作。
一颗火红的珠子从地面上缓缓上升,它穿透结界轻轻触碰了两下绯月。绯月轻问:“阚泽,是你吗?”
火红的珠子围着绯月转了两圈,最终又落在绯月面前。这应该就是阚泽腹中的元丹了,绯月将它捧在手心紧紧按在胸口:“阚泽,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突然,元丹钻入绯月的胸口重重击在心脏之上。同一时间山崩地裂,河水逆流。所有血尸匍匐在地上不敢动弹,漫天的红将万物染红。世间万物突然停止了动作,只为这六界第一只修炼而成的旱魃颤抖。多年后,有人记得那天的水就像是血水,腥臭粘腻。就连天上的鸟也纷纷坠落在地,不得不屈膝行跪拜之礼。
绯月用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扑通”一声声都是如此强劲有力,这一刻她不再是妖尸,她是旱魃绯月!
绯月看见赤焱也因为刚才天地震荡,而不得不降落到地面。而此刻她俯视着他并没有言语。绯月仅仅是向前迈了一小步,原本自己破不了的结界已经被摧毁地支离破碎。可笑的神力,她现在要来又有何用?她缓缓走向他,第一次绯月清晰地看到赤焱的本尊。
“赤焱?”绯月轻笑,“焰宫的炎君,神族的弃神?哈哈哈,这就是绯月曾今如此崇拜的人?简直可笑到可悲!”绯月的芊芊玉手抚上赤焱的胸膛,指尖戳入胸膛之中:“这里的卍印已经被魔气遮盖了,你现在连弃神都不是!哈哈哈…”
“月儿!”赤焱有些恼怒地喊着她的名。就算天下人嘲笑他,他都不会在意,唯独她,是他的死穴。
“月儿?你凭什么这么叫我!你有什么资格喊我的名字!”绯月鄙夷地看着赤焱,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在我脑袋里封印的是什么东西?呵呵,这就是神霸道的作风?”
绯月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理,甚至可以分析透彻体内每一部分的能量。能够辨别出这个封印根本易如反掌,只是这个封印毕竟是神结下的,破解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我现在该叫你赤焱还是白子川呢?想不到魔尊有如此的闲情逸致,喜欢捉弄人吗?可是魔尊似乎找错人了!”绯月凌厉的目光射向赤焱。
此刻绯月的容貌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如果以前用清纯来形容她的话,那么现在只能用诱人魅惑来形容。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因为不同的装扮变得截然不同。长长的睫毛在尾部甚至已经变成了红色,血红的眼珠不含一丝杂质。在眼角的地方一朵血色玫瑰悄然开放,甚至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月儿,原谅我好吗?我只是想要一直守在你身边…”赤焱到底是个不会说话的人,无论被绯月怎样讽刺,他只是想要解释。可是他从来不知,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的解释。如果说以前的绯月还期待赤焱的一点点眷顾的话,那么现在的绯月,赤焱每一份关怀只会是一种罪,一个她活下来的负担。
绯月没有理睬赤焱,她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血尸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她扬起手,“喋血”露出指甲外。所谓“喋血”就是用自己的血凝成的一条血鞭而已,但因为在旱魃手里又会有别样的威力。
绯月将喋血在血尸面前挥舞,一鞭一鞭打在它们身上。它们不知道痛不要紧,喋血上都是自己鲜血的味道。凭借着血尸对自己主人血的敏感与极度渴求,根本抵挡不住诱惑。而闻得到却得不到,永远处在渴血的疯狂边缘,最终自残自爆而亡。
很好,非常好,这就是绯月要的结果。谁杀了她重要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在一个个血尸自爆身亡之后,鲜血汇入河中,山泉从此变成了血河。绯月收了喋血,毕竟这些血尸还要养着,她并不想辜负阚泽的一番好意。就说她自私吧,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别人,而明明她才是那个受益者。
她不是人,而是一只没有“情感”的旱魃!
连日来,绯月一个人游荡在妖界,没有人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而赤焱就这样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即使被她刺得遍体鳞伤。更令人头痛的是旱魃出世已经在妖界造成了不小的动荡,到处都是人心惶惶,妖界各地已经造成了不大不小的厮杀。
绯月容貌的特征已经证实了旱魃的事实,她所到之地无非就是血流成河。只是一夜而已,她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个城已经是他们到的第三个城了,侍卫很远就看到了绯月。他几乎是跌下的城门,他对着绯月大喊:“你停下!停下!”
绯月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那名说话的侍卫。
“你…你…你是我妖界的…重犯…”侍卫的一句话磕磕绊绊,依旧不连贯。
绯月对着侍卫轻轻扯出一个笑容,仅仅一个眼神而已。侍卫一声惨叫,自焚身亡。更有想上前扑火的人,都沾上了火焰一同烧死。
白子川可以不管别人死活,可是他却无法看着此刻绯月的冷漠。他想上前帮那一长串染上火的小妖们,却被绯月冷冷一瞥收回了手。
“别多管闲事。”
整条街已经变得萧条,路边上还有一个叫花子般的小娃娃。他对着绯月大喊:“打魔鬼,打魔鬼!”说着,还不忘指使着身边的刀剑向绯月射去。白子川觉得这种小伎俩根本不会对绯月造成威胁,也就没有管。谁知那数把锋利的刀就这样直直没入绯月的身体中,而她并没有杀了那个男孩。
“啊!我打中魔鬼了,我打中魔鬼了…”
孩子的声音很大,很多人探头出来看。看到绯月身上插了数把刀也纷纷胆子大了点。绯月轻笑,将身上的刀一把一把拔出。就算每一个伤口都在流血,她也不在意,任由自己的血染遍整条街道。
旁观者见绯月没有反抗的意思,纷纷也效仿男孩对她开始攻击。可是绯月只是使用了一个简单的“喋血”而已,连惨叫声都没有持续多久,身边的妖物就全部变成了一堆干尸!男孩怔愣在原地,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绯月缓步走向男孩,男孩已经吓得喘不过气来。他哆哆嗦嗦地说了句:“你,你要干嘛?”
绯月抬手,却被赤焱握在手中。“月儿,够了。你的报复可以结束了。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放过他吧!他们都是无辜的。”
绯月甩开赤焱的手,极尽温柔地将男孩的乱发理好。她浅浅一笑,说“我怎么会杀了他呢?我要让他好好活着,好好看着老天。我要让他知道这都是命运,阚泽的死是命运,而这些人的死也都是命运罢了。”
绯月从指尖挤出一滴血滴落在男孩的手心,很快凝结成一滴血痣,在雪白的手心上显得格外刺眼。绯月对着男孩说:“从今以后你就是不死不灭的怪物。你有足够的时间变强大,但依然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这就是命运,我们该死的命运!”
赤焱无声地在边上看着,绯月腰腹上依旧在流血。她甚至没有用一点点法力去修复腰间的伤口,她这是在自残啊!明知道就算是血流干也不会死掉,这又是何苦?她这不是在折磨别人,而是在惩罚自己啊!
*
有点血腥的两章啊,亲们耐着性子看啊。。。汗夭也不想的,写着写着就变得这样了。夭有点恶趣味的说。。。
066 绯月的孩子
绯月咬唇,浅浅一笑。她不知道该嘲笑这个可怜的男孩,还是该可怜自己。“怎么?现在觉得我是一个残忍的人了?还是觉得我根本不配做人?”
赤焱仅仅是心疼地看着她,却不能言语。
“不要露出你那该死的表情,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绯月甩袖离开,却不想被赤焱按住肩膀。一个用力的回转,竟将绯月揽到了自己的怀中。
“月儿,不要这样。你明知道我不是同情,我…”
“够了,收起你的假惺惺,那会让我恶心!”
绯月用手抵在胸前,欲要推开赤焱。令她吃惊的是,赤焱丝毫没有放开的趋势。“放开!”
“不放!”这时的赤焱和白子川执拗的表情重合,呆呆的透着可爱。
“赤焱,我不想对你动手。”
“月儿,你应该知道,我也是神族!”
绯月转手一个指诀,嗜血剑出现。赤焱一手飞快地按住绯月的手,另一只手将绯月贴近了自己。低头准确地吻上她的唇,娇嫩的唇瓣还是那样美好,只是彼此之间撕咬的鲜血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绯月虽是恼怒,但毕竟还保留着对赤焱的那份情。虽然神族的情感淡到几不可闻,可是那抹令人焦灼的味道竟是让她如此怀念。渐渐地手上的嗜血剑淡去,她开始回应这个被迫的吻。她毫无章法地啃噬着他的唇,是末日的绝望还是自我麻醉,谁又知道呢?
无疑,这样一个激烈的吻已经点燃了他们之间久违的温度。赤焱的手探入她的怀中,温暖的触觉,绯月不禁轻吟出声。酥骨的媚音在染满血腥的街道上升起,是罪恶,是沉沦,是堕落…
绯月轻扯出一个笑容,如果这就是他们罪恶的结局。她也会认为这是美好,那就让他们一起沦陷吧!
“雪儿!”
绯月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毕竟她所有的事情已经记了起来,虽然些东西她还不是弄得很明白。她嘴边含笑,一只手流连地在赤焱脸上抚摸。她用依依不舍眼神从赤焱的脸上别开看向敖祀。
敖祀被绯月的笑容震慑,这个笑容不属于绯月。嗜血的残忍,末日的渴望,像是在期待着死亡的来临!他甚至用怀疑的口吻唤着她前世的名:“雪儿?”
绯月丝毫没有动容,极其不耐烦地瞥向敖祀:“妖王殿下是来阻拦本宫的吗?”
“阻拦?”敖祀上次被伤之后就一直闭关,这次出来也仅仅是想要告诉绯月一些事情。
绯月扬手指着城中的尸体:“哦?妖王看见自己的百姓死亡难道一点感想也没有吗?还是说你只在意自己的王位?那也就不奇怪了,你曾今为了王位害死了一个深爱你的女人。”
敖祀身边的绿腰终于说了句话:“妖王近日来闭关也许不知道,多日前旱魃出世,六界动荡。而旱魃最先屠杀的就是妖界。”
“雪儿!”敖祀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绯月会变得如此尖锐,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刺进别人的心脏,字字见血。这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他无怨无悔,可是妖界的人毕竟都是无辜的。一群连自己命运都不能掌握的蝼蚁怎能干预他人的生命?
绯月微笑,第一次绯月在血泊中看到原来自己也有笑得这么名媛的样子。她笑得温和,眼里没有一丝杂质。她说:“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如此可笑,这就是神,人人羡慕的神!没有感情,根本连妖都不如!
“还有事吗?如果没有事了,就让开吧。不要妄图挡我的路,你还不是我的对手。”绯月高傲地说得事实。对于敖祀来说是如此残忍,可是她竟然如此轻松地说了出来,是没有情了吧!
绯月直直往前走,根本没有把敖祀的话放在眼里。
“别走。”敖祀的的声音带颤抖,他无力地重复,“别走,雪儿,别走。”
绯月勾起唇角,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只会笑的洋娃娃。她的喜怒哀乐早被淹没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能够面对世人的也就只剩下这一张没有破碎的面具。
“敖祀,放手吧!”
“为什么?”敖祀张开左手拦在绯月的面前,“为什么要让我放手!你知不知道我千年来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我翻遍了六界,依旧没有你的踪影,你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不见了。我想,你一定不会忘了我,只要我一天守在这里,你终会回来。所以我为你守着冥界,希望你回来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我一直这样相信着…可是不是的,呵呵,不是这样的。你回来后,不仅不认得我了,还爱上了别人…”
这是她的罪过吗?绯月很想问问上天,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来逼她?她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人生而已,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给她?绯月站在原地,如果这就是她的罪那就来惩罚她吧!
绯月使出一个妖狼焰,一团熊熊的火焰化成妖狼的模样扑向敖祀。敖祀面对包裹着净世之火的妖狼之力根本无能为力,毫无意外地被扑倒在地。妖狼焰踩在敖祀的左手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无比清晰。
“疯子,你够了!你已经害妖王残了一只右手,你一定要了他的命才甘心吗?”
是的,敖祀的右手是为绯月而伤,准确的说是为了赤雪。在敖祀沦陷在幻境中时,他一直都以为和他成亲的是赤雪。在最后一刻,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算他怎样迷失在幻境之中,他对赤雪的味道都无比清晰。而眼前这个女人有着赤雪的容貌,却终不是本人。
敖祀想要打破幻境,却无奈这是长老雪姬造出的幻境,他根本无能为力。他自残右手迫使自己清醒,直到最后右手经脉俱断,剧烈的疼痛打破了幻境,才得以摆脱这个荒唐的婚礼。可是谁又知道,在这个荒唐的婚礼上一个女人正带着他的孩子死去。
绯月根本听不进绿腰的话,心里就在想着一件事:惩罚啊,快来吧。她承认这些都是她的罪,一切罪孽就让她一人承担吧。绯月闭上眼,努力不让心底的情绪外泄,她稳住声音:“我再说一遍,让开!”
“哈哈哈…”敖祀突然躺在地上大笑起来,“雪儿,原来你一直都没变。你只会用这种蹩脚的伎俩来让别人退缩,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下,你就会心软。”敖祀驽定地望着绯月,眼睛里的光芒灼人眼球。
也许是被人说中了心事,绯月一挥衣袖,妖狼焰散去。她对敖祀下不去手这是事实,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并不多,敖祀恰巧就是这些人其中一个。绯月不想再多做纠缠,作势想要避开敖祀离开。哪知道敖祀依旧不依不饶,他再次飞身到绯月面前。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绯月眼里闪过狠厉,“敖祀,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这条命一直都不在自己手中,只是听我最后一句话好吗?”敖祀的请求很卑微,完全看不出他竟是一界之王。
绯月没有回答,却站在原地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敖祀立即明白了绯月的意思,他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宣布着某个重要的事情。他说:“雪儿,我们的孩子并没有死!”
一个晴天霹雳,绯月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在场的所有人都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那里面有着一丝期待。她毕竟是个女人,对孩子的渴望是天性使然奇[-]书[-]网。“你…你说…什么?”
“雪儿,你听好了。我们的儿子没有死,他没有死!”敖祀更加确定了自己的信念,也许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的桥梁。
站在一边的赤焱同样惊讶,心中的焦虑并不比他们少。这个变数太大,根本不在他预期之内。孩子?绯月与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他无法否认,更加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来的状况。
绯月终于把眼睛看向了敖祀的方向:“他…在什么地方?”
“雪儿,你还记得紫瞳吗?那个紫色瞳孔的男孩,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看吧,报应来了,而且如此之快。这个事实太过震撼,命运就喜欢和她开玩笑。紫瞳,那个一直喊着不要离开他的男孩竟然是她的孩子!而她竟然就这样抛弃了他。
067 冥王的秘密
“你说…紫瞳?”绯月明明知道敖祀所说的紫瞳是谁,可是她仍旧不愿承认。
敖祀也许明白了绯月的意思,急忙补充了一句:“雪儿,不用担心。紫瞳还活着,你可以办到的,不是吗?”
“是的,是的,我可以办到的。”绯月喃喃自语,显然她似乎忘了自己冥灵妖主的身份。“祀,我们现在就去冥界,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嗯,我们现在就去救我们的孩子。”敖祀将绯月的慌乱看在眼中,心疼加上欣喜,各种感情错综复杂。反而站在一边的赤焱犹如堕入了冰窖,刚才还发誓一起沉沦的人,现在已经牵着别人的手。而他仅仅只是一个过客而已,他们之间没有他的位置。
这一刻,赤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多余,似乎她的世界他再也走不进去。他的所有理智告诉自己,他不能让她走!
“月儿!别走。”赤焱强制留住绯月,他就凭借着绯月现在爱的人是他,他要赌一把。
“赤焱,别逼我。”绯月看向赤焱,她知道赤焱在读她的心,如此独裁的他怎么可能容许有这样的误差存在。
“别走,算我求你。”
绯月一怔,也软了声:“焱,他是我的孩子。”
“可是你爱的人是我!是我!”
“对不起。”绯月摊开双手,在胸前结印,“缚尸!”
绯月召唤的僵尸仅仅用以束缚而已,并不会对被施术者造成伤害。因为缚尸有很强的再生能力,无论对手怎样砍杀,它们都能在瞬间恢复原样。
“我们走吧,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绯月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赤焱,他眼中的怨怼,落寞,悲伤,她都可以看到。是命运的吗?为何总是这样作弄她?
绯月来到冥界,第一个找的人就是聂瑾然。她知道紫瞳的消失和他定然脱不了干系。因为绯月的到来,冥界在某种程度上竟然有了自豪感。六界内第一位修炼至旱魃的人就是他们冥界的公主,怎能不高兴?
然而绯月并没有这么高的兴致,踏入聂瑾然的宫殿内。他还是一样,无论在哪个世界百丈之内没有人在左右。
“哥,我回来了。”绯月突然声音哽咽,就像在外奔波的游子,遇到了委屈在面对亲人时就会彻底释放。
聂瑾然拿着笔的手一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了绯月好一会儿才说:“回来啦?”
“嗯。”绯月憋着眼泪。她现在的模样已经很奇怪了,不想再增添几分恐怖的红色血泪。
“来来来,我天天让御书房熬了你喜欢的粥,一回来就可以喝。”聂瑾然一扬手,在远处的小侍卫就领命去端了一碗粥来。
绯月在聂瑾然的注释下,一口一口吞咽。这种感动不是可以伪装,聂瑾然对于她的意义已经不能简单用亲人两字来形容。他就像是一种信仰,一个在你一无所有时的依靠。
“累了吧?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喜欢吃的小零食房间里都有,还有什么要的直接吩咐一声就好。”
“嗯。”绯月说不出别的话,现在让她来追问紫瞳的来历吗?她怎么忍心?
绯月回到自己的宫殿,敖祀已经等候多时。看到绯月回来,赶紧上前追问:“怎么样?”
绯月无力地摇了摇头:“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他也是你的儿子。救不救他,你依然有选择的权利。”
看似一句宽容的话,内里是怎样的威胁,绯月怎么会听不出来。紫瞳是她的孩子,同样她也算是害死她的人,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绯月说。
绯月一人,不自觉就去了墨潭。第一次见到紫瞳就是在妖界的墨潭,听说妖界的墨潭与冥界是相通的。来到这里,似乎总能感觉到紫瞳的存在。是愧疚吗?也许是吧。他本该来到这个世界的,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扼杀了他。
绯月在墨潭边上坐下,手一下一下撩拨着墨色的水池。她不懂为什么在她看来毫无特别的水,为何会对其他人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
“小瞳,你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绯月对着墨潭说,“我是你的小月姐姐。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你的母亲呢!我是个很不称职的母亲,对吗?小瞳,对不起。是我一次又一次让你呆在无尽的黑暗中,是我打破了你的梦想,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绯月似乎看向墨潭底下,有白色类似水晶的东西一点点往上浮。绯月心里一跳,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看不清紫瞳的精魂,但是她可以肯定那个东西一定和紫瞳有关。
“小瞳,是你吗?你还在怪我吗?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对不对?什么人都保护不了。阚泽哥哥已经死了,吞云我也救不了。就连你,我也亲手将你推进了地狱。都是我的错,是我犯下的罪,为什么都让你们来承担?”
“小月姐姐别哭。”一个稚嫩的童声盘旋在墨潭之中,绯月擦干眼泪到处寻找紫瞳。
“小瞳,你终于肯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我感觉不到你的气息,怎么会这样?”就算绯月是冥灵妖主,懂得起死回生之术也是无法。她根本感觉不到紫瞳的所在,Qī.shū.ωǎng.像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
“小月姐姐,我可以…可以叫你小月妈妈吗?”
绯月擦干眼泪:“当然可以,我就是你的母亲。当然,如果你还肯认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妈的话。”
“不会,小月妈妈是六界里最伟大的人。瑾然叔叔说,小月妈妈不仅是冥界第一美女,而且还有很高的法力。小瞳最喜欢小月妈妈了。”
“法力高又能怎样,我还是救不了你。”绯月很快从落寞中摆脱出来,眼中闪过精光,“小瞳,你说瑾然叔叔和你说过?他常和你说话吗?”
“是啊。自从我有意识开始,叔叔就一直在我身边。后来叔叔消失了很久,可是又回来了。现在他还是常常来陪我说话。”
绯月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她记得自己曾今问过哥哥小瞳的去向。可是聂瑾然一直没有回应,原来他一直在瞒着自己。
“小瞳,一直都知道我是你的妈妈吗?”
紫瞳沉默了片刻,还是说出了事实:“小瞳一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不能告诉妈妈。”
“为什么呢?”
“对不起。叔叔说不能告诉妈妈原因的,所以我不能说。”
“好吧,妈妈也不问了。”绯月突然之间觉得聂瑾然有很多秘密,虽然之前自己刻意地不去追问,不去理睬,最终还是要面对。她看了看墨潭:“小瞳,以后妈妈能常来看小瞳吗?”
“好啊。”紫瞳的声音很兴奋,却有着不适合他的悲伤。
绯月忽视他的难过,径自离开。她不能承诺紫瞳一定能够复活,因为她根本办不到。绯月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明明自己是冥灵妖主,六界的意外。可是她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救不了,她要这些能力又有何用?
走出洞外,绯月叹了一口气。“出来吧。”
赤焱一身白袍出现绯月面前,青黑的脸无不阐述着他的愤怒。
绯月轻笑:“我以为你会再和它们纠缠一阵子的。”
“月儿,别闹了。”赤焱脸色铁青,看似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你以为我在和你闹?赤焱,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世界里不止你赤焱一人,我有我的生活,还有很多我需要在乎的人。他们并不是你赤焱能够给的。”
赤焱轻抿嘴唇,皱着眉问:“月儿,你还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呵呵呵…”绯月恨不得大哭一场,“焱,你知道吗?曾今我多么希望你和我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可是现在不同了,我明白原来我们的命运并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说不定某天,就会出现一个变数,我们都承担不了那个后果。”
绯月的话很明显,他们都知道结果又何必言明。说出来只会增加彼此的负担而已。
“你的命运,我会改变!什么神谕,什么镇界石,我们都不要了好吗?”
绯月第一次看到这么慌乱的赤焱,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甚至会为了自己反抗上天。她是被感动了,可是感动就有用吗?
“赤焱,你会不会太假?是你一步一步将我推进这个泥潭之中,就连我现在出现在这里也是你计划之中的事情。不是吗?魔尊大人!”
068 千年的守候
绯月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赤焱呆立在原地,竟然连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他曾今以为六界的所有已经注定,一切的一切神谕中早已记载。他没有埋怨过自己的命运,更没有想过生死将会如何。自从和绯月的相处以来,似乎一切都变了。
绯月一人躺在房顶,吹着冥界特有的阴风。冷冽的风灌进衣内,她瑟缩了一下,然后拢了拢衣服。回想来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之后,她得到了很多,却又失去了很多。绯月摸了摸跳动的心脏,笑说:“阚泽,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绯月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声音。她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会有回应呢?阚泽已经死了,她不得不承认。突然,心脏的位置剧烈跳动起来。绯月异常兴奋,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阚泽,我就知道你最够义气了。”是啊,也许现在能够真正体会她心情的只有阚泽了吧。
绯月看了看聂瑾然的寝宫,灯还亮着。因为习惯的原因,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到了他的门前。
“是小月吗?进来吧,外面冷。”屋内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却已经失了原有的温度。
绯月轻扯嘴角,看来她的哥哥还不记得自己已经是不死不灭之身了。她推开殿门,抬头直直对上他的双眼。她总觉得这双眼睛似乎已经看了自己很久,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随手拿起卷轴看着。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话题好像越来越少。绯月已经不敢肯定,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不是那个总是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哥哥。
“小月有事吗?”终是聂瑾然打破了此刻尴尬的气氛。
绯月立刻扫向聂瑾然,脸上寻不到任何调笑的意思。她说:“有事才能找你吗?”
绯月的话太过尖刻,以至聂瑾然竟然呆愣了片刻。“没有,小月自然什么时候来找哥哥都是可以的。只是哥哥想知道小月是否遇到什么麻烦了?”
“呵呵,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话这么客套了?”绯月笑着讽刺。更因为绯月的反常,聂瑾然也招架不住,长久对视竟说不出半句话。绯月只有先开口:“无论我有什么麻烦,你都能帮我解决吗?”
“那是自然。”
“哥,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绯月没有看聂瑾然自顾自说着,“从小到大,我的记忆里哥哥似乎就是一个万能的代名词,无论什么你都会帮我办到。就算是我的愿望是多么无理取闹,你也会陪着我。当然,你对我的纵容我都明白,我甚至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聂瑾然手一颤,笔顺势掉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终是抬头看向绯月,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承认绯月的聪明,但他从不知道绯月心里是如此的清楚自己的所想,可是这样明白的她竟然可以对他的感情熟视无睹。她怎么能够如此地残忍,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着自己?
“你觉得我很残忍,对吗?”绯月看着聂瑾然的表情笑了笑,答案是肯定的。她说:“你总认为我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你可知道我的心智从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以一个成年人的智商,我当然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更知道那个一直对我好的哥哥,他就算再爱我,也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哥哥,是这样吗?你现在也是这样吗?”
绯月连着几个问句,打得聂瑾然手足无措。他的眉头纠结成川,任谁看到他此刻的表情都会责怪绯月太过无情。这么赤luoluo的将他的感情踩在脚下,他情何以堪?
聂瑾然仰起头,大手附在自己的双眼之下,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绯月一手撑着桌角,支持着自己全身的重量。她怕此刻的自己会因为情绪不稳而真气反噬,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站稳。伤害聂瑾然并不是她所想,她要的只是紫瞳而已。那个被她抛弃了千年的生命。
聂瑾然此刻的脸色苍白,紫色的双瞳变得更加浓郁。他看着绯月说:“没有变。小月,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变…”
“是吗?”绯月冷笑,“收起你虚伪的假话,你是要告诉我抢走镇仙石的不是你,还是要告诉我你没有安排莲花在我身边?或者说是你害死了小瞳,更或者说你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可是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告诉我!我就好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你瞒了十二年!”
“小月,你冷静点,不是你想得那样。那时的你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我…”
“你怎样?你就将错就错,干脆就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在你的安排下,我一直过着一个用谎言编织起来的生活?”绯月越说越愤怒,虽然这些都是她的推测,但是此刻聂瑾然的话已经证明了她的推测都是正确。你要她怎样接受这个事实?原来身边每一个人都明明白白知道她的过去,只有她一个人像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她更加白痴地依赖着这个谎言的操纵者。
“小月,相信我,你只要再相信我一次。一次就好。”聂瑾然说得无比认真,可是认真的脸下谁知道是怎样一副面貌?不要怪绯月的退缩,不要怪她的懦弱,一个被伤了千年的灵魂,她赌不起。
绯月一下瘫软在地,聂瑾然飞扑而去,抱紧她单薄的身子。她用微弱的声音说:“瑾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相信你。”
聂瑾然的手臂越圈越紧,最终突然松开。他眼里的浓郁黑色褪去,只剩下单调的紫色。他温柔地说:“那就不要相信了,我答应你,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真的?你会救小瞳对不对?你告诉我你会救小瞳对不对?小瞳一直都是你的容器,你应该有办法救他的。”绯月拽着聂瑾然的衣襟,不断追问。
“是的,我可以救他,也只有我可以救他。小月,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聂瑾然的声音很温暖,就像回到了绯月在人界五岁那年被收养的时候。一个俊美的少年在她身边停下,他对着角落的她伸出手:“走,我们回家。”
当时的绯月竟然同意了,她将自己的手放入少年的掌心甜甜一笑。似乎这个动作已经演练了千万遍,就等待着他的出现。她也是极其自然地问:“哥哥,我们的家在哪里?”
少年在阳光下笑得特别温柔,他说:“有小月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小月是谁?”
“小月是小雪现在的名字。”少年回答。
“小雪又是谁?”小绯月问。
少年惊讶地回身望着绯月,而后释然一笑:“没有小雪了。以后只有绯月,小月就是你的名字。”
绯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他们在人界的第一次见面,可是这种感觉好像。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过去再次呈现在自己的脑海,绯月不得不承认他们曾经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可是这一层回忆上似乎都罩着一层可疑的灰色,也许正是这些灰色迷惑着她,才让她如此决绝。
想着想着,绯月在聂瑾然的怀中睡着了。久违的安心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一种奢侈。上天啊,就让她再休息一会儿,报应终究是要来得,她只希望不要这么快而已。
聂瑾然看着绯月皱着的眉心,不由心疼。他当然知道绯月使得是什么心眼,凭她现在的神之身怎么可能会突然晕倒?她使得根本就是苦肉计,可是明明知道的他还是愿意中计。她就吃定了他的不忍心。
和她相处了千年,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唯一伴在她身边的只有他聂瑾然一人。可是为什么她爱上的人终究不是他?是上天开的玩笑吧?否则怎会如此对待他。
聂瑾然抱着绯月回到了她的寝宫,站在殿外等候的是赤焱,殿内的是敖祀。聂瑾然并不意外,他们的存在一直在他意料之中。也许纠缠了千年的灵魂终于是要解脱了,他该松一口气的。聂瑾然小心翼翼地将绯月平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后才放心出了门去。┾tχt∵︾л芝夢電籽書论坛Ρ
三个男人站在大堂之中,为的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谁说女人如衣服,这个躺在里屋的女人就让这三个骄傲的男人有同坐一张桌子上。
赤焱大手一挥,将他们包裹在另一个空间之内,确保他人无法听见他们的谈话。
最先出声的是聂瑾然,毕竟这里其他两个男人都有自己能够凭仗的东西。赤焱是绯月今世的爱,而敖祀是她前世的爱情还有一个孩子。而他呢?可笑地是:他得到的是她全然的怀疑。
“魔尊,想必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吧。虽然我的出现并不在你最初的计划之内,可是最终还是步入了正轨,不是吗?”聂瑾然说。
赤焱并没有否认,而是淡淡地说:“你已经想好了?”
聂瑾然第一次愤怒地燃起火焰,想要拼死一搏。可是就算赢了又能怎样?她会爱上你吗?答案很明显。他颓然地垂下手,自嘲一笑:“你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吗?”
“没有。”赤焱毫不犹豫地回答。
敖祀倒是说了话:“看来我的变数最大,紫瞳根本就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赤焱沉吟了片刻,说:“我会让他步入正轨。”随即看向聂瑾然,“他就是下一届的冥王!”
夭真的很抱歉了,偶宿舍一直不能上网,最近报修了,可是一直都有纠纷问题。反正就是很烦了,这次还是在隔壁大厅上传的。不过夭可以保证,拉下的文会在近期内补更。争取文文在这个月内完结。显然有些少啊,不过期望亲们见谅
当然,这可能是夭在潇湘最后一部作品,一定会写完的。只是夭很抱歉这篇文的更新十分不稳定,不好意思哈
069 强破结界
敖祀一把揪住赤焱的前襟:“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再任由别人伤害我的儿子!”
赤焱不为所动,如果不是绯月的关系,也许他并不会安排这个叫做紫瞳的男孩的未来。赤焱只是轻轻一震,敖祀被迫退开三丈以外。“敖祀,我想要你清楚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聂瑾然只觉得一切是如此可笑,原来他的存在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没有人会关心他是否会消失,更没有会为他的离开而难过。
赤焱没有理睬一边暴走的敖祀,反而看向聂瑾然说:“你应该知道月儿会难过的。”
“是吗?”聂瑾然突然笑得宠溺,“这丫头的确不让人省心啊。赤焱,帮我照顾好她。”
赤焱再也没有了话,在一边的敖祀自然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虽然少一个情敌对于他来说应该庆幸,可是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来看,聂瑾然也就是个痴情的男子罢了。他好歹有绯月的前世,而聂瑾然呢?千年的守候终究什么没有得到,值得吗?但谁又说得清呢?
三个男人来到墨潭,墨潭上空弥漫的冥隐之气在赤焱的保护下还不至于对外族人造成伤害。聂瑾然对着墨潭施下咒语,一层淡紫色光圈在水面形成一圈圈波纹。
“冥王叔叔,冥王叔叔,小月妈妈有来看过小瞳哦。”紫瞳一早就感觉到了聂瑾然的出现,同时也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才没有出声,聂瑾然的召唤才开了口。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和聂瑾然分享他的快乐了。
“是吗?小瞳很开心吗?”聂瑾然的笑容有些苦涩,却丝毫没有表现在语言上。
“当然啦。叔叔有没有怪小瞳,小瞳答应不能说的。”
“没关系,只要小瞳开心就好。”
“紫…瞳…”敖祀的声音颤抖,像是不确定又像是太过激动而哽咽。
水下突然变得安静,就像根本没有了那个稚嫩的声音的存在。
“紫瞳…”敖祀毫无形象地趴在墨潭边缘,期望再听到那个自己幻想了多少遍的声音,或者是那个自己奢侈了千年的称呼。
“小瞳,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聂瑾然出声解释。
“他不是!”紫瞳很激动,三个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吼了出来的。
敖祀怔愣,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亲生儿子眼中已经沦为了这样一个厌恶的存在。这毕竟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聂瑾然也不便干涉。敖祀隔着结界触碰着墨潭之水,企图接近紫瞳。“小瞳,我明白你目前还不能接受我,但是你要相信我没有抛弃你们,我一直都在找你们。小瞳…”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紫瞳的情绪十分不稳定,连带着墨潭也跟着摇晃。紫瞳稚嫩的声音里时难掩的骄傲与愤怒:“我是紫瞳,是冥界的皇族,还轮不到你一个妖族来抛弃!”
敖祀一愣,随即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果然是我敖祀的儿子!”无论处在哪个角色之中,他永远是一个强者。
“喂!谁是你儿子!我只有母亲,我只是小月妈妈的儿子!”墨潭的水开始沸腾,更有热烫的墨池水溅出墨潭,穿过结界打在敖祀身上。敖祀闪身躲过,嘴边的笑容更加扩大开来。
“赤焱!你给我出来!”绯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结界外,随着猛烈的撞击结界开始晃动。
“月儿?”“小月?”“雪儿?”“妈妈?”四个男人四种不同的称呼,却都为一个女人。
绯月一身红衫在黑暗中翻滚,犹如一场汹涌的大火久久不肯熄灭。她原本血红的眼珠变得更加烫人,一张妖媚至极的脸庞也因为盛怒变得狰狞。银色长发纷乱,像是缠绕着无数人的心脏,令人心疼却又恐惧。
“都给我出来!”绯月扬起血鞭狠狠地抽打在结界之上,连赤焱都被逼得倒退了两步。“聂瑾然!你答应不能骗我的,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聂瑾然握手成拳,他想要争辩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任何话。赤焱冷眼看向聂瑾然:“完成仪式。”
“可是雪儿还在外面。”敖祀望着绯月盛怒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完成仪式!”赤焱不耐烦地再次重复,“你以为被她发现一次,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吗?除非…你已经改变了决定。”
聂瑾然面对赤焱的冷酷先是一怔,这还是炎神赤焱吗?人类的所有情绪他都有,甚至更加强烈。不,与其说他像人还不如说更像个魔了。聂瑾然对着绯月的位置暖暖一笑,该是时候解脱了,再这样等待下去似乎变得矫情了。他双手一挥,法力在身体内流转,墨黑的气息慢慢向他的周身聚拢。
“哥!”绯月看着聂瑾然的架势,心里莫名的不安。虽然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聂瑾然快停手!我警告你,快停手!”
聂瑾然充耳不闻,眼里根本没有绯月的身影。浅紫色瞳孔变成了绛紫色,他对着空气默念咒语。墨潭中央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露出一颗透明闪耀的光圈。
绯月看着聂瑾然毫无反应,而那个闪耀的光圈明明就是紫瞳的精魂。她赤红着双眼看向赤焱:“焱,让我进去。”
赤焱一手结印,原本松动的结界变得更加坚固。绯月面色一黯,她虚垂着双手:“焱,我本不想与你为敌的。这是最后一次,焱,让我进去。”
赤焱的眉头皱着,他不愿看到绯月如此痛楚的表情,更不愿她为了其他男人来求自己。无论他内心此刻多么纠结,结界依旧没有松动分毫。
绯月突然抬头,瞬间扬起类似沙尘的红色物体。她明白对付赤焱净世火焰是毫无用处的,那就来点新鲜的吧。绯月勾起唇角,就像是游戏战场的修罗。红色沙尘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散布在空中,似乎整个天空都要被这诡异的沙尘所吞噬。
敖祀一惊:“见鬼,这是什么东西?”这种程度的攻击敖祀曾今在赤雪身上也没有见到过,不免有些怀疑赤焱的防守。敖祀抽出腰间的金色长鞭做好随时防守的准备,也许这个东西可以保护他们几个人不受到伤害。
绯月像是入了魔一般,整个眼珠被红色浸没。她弯着唇角轻轻启唇:“爆。”
仅仅一个字,红色沙尘急速聚拢向他们的方向聚集而来。“轰”一声巨响,结界被震得猛烈摇晃,像是随时要碎裂。事实上结界已经碎裂,赤焱仅仅在第一时间内就又重新撑起了另外一个结界,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结界的范围越缩越小的原因了。
敖祀用金鞭撑起的防护在里面一层也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攻击,手上渗出的血液在预示着主人的危险。敖祀厉声一喝,再次提升法力。此刻敖祀的狼牙已经露出,紧咬的嘴唇也因为锋利的狼牙滴下颗颗血珠。
“瑾然,还要多久?”敖祀墨绿色的狼眼幽幽地看着聂瑾然。
聂瑾然没有说话,从额间细密的汗珠不难看出他此刻的挣扎。想来是在关键时刻,他根本分身乏力。转而看向赤焱,虽然他不怀疑赤焱的能力,可是赤焱此刻浑身锁散发的紫黑色气息却是更加令人恐惧。“炎君,你那边怎么样了?”
赤焱回头看向敖祀,敖祀一怔。谁来告诉他怎么回事?淡漠的神怎会有如此狰狞可怖的表情?他周身的黑气分明就是魔焰!赤焱用冰冷的声音说:“保护好紫瞳。”
敖祀虽然怀疑,但在这个紧要的关口也不便满足他此刻的好奇心。敖祀对着赤焱点了点头,又加强了防护的力度。他们都不愿伤害绯月,那么只有防守了。
绯月看着他们的行为,竟然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挡得住我吗?”绯月转头看向赤焱:“魔尊大人,看来你魔化的程度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啊!”
结界中三个男人俱是一怔,魔化?这只能让他们联想到一个词:堕神!曾今他们怀疑为什么赤焱变成魔尊后没有堕神的标记,原本以为是神族妄想染指六界的诡计,此时看来似乎不尽然。
绯月轻轻一扬手:“嗜!”
原本密密麻麻盖在结界之上的沙粒突然软化成一滩血水,就粘稠的液体带着丑恶的腥臭。它们渗透在结界的每一个角落里,无论施展结界的人有多么厉害也不可能躲得过如此见缝插针的吞噬法。结界顿时坍塌,血水随着结界一起崩溃。待确认结界消失后,血水再次漂浮空中形成沙粒状的红色粉末,迅速形成第二次战斗状态。
敖祀脚步一晃,单手捂住嘴,生生把鲜血咽回了肚子里。而赤焱依旧深深凝视着对面的少女,一身白衣毫无受损地漂浮在半空中,。
绯月以移形换影的速度直接走到聂瑾然身边,没有再看赤焱一眼。“哥哥?”绯月想要像以前一样伸手环抱着哥哥精瘦的腰身,却被赤焱及时阻止。
“你现在不能碰他!”赤焱第一次亮出自己的武器,灭魂剑。
“魔尊,到现在你还要阻止我吗?”绯月好笑地看着赤焱,“就凭你现在这副神不是神,魔不是魔的身体?”
在这里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亲们,夭真的很感动呢。从《禁爱》到《绯月》一直有你们的支持,夭才会写到现在,真的很感谢。这段时间夭会赠送潇湘币,希望关注夭的亲们都可以露个头,让夭也表示一下感谢。
070 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赤焱眼里一痛,没有正面回答绯月的话。“你现在不能碰他,仪式一旦进行就不能中断,否则…”
“否则?”绯月冰冷的眸子机械地转向赤焱,“把话说完。”
“否则不仅是他,就连紫瞳也会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那就是连灵魂也找不回了?呵呵,多么残忍的回答。灵魂都没有了,还要她这个冥灵妖主做什么?绯月悬在半空的手僵持着久久不肯落下。她承认,她被威胁到了。
“呵呵呵…”绯月突然笑得前俯后仰,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一手搭在赤焱的肩上,一手捂着肚子笑得酣畅淋漓,从眼角滑落的血泪不知是伤心的证据还是因为笑所导致的。
“月儿…”赤焱心疼地拭去绯月脸上的血泪,“月儿,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够!”绯月一手打开赤焱冰冷的手指,像是发了疯一般嘶吼,“不够,不够不够!你愿意屈服于该死的命运是你的事,不要随意安排别人的人生!”
“月…”
“他是我哥哥!”绯月的泪依旧在脸上肆虐,“是我唯一的哥哥!我最重要的哥哥,你永远都不会懂。”
“绯月,绯月…”心底似乎有个清冷的女声在绯月心底响起。
“你是谁?”绯月一手按住头说。
“我就是你啊。”
“你是…赤雪?”
“我是赤雪,你也是赤雪。”
绯月明显有些不快,虽然说赤雪是自己的前世。可是这种与自己对话的场景显然令人觉得有些精神分裂。
“我有救哥哥的方法。”赤雪说。
哥哥?绯月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瑾然也是赤雪的哥哥呢!“你有办法?”绯月根本就是一个溺水者抓到了逃生的浮木。她告诉自己哥哥还是有救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想必你已经知道自己是冥灵妖主的事情了吧。其实我和你一样,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归属,可是…你也知道,到最后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现在,我把我所知的一切都给你,希望你能够替我们找寻到答案。”
我们?绯月摸不着头脑。可是突然之间脑袋疼痛欲裂已经不容许她想这么多了。从蛮荒时代,一个未着寸屡的女孩出现在大陆之上,到原始的神界,再到六界的初始,每一个画面里都有着那个坚强却有着相同命运的女孩。她们银发赤瞳,她们美艳绝伦,她们所向披靡,却落得惨淡收场。
身边的赤焱,敖祀都觉得绯月很不对劲,就像完全脱离了这个空间。血色的瞳孔因为震惊睁得滚圆,赤焱不确定地喊:“月儿?月儿…”
直到画面从绯月脑海中淡去,她依旧呆立在原地。谁来告诉她,她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可以看到那些东西?为什么在六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她,为什么从虚无的空间到现在纷乱的六界,她一直都在其中?
“绯月大人!绯月大人!”
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凄厉的女声在唤着她的名字,绯月因为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脱离还不能回应。
女子一身湖蓝色裙子,一双凄美悲婉的眼睛带着满满的哀求。她也不管现在僵持的三人,直接跪倒在绯月的面前。“绯月大人,请您救救冥王殿下,求求你。”
这时,跟在莲花身后的吞云也适时出现。不,也许现在该称她为凄殇了。
“凄殇,回去吧!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吞云说。
凄殇却是哭得更加绝望,她双手缠绕在绯月脚上。“绯月大人,你就救救冥王吧!他一直都是为了你啊!他不想看到你背上沉重的命运,才为你撑起一个无忧的天空。可是最终你还是遇到了魔尊。”
绯月的手指轻轻一颤,终是看向了凄殇。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心疼。“说下去。”
凄殇虽然不忍,但也许六界之内只有绯月可以救聂瑾然。她咬了咬唇,说:“的确,镇仙石是冥王偷的,让我潜伏在您身边也是冥王安排的,甚至就连紫瞳,吞云也是冥王一手设计的。可是他都是为了你,为了不让你背上神谕里的命运:异女-必亡!”
“他只是想要阻止您收集镇界石,只要您未完成使命就永不会消失。就算您爱的人并不是冥王,他也宁愿为您的快乐遮盖起所有的痛楚。他都是为了你啊。”
绯月脸上的泪一颗一颗落下,身子不住颤抖。
“绯月大人,只有您可以救冥王殿下了。”凄殇显然是豁了出去,站起身喊出,“冥王已经和魔神做了交易,代价是他的精魂。冥王死后将生生世世永不入轮回!”
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震,皆是不可置信地望向还在做仪式的聂瑾然。他依然已经进入了深度注魂仪式,对周围的事物没有了感知。
绯月淡淡拂去赤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她抬头看向凄殇:“我有办法救他。”
“紫瞳会消失。”赤焱的话并不是警告,这是事实,他相信绯月也同样知道。
绯月浅浅一笑,赤焱和敖祀皆愣在原地。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绯月此刻的笑容就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邸,一个看淡了生死的神女。他们不明为什么绯月会突然满目沧桑,更不明白这个淡漠如神的女子还究竟是不是他们所认知的绯月。
绯月完全不在意身旁惊讶的男子,她轻轻扬起手,一滴滴血从手指上溢出。一颗颗血珠就像人鱼的眼泪晶莹却透着悲哀。
敖祀不明所以,赤焱大惊。他提气飞到绯月身边,两手附在绯月的手心,将血珠逼回绯月体内。
绯月轻皱秀眉,极不情愿地看向贴近自己的男子。“赤焱,放开。”绯月的语气冷傲,宛如九天玄女,神圣不可侵犯。
“月儿!别任性了,我求你,别再任性了。快停手好不好?这样会要了你的命的。”
绯月轻笑:“赤焱,你忘了吗?现在的我可是不死不灭的。”
绯月仅仅简单一运气,赤焱就被逼得倒退了数步。赤焱一急,用剑割破自己的手腕。一时间神血的味道四散,不要说是身为旱魃的绯月,就连敖祀也对这种美妙的味道痴迷。绯月身为旱魃的獠牙开始滋长,更因为对血的贪念,哪里还肯让自己的血往别的人身上灌输。
赤焱也不急着收手,他相信自己的血可以吸引绯月来自己身边。谁知,绯月的獠牙在片刻后竟然奇迹似的缩了回去。
绯月睁眼看着吃惊的赤焱,笑说:“你还以为我是那个躲在你身后的小小妖尸吗?为了那点污秽的血液就会失去自我?”说着,更多的血珠从绯月手心溢出漂浮在空中。
赤焱无法,只有将自己的血渗透到绯月的血之中,不管是用什么方法他都不容许绯月过血给聂瑾然。她以为没有人知道她的计划吗?和聂瑾然换血,凭着绯月混合六界至尊之血的体质就算没有了身体意识也会飘荡在六界之内,终有一天,聂瑾然还是会复活!可是绯月呢?她又将何去何从?赤焱已经不敢想象。
在两人的僵持下,绯月的血还是注入了聂瑾然体内。绯月刚想输一口气,却看到聂瑾然突然不适地抽搐,可是根本没有要清醒的样子。绯月不可置信地看向赤焱:“你究竟做了什么?”
“你知道我现在的血使最污秽的,非神非魔。”
绯月不适时地勾起唇角:“想不到神族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后代,很难想象为什么神谕选择了你。”
这并不是绯月的讽刺,而是敬佩。从虚无的空间开始现在这个世界,世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初始神族的实力,而赤焱是她看到的最强的神族。污秽的血液?她的能力哪是污秽的血液可以抵挡的,根本就是赤焱的能力化解了她血液中的能量!
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绯月的脸色变得惨白,虽然不死不灭,却可以感到如此深刻的疼痛。是惩罚吧!绯月撑着身体任由血液从体内流失。赤焱看着绯月似乎已经接近了极限,这才到了绯月面前。
赤焱身子一晃,并没有抓到绯月。他苦笑,原来自己也已经到了极限了。他伸手摸了摸绯月柔软的银发:“月儿,够了。已经救不回来了。”
在聂瑾然出现抽搐反应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明白绯月失败了。赤焱的血哪是聂瑾然可以承受得住的,根本就是在加速他死亡的时间。
绯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心的血液还在肆无忌惮地溢出。她以为会有办法的,她以为她终于有保护哥哥的力量了,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大了,结果…原来只是一个笑话罢了。红色的泪珠滑落,绯月闭上眼干涸的嘴唇轻喃:“哥哥…”
这一章夭写得很压抑,郁闷地爬走。。。
071 完全蜕变
聂瑾然的身形在他们面前一点点变得模糊,绯月伸手想要留住,却无奈什么也握不住。“聂瑾然,你给我听好了。本小姐不玩了,我们回现代,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去,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也许是苍天终于怜悯她了,聂瑾然的双眼奇迹似的睁开。他无声地望着绯月,双眸里布满了血丝,因为隐忍的关系,嘴唇不自主地颤抖。
“哥!”绯月撑着受伤的身子跪在聂瑾然的面前,“哥,我不要小瞳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聂瑾然像是要对绯月伸出手,可是手举到半空又垂了下来。他无奈地笑了笑,他该知足了。至少知道自己在绯月心里占着如此重要的位置就应该知足了,只要她开心,他消不消失已经不再重要了。毕竟他也累了,多少个千年,已经足够了,是时候结束了。
眼看着聂瑾然闭上眼,身影越来越淡,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绯月发了疯一般扑到聂瑾然的方向,却结结实实落在了地上。幻影不见了,终于没有了聂瑾然的样子。绯月闭上眼躺在地上,这里似乎还有哥哥的味道。可是现在走了,都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月儿…”赤焱俯身将绯月瘦弱的身子圈在自己怀中,有力的臂膀紧紧拥住。突然从赤焱口中溢出一声闷哼。浓郁的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中,在场所有人惊讶地看向中央相拥的两人。
看似暧昧的相拥,谁会想到那个痴恋的女子会狠心咬上男子的脖子。她贪婪地吮吸着美味的鲜血,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喟叹声。“啊,焱…”绯月极尽挑逗的言语使得赤焱的血行加速,活动的血液更加香醇。
等到绯月满足之后,缓缓睁开双眼,任谁也看不懂她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她灵巧的红舌舔去赤焱脖子上残留的血迹,两个针眼大小的伤口迅速消失不见。
“小月妈妈。”紫瞳在聂瑾然消失之后就已经出现在了墨潭边上,他知道绯月因为自己失去哥哥很痛苦。可是他是真的很爱这个母亲,所以试探着喊着属于自己的称谓。
绯月压根就没有看向紫瞳的意思。她缓慢地站起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狼狈,反倒是赤焱因为受伤和血液的大量流失竟然直不起腰身。
“小月妈妈…”紫瞳看着绯月的无动于衷有些急了,匆匆开口,“妈妈不要小瞳了吗?妈妈不再喜欢小瞳了吗?”
绯月并没有要理会紫瞳的意思,血红的双眼盯着聂瑾然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动。敖祀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手拉过紫瞳,走到绯月面前。
“雪儿,你好歹看看他。他是你的孩子啊,你和冥王用命换回来的孩子!”
绯月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睛慢慢转向紫瞳。紫瞳心跳加速,他期望着绯月的疼爱,期望着有一天可以站在她的面前喊一声“母亲。”谁料绯月看向紫瞳的眸子里压根没有一点作为母亲的爱意,全然的冰冷,寒冷彻骨。紫瞳一惊,竟然颤抖地倒退了两步。
“月儿,你…”赤焱没想到绯月会如此对待紫瞳,他很清楚绯月的性格,却从没料到绯月会是如此的反应。
绯月看向赤焱,最后一丝温度全然磨灭。一双平静无波地眼睛,似乎再也兴不起波澜。她说:“赤焱,我们之间的牵绊就此解决吧。”
“月儿,你明知道我要的并不是那些。”
“呵呵,是嘛?”绯月轻笑,却是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容。她说,“我们就此了断吧。毕竟是你在这个世界创造了我,我理当报答你。你想要镇界石,好,我帮你。镇妖尸你已经有了,镇仙石在你假扮白子川的时候,我已经给了你。镇冥石就在吞云身上,你可以随时取,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我也可以代劳。”
众人一惊,这不是他们所认识的绯月了。这个绯月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就连她曾今重视的人此刻也已经被她推拒在门外。他们不知道原来聂瑾然在她心中的分量是如此之重。
“还有镇神石和镇魔石,我想以你的身份,这两界的东西你再清楚不过了。最后一个人间的镇界石,我会帮你找到。从今以后,我们各不想欠!”
“月儿,我从来不想要什么镇界石,你知道的。”赤焱捂着胸口的绞痛说。他从没感受过如此清晰的痛,现在他才知晓原来疼痛可以要了他的命。为什么?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镇界石,他要的只是绯月而已。可是发现得终究太晚,太晚。
绯月状似疲累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魔尊,别让我瞧不起你。”是的,他已经做了这么多,现在才来狡辩,会不会显得太假。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依赖他的小妖尸,现在的她已经再不相信任何人。
转瞬,绯月已经到达了人界的皇宫之中。她对着紫宸殿的方向愤力一击,紫宸殿晃了三下。幸好皇帝的寝宫布下了结界,否则谁也不能预想到后果。而皇帝被这么明显的摇晃已经吓得醒来,随即寻觅着肇事者的味道到了樱花林。
漫天花瓣飞舞的樱花林里,一个红衣美人站在树下。美人冷若冰霜,可从内而外透出的忧伤竟然悲到令人窒息。卿子想,怎样的伤痛才能让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忽然之间,他想到了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孩,她们还真是相似呢!
“喂,小跟班!”
绯月闻声转过身,冰冷的眸子看得卿子一震。卿子心底不禁想:怎么会这样?可是落在嘴上的话便是:“小丫头,我就说你原本的容貌比较好看嘛!你看现在多好,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可以藏着掖着呢?都怪那个不懂情调的魔尊,都不知道教出怎样的坏习惯来。”
绯月完全没有要理会卿子的意思,直接伸出手问:“把镇界石给我。”
“嗄?”卿子大跌眼镜,哪有这样正大光明抢劫的?
“把镇界石给我!”绯月不耐烦地重复。
“难道魔尊没有教过你,有求于人时应当要有求人的态度吗?”卿子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说。
绯月直接亮出嗜血剑,猩红的颜色似乎跃跃欲试。“卿子,我想你应该知道它的厉害。”
卿子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吊儿郎当,他可以确定绯月是要来真的了。可是原来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血了?这种感觉真的很诡异。虽然他擅治愈之术,可是在嗜血剑下的亡魂哪有治愈之说。
“镇界石不在我手里。”
“说!在哪里?”绯月扬起血鞭狠狠抽打在卿子身上。
如果说刚才他还怀疑眼前这个女孩的冷血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毫不迟疑了。他更不会说出镇界石的所在,他不想为那个人带来这样麻烦的人物。毕竟那个人已经被这个世界伤得太深,太深…
“不知道。”卿子对上绯月诡异的血瞳回答。
绯月勾起唇角,像是遇到了有趣的事情一般。她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血鞭上的血,很是享受的样子。“想不到你的血也很好喝呢!”
卿子目前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眼前这个女子,诡异,这个女孩实在太过诡异了。
绯月扬手又是一鞭:“听说镇界石喜欢纯血的人,你说我放干你的血,镇界石会不会出来?”绯月说得异常平静,就像在谈论今天吃的是什么菜一样正常。
卿子大惊,第一次身为皇帝的他竟然想要逃跑。可是在自己刚刚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不能移动了。眼看着血鞭落下,他却无法躲避。
“人皇,你不够听话哦。我只是想要借你血一用而已,何必想着逃跑呢?”绯月说着,无数条血鞭已经抽向了卿子。毫无疑问地,血扑簌扑簌从人皇的伤口里溢出。
绯月等待了片刻,可是周身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皱了皱眉,难道说是血太少了,镇界石感受不到?随即人皇陛下又遭受了一番毒打。
而另一边的房间内,一身白衣的女子端着茶杯的手一颤,茶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向皇宫的方向,漫天皇族的血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白衣女子幽幽地说。
072 堕神出世
绯月没想到她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她!
女子一身雪色巫女袍,原本精致的小脸一扫平常的慵懒。她望着银发赤瞳的绯月,微微叹了口气,说:“绯月,好久不见。”
绯月淡淡一笑:“我能理解为,你和镇界石有关吗?”
“当然。”女子回答得极其自然。
绯月倒是很欣赏,至少不用浪费自己的时间。反而是身边的人皇陛下按耐不住了,他挣扎着爬起来,也不管自己的狼狈对着女子呐喊:“小巫,快走!”
绯月冷漠地撇了撇嘴,看来她还下手不够重,人皇陛下还有说话的劲呢!
玄小巫仅仅是看向卿子的方向,嫣然一笑:“你也是,好久不见。”
“小巫…”
绯月第一次看到这个臭屁的皇帝露出这种压抑的表情,很难想象这样的帝王欲要压抑的感情是什么?绯月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看来这段孽缘算是成全了自己了。绯月扬手对着人皇又是一鞭,面对着玄小巫说:“玄,看来这次咱们是敌人了。”
玄小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爽快地说:“说吧,你的条件。”
“镇界石。”
“我不觉得镇界石在你手里有什么用处。”玄小巫腾空飞到人皇面前,伸手就是治愈之术。
绯月冷哼:“你确定你的黑巫术可以治愈他的伤吗?”
“小巫快走,这丫头是真疯了,别逞强!”
“闭嘴!”绯月狠狠一鞭抽在卿子身上,一声闷哼忍在腹中。绯月扬起脸,冰冷的眸子射向玄小巫:“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镇界石在哪里?”
玄小巫不明白绯月为何对镇界石如此执着,身为巫女镇界石是她所需要保管的对象。当然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一名巫女,可是不代表她可以把镇界石交给一个失了心的人。
绯月没有等到玄小巫的回答,已经不耐烦地扬起血色沙尘。漫天的红色沙砾宛如一场血腥的沙尘暴,在沙尘底下埋葬的是无数的白骨。
玄小巫在最快时间唤出弑神,四头类似上古神兽类的怪物出现在绯月面前。绯月娇俏一笑:“看来你也挺有能耐的。”绯月轻轻一抿唇,淡淡一个字溢出唇角:“破!”
漫天的沙尘袭向弑神,而原本凶猛的野兽在一时间变回了几片单薄的纸片。绯月翘起唇角,冷漠的眸子燃起嗜血的光芒。
“小巫,小心!”卿子眼看着沙尘向玄小巫的方向袭去,但毫无办法。而玄小巫完全没有预料到仅仅是短暂的离开,绯月的功力已经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眼看着尖锐的沙尘离自己越来越近,可是她竟然移动不了分毫。
“月儿!”
绯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神一分,沙尘短暂的暂停在半空。而那个人趁着这个空隙,竟然扬起一阵白光袭向空中的沙尘。沙尘被击退,绯月一口鲜血喷在沙尘中,泛出令人兴奋的红。
绯月望着空中相拥的两人,男子温润如玉,女子娇俏动人。男子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女子,女子用动听的声音唤着他的名:“焱?”
“轰”一声,绯月在心中筑起的城墙轰然倒塌。随之而来的记忆充斥着脑海。
那是个一个纷乱的夜晚,她知道了自己是命定的异女,她知道了自己的命运。那一夜她更看到了那个自己发誓和在一起的白子川竟然是赤焱,而那个一向淡漠入神的男子竟然深情地拥着另一个女人…
绯月抬头看着空中的两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可笑。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她如此努力为他找到镇界石都是为了些什么?似乎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全他们两人。绯月啊,绯月,你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剧,生生世世,你永远得不到幸福。这就像一个诅咒,跟随了她万万年…
“月儿?”赤焱紧张地扶起绯月,绯月挣扎着想要逃脱。却不想自己竟然一点力气也没有。“月儿,你…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赤焱根本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神本是不死之身,可是绯月体内的血怎么在持续流出。她的本尊是妖尸,怎么可能承受如此多的失血?
绯月苍白的笑了笑:“你没有看到吗?我已经将红尘葬和自己连在一起了,你打在沙尘上用了几分力,都会如数反馈在我身上。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恨我恨到了如此的地步。”绯月看了看玄小巫,“你很爱她吧?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就算我知道了你们的关系,我也会帮你找到镇界石的。你知道,我就是这么的可笑,对你的话从来言听计从。”
“月儿,不是的,我并没有想要瞒着你,我只是…”赤焱竟然说不出话来,只是什么?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又如何来说服他人。“月儿,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镇界石,什么神谕,我们都不管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白子川,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白子川,好不好?”
绯月无力地摇了摇头,白子川?这个名字只会让她记得自己是多么地可笑,她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凭借着和赤焱的接触,绯月竟然可以窥探到赤焱的记忆。有她和他的,更有他和巫小玄的。樱花树下,两人并肩而立。多美的画面啊,可是这一切却和她无关。
绯月看着周围的景色,第一次觉得这片血色樱花林竟然是如此的刺眼。她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执起净世之火将樱花林烧了个干净。大火蔓延在整个樱花林中,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唱着悲哀的曲调,没人知道绯月这一刻有多么绝望。
那一夜,绯色残月如同鲜血一般,殷红的颜色诡异却带着落花的凄美。月下,俊美的男子拥着满身是血的女子,竟是美得像幅画。
“月儿,你是我的。我们本就是一体,你逃不掉的。”男人霸道地圈着她,似是负气地宣誓。
女子躺在男人怀里,说话的声音很轻。她说:“焱,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
“月儿,不要说下辈子的傻话。你永远都是我的,谁也改变不了。”
“咳咳咳”绯月本想像平时一般笑得没心没肺,却引来频频的咳嗽。血就像开了阀的水,没有尽头地往外涌。绯月望向天空,闭上眼微笑:“是啊,我,没有下辈子呢。”
她是冥灵妖主,可是她却给不了自己重生。她甚至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什么资格盘旋在这个大陆上万年之久。她,原来什么也不是…
“焱,如果有一天你再遇见像我一样的人,放她自由吧。”绯月没有得到赤焱的回应,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说,“焱,放了她吧。”
“哈哈哈…”赤焱突然松开绯月,笑得猖狂,“绯月啊,绯月。你何其残忍,你根本没有心。你明明知道天地之间,我赤焱爱的人只有你:绯月。”
“焱…”绯月失去了依靠,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几乎听不清他所说的话,没有了他赤焱的温度,她竟然如此孤独。
“好!我答应你,我放了她,也放了你。”赤焱似是怜惜地拂过她的脸颊,左手指尖已经腾起了黑色火焰,竟然是和绯月一样的净世之火。他说“睡吧。”
指尖落在她的眉心,绯月闭上了双眼,一滴血泪终是滑过了脸颊。
赤焱跪在她的面前,用尽力气将她揉在怀中。“月儿,这样你就不能离开我了。”是了,死了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身边的巫小玄惊叫出声,任是她见过再大的场面,也没有见过一个神的堕落。赤焱的墨色长发瞬间变成白色,墨黑的瞳孔变成嗜血的猩红,神之气已经变成了纯正的魔气。一时间电闪雷鸣,大地都在为出世的堕神感到恐慌。湖水倒流,大海泛滥成灾,大地颤抖,万物枯死,生灵涂炭…这已经不是玄小巫所认识的赤焱,他现在是真正的堕神!
六界所有的尊者,或是能够感受到此场浩劫的人都已经赶到了这里。任谁也没有想到天帝竟然也会出现在人界,为的自然是他这唯一的同胞弟弟,此刻的堕神。说来也是可笑之极,一个是神族的首领,一个是堕神,魔族神的化身,一对本是仇人的人竟然是兄弟。
天帝看到此刻的赤焱,心痛地垂下手:“想不到还是来迟了一步。”
赶到的敖祀看到赤焱怀中的绯月已经发了疯,他疯狂地对着赤焱进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瓦解。“赤焱,你究竟对绯月做了什么?你个疯子,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天帝将敖祀保护在自己的保护圈内,以免赤焱的怒气伤及到他人。他深知此刻的赤焱已经堕落成魔,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赤焱神君了。天帝有些悲哀地看着赤焱:“你确定要这么做了吗?”
赤焱的嘴角邪肆地上扬:“神谕上不是已经有预言了吗?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他轻佻地语气根本就是对神谕的亵渎,哪有半分尊敬的样子。
天帝叹了口气,终是说:“赤焱,她并没有死。”
赤焱的肩膀一颤,血色的瞳孔瑟缩了一下又恢复了那一副邪肆嗜血的摸样。“那又怎样?”
“不管怎样,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真相。绯月本身就是神谕,她是主宰六界的神谕之人。”
*
夭从浙西大峡谷回来了,好累的说。话说那里的瀑布真没什么好看的,值得一玩的只有漂流了。额,不多说,还要码字的说。
073 神谕的灵魂
天帝的话震惊了所有人,包括赤焱。一张浅笑的脸上因为天帝的话,脸色变得煞白。
“她与六界同生,六界的生死皆在她的掌控之中,包括你我。六界的规矩本就是凭她的意念所定下的,直到此刻六界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境地,她必须再次重组镇界石以获得崭新的秩序。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命运从不在六界掌握之内,也是为什么她有复活之术的原因。”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小的妖尸怎么会是六界的主宰,更不敢相信六界的责任竟然会肩负在一个小小的女孩身上。可是这一番话从天帝口中说出,没有人会质疑。
“哈哈哈…”赤焱突然大声笑了出来,他笑得狂妄,冰冷的双眸扫向众人,“神谕?本尊就不信,它能奈我何!”
“焱…”天帝痛心地叹了口气,将一颗金色的珠子抛向赤焱,“这是神界的镇界石,你现在已经是纯正的魔之身,想必你现在已经可以感觉到魔石的所在地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你…好自为之。”
玄小巫惊讶天帝的举动,但也知道镇界石对于现在六界的重要性。她飞快地跑到一棵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樱花树下奋力地刨挖。
卿子拉着玄小巫:“小巫,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找你给我的镇界石啊,我记得我埋在这里的。”玄小巫来不及解释太多,直接说明了所在地。挖着挖着,一颗明亮的水珠出现在众人面前。玄小巫高兴地举着镇界石喊:“小卿子,你看,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卿子却呆立在原地,冷冷地扯出一个笑容。“原来你连我最后送给你的东西都没有带走。”
玄小巫怔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随即又跑到赤焱的身边,伸出脏兮兮的手:“神仙哥哥,给你镇界石。”
玄小巫知道赤焱已经不再是她第一次看到的那个神仙哥哥,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就此完结这段缘分吧。神仙哥哥,再见!
众人皆是一阵抽气声,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两颗镇界石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当然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现在的赤焱,只要他想,六界的镇界石就会随时出现在他面前。六界的镇界石已经归位,可是绯月呢?
赤焱抱着绯月的身子站起,一阵黑色旋风刮过,两人消失在原地。徒留下一帮还在怔愣中的人干瞪眼,他们还是没有消化今夜发生的事情。对于所有人来说,这个消息太过诡异,他们需要时间来缓冲。
紫瞳已经获得人身,此刻的他已经有了少年的容貌。也许是继承了敖祀的发色,他有一头华丽的青丝,慵懒地散落在腰际,紫色的瞳孔无不昭示着他的尊贵身份。紫瞳呆呆地站在绯月消失的地方,本能地伸出手,可是握住的只有那飘渺的空气。
天帝看向紫瞳皱了皱眉:“紫瞳,你可愿意随我回神族?”
紫瞳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天帝,毫不犹豫地回答:“多谢天帝美意,本王会代替母亲守护好冥界。”
天帝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说:“也可。本座赐你紫薇大帝封号,准你随时回来神族。我神族永远为紫薇大帝敞开大门!”
“多谢天帝。”紫瞳简单垂首算是谢了恩。
算起来紫瞳也因为绯月的关系上升为神族了。绯月的身份特殊,而他又是绯月的亲生之子,身上自然流着神族的血液。绯月的力量没有人可以估量,而她这个唯一的孩子又同样变成了一个六界外的产物。天帝笼络是正常的事,谁想身边放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呢?
而另一边,赤焱已经将自己关在密室当中已经数月。他没日没夜地对着绯月已经冰冷的尸体说着话。从他们的相识到绯月的主动进攻,再到赤焱地追寻,最终他们还是错过了彼此。一路走来他们有苦有甜,可是谁会想到会是如此的结局。
赤焱执起绯月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月儿,我知道你没有死。不要睡了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欢说话的吗?陪我说说话好不好?月儿,你不是很想|奇|知道我和玄|书|小巫的关系吗?你起来,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赤焱摩挲着绯月的脸庞陈述:“神谕中说我会遇到异世之女,并且会因为她成为世间第一位堕神。当时,我只是一笑置之。后来我遇到了玄小巫,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那个异世之女,包括天帝。可是我并没有成魔的迹象,后来我的哥哥,也就是现在天帝打算将错就错。让我假意成魔,希望可以逃过这一劫。
说不定等这一场浩劫之后,我还有回归神族的机会。可是我们都猜错了,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就是神谕中所说的女子。天帝知道了这件事,将我召回了天庭,他让我远离你,使出所有手段将我拖在天庭数月。最终我还是回到了魔界,可能是出于对你的好奇。我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你怎么可以让我堕落成魔。可是…”
绯月躺在寒冰床之上没有丝毫反应,精致的小脸更没有一丝瑕疵,就好像刚刚睡去随时都会醒来一般。赤焱也就一个人自顾自地说着,他执起自己和绯月同样的银发自嘲一笑。
“你看,最终我还是没有敌得过你的神谕,我真的成了世间第一位堕神。其实更早以前我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应该是在封印你力量的时候吧。你的力量成长得太快,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害怕你强大之后会离我而去,害怕你不再需要我,我对你施了封印之术。当然,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已经开始魔化了。”
说着说着,赤焱一滴血泪滴落在绯月雪色的肌肤之上。他低下头轻轻吻去,泪不住掉落,直到泣不成声。
赤焱知道自身的力量,更知道他此刻血液的威力。用自己的血保持绯月的生命力还是有可能的,可是怎样才可以还给他一个活蹦乱跳的绯月?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
而在这短短的数月之内,六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被关押在墨潭的魔神已经出世,冥界一夜之间易主,继承王位的竟然是一个紫眸少年。没有人知道紫眸少年的来历,但猜测颇多,有人说他是前任冥王的孩子,更有人说他是公主的孩子,因为有人看见他夜夜去公主的闺房缅怀逝去的母亲。
妖狼族的首领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更没有人找得到这位伟大的妖王。大多人都认为狼王痴情,追着冥界的公主离开了。那一夜,天帝的做法颇多微词,公然纵容堕神出世,一时间神族威严动荡。仙族青宥水君威望高涨,拥护之人颇多。而人皇已经数月没有早朝,有人说是受了重伤,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位王者究竟被谁人所伤。
最令大家惊讶的是堕神:赤焱魔尊。他已经成为了魔族的神话,他的存在已然成为了所谓正派人士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强抢寒冰,杀了容府两百三十口人,只为保得爱人之肉身。他挟持各界血液纯正之人,只为保存美人最后一丝心跳。六界之人对魔君的所作所为已经怨声载道,却迫于魔族的力量而不得反抗。
世人皆知道六界镇界石都落于堕神之手,只要这位魔君愿意,整个六界都会为他的一言一行而震荡。而这位堕神殿下眼中只有绯月大人一人,说到绯月,其身份也相当复杂。她是魔界的使者,是除魔尊以外最具声望的人;她是冥界的公主,是有着惊世才貌的女子;她也是妖族唯一认定的妖后,曾在群妖会中崭露头角。
绯月自从那夜之后,她就好像被封闭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有时候,她可以听见有人和她说话,而有时候她会混乱地想起一些事情。也许那些是她的前世,可是事情太多太杂,实在让她无法承受。当然,有时候她会堕入无边的黑暗,寒冷刺骨的空间里,她毫无依靠。
“月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月儿不要我们不要闹了…”
赤焱的碎碎念如数传进绯月的耳中,可是她根本看不见他。她在黑暗中疯狂地奔跑,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他的踪影。
“想要出去吗?”
绯月一惊,这是她来到这个黑暗世界第一次有人和她对话。她警惕得看着周围,虽然她根本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你是谁?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绯月,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绯月站在原地,无边的黑暗让她窒息,这个充满力量的声音令她感到恐惧。
“我的名字也可以叫做命运。”从空中传下来的声音男女莫变,给人以飘渺虚幻的感觉。
“命运?”绯月很讨厌这个字眼,正因为这两个字,她永生永世都活在悲哀之中。“你究竟想要怎样?”
“我并不想对你怎样,我只是提醒你应该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使命?”
“是的,重组六界镇界石,制定新规则,并且将魔神逐出六界之外。”
“为什么是我?”绯月的情绪很不稳定,她恨,恨这个世界。她恨为什么要她来承担这一切。
“这就是你的命运。”那个声音很自然地说。
“命运?”绯月嗤笑,“如果这是我的命运,我宁愿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呵呵…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本是神谕的灵魂,生生世世守护六界的秩序。而作为交换的条件,你要的只是两个字。”
绯月条件反射的问:“哪两个字?”
“归-属。”
074 隐藏的灵魂
归属这两个字已经伴随了绯月千万年,似乎从她出生以来这两个字就刻在她的脑海中。面对那个莫名的声音也多了份信任。可是她还是不容许自己在这滚滚的红尘中漂浮,始终得不到解脱。
“如果说,我要放弃神谕的身份,想要回自由,代价是什么?”
“代价很简单,只要找到一个和你有相同能力的人。世上恐怕只有你的儿子紫薇大帝一人,你可愿意让他重蹈你的覆辙?”
绯月浑身一震,紫瞳?重蹈覆辙?怎么可以,她怎么容许他走上她一样的悲惨道路?曾今的她已经放弃过紫瞳两次,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放弃。她现在有力量了,她有充足的能力保护她在乎的人。她发誓: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绯月闭了闭眼,说:“让我回去吧,我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高兴,他甚至用安慰的语气说:“你大可放心,你是六界的灵魂。六界不灭,你绝不会死。你的灵魂会重新汲取六界之灵气产生新的你,虽然容貌不变,体质会有所改变,可是成年后力量自然会回到你的身体之内。”
绯月自嘲一笑,多么美妙的计划啊!永生不死是多少人的愿望,她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多么令人羡慕嫉妒,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如此难过?千万年的孤独已经冷了心,寒了情,在这个冰冷的六界之中她还怎样坚持下去?
绯月迷迷糊糊中看到曾今的自己,每一幕都在自己面前闪过。她知道一个声音每日都在她的耳边回响,她多想伸手拥抱声音的主人,可是谁可以接受她这样一个没有明天的人。
“月儿,你以前和我说过你喜欢白玫瑰,我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你看!这些都是,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好不好?”
赤焱将绯月拥在怀里,看着她的一动不动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他竟然伤了自己最爱的人。两个人相依相偎,同样的银发赤瞳,颊边尚留着红色的泪珠。赤焱伸手想要拭去绯月脸上的红泪,他知道绯月不喜欢这个颜色。可是无论他怎么擦,红色的泪珠就像绝了堤一样,擦了又再次流出。
赤焱已经分不清楚此刻究竟是兴奋,还是伤痛。他的月儿要醒了,他知道,他就知道他的月儿舍不得将他一个人留在一个世界上。
“月儿,月儿,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醒来看一看我好不好?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什么神谕,什么天命,我们都不管了…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只有我们两个人直到六界幻灭。”
绯月朦胧中睁开双眼,满眼的红白相间,令她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当看清楚面前的赤焱,她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绯月颤抖着执起赤焱的银色长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焱没有立即说话,轻扯了下唇角。随即紧紧拥着绯月,如同一般久别的情侣。“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月儿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我是不是?”[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绯月听不见赤焱的话,紧紧握着那一束白,继续追问:“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颤着手抚上赤焱如同自己一般的红色双眸,血泪滑过脸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赤焱微笑着,如同他以往神一般的清润。他说:“这样我们就一样了。”赤焱将绯月的手触碰着自己的发和眼睛,轻轻说:“我们有着同样的头发同样的眼睛,走到哪里我们都是一体的。没有人再可以将我们分开。”
绯月终于想通了。在现世时,她曾今看见过赤焱这个样子。红色的眸子,雪白的长发,令人窒息的伤痛。是的,现在赤焱就是当日她在街道上看到的银发赤眸的男子。原来一切早已注定,原来他们的命运早就纠缠在一起,而最终害他的竟是自己!
绯月醒来的消息,已经在第一时间散播开来。六界各大人物齐聚魔界,只为目睹这一位传奇女人:旱魃绯月。
魔神出世,生灵涂炭。绯月已经依稀看到了六界的灭亡,可是她不就是来挽救这一场浩劫的不是吗?
是夜,赤焱携着绯月出现在六界众人面前。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绯月是他的,没有人可以将她从他身边带走。赤炎和绯月刚踏上大陆,震天的魔音缠绕。“恭迎魔尊归来,恭迎绯月大人归来!恭迎…”
绯月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那天,同样也是震天的欢呼声,同样是魔音震耳。事隔百年,她此刻的心境已经变了。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小妖尸。不会因为一点点魔音就震得心肺具颤,更不用担心会被强者所杀。她有足够的资本站在他们肩上,可是终究不同了…
妖王敖祀终于现身,他依旧潇洒,浑身霸气,却在不经意间透出了成熟男人的味道。人皇,亡离,巫女小巫同样站在众魔之中看着这一对壁人。冥王紫薇大帝和天帝,青宥等人站在一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两人。魔族更是精神一振,如果说他们先前还不确定绯月大人的地位的话,那么今天的场面就已经证实了他们的猜想。旱魃绯月会是他们魔族唯一的女主人!
绯月步入大陆,第一眼便看见了紫瞳。他长大了,身子也比以前健壮了许多。绯月第一次感觉到身为母亲的自豪。她最先走到紫瞳面前,向他递出手微笑:“小瞳,还怪我吗?”
紫瞳摇了摇头,犹豫间还是将自己的手递到了绯月。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做法很幼稚,可是只要他的母亲喜欢,他什么都可以迁就。紧紧回握住绯月的手,说:“不会。”
绯月嘴边的笑容越扩越大,因为她的笑容更是引起在场所有人的窒息。绯月依稀可以感觉到身边赤焱的怒气,还有他骇人的杀意。现在的赤焱不同了,她明白,可是她还是不能够适应此刻的他。绯月按住赤焱的手,重重一捏。赤焱会意,立即收了杀气。
绯月对着众人微笑,将一切伤痛隐藏在心中。是的,此刻的她是强大的,她有能力保护所有人了。所以她应该高兴的,她要高兴地笑。
紫瞳和赤焱也许都感觉到绯月的不对劲,相视一眼又看了看绯月,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
今夜是狂欢之夜,谁人欢笑,谁人愁,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当然,这个夜晚除了是庆祝绯月的归来,更有一件重要的事:魔神出世!
“这次魔神出世,理应六界共同面对。魔神力量无人可知,虽这里能者之士众多,但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青宥说。
天帝点了点头,说:“本座也这么认为,魔神并不是真正的神族,说到底他也只是六界之外的生物,但其法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神族,故称其为魔神。我们并不知道魔神真正的力量,绝不能小觑。”
众人看向赤焱,想让他拿个说法。结果他拥着美人,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只有转而问他怀中的绯月。“绯月,你是怎么觉得的呢?”
绯月抬起头来,用很迷惘的眼神看着众人,好像在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刚才什么都没听。大家则是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紫瞳站出来,说:“魔神出世也有我的份,如果不是瑾然冥王为了救我也不会和魔神完成交易,也就不会造成今天的魔神乱世。我愿意前去拿下魔神!”
“不行!”绯月立刻跳出赤焱的怀抱,说。
因为绯月的话众人皆是一愣,这大小姐又是唱的哪一出?不是刚才还什么都不知道吗?现在怎么会是如此反应。绯月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分,咳了咳说:“紫瞳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孩子来完成!”
“我们相信冥王陛下,他的法力不在各位王之下。”
绯月纠结着眉,她该怎样说。但是她绝对不能让紫瞳去对付魔神,如果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是不是就印证了那个人的话。将自己的道路让给紫瞳去走,他会成为新的神谕。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绯月一敛神,冰冷的眸子射向众人:“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紫瞳绝不能去!他是我儿子,他的行为需要得到我的同意!”
众人唏嘘,原来旱魃也是个护犊的主儿。那也没办法,人家一家子都是强人,他们也没有话好反驳。强者在这里才有说话的资格!
绯月手一挥,说:“散了吧。明日我们定会商讨出结论给大家一个交代!”
熟知绯月的人都惊讶地看向绯月,她不对劲!
075 夜幕下的甜蜜
绯月在赤焱的陪同下离开了大殿。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僵硬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边。也许是赤焱对于绯月的醒来太过激动,并没有注意到绯月的反常。不过这样更好,绯月偷偷输了口气。
“焱,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百年了吧?”绯月看着魔界的天空叹道。
“三百五十二年了呢。”
绯月勾唇一笑,原来赤焱记得比她还清楚呢!她该高兴吗?至少在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有人在乎她的。绯月对着天空说:“焱,我喜欢你!”
赤焱呆愣,惨白的脸色因为绯月的话竟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大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绯月,心跳竟然乱了节奏。
绯月笑得俏皮,继续对着天空大喊:“赤焱,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赤焱猛地将绯月揽入自己的怀中,汹涌的吻袭向绯月。这会儿换成是绯月呆住了,这小子怎么变坏了?什么时候学会突袭这招了?湿湿软软的吻片刻后变得缠绵,像是再也分不开似的。绯月轻吟出声,单薄的身子完全可以感觉到对方猛烈起伏的呼吸。
“月儿,月儿,月儿…”赤焱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深深刻进心底。
绯月吸了吸鼻子,终是把眼泪逼退回眼眶之中。她说:“焱,带我去那个都是灵虫的山谷好吗?”
赤焱沉默了片刻,将绯月护在自己臂膀之内。片刻后,他们已经出现在山谷之中,这次绯月倒是没有因为瞬移产生任何晕吐的副作用,对于赤焱的行为她也算是习惯了。
因为他们的到来,灵虫兴奋地往他们的方向涌来。即使是现在法力高强的绯月面对这些灵虫,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密密麻麻的灵虫着实诡异了一点。何况这么一大堆虫子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恶心人。
绯月瞬间跳开,可是令绯月惊讶地是所有灵虫竟然往赤炎的方向涌去。怎么回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灵虫以前是害怕靠近赤焱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再次看向赤焱,他已经撑起了一道屏障。他走向自己,赤色的眸子流转着浓烈的爱意。绯月终是醒悟,现在的赤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没有七情六欲的赤焱了。可是这样的他究竟是好是坏呢?
“焱,我们结婚吧!”
“结-婚?”赤焱讷讷地重复。
绯月吐了吐丁香小舌:“就是你们成亲的意思。所以赤焱,娶我吧!”
赤焱一愣,绯月倒是不高兴了。她撇撇嘴:“喂!现在是我在求婚诶。你可不可以照顾一下女孩子的面子。”
赤焱依旧呆愣,随后非常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哦。”
“啊?”绯月对天翻了个大白眼,“你有没有搞错?哦!请问赤焱君,你的哦是什么意思。”
赤焱这才羞红了脸,妖孽的俊美脸庞加上一副娇羞地样子让绯月看得直冒鼻血。“不行了,不行了,太帅了,太帅了…”
“帅?”赤焱呆呆地问。
绯月干脆扑到赤焱怀里:“就是很好看的意思。焱,怎么办?我想要把你藏起来。”
赤焱看了看绯月煞有介事地说:“我的月儿也很帅!”
绯月眉角抽了抽。她只能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夸自己漂亮,所以并不是说她长得像春哥。话说用帅来形容女性,怎么听都是有歧义的。算了,拐到这么帅的帅哥,已经是她捡了大便宜了。绯月随手变出一对戒指,对着赤焱晃了晃:“伸出手。”
绯月极其耐性地将戒指套上赤焱的手指,虔诚地完成这项没有祝福的仪式。“焱,帮我带上。”赤焱依旧是僵硬地学着绯月的样子,将戒指牢牢套在绯月手指上。绯月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漂泊了千万年的心似乎终于落了地。
她对着赤焱笑说:“焱,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赤焱乖乖地点头,绯月则是异常高兴。可是绯月并没有看到赤焱眼里的心痛,她的笑容太过悲伤,赤焱又怎么忍心揭穿。
绯月与赤焱两人从灵虫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才得以到屋前。很自然地,他们这对在古代算是合法的夫妻走进了同一间房间,躺在了一张床上。两具身体躺在床的两边,僵硬得像是两具尸体。
最终还是绯月按耐不住了,她拱了拱身边的赤焱:“焱,我们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
赤焱转头看向绯月,很认真的点头点头:“好像是的。”
“那我们是不是要做些睡前运动?”
“嗯。”
“那,你,你会不会?”绯月很不好意思地问,对方却没有回答。绯月无奈了,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己真是笨啊!赤焱以前那么纯情,怎么可能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唉,她怎么这么命苦,难道要她当他的“启蒙”老师?绯月将头埋在被子里说:“那怎么办?人家也不会啊。”
绯月现在的思维在迅速转动着,其速度不亚于迅雷。要不现在她去现世买本碟看看,或者去妓院请个妈妈教一教也成…而绯月根本没有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烦躁地说:“诶,你别乱动啊!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办?”
“我知道。”赤焱闷闷地说。
“什么知不知道,我现在烦着呢!”绯月翻了个身,还嫌弃地推了一下赤焱,“你别靠过来,热死了!”
“我说我知道怎么做。”赤焱的话提高了一个音。
绯月终于反应了过来,愣愣地呆在原地。“啊?”
赤焱一个翻身,将绯月压在身下。他喘着粗重的呼吸说:“我说,我会。”
绯月彻底懵了,整个身子就在赤焱的摆弄下呈现着各种羞人的姿态。当他的坚硬进入自己的体内时,绯月很应景地惨叫。可是她脑子里依旧在想着,为什么赤焱会这些?难道说赤焱以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他根本骨子里就是个恶魔,所有这么多诡异的姿势都能被他想到?
后来的后来,有一天赤焱告诉绯月这叫男儿本色。每一个大老爷们儿天生就会的,不需要教。而那些百变的姿势,就要因人而异了。而赤焱正好就是个好奇宝宝,更有着超人的领悟能力。他总能在一个个动作里体会出趣味来,之后再举一反三。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绯月的性福生活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探索中成长,话说这是一部切切实实的血泪史啊…
绯月待到赤焱熟睡后,蹑手蹑脚起来,无声穿戴好。回身走到床边,此时的赤焱脸上挂着餍足的笑容,俊俏的容颜里竟然透着股傻气。绯月轻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赤焱的手顺势拉住绯月的手臂,绯月一紧张就直接下了睡眠咒。
“焱,你会想我吗?”绯月笑着问,明明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就这么傻傻地问着,她说:“焱,等我离开之后,好好对自己。不要再到处找我,我会活得好好地,在一个没有你的地方好好活着。等记忆再次回到我的身体的时候,说不定我还会回来看你一眼,但只会看一眼哦!生离死别经历一次就足够了,是吗?”
绯月起身走出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焱,我的归属,再见!”
绯月出现在魔宫之内,吞云就站在魔宫门口品着茶。看到绯月,他笑着说:“小绯月,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绯月接过吞云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久等了。”随即又瞥了一眼宫墙之后,说:“莲花,出来吧!”
隐在宫墙之内的莲花随即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慌乱的表情真真切切。“绯月-大人。”
“莲花,我现在叫你一声莲花就已经不再承认你凄殇的身份了。你现在只是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莲花,对于吞云的事,我只能说声抱歉。我只能这么做。”
莲花抿唇,轻扯了下唇角。“莲花没有资格怪绯月大人,莲花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
“莲儿别说了…”这次发话的是吞云,眼里分明盛满了深情却不得宣泄。
莲花听到吞云说话,激动地问:“吞云哥哥,你原谅我了,是不是?你终于原谅我了,是不是?”
吞云并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绯月:“绯月,开始吧!”
绯月看着莲花有些心痛,吞云这又是何必呢?最后搭上一个女孩的一生,莲花就算活下来也只剩下一个无魂的躯壳罢了。“吞云,你没有话和莲花说吗?”
莲花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吞云,可是吞云终是没有看她一眼。他闭上眼,淡淡地说:“开始吧!”
绯月叹了口气,双手在天空中划出一个光圈,苍白的手伸向吞云的心脏。
“吞云哥哥!云!云…我是莲儿啊,你的莲儿啊!你看看我好不好?”
莲花凄厉的呼喊回响在整个魔宫之中,而绯月依旧对吞云下了手。当吞云鲜红的心脏躺在自己掌心的时候,莲花终于接住了吞云倒下的身躯。
“云,我是莲儿啊,你看看我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莲儿这就去陪你,莲儿去陪你…”
这次吞云终于有了反应,绯月惊骇。按理说当心脏拿出的那一刻,吞云就应该灰飞烟灭。毕竟吞云自从接受了镇界石的那一刻就不再属于六界之物,镇界石离体立即灰飞烟灭。可是这一刻吞云真切地躺在莲花的怀中,他对着莲花笑着摇了摇头。
“云,你到底要说什么!莲儿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不理莲儿好不好?莲儿真的知道错了…”
吞云就像绯月预料的一样,世上的奇迹只不过是片刻的幻象。吞云的身体在逐渐变得稀薄,最后消失不见。莲花的怀中最终空无一物,“不!”莲花的呼喊惊动了整个魔界,可是她在意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人知道吞云最后一刻的摇头代表着什么意思。是永远不原谅莲花,还是让她不要死呢?没有人知道。绯月很想问吞云为什么不让莲花最后一刻得到解脱呢?至少她觉得活着的莲花和死了没有两样。
已经到尾声部分了,抱歉呐,一直拖了这么长时间。夭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和小说似的,太匪夷所思了,什么事都被我碰到了,汗颜啊
076 自作聪明
绯月拿到镇界石后,也没有歇着。她必须马上行动了,只要想到魔神顶着哥哥的身体做着人神共愤的勾当,她就一刻也按耐不住。
绯月将六界镇界石抛向天空,迅速在胸口结印念诵着咒文:“万物的造物主啊,请赐予吾力量,六界镇界石归位!”┾tχt∵︾л芝夢電籽書论坛Ρ
夜空中,六颗镇界石在魔界的上空发出夺目的光芒。之后的千万年后有老人依然记得,那夜魔界夜空亮如白昼,流彩的光芒转动异常动人。绯月周身风起云涌,双眼中最后一点白色被红色吞没,银发散落在腰际,血色的纱衣变成了圣洁的白色。神女降世也不过如此吧!
待绯月再次睁开眼,站在她眼前的人们几乎震撼了她。原来不是她掩盖地有多好,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异常,只是不忍揭穿而已。
绯月站在他们面前,如今已经如同主宰六界的王者。没有人敢上前确认她是否还是那个自己认知范围内的小妖尸。绯月笑得淡然,如同慈悲的神仁慈地看着她的子民。
绯月看向亡离和玄小巫:“亡离,你原为六界的变数,幸得异世之女相助才未铸成大错。我也知道你本是喜逍遥之人,所以你大可不必受六界束缚,六界之中你可自由穿梭。当然如果有一日你做了危害六界之事,灰飞烟灭就是你的下场。同样地,只要你为六界做一件好事,你此生挚爱玄小巫将不用以黑巫女的身份活下去。”
绯月看向玄小巫,以前面对她是嫉妒,此刻竟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感觉了。“玄小巫,你可愿意随同亡离一起成为一个六界之外的人?”
玄小巫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我愿意。”
绯月和玄小巫相视一笑,竟然同时笑了出来。这怎么搞得像是结婚誓词一样?“以后你们就是六界之外的人了,虽不会受到六界的束缚,同样也不会受到六界的庇护。反而你们还要守护着六界的秩序。”
亡离只是撇了撇嘴,他就知道和神打交道根本占不到便宜。看着胸口烙下的咒印,看来他亡离逍遥一世终于受到了牵制。可是只要是为了小巫,区区的自由又何尝不可呢?
绯月看见神伤的人皇,不禁心疼。也许是感受到了造物主的慈悲,她竟然把人类当孩子一般来看待。她说:“人皇,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会遇到另一位异世之女。请顺着自己的心意去了解她,相信她…”绯月相信,她挑选的那个不久之后穿越的女孩,会爱上眼前的人皇。而人皇…结局还早,谁又能猜到呢?
绯月看向青宥:“青宥水君,相信你的命运你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不要抗拒命运,相信你会是仙界最好的主宰。还有,回去瑶池看看吧。你的她回来了。”
青宥水君一成不变的笑容终于破裂了,他只是对着绯月鞠了一鞠躬:“多谢天神指点,青宥定不辱使命。”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他本以为此生无望,穷尽一生他以为再也等不到她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
在场的人都炸开了,仙界主宰?看来是时候改头换面了。那天帝又去哪里呢?
“天帝陛下。”绯月微微对着天帝颔首,“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天帝淡笑:“看来是时候了。”
“天帝已经为六界放弃了太多,所以…”绯月并没有说下去,毕竟大家都是明白人。
“多谢神女。”天帝颔首,翩然飞去。
绯月又看向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紫瞳。“小瞳…”
紫瞳紧抿着唇,并没有回应。
“小瞳,可以再喊我一声妈妈吗?”绯月望着紫瞳,也许面对亲生骨肉她也只是一个平常的母亲。
“妈-妈。”
“嗯。”绯月颤着声答应,“小瞳,好好照顾自己。帮妈妈守护好冥界,要保护好自己…”绯月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却说不出口。他的路她早已为他铺好,再也没有东西可以阻挡他的自由。她曾今最渴求的东西,他都可以得到。她用自己渴望的自由换了儿子的飞翔,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可以阻挡!
“雪儿…”
绯月面对着敖祀,浅浅一笑:“祀。”
“雪儿,雪儿,你终于原谅我了。我就知道,你不忍心这么对我的。”敖祀上前一把拥住绯月,“雪儿,我就知道的。”
“祀,是的。我已经原谅你了。”绯月回答。
“雪儿,你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敖祀就像个不知餍足的孩子,他需要更多更多。
“祀,放手吧。”
“雪儿,带我一起走吧。”敖祀并没有想象中难缠,他用冰冷的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绯月因为没有反应过来,并没有阻挡住敖祀的动作。
敖祀伸出染血的手抚上绯月的脸颊:“小绯月,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你就是一身红衣,我总是想,你明明适合白衣的。你看!你穿起白衣来多美。”
“咳咳咳”敖祀剧烈咳嗽,血滴落在绯月苍白的衣裙上满是朵朵红梅,“最后还是被我弄脏了。你怪不怪我?”
绯月摇头,眉头终是皱了起来。“祀,你这又是何必呢?”
敖祀握着绯月的手低喃:“雪儿,我爱你从未变。”
一滴血泪滑过脸颊,双目染红,天地失去了颜色。绯月伸手抚上脸颊,终究还是哭了。她该骂自己太多情了吗?可是眼泪怎么就是止不住呢?
敖祀微笑:“你终是为我哭了,对吗?”
绯月僵硬地点头:“我也爱你。”
敖祀终究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说:“谢谢。”
绯月苦笑,又说了两个字:“曾今。”是的,她爱他,但只是曾今。她对他的爱早在前一世已经用尽。她现在心里已经满满占据着另一个人。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也再不会爱上别人。
也许敖祀忘却了一点,现在的绯月已经不是以前的绯月了。她是六界的主宰,没有她点头,他怎么可能从这个世界消失?总有一天敖祀会醒来,他会发现最终他还是不了解绯月。绯月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伤,所以敖祀自以为是的行为一直都在绯月的掌握之中。
最后,绯月望向赤焱。本来以为他困在自己的睡眠咒中不会这么早醒的,结果还是算错了。她永远猜不透赤焱的心思,而似乎他永远知道她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知道的?”绯月问。
“从你醒来那一刻。”赤焱回答。
绯月自嘲一笑,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地很好的。“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能留下来吗?”赤焱不答反问。
“不能。”
“怎么没有封印我的记忆?”如果赤焱没有猜错的话,绯月在对自己下睡眠咒的时候想对自己下封印咒文的。
绯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很自私的。”这一刻绯月才理解到吞云的心情。不是不想放了赤焱,而是真的放不下啊。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就这样被遗忘。她想要让赤焱永远记住自己,就算是恨自己也好,只要他永远记得自己就好。所以,就算痛苦,就算痛不欲生,她也要让他记得他们曾经彼此相爱。
“原谅我,我做不到。”绯月重复。
“你可以不走。”
“焱,你知道的。”赤焱明知道绯月不会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这一次却如此固执地想要知道答案。绯月该笑他太傻还是笑他太过痴情?
赤焱背过身说:“我会找到你的,无论你在哪个角落。”
绯月浑身一颤,终是飞身离开了。原来他根本没有睡着,他一直在听着自己的话。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承受心爱之人的告别而不动声色,绯月不敢想象。
077 【大结局
绯月不敢多想,她告诉自己,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她顺着对魔神的感知,想不到她来到的地方竟然是墨潭。
站在绯月面前的男子,拥有和聂瑾然同样的身体。墨色长发中生长出两个别扭的魔角,美丽的紫瞳变得更加妖冶。只是他身上清澈的气息变得浑浊,任是认识聂瑾然的人都可以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魔神笑得邪魅:“绯月,好久不见。”
“魔神殿下,想不到你还能从墨潭里爬出来。这几年在墨潭下过得如何?”绯月不咸不淡地在墨潭边上坐了下来,就似在和魔神唠家常一样。
“托你的福,我还得到了一具肉身。”魔神炫耀得转了转身,撇了撇嘴说,“就是这副身体我看着还不是很顺眼,本来我还觉得赤焱神君的身体比较好用的。毕竟也是神身,用起来也舒坦些。”
绯月拍案而起:“魔神!”
“诶!”魔神还煞有介事地站起来答话,“绯月大人唤小的何事?”
“魔神,我也不想再与你纠缠下去,这次就来个了结吧。”绯月叹了口气说。
魔神一震,吊儿郎当的情绪终于收敛。他看向绯月说:“绯月,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的状况。我们最多打个平手,如果你想来个了结的话,你要付出的代价你自己是明白的。”
绯月轻哼了两声:“老实说,永无止尽的轮回我已经厌烦了。什么永生不死已经不再重要了,相信你也和我一样明白,所以大家就干脆一起消失吧。”
“疯子!”魔神已经和绯月保持了一段距离,“你疯了,彻底疯了。”
绯月微笑着步步紧逼,手指放入口中,血气四散。从指尖流淌出的血液被空气慢慢吸附,然后融入到他的周身。
魔神一个闪身,巨大的屏障在一瞬间打开。“火攻!”魔神一声令下,空气中的血液在下一秒钟彻底燃烧。
绯月不慌反笑:“你以为你的火可以烧得灭吗?”
魔神恍然大悟:“你竟然…”
是的,绯月体内融合了六界至尊的血液。她最后的法力已经被开启,试问这样的绯月,究竟还有几人可以阻挡?
“绯月,我的存在并不会威胁到六界。我会让六界拜倒在魔界之下,到时候你的老相好赤焱就是六界的王。六界还有什么可以阻挠你们?绯月,你好好想想,只要你放了我,你的命运就会改写,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绯月进攻的姿势慢慢放缓,魔神感觉有望,又连忙说:“你存在于六界的原因,不就是对归属的执念吗?只要你放了我,你就可以完全找到你的归属。绯月,你也只是个平常的女人,你也有爱人的权利…”
绯月承认,她是真的被说动了。空中的血色沙尘在慢慢降落,落在地上变得毫无杀伤力。魔神嘴边露出一抹笑容,绯月浑身一震,所有沙尘又漂浮在半空随时待命。
“绯月?想想你的赤焱君,想想你的儿子,还有你们的归属…”魔神继续诱哄。
绯月狠狠咬着下唇:“别说了!”当她看到魔神那一抹笑时才想起,他不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因为她早死在这个魔神手中。阚泽,吞云,还有莲花,他们每一个人都因为这该死的魔神惨死在她的面前,她怎么能够忘记!
绯月每进攻一步,魔神就退后一步。她根本接近不了魔神,绯月气急:“魔神,你不会连这点胆子都没了吧?”
魔神的气焰也不小,立刻打开了结界。每一招都结结实实接了下来,他锐利的眼睛看向绯月:“那我们就来个了结吧。”
绯月勾唇一笑,终于要结束了,一切就要结束了。绯月在胸口快速结印,魔神也在迅速反攻。绯月在唇边默念:“伟大的造物主啊,天谕绯月请求你的原谅。吾愿用吾的归属换取魔神的生命…”
巨大的光球向魔神飞去,魔神突然放弃挣扎。他对着绯月展开双手,毫无保留地迎接最后的攻击。他对着绯月浅浅一笑,他的笑容如此温柔,就像七月的骄阳热烈却不失温润。他对着绯月唤:“小月…”
绯月身子一颤,跪倒在地。她眼睁睁看着光球将魔神包裹,直到血肉飞溅。“哥!”绯月嘶吼。
绯月冲向光圈消失的方向,她期望着还能找到他的躯体。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他的血腥味,可是这一刻绯月竟然觉得血竟然如此令人作呕。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才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她该猜到的,魔神为什么只防守不进攻?因为只有哥哥才舍不得伤害她分毫。魔神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向她展开双臂?因为他早预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他本就一心求死。魔神为什么会喊她小月?因为小月一直是哥哥的专属称呼!
原来她逼死的是聂瑾然,和她相依为命的哥哥!什么魔神,什么神谕,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绯月躺在聂瑾然消失的方向,她可以感觉到体内血气的不断流失。是时候结束了吧?绯月嗤笑,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这一次,她不用再轮回,生生世世的痛已经足够,就这样结束吧…再见,紫瞳。再见,敖祀。再见,哥哥。
焱,我的归属,对不起,我爱你。
【全文完】
078 【后记
“焱叔叔,焱叔叔,你再教月儿移形换影嘛。对了,还有瞬移!焱叔叔,焱叔叔…”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跟在一身黑袍的男子身后,男子将女孩抱坐在自己腿上说:“小月儿还想学吗?学法术很苦呢,小月儿有焱叔叔保护,不学不行吗?”男子心疼地吹着女孩手指上的血口子。
女孩倔强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再点头再摇头。“不行,不行,月儿要保护焱叔叔的。月儿要比焱叔叔更加厉害,这样月儿就可以帮焱叔叔教训不听话的叔叔们了。”
男子笑着摇头,抬头将女孩额前的刘海拨向脑后。他轻轻呢喃:“月儿…”
女孩也没有定性,坐了一会儿就跑下地玩去了。
赤焱对着身后说:“妖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果然,妖王敖祀大大方方出现在赤焱面前。他注视着院落中的女孩,眼中泛起泪花:“她…”
赤焱笑得痴迷,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宠溺:“你猜的不错,她就是绯月。”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和魔神同归于尽了吗?怎么会再次重生?”
“你再看看清楚,她身体里还有谁的力量。”赤焱高深莫测地说。
敖祀观察了半响,震惊地看向赤焱:“魔神!”
赤焱点头:“那天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灰飞烟灭。可是我总感觉她还活着,所以这些年我从未放弃找她。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我也被骇到了。我在她身体里竟然看到了魔神的力量,而且没有那股力量,也许绯月会真的消失在这个六界之中。”
“魔神为什么要这么做?”敖祀问。
“那就要问月儿了。那天的情况,只有她和魔神两人知道。魔神现今已经不在了,知道真相的只有觉醒后的绯月。当然,这一天我会让它永远不再到来。”
“所以你封印了她的力量!”敖祀不满地说。
“是的。她本身的力量已经不能估量,再加上魔神的力量。我无法想象,当她觉醒的那天,天命还容不容得下这样强大的她?”
“可是你对她的封印已经影响了她正常的法术学习,这样弱小的她无法在魔界存活下去。”
“不会的,她的生命由我来保护。这一世就算是天命,我也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赤焱骄傲地说。
敖祀再没有接话,他早在自杀后醒来那一刻就已经输了。这些年他从没有一天忘记她,可是最终找到她的还是赤焱。他输了,而且输得彻底。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绯月,她的坚强,她的倔强,她的荣耀,他从未了解过。他输给眼前这个男子,他敖祀心服口服!
而另一边,绯月因为瞬移太快,一个不稳又跌倒在地。赤焱第一时间飞身上前,抱起小不点问:“哪里伤到了?还有哪里痛?月儿,我们不学了,好不好?月儿有焱叔叔,我们不学了,我们去吃月儿爱吃的雪花糕好不好?”
月儿听见雪花糕,立马把学法术的事忘了。她勾着赤焱的脖子撒娇:“焱叔叔,我可不可以吃两个?”
“可以。”
“四个?”小绯月继续得寸进尺。
“可以。”
“那我们吃四个,再买些打包带回来?!”月儿兴奋地宣布。
“月儿!”赤焱板着面孔说,“不行,你最近总是闹肚子。不准吃那么多!”
“可是人家在发育呢。发育你懂不懂?就知道你不懂,发育啊就是…”小丫头背了一大堆专业名词,最后总结说,“反正就是说我们要多买一些,吃多点有助于我发育长大。”
赤焱最终妥协。发育?长大?其实他还是比较习惯长大后的绯月,现在这个小不点实在太像自己的女儿。他这是在养老婆还是在养女儿呢?
小绯月偷笑,她就知道世界上焱叔叔对她最好了。只要她撒撒娇,什么都会送到她面前。对了,上次她看中了紫薇大帝头上的紫色宝石,她得想办法拿到手。可是那个紫薇大帝真的很奇怪诶,想到都起鸡皮疙瘩。
还记得第一次绯月潜入冥王宫的时候被逮了正着,然后小绯月选择了装睡。因为在魔宫里只要自己做了坏事,只要她装睡,焱叔叔就不会再骂她了。这次绯月很伟大地作出了装睡的选择,可是“天雷”来了。紫薇大帝的确没有骂她,但是但是…他竟然喊自己妈妈!
妈妈?他知道妈妈的意思是什么不?就是生下他的女人,可是她绯月不仅是清白之身,还是一个五岁大的女孩子。怎么也生不出那么大的男人来啊?绯月纠结了,她思考着紫薇大帝的亲生母亲是不是要把这个乱认妈的小子给塞回去。
“在想什么呢?”赤焱点了点小绯月的脑袋。怎么重生了这小丫头脑子里想得东西还是这么奇怪!
绯月嘻嘻一笑:“我在想焱叔叔怎么长得这么帅啊?所以啊…焱叔叔,你可不可以早早结婚了,再过几年,月儿可是要嫁给你的!”
赤焱一怔,苍白的脸上飘起淡淡的粉红。
夕阳下,一身黑袍的男子抱着娇笑连连的女孩,浅浅的笑容在嘴边荡开。月儿,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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