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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神族下凡》》 · 凌无声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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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然便是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走向湿童。

他的心跳很平稳,踏入斗神台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洛伊丝和云梦,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混蛋,白痴,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大意”,向来胆大的洛伊丝这时都快哭了。

叶然冲她微微一笑转过身,立时便是一声低吼传入耳中,瘦小干枯的湿童如猛兽般扑了上来,三米的距离他一瞬之间便掠过了。

他的身躯看起来只有叶然的三分之二那么大,但气势却好像一头疯虎,扑击的刹那见叶然便感受到随着他一起扫来的劲风。

叶然没有言语,反手精准地扣住他的脖子,手上气劲一抖便将他按在地上,右手举起大枪便刺落下来。

一开始就是巨大的反差,叶然的实力显然出大多数人的预料,他那股狠劲也让人松了口气。c

“兹”,

湿童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手抓向叶然的大枪,他一如既往的凶残,他也的确抓住了叶然的枪,但却没能压制住叶然的力道,克里弗大枪“嗤”的一声便扎进他胸口。

“吼”,

怎么也没料到一开场就被刺了个透心凉,吃痛的湿童怒吼一声居然不管不顾一巴掌重重拍向叶然的头颅。

他全身的气劲似乎都集中在这一掌上,哪怕仅凭肉眼也知道这一掌有多重,叶然冷哼一声拔出大枪倒退两步避开这足可摧金裂石的掌力,正要挺枪再上却见湿童早已高高弹起在腮边鼓起一道水浪喷涌而出。

不是与于博对战时那种只有手臂粗细的细流。这一次从他口中喷出的水柱足有碗口粗细,汹涌澎湃直奔叶然而来。

叶然冷眼看了他一眼大枪横扫当空截断水柱,不待他在空中借力足尖一点便先跃起三尺,在低空中稍作停留。脚下无形的气流快汇聚,衣裳鼓舞,四面八方的气流也汹涌就至。

“飞鸟流”,

见叶然使出这一招看台上的王离身体一下子崩了起来。

仿佛空气被撕裂般的声音从斗神台上传来,他看见疾风狂舞。c叶然挺着大枪逆冲而上,随着一声爆响叶然的大枪完全刺进湿童的口中,从后脑透出,鲜血也从湿童后脑喷洒出来。

本就安静的斗神台变得更加寂静。

一直残虐被人的湿童被叶然干净利落的杀掉了?

直到叶然从空中坠落,一拳震在湿童的胸口将他的尸体震飞了出去,许多人都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他.杀了湿童”,

“怎么会.。好厉害”,

.。本以为会是一场残酷的血战,原本以为他能活着走出斗神台就算是万幸了,没想到他竟如此轻而易举就把湿童杀掉了。

怪异的。没有之前的那种血腥感,相反,许多人都觉得之前一直积在心中的郁闷仿佛也在这一刻全部吐了出来,只觉得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叶然,我爱你”,

一名少女大胆地朝着他喊道,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呼声,整个看台好像都炸了开来,洛伊丝的声音完全被她们的尖叫淹没了。

叶然也冲洛伊丝和云梦笑了笑,甩掉大枪上的血迹准备踏上台阶。但就在这时怪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咕咕”,

好像是气泡从水底冒出的声音。

“咔”,

那是骨节交错的声音。

两道水流倏然间从脚边传来,沁人的凉意顿时从脚下传来。

“叶然。小心”,

洛伊丝的惊呼声传来,叶然想也不想反手一枪刺出,他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急忙转身之际一只大手便重重印在他胸口,重重的一击将他的气劲震得崩散开来。他一口鲜血喷出,同时手中的大枪也横扫而出再次震在湿童的胸口。

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此时映入眼帘的湿童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身体好像气球一样膨胀了近一倍,皮肤上到处都是小孔,水流便是顺着这些小孔从他体内流淌出来。

他被刺得通透的喉咙还流着血,但看起来如此严重的伤势并没有影响他的战力,相反,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狂暴,还要可怕。

他充血的双眼比之前还要森冷。

看到他这幅模样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被洞穿了喉咙居然还能继续战斗。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看台上的王离也是无比惊愕,他战斗的经验不少,但从没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

卢延鹤摸着胡子摇了摇头,纵然他见多识广也拿不准现在的情形,这个来自吞噬禁殿的怪人伤势并没有复原,这不是魔族伪不死身的特征,关键部位受到重创却没有受到影响,那就说明他的器官排布本神就与常人不同。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活人。

恶斗之声不断从斗神台传来,叶然的实力远众人的预料,湿童的力量提升了一倍,但仍是无法压制叶然。

叶然的武技配合他已经达到七段的气劲使他应付这样的战斗游刃有余,但此时他心里并不轻松,他可以一次次将大枪刺进湿童的身体,但这样造成的结果却只是让他变得更加狂暴,而且.。斗神台上的水流越来越多了。

“哗”,

不知不觉中那鼎形的斗神台已经变成了一汪小水池,叶然整个腰身都被淹没在水中,而湿童的力量比刚才又强了几分。

叶然不禁蹙起眉头,是错觉的,从刚才起似乎斗神台上的水每多出一分这个怪物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很快斗神台内的水就涨到了叶然的胸口,而局势也从他全面的压制变得胶着,身前的水已经染上了红色,而湿童,他虽然被刺成了血葫芦,但力量居然又增强了一倍。

“啧啧,泰坦,这该死的水鬼终于可以在水中作战了”,

看台上的杰斯身子前倾,双手十指相扣交叉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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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水鬼

“水鬼这种生物在岸上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但一旦到了水中就变得力大无穷,凶残暴虐,该死的,我又想起这个东西进食的样子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情,杰斯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古怪。?

而此时的斗神台已经完全被大水淹没了,湿童的身体又瘪了下去,只是四肢和躯干变得更加结实,黝黑的皮肤变得更加粗糙,脚趾,手指探了出来宛如尖刀。

叶然却被牢牢困在水中,这庞大的水流内似乎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吸附力,他现在步履维艰。

“噗通”,

湿童一个翻身便跳进水里,瘦小的身体一闪之间便消失不见了,没有扩散的波纹,没有水下的怪音,也没有之前的凶悍气息,他的一切都隐藏在水中。

叶然虽然看不见对手,但却能够感到那迫在眉睫的可怕危机,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在自己身前炸开,克里弗大枪重重刺落下来。

“彭”,

气劲伴随着大枪一同压下,水面也随之爆了开来,波浪一层层向外铺开,他想以这种无差别的攻击以攻为守,逼退湿童,然而在水中的水鬼力量比之前增强又何止一倍?他只看到一道黑影逆行而上如疾风般在自己身前划过,然后鲜血就染红了睡眠。

“啊——”,

“不要.。?。”,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们都看到湿童利爪划过,叶然的小腹间便有一道鲜血喷洒出来,点点滴滴落在水中。

那凄艳而惨烈的血光让他们再次回想起于博惨死时的场景。

“噗”,

他们的惊呼声刚过湿童便已经卷土重来,粗糙的手爪猛地扎向叶然的脸孔,叶然一面用克里弗大枪架住他的手臂一面后退,然而湿童锋利的手指仍是刺破了他的脸颊。

感受到他已经足够与自己抗衡的力量,叶然手中大枪一横刺在他的肋下,手腕一顶向上斜挑而出。又是一道血箭喷出,湿童的右臂高高飞起。

纵然他在水中力大无穷,奇快无比,武技上的差距却是吴明弥补的。

满身血窟窿。瞬间断臂,不断的受挫,不断的受创让湿童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张开血盆大口出一声令人头皮麻的长啸,仅剩的左手不顾一切压向叶然的头颅。

他没有气劲。但身上那股原始的野性却更加令人惊惧,只是他不知道这种冷血的厮杀也是叶然最擅长的。

大枪一缩一探再次点在他的肩甲,他的手每向前一分叶然的枪便投入他的肩膀一分,彼此都在靠近。

他的手离叶然的头颅只有不到半寸,叶然甚至能够感受到那股蛮力。

只要被这种力量击中恐怕自己当场就要被爆头了。

然而紧接着爆裂的并不是他的头颅,而是湿童的手臂。

枪尖透入,贯穿,继而便是气劲顺着大枪传入湿童的体内,叶然手腕一动他最后的手臂也炸了开来,血肉纷飞。

“我最擅长的就是猎杀你这样的怪物”。

冰冷冷的语调传出,不待湿童再现狂暴叶然的大枪便将他拦腰切成两段,鲜血在水面上铺散开来。

“吼”,“嘶”,

纵是如此湿童仍旧没有死,半截身子漂浮在水面上仍旧是面目狰狞,凶狠可怖。

他再没有一战之力了,叶然的胜利已经没有悬念,然而四面的看台上也没有该有的欢呼声,有的只是一片寂静。

潘多拉笑了一笑压低帽檐悄然起身。坐在她身旁的大兔也站起身,看了一眼潘多拉的背影心中暗暗一笑。

刚才这个魔女手指相扣的小细节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是在为叶然担心吗?

但愿吧。

叶然从水中走上阶梯时纷杂的议论声才响起,他看见洛伊丝朝他跑来。他微微一笑张开双手,然后.。。

“啪”,

他先等到的却是洛伊丝的一个耳光,惊愕未过她便扑进他怀里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叶然,你这个混蛋,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自从他踏上斗神台她的内心就没有一刻平静过,每当想起于博的惨状她就浑身颤抖。

她啜泣着,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在这一刻泄了出来,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膛。叶然再不顾他人的目光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深情地亲吻她的额头。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变得安静,洛伊丝哽咽着道:“叶然,你还愿意跟我会临霜城吗?我真的很害怕”,

“愿意,当然愿意,我一定.。。”,

“咕咕”,

他正要说什么古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他看见一道道错愕的目光,几名少女惊异地捂住了嘴。

恩?

他眉头一蹙转过头,只见斗神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条人影,从这只能看见他高大肥胖的身影,好像一个圆滚滚的肉球被包在天蓝色的幕布中。

他此时正低头咀嚼着什么,鲜血一滴滴从他身前滴落在水中,他吃的很快,过不多时就把食物全部吞下了肚,然后顺手一捞又从水里捞出一个东西塞进嘴里。

这一次叶然看清楚了,他捞出来的赫然是湿童的下半截身子,他近两米的身高,肚大如斗,竟只三口就把湿童的下半截身子吞掉了。

“呕”,

几人当场蹲下身就吐了出来,本以为所有的血腥都该过去了,怎么也没想到突然又冒出来这么一个胖子。

那胖子吃掉了湿童的尸体还没有完,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体就高高浮起在上空,张开大嘴吐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下方的水池中出沉闷的一声响动,一道水流便逆行而上顺着那股吸力流进他嘴里,斗神台内的水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顷刻之间便见了底。

他喝光了斗神台内湿童排出的水流,转过头冲叶然森然一笑,脸上的肥肉抖动着。

那一刻叶然只觉得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半,浑身都不自在。

那人的目光并没有多做停留,转过头嘿嘿一笑便拔地而起,掠过高空,飞出斗神台。

“哼,又一个怪物”,

感受到洛伊丝扣住他的手指,叶然轻轻握住她的手。

杰斯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他身后,嬉笑道:“和被你分尸的小水鬼相比,鱼龃龉的确是一只真正的怪物”。

第一百八十五章借书

叶然以雷霆手段终结了湿童的不败传说,结果血腥而惨烈。?.??`c?om

有人说这是所有人期待已久的胜利,有人说这不过是两个恶魔的厮杀,叶然的手段比湿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一场没有荣耀的胜利,也有人说这只不过是神选者之战的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但不管怎么说叶然这个名字在沙甲尔已经是声名鹊起了。

“唉,林苑,我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内城区的绿芝茶餐厅里王离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糕点,一手托着腮一手摇晃着咖啡杯满脸惆怅之色。

这个休闲场所乃是有钱人喝茶,打牌,聊天的场所,纯粹的打时间,专为那些有钱又有时间的富贵闲人而开设。

王离和林苑恰好都是这样的富贵闲人。

林苑穿着红色的夹克衫,吐着口红的嘴唇好像燃烧的烈焰,她靠在椅背上道:“有什么好愁的,你又不打算做一名出色的战士,子承父业就够你一辈子逍遥了”,

王离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子承父业也要有能耐才行啊,想想咱两当初在红叶学院可是武评榜上的甲乙,这才一转眼,唉.。都是浪得虚名啊”,

林苑不满地道:“喂喂,说你就说你,干嘛把我拉下水?本姑娘可是堂堂正正靠实力登上武评榜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连她自己也觉得心虚。??.??`c?om

“人生真是无常啊,当初我自以为一骑绝尘,天赋绝佳,很少和杜宇他们打交道,现在才知道他们才是大才”,

“还有叶然,我从心底里佩服他”,

“哼,那个小子是有点本事”,

虽然还对当初武考时他的小聪明耿耿于怀。但林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成长的确乎意料。

“哦,只是有点本事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一转身看见叶然漫不经心的走来。

“叶然”。

看到他王离颇为意外,忙起身让座,又找服务员要了一壶茶,擦了擦杯子就给他倒茶。

“我自己来”,叶然没有托大让他斟茶。自己接过茶壶倒了一杯,见林苑有些尴尬不禁笑道:“林姑娘还在意当初的冒犯吗?”,

“哼,才没有”,

林苑偏过头,道:“谁敢生你的气,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沙甲尔谁不知道叶然的名字?”,

叶然道:“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我不过有点蛮力而已。.??`论武技之精妙至今仍令我念念不忘的却是王兄的离龙八卦”,

“额..我?”,

正在吃茶的王离讶异地抬起头。

叶然点了点头:“不瞒你说,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叶然,你是说我的离龙八卦比你的飞鸟流还精妙?”,

王离巧妙地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叶然点了点头:“飞鸟流的精髓不过是‘借力’两个字而已,借外力,借自身的力与气使自己突破自身极限,虽然能够使用出越自身极限的气劲但身体所承受的负荷也不小。这种伤人伤己的武技算不得多精妙,我自创的龙蛇走也能得其中一二精髓”,

事实上他的龙蛇走也是根据泰定学院的体术教科书上离龙八卦的断章所创的

叶然一番专业的论断唬的王离直怔。

没办法,他的兴趣在术法。特长也在术法,空有精妙的武技在身却没怎么钻研过。

“那.离龙八卦呢?”,

叶然道:“离龙八卦的卸力和转力技巧比飞鸟流更高明,当日你我只过了一招,但其中精妙却不言而喻”,

林苑也听得有点迷。怔怔地看着他。

王离喃喃道:“你和卢老都这么说,怎么我就练不好它呢?”,

叶然淡淡笑道:“如果轻易就能练好也就算不上什么上乘武技了,就好像传说中的十四段气劲一样,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练成那不就成了白菜了吗?”,

王离点了点头:“有道理,看起来我是应该好好.。。”,

“离龙八卦好是好,但不适合你”,不等他说完叶然就摆了摆手道:“你们这样的人是很难练好一门武技的”,

“.。哈?”,

“隔行如隔山,术法师很难在武技上有所造诣,不是吗?”,

大多数善于术法的人在武体上都有所欠缺,这是不争的事实,叶然当然也见过所谓“术武双修”的人,但大多数都是像杰兰顿那样的四不像,术法术法不精通,武技武技也是平庸。

“所以,你的意思是.。”,

“离龙八卦的秘籍还是借我看看吧,我比较适合”,叶然坦诚地道。

王离和林苑面面相觑,这种借法有点嚣张啊.。。

“我是不介意借你的,只怕卢老..”,王离觉得为难,他是卢延鹤唯一的弟子,一代亲传,不请示他自己怎好擅自做出决定?

叶然嗤笑道:“他巴不得有人能继承他的绝学吧,大不了你们告诉他是我可怜兮兮求你们的,或者说是我从你身上强抢的也可以”,

..好说歹说,软磨硬泡,叶然还是从王离手上拿到了那本离龙八卦武典,他第一次现原来自己的脸皮也是很厚的。

大概翻了一下,现离龙八卦循序渐进的修炼阶段乃是借力,卸力,转力,纳力,化力这四个力的修炼后便是气修,分别是纳气,化气和返无,各阶段环环相扣,每一个环节都严禁无比,心中大为欣喜。

相比于伤人伤己的飞鸟流这离龙八卦简直是武技中的至宝。

回到旅馆内见潜龙还是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叶然问道:“前辈,气双流的练习有成效吗?”,

潜龙笑道:“自然有成效,这本书真是精妙极了”,

叶然点了点头:“书中没有谬误吧,两种本源可以同时使用的话战力能提升一倍,是吗?”,

潜龙道:“这种推断极其正确,真正练成了气双流战力的提高或许还不止一倍”,

叶然欣慰地道:“那就好,前辈,接下来要试探鱼龃龉的深浅少不得前辈了”,

“包在我身.。。哈??谁?鱼龃龉?”,

..

第一百八十六章小兰花

第十六场殿堂级的战斗中太阳神宫的神箭手战败,吞噬禁殿的鱼龃龉大败对手。.?`c?om

本该到来的临霜城天鹤突然转道去了西塞,据说就在两天前西塞忽然传来地震,一只巨虫从地下深渊露出一颗小山般的脑袋,随后又沉了下去。

暴流城的葬神灭第一时间现了那只巨虫,深感不安,写了一封加急文书连夜送回暴流城上层,暴流城随机将文书转交给临霜城和各大神殿。

此时的各大神殿都焦头烂额,谁也没想到在本该被荣耀包围的神选者之战竟是如此的多灾多难。

“雅典娜,冥府仍旧是哈迪斯坐镇,一切正常,不是该死的提坦”,

黄金马车出现在内城区上空,金光灿灿的阿瑞斯降临第六天神殿的行宫。

雅典娜的大殿内清香扑鼻,两边是盛开的鲜花,中间的金色地毯直铺道她的座椅下。

雅典娜擎着盾背对着阿瑞斯,站在高坐之前,道:“那便是新的神族了,阿瑞斯,你看起来很暴躁”,

阿瑞斯走到侧面拉出椅子坐下,将金色的头盔放在桌上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孔和一头长长的金。

“当然,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混蛋魔神是在打我们的脸,如果众神集会不得不邀请他们的神选者,我们奥林匹斯神的脸面就丢尽了”,

神选者之战中殿堂级前三甲,斗战级前三甲可以参加众神集会,这已经是羊角大6不成文的规矩了。.??`

“该死的,葬天海域,浮空岛,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两个地方”,

雅典娜道:“在托尔复活之前我们也不知道阿斯加德,华纳神族,金宫,英灵殿。世界树,阿瑞斯,我们虽然拥有不死之身,但并不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种族。看看这个吧”,

手中银光一闪那封加急文书便出现在桌上。

阿瑞斯随意瞥了一眼就叫了起来。

“该死的,虫子,雅典娜,你还没有除掉它?”。

他愤怒地站起身。

雅典娜道:“第六天神殿围杀三次,魔族三大王脉出动了两支,我只能暂且延后他恢复的时间,要不了多久这只虫族的始祖就能完成蜕变”,

“完成蜕变的百足天虫,始祖级别的.。。”,

连阿瑞斯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上古百族之战中虫族的战力可还历历在目。

远方的斗神台又变得寂静,阿瑞斯捏紧了拳头:“那个小怪物又赢了”,

他的眼睛可以看见远在百里之外的东西。斗神台的结果自然瞒不过他。

鱼龃龉又赢了,接下来挡在他前面的只有胜九,赵素娥和海螺母了,那个小怪物只要再打赢一场奥林匹斯众神的脸面就丢尽了。

而叶然的胜利也只是给他们添堵罢了,虽然杀掉了湿童,但杰斯和泰坦却是无人能挡,奥林匹斯众神和雷神全面溃败。

“告诉我吧,雅典娜,这只是开始”,

雅典娜点了点头。这的确只是开始,黑暗巨神加坦杰厄和葬天魔神只是小试牛刀而已。

“该死的,我越来越感觉我们也可能面临黄昏一样的灾难了”,

..

“姐姐。我们走吧,这次的神选者之战根本毫无荣耀可言“,

看着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飞起的鱼龃龉,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衣的少年忿忿不平的站起身,他的胸口佩戴一个有五瓣花瓣的青色徽章。

这个年轻人在沙甲尔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兰花家族的伊格以爱打抱不平而闻名,人们常叫他“天真的伊格”,因为嘛.。。他的能力实在是欠缺,除了一副好心肠,兰花家族的一切有点他都没能继承。

或许在兰花家族他的这一颗善良的心也算不上什么优点。

上一次他在内城区被浮空岛的杰斯教训的事更是沸沸扬扬,让他丢尽了脸,可他依旧我行我素,有时候姬丝很喜欢他这种直率天真,正气凛然的性格,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可笑。

她盈盈笑道:“荣耀是让战士挺身赴死而心甘情愿的东西,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死去的人还算拥有荣耀”,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伊格有些泄气,在他身旁的这位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岁的样子,同样拥有兰花家的血统,但在父母眼中她却是继承了兰花家所有优点的天之骄女,远不是自己这种“失败的怪胎”能比的。

和总是闯祸,总是被笑话的自己不同,姬丝总是能让人刮目相看。

“谁也无法掌握善与恶之间脆弱的平衡,荣耀之心,羞耻之心,敬畏之心..这些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亲爱的弟弟,你该看清这个世界,构成这个世界的精神除了骑士的正义,战士的热血还有许多你不想看见,却不得不看清楚的东西”,

“弟弟,姐姐喜欢的天真,也怜悯你的天真”,

被她调侃教训了一番的伊格脸色通红,看着别人投来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对了,那位叫叶然的勇士,我给他写了许多邀请函,但都石沉大海,弟弟,你看你要不要亲自去邀请他?还是让姐姐我牺牲一下色相?”,

她说着眨了眨眼睛,本就极美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绯红色的气息,诱惑之色溢于言表。

“不用了,我自己去”,

伊格逃也似的离去,他实在受不了这朵小兰花的性格..

“伊格,不要忘了礼数,我们兰花家向来尊敬勇者,如果有必要可以去歌剧院找几名舞女”,

叮嘱了他这么几句后杯子里的茶也见了底,看台上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斗神台上几只矮人正在清理地上的血迹。

姬丝舔了舔绯红的嘴唇,悄然拉开水蓝色的长袖露出洁白的小臂,她小臂上一颗蛇头刻画的栩栩如生,那不像是人工的雕纹,似乎是与生俱来,与她融为一体,血肉相连的东西。

两点红芒在蛇眼中闪烁,姬丝轻轻一笑抚了抚蛇头,轻语道:“戈尔工大人,再等等,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要找寻的战士”,

“虽然他与神为伍,但我能感受到他对诸神的深深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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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秋风起

叶然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连吃饭也是洛伊丝端进他的房间里,除了找潜龙和夏莉参详武技他几乎没出过屋。¥f

得了离龙八卦武典之后叶然如获至宝,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本武技中所记载的不仅有卢延鹤自创的离龙八卦,还有他对于其他重重武技的见解和点评,其中对于一些武技的描写更是细致入微,更让他惊喜的是书中还有对于各种武技,术法的破解法。

虽然因为当初的武考对卢延鹤这个老头没有什么好感,但这本书他是真的爱不释手,每天没日没夜的苦练。

这几天关于叶然的种种传闻也多了起来。

有人说他在某些方面可能有障碍,因为不久前歌剧院知名的舞女海妮薇邀请他一同泡温泉,他居然以修行武技的借口拒绝了。

有人说他是妻管严,因为旅社的服务员总是看见叶然对那个名叫洛伊丝的女孩宠爱有加,而当一个叫云梦的女孩来说在斗神台上所向无敌的叶然就会不时的唉声叹气,而两个女孩子则明争暗斗。

也有人说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把自己关在房里默默研习体术战技,准备再一次迎接强大的敌人。

自从叶然在斗神台杀掉湿童后斗战级的比赛便是杰斯无敌的开始,湿童的残暴被杰斯和泰坦的强大所取代,而种种传言也将这三人推上风尖浪口,许多人都期待着他们在斗神台上相见的那一天。

黑暗巨神点的术法师杰斯,无敌的泰坦和横空而出的叶然,这已经是赌场里下注最多的战斗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叶然眼中杰斯和泰坦根本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现在他要对付已经不是某个强大的敌人,而是不可预知的未来。

这些日子以来外界的蠢蠢欲动与他的静默对比鲜明。

他的房间窗帘拉开一半,阳光照射进来却不显得刺眼,他坐在床上盯着离龙八卦武典。时常一个小时过去了膝上的武典还没有翻过一页。

“所有的武技都是对力的使用,力量可合并,可分解,可借,可转,可卸..”,

叶然托着下巴喃喃自语,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唇边已经有了淡淡的胡子。

右臂伸起,弯曲,手指轻勾宛如吐杏的毒蛇。武技施展,墙上仿佛一条条蛇穿梭移动,张口捕食猎物,随后一声轻响,身前枕头里的棉花全部飞了出来洒的他满身都是,他却犹然不觉复又靠在背后的垫子上陷入自己的沉思里。

飞鸟流,猛虎式,蛇手,骑士的斩法。术法师的身法,护身气盾..所有的术法武技归根结底都不过是气与力的使用,在武典中这些全部都有破解之法。

骑士的斩法可以用离龙八卦中的卸力手法破解,术法师的气盾可以用纳气法门破解。自己引以为傲的飞鸟流或许有些麻烦,但只要将离龙八卦练到气修的阶段理论上也是能够破解的。

只是这么一来,自己练成了离龙八卦之后之前所学的那些武技还有意义吗?

如果所有的术法都可以用气修的法门破解,那术法师的顶点又是什么?是不是也有某种术法可以破解所有的武技?

他越想越多。很快就陷入迷惘之中。

不是单纯的武技上的迷惘,而是自己所走的路忽然失去了方向。

日落月升,时光往复。叶然变得越来越沉静,渐渐的连茶饭也不思了。

“叶然,吃点东西,不许再看了”,

洛伊丝再一次端着食盘进来的时候见叶然仍旧抱着书发呆,脸颊消瘦的样子不禁火大,一把夺过他的书,谁知那本书却是纹丝不动。

没有被撕成两片的脆响,在他们两人力量的拉扯下那本书竟是完好无损,而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臂在一瞬间好像变得无比羸弱,她不禁骇然地松开手,食盘也掉了下来。

“小心”,

叶然手掌一拂食盘便划过一个弧度稳稳地飞到了桌上。

“你..”,

“我没事”,叶然想了想合起书,抬起头来冲她微微一笑,起身穿起衣服道:“洛伊丝,我出去一趟,告诉潜龙和夏莉,等我回来就该动手了..”,

正说着看见镜中的自己消瘦憔悴,眼窝深陷的模样,不禁一笑去洗了洗脸。

洛伊丝递来外套给他披上埋怨道:“要去哪儿?叶然,你答应过我和我回暴流城的”,

“我当然不会骗你,只不过不是现在”,

叶然握了握她的纤细的手,随即便松开。

洛伊丝从背后抱住他,叹了口气道:“天狼星也快来了,我阻止不了你,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自从跟了他之后她担心的事就越来越多了。

“洛伊丝,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

叶然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吻走出门去。

内城区,东面的人工河旁有一片竹林,竹林内有一间小竹屋,朝着小竹屋往前看在人工河的对面有一个独立的门户,上面有一个小牌匾,牌匾上用毛笔写着“顾竹紫庐”四个字。

在沙甲尔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可以居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身份自然也不烦,竹林中的围着棋盘对杀的两人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人,一个则是军装军帽齐整,披着黑披风的中年男子,这竹林中一人宗师气度,敌人野心勃勃,棋盘上的黑白二子杀的不可交错。

一男一女两名少年站在老人身后,先是距离半步,随后受不了他们的气场又向后退了一步。

“唔.。好强的战意,激昂延绵,张弛有度,卢老,您又有对手了”,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笑道。

少年和少女差异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当看到小牌匾下那个背枪而来的少年的时候表情都变得错愕。

秋天的风清爽宜人,竹林中片叶纷飞,几片扁页落在少年的头上,悄无声息中又自行散落在他身体两边。

卢延鹤呵呵笑道:“当初率猎魔军团围战,十面埋伏尚且不惧,现在老当益壮,还怕腹背受敌吗?”,

“哈哈哈,卢老好气魄”,

说话间叶然已经背着大枪走到跟前,他迎着萧瑟的秋风昂扬道:“前辈,晚辈叶然慕名讨教”。

第一百八十八章过招

秋天的黄昏艳红如血,洒在竹林里别有一番韵味,洒在棋盘上,厮杀更显惨烈。w?

卢延鹤如老僧坐定,坚如磐石,一面落子一面笑道:“后生小辈,问吧,老头子不吝啬言传身教”,

“请问前辈,武技是什么?”,

叶然道。

“力的运用,就是武技”,

卢延鹤道。

“再问前辈,武技是什么?”,

叶然又问。

王离和林苑面面相觑,叶然今天是怎么了?

军装男子则微微一笑,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卢延鹤也笑了,道:“能打败敌人的,就是武技”,

“三问前辈,武技是什么?”,

叶然第三次问道,这三次问的却都是同一个问题。

这一次卢延鹤却没有回答他,而是仰头一笑伸出左手从人工河内汲出一滴水滴,屈指一弹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好像雨打芭蕉的妙音,水滴倏然射出,穿过一根根竹条,然后如一颗石子般射入河中,河水泛起一片涟漪。

而棋盘上黑子也吃了两粒白子,穿军装的男子揉了揉额头变得头疼起来。??

卢延鹤笑道:“后辈,这就是武技”,

叶然也微微一笑,躬身道:“感谢前辈答疑解惑,言传晚辈已经见识了,现在能身教么?”,

“来”,

卢延鹤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刚说完叶然的身影就淡了几分,而下一刻卢延鹤的头便被撩了起来,叶然倏然间出现在他身旁,手掌探向棋盒中的棋子。

“借前辈棋子两枚”,

他的手闪电般伸入棋盒夹住两枚黑子,缩回时也快如光影,王离和林苑都只看到一道幻光划过。

但他两枚黑子还没拿稳卢延鹤身前便有一道气流一拂而过,他的指缝间只剩下了一枚黑子。

“小辈,你我各一枚,足够了”。

右手又落一子,棋盘上原本错综复杂的局势倏然间变得明朗,不再是难舍难分,不分伯仲的惨烈厮杀。而是黑子杀出了一片局面来,白子落了下风。

“比武之器,多多益善”,

叶然怎肯轻易落于下风?手只是一缩便再次探出,这一次他手臂两侧的气流轨迹都隐隐可见。然而如此可怕的度仍是没能躲过卢延鹤的半路劫道的快手。

“媒介而已,多也无用”,

截住他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只是轻轻一拍叶然就感受到一股无法卸去的力道逼着他后退,他力贯全身,脚下沉闷的声响传来,忍不住后退两步。

低头再看时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多出了两只脚印。

那是他卸力的痕迹。

“一子也好,聊胜于无,前辈,接招了”。

指夹棋子,手掌弯曲出一个趋近直线的弧度,手臂抬起,气劲汇聚于手臂,手掌。

卢延鹤则风轻云淡随意摆出了一个姿势,然后——

“嗖”,

风声起,两人的棋子同时从指尖射出,可以清晰地看见两道强度极其相近的气流在空中猛烈地撞到了一起。

“彭”,

两枚棋子刚一碰触叶然的棋子就被撞得粉身碎骨。在空中化成齑粉,而卢延鹤的棋子则夹带着强劲的气流直逼叶然的眉峰。

叶然仍然昂扬站在那里,没有躲闪,一动不动。双眼盯着那枚飞快转动的棋子,在他眼中世间万物都好像静止了,只有这一枚棋子在不断转动。

良久,棋子倏然落地,出一声脆响。

“前辈不愧是一代宗师,晚辈拜服”。

少年恭敬鞠了一躬。

卢延鹤沉着一笑,捏着胡子心中暗爽。

能让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子拜服,这个大头装的爽啊。

“可惜了,在红叶学院这种藏拙之地”,

叶然转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补了一句,王离和林苑又是面面相觑,叶然的话毫无疑问把他们两也给骂了。

敛去身上气劲时隐约可见道道细小的龙形收缩进他体内。

卢延鹤胡子动了一动,这个臭小子,嘴上说着拜服,但心里其实还是不服嘛,对当初武考的事尤其介怀。

但他在武技上的天赋当真是世间少有,拥有那样的龙形气劲就说明他的离龙八卦在力修上已经快到巅峰了,比自己亲收的这个不争气的学生不知强了多少。

低头扫了一眼因运气而红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叶然的背影他幽幽道:“小子,切记化繁为简,返璞归真这八个字,你早晚到得了那个境地的”,

“受教了”,

叶然遥遥摆了摆手走出竹林。

棋盘上也胜负已分,黑子步步逼杀,白子也进退有据,但失了势终究是难以回天,以微弱的劣势败北。

穿军装的男子哈哈笑道:“前后夹击也敌不过卢老,我也不得不拜服啊”,

卢延鹤笑道:“输一局棋,能见到高太清卦中的人,也算值了”,

“高老的卦中人?”,

听闻此言穿军装的男子讶异地看了一眼那少年的背影,神色变得认真而深沉。

“他未必肯加入猎魔军团,不过你要有心的话也可以虚位以待了”,

卢延鹤抿了口茶背手起身。

沙甲尔城外有一座鱼骨庙,很早以前就已经废弃了,由于太过破旧,一般的冒险者路过这里时不会选择这里当做落脚点,只有穷苦的红袍僧会会在这庙中过夜,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红袍僧的独有之地。

“你们的神总是通过火焰告诉你们他的旨意吗?老太婆的神却是以水为生,红袍僧,你们的火神在倾诉什么?”,

鱼骨寺内的大院中柴火噼啪燃烧着,一名矮墩墩的红袍僧蹲在地上不时向火种添加柴火,他脸上虽然肥肉很多,但皮肤却极其细腻。

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矮小干瘦的老太婆,宽大的黑色袍子将她身体裹住,手里的权杖镶嵌着三颗灿若星辰的海蓝珠。

她脸上褶皱好像叠了一次又一次的折纸,眼窝深陷,看起来极其惊悚。

尤其这样的夜晚,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好像厉鬼一般。

红袍僧如入定般坐在那里,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焰道:“火神的旨意,世间诸神都应昭显,受羊角生灵供奉,神就是神,高高在上”,

“哈”,

老太婆干笑一声,瞥了眼前方,一道白光不缓不慢飞向这里。

第一百八十九章龙与狼

鱼龃龉一枚一动肥胖的身子落了地,抬头看了眼鱼骨庙的庙门撩了撩长衣走了进去。??`

他是不敢堂而皇之地飞进去的,这座庙看起来稀松平常,但实际上庙里的红袍僧却邪门的很。

他和湿跶婆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看见那些红袍僧对火焰敬畏有加只觉得可笑,火焰怎么能传达神的旨意的?何况他们口中的神居然连他们自己都没有见过。

然而当那名叫鼠佬的红袍僧说出他们的来历时他不得不相信,这群红袍僧的确不是一般人。

“鼠佬,神无法高高在上了,奥林匹斯众神,阿斯加德诸神,华纳神族,黑暗巨神.。。无论哪种神都无法高高在上,羊角大6的主宰是人族”,

湿跶婆幽幽道,她的声音好像夜枭的鸣叫,但却透着一种让人意识不稳的魔力。

她的话很容易让人失去意志,鱼龃龉对此深为了解,这也是她在葬天海域地位在自己之上的原因。

然而红袍僧鼠佬却丝毫也不为所动。

在庙宇内坐在蒲团上的另两名红袍僧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鱼龃龉瞥了他们一眼,这两人一个叫鬼佬,一个叫邢镰,都沉静的好像一口古井。

鼠佬喃喃道:“是啊,神想高高在上,却坠入尘埃”,

隐约可见他手臂上有红光缭绕,炽热无比。

鱼龃龉笑道:“鼠佬前辈,说的是不是太悲观了?”,

鼠佬没有回答,定定看了眼火焰站起身,道:“你们惹得麻烦,你们自己解决,两位同修,我们该上路了”,

鬼佬和邢镰默不作声站起身,收拾好包裹和褡裢。?`

鱼龃龉和湿跶婆都不解其意。不明白这几个红袍僧怎么好端端的就要走了,但很快便有一股强大的气劲传来。

不,远不止一股,暗中几股气劲若隐若现。方位竟而不断变换,每一股气劲都极其强悍。

鱼龃龉心中一动,急忙转身之际看到鱼骨寺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道水幕,毫无征兆地一道水流便化为利刺穿射而来。

“呵,玩水。你够格吗?”,

论对水的运用,还有人比得上葬天海域的神通吗?

体内气劲提起,单手一抬就要拍散这道透明的利刺,然而倏然间道道电流后先至,借助水势在顷刻间就越到了前头。

“兹咔”,

“彭”,

水流在身前炸开,鱼龃龉眉头一蹙倒退一步,低头一看手掌已有几道白烟冒出。

寺门前的那道人影一击得手。丝毫不恋战,哈哈一笑便退走了。

“暴流城,潜龙,领教了”,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鱼龃龉呵呵笑道:“暴流城的朋友从南方远道而来,只使出这点能耐怎么能够?礼尚往来,我也送你点见面礼”,

一呼一吸之间肚子膨胀起来,继而张口一吸风声响起,四周的气流全部朝着他汹涌而来。一股巨力骤然黏住潜龙,使他再难退却。

但就在这时一杆大枪横贯而来,随机那股吸力就好像被横空隔断一般。

突如其来的一人,鱼龃龉还没能变招又有一人冲天而起。人影瞬息间定格在空中与高挂在天边的那轮明月重叠,可以清晰地看到月光下那病锋利的镰刀。

“这份礼我收下了”,

与明月重叠的人影道,他本就面孔俊秀,身形颀长,在月色的映照下更是犹如神明降世。

手中镰刀一划而过。两道弧月旋转着飞射下来,弧月过去气流全部被隔断。

“哈哈哈,天狼星,手下败将也敢逞能?”,

张开五指大手结出一片晶莹的水幕,两道弧光劈砍在水幕上出锵然的声响,弧月消散,水幕也被劈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潜龙,天狼星,你以为你们联手就能翻起大浪吗?”,

水幕被破,鱼龃龉却是没有丝毫在意,手腕一番两股浪涛便从脚下升起准备反击,然而天狼星也和潜龙一样一击之后便不再出手,只是静静伫立在半空。

“看来晚辈是入不得阁下的眼界了”,

踏,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道鲜艳的红光从寺门口射入,在寺中交织成一轮血月,两股浪涛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名冷峻的少年背着大枪大步走来。

“哈哈哈,小子,好胆量,够气魄”,

叶然,鱼龃龉自然认得这个分解了他水鬼分身的后辈,本以为他的实力最多也就是杰斯的水平,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能耐。

“没胆量,没气魄怎敢贸然踏入此地?”,

叶然说话间气劲游走周身,白色长衣随风鼓舞,从寺门口到鱼龃龉的跟前,十米的距离他只走了两步,鱼龃龉瞳孔不经意间一缩,他的手掌已经按了过来,强大的气劲猛地逼压上前。

“彭”,

鱼龃龉反手一掌挡住他雄厚的掌力,两股气劲交际,地面出声声裂响,他咧嘴笑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胆量够了,但牛犊真能逃脱虎口吗?”,

“哈,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

手掌一收一粘,鱼龃龉立时感到自己的气劲力道竟全被他引了过去,继而手掌又是一按,隔着自己的大手印在自己的胸口,两股力量竟如惊涛骇浪般拍击而来,他心中一惊侧身避过。

“彭”,

“喀拉拉”,

他虽然避过了那股强大的力量,但身后的寺庙却遭了秧,声声裂响传入耳中,寺庙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掀飞了半个屋顶。

叶然如法炮制,一击得手好不恋战,抽身就退,闪身倒掠划过一道残影。

“小子,我不信你逃得掉”,

三次受袭,纵然是泥人火气也上来了,鱼龃龉冷哼一声便如猎鹰捕食般飞扑向前,湿跶婆也看准了时机结出法印,但随即——

“彭”,

无声无息,无形无影,一道气墙横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尚未结全的法印和飞扑过来的鱼龃龉。

“恩?神使?”,

湿跶婆干瘪的老脸不禁一沉。

一个信封伴随着烈烈风声而来,鱼龃龉伸手接住,低头看见信封上“战帖”两个大字。

“三天后,沙甲尔歌剧院顶层,我与阁下先分高下,再决生死”,

叶然的声音远远传来,又快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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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失踪之神,迷途之僧

夜色阴沉如水,浓密的黑云盖在天空,叶然一行四人飞快赶往沙甲尔城内。

虽然方才看似占了上风,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因为打了鱼龃龉和湿跶婆一个出其不意而已,他们的真正实力根本不在己方四人之下。

尤其是那个阴森森的老太婆,硬受夏莉的念力竟是毫发无伤。

“呼,叶然小子,这回咱们玩大发了”,

潜龙回头看了一眼,鱼龃龉和湿跶婆已经追来了。

叶然淡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身为战士哪有望风避战的道理?”,

“嗖”,

说话间身后风声变得更加刺耳了,鱼龃龉和湿跶婆一个纵跃便拉近了百米的距离,叶然和夏莉正要变换身位以阻挡他们的追击,前方却忽而又有两道阴风倏然吹来。

“恩?”,

黑夜间的风阴沉莫名,叶然四人急忙变换方位,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阴风中两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那矫健的身影好像两头猎豹,不仅是叶然他们四人,鱼龃龉和湿跶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两道身影吓住了。

那两人似乎和他们一样意外,甫一落地便不再动作,一时间三方人马竟都停下了脚步。

几双眼睛都看向那两个突兀的人影,他们俱是身穿白大褂,身形颀长,左边的中年男子脸色略显苍白,周身阴森之气逼人,他双手插在兜里随意地一站就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右边那人却是青色面皮的年轻人,他的袖子起起伏伏,好像内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着。

“西格莱,通古斯”,

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后叶然心中一动,来人竟是昔日在伊波邪地有过交集的故人,新物种禁区的西格莱和通古斯。

西格莱点头微微一笑。通古斯则嘿然笑道:“呦,叶然,好久不见,你们看起来.。。有点麻烦呢?’,

他转而看向鱼龃龉和湿跶婆。

鱼龃龉和湿跶婆也警惕地看向他们,∽■style_txt;看起来这两伙人好像是朋友。

却不知道叶然和西格莱,通古斯三人心中同样各怀鬼胎,叶然从来都不觉得这两人会是他的朋友,他们来到这里定然有其他目的。

西格莱和通古斯亦是心中狐疑,两人这次来一是为突然出现的两大神殿。而是为那三名红袍僧,谁知会突然在这里遇到这群人?

彼此都在警惕着,气氛渐渐变得怪异,谁也不敢贸然出手,良久,还是叶然先打破了僵局,道:“新物种禁区果然对海里的生物有兴趣,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叙旧吧,再见了各位”,

说着足尖一踏拔地而起。

潜龙等人飞快反应过来,亦是高高掠起飞向沙甲尔。

“哼”。

鱼龃龉冷哼一声就要追击,但西格莱和通古斯却当机立断做出取舍,身形一闪挡在他和湿跶婆的身前。

“怎么?我与二位有什么过往吗?”,

鱼龃龉脸色一沉。

他这个级别的高手眼力自然比叶然要准得多。眼前的两个人中那青色面皮,一脸桀骜的年轻人只是一般高手,但那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却深沉内敛。完全无法测度。

“呱”,

一只红眼乌鸦从西格莱怀里钻了出来,朝着鱼龃龉和湿跶婆叫了一声。

不详的预感瞬间笼罩两人,他们心中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西格莱道:“两位或许能告诉我们红袍僧的去向”,

红袍僧?

鱼龃龉看了他们一眼,略一沉思道:“我们的确见过你要找的红袍僧,但他们神通广大,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他并没有说谎,方才在战斗中红袍僧就悄无声息离开了

“两位,我们或许还会见面的”,

西格莱没有为难他们,抛出怀里的乌鸦,抬起头看向天边。

“北方”,

乌鸦很快就指出了红袍僧的去向,两人纵身一掠向北追去。

鱼龃龉转头看了一眼湿跶婆,她干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老太婆向来以无所不知著称,这次却连续吃了三次瘪了,红袍僧的神秘,叶然的血气方刚,西格莱的莫测..羊角大陆的水还真不浅啊。

西格莱和通古斯一路往北追去,然而他们只追了不到三里就发现火焰的踪迹断了。

“这群该死的秃子,真是狡猾”,

前方还有火焰的余温,但到了树林外就再也察觉不到任何气息,血眼乌鸦显然是被误导了。

通古斯道:“那群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历?绿蜘蛛那么看重他们”,

绿蜘蛛西德尼斯是新物种禁区始祖级的人物,也是赫赫有名的第一代逆命师,对生命术的造诣已经深不可测,能被他看中的生命定有不凡之处,这一点哪怕是向来桀骜的通古斯也不曾怀疑过。

何况这一次还有人偶师的命令。

人偶师.。。想起那个与人皮为伍的可怕家伙就觉得不寒而栗。

“还有两座禁殿的人,我们的任务艰巨异常啊”,通古斯双手插在兜里,回头看了一眼鱼骨寺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西格莱道:“禁殿的人不用急在一时,红袍僧才是当务之急,通古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好好学习”,

通古斯桀骜地笑道:“前辈,我很想学习您身上的有点,但.。。您把人跟丢了”,

他耸了耸肩一脸嘲讽。

西格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报纸递给他道:“血眼乌鸦很快会找出他们的踪迹,但在那之前你该了解你的敌人”,

这个年轻人天赋是不错,但各方面总是欠缺火候。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加入新物种禁区不久,地位却远在他之上的缘故吧。

通古斯嘿然一笑接过报纸,打开,笑道:“打探消息这种无聊的事交给被人做就..”,

他还没说完就被报纸的标题给吸引住了。

十二年前,灰色十二区白染镇突发瘟疫,火神失踪前的最后一次现身在此。

火神的仆役红袍僧在两个月后走出白染镇.。。他们拥有火神的力量,火纹,预知之能,但都残缺不全.。。据我们推测,他们可能吃掉了火神..。

第一百九十一章英雄

叶然给吞噬禁殿的鱼龃龉发了战帖,三天后,歌剧院顶层一决胜负,也一决生死。

这则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开了,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得瞠目结舌。

斗战级的神选者要挑战殿堂级的神选者,而且是在赛场之外,赌上生死,这种事不敢说后无来者,但一定前无古人。

鱼龃龉之前的几场血战还历历在目,除了临霜城的天狼星之外没有一个全身而退的,其凶狠残暴比湿童有过之而无不及,论实力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恐怕雷神殿的胜九,战神殿的赵素娥和海神殿的海螺母也不敢说能胜这个怪物。

而叶然.。那个战士是很勇敢,但实力只是在同龄人中算出彩吧,当初勇斗湿童众人就为他捏了一把汗,现在他主动挑战.。。他一定是疯了。

当然,震惊归震惊,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大动作,首先是歌剧院的老板,当得知这场战斗选在歌剧院的顶层后立时找来工匠吧楼顶加固了一番,又调动旗下舞女,艺人编排节目,并放出话来,若叶然胜出,歌剧院内部十二间更衣室可任意进出,噱头可是做足了。

随后是各大赌场的赌盘都做出相应的调整,再然后是歌剧院附近高处的房屋全被被租赁一空,毕竟歌剧院的顶部与斗神台不同,不提前做点准备的话可就很难观看这一战了,最后是诸多豪门挑选使者,无论哪一方赢了都定会接到数不尽的橄榄枝。

叶然的约战已经完全盖住了神选者之战的风头,而对神殿来说这次约战也极其重要。

如果最终叶然打败了鱼龃龉,那吞噬禁殿的挑战就以失败而告终了,剩一个黑暗巨神殿独木难支,难成气候,但一旦叶然输了,奥林匹斯众神恐怕就不得不接受葬天魔神将与他们并列的事实。

“这是一柄双刃剑。那个少年处境尴尬,无论他是胜是败都自身难保,而我们也左右为难”,

内城区,众神之地,空旷的大殿中雅典娜背对着阿瑞斯看着身前座椅上刻着的宙斯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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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不以为然,道:“哼,那个小子比吞噬禁殿的怪胎看着顺眼多了”,

阿瑞斯脾气暴躁,好战又护短。对湿童杀死武英殿于博的事一直都耿耿于怀,叶然打败了湿童间接也算替他出了一口气,因此对那个年轻的战士并不厌恶。

而他也打心底里不喜欢雅典娜,这个被人族奉为“智慧女神”,“守护着”的女神太聪明了,他早在众神之战时就领教过。

“你没见过血月一族和鬼月一族变身后的样子,阿瑞斯,你也不知道月族的由来”,雅典娜偏过头。面甲下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阿瑞斯摆了摆手:“那你想怎么做?我亲爱的妹妹,想方设法阻挠这场比试吗?还是找人悄悄给那个年轻人来一刀?”,

“哈哈,我的妹妹。被尊称为‘智慧女神’,‘战神’,高高在上的雅典娜到底会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人族的小鬼呢?哈哈哈哈.。。”,

“阿瑞斯。听到你的嘲讽让我有一种错觉,我会以为当初众神之战中失败的是我,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哥哥”,

阿瑞斯站起身耸了耸肩:“我承认我是败给了你,但我仍然认你这个妹妹,做哥哥的被妹妹打败了不算什么耻辱,但雅典娜,芙蕊雅也是我们的妹妹,你要什么时候才肯承认这个事实?”,

大殿里一阵沉默,寂静的落针可闻。

雅典娜背着手怔怔看着宙斯头像,眼神冷冽,良久才道:“早在一年前,在神界,她就不该活着,我已经给她机会了,神王总是犯下荒谬的错,这一次尤其不可原谅”,

阿瑞斯耸了耸肩戴上头盔:“说的好像你真的能随意杀人一样,既然选择成为智慧女神,正义的化身,那些邪恶卑劣的手段就该忘在脑后,你的神选者也不会和你一起胡来的”,

他大步走出殿外,伫足片刻摆了摆手道:“雅典娜,以你的身份如果对小孩子出手会被人瞧不起的”,

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大殿之外。

大殿内更显寂静,雅典娜背着手的身影好像一尊冰雕,理智,冷冽,强大,智慧完美地融合在她身上。

“以正义之名,行黑暗之事,阿瑞斯,你根本不懂这世界的规则”,

一声轻语,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这大殿显得更加森冷。

三天转眼而过,这一天一大早天上就飘起了鹅毛大雪,歌剧院附近早已围满了人,鱼龃龉高高站在歌剧院的顶层。

这个地方已经被改造过,地上也铺了两层厚厚的岩石,加厚了足足两米,歌剧院的舞女们穿上了绒衣紧张而不安地趴在远处。

当看到好像肉球般的鱼龃龉时心中都升起一丝恐惧,如果这个怪物打赢了,那许多人也会离开歌剧院吧,谁会愿意陪这样的怪物?

而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此时才刚出门,披上夏莉亲手织的貂皮披风,叶然背着大枪和她一起走在风雪中。

“叶然,虽然明明知道这一战已经无法避免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做出这种决定呢?”,

夏莉叹了口气,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看不透这个男人。

傻瓜,你不知道这一战真的险象环生吗?不知道就算胜了得到的也只是无止境的追杀吗?不知道奥林匹斯众神也是你的敌人吗?为什么还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挡在他们的前面?

傻瓜,惩处鱼龃龉这样的坏人是奥林匹斯诸神和他们的神选者们该做的事才对啊,为什么你这么的义无反顾?

叶然一只手背在身后,笑道:“夏莉,很久以前,我还是孤儿的时候饱受欺凌,也看到很多人被人欺负,那个时候我觉得被欺负的人是好人,欺负人的人是坏人,现在看来虽不尽然,但大多还是如此,那为什么好人要被欺负呢?”,

“因为他们不够强”,

“那这世上有能惩罚坏人的好人吗?我想应该有,可是如果有,那为什么当日我忍饥挨饿的时候,我被欺负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从来没有帮过我?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现在我只知道我想做那个能站出来的好人,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我叶然能惩治那些滥杀无辜的怪物,草菅人命的阴谋家”,

“我是血月遗脉不假,神族是我的大敌没有错,但那不代表我就容得下吞噬禁殿这样的势力,鱼龃龉这样的杂碎”,

“我从小就想做一个英雄,堂堂正正,顶天立地,虽历经沧桑,看遍人世但此志不改,现在,我应该算是个英雄了吧”,

他洒然一笑,在风雪中留下一个个脚印。

看着他挺拔的雪色背影,夏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快步小跑追上他,情不自禁挽住他的手小声道:“叶然,这辈子你是我心中最大的英雄”,

ps:写完这一章不禁感慨万千,当初写半魔的时候还是大二的学生,愤青的年纪,一身戾气,所以笔下的李云也是一身戾气,其后的乔羽性格截然不同,但总觉得少了些韵味,罗杰也不是,笔者反正是把他当成亦正亦邪的人物来写的,甚至性格方面偏反派,而叶然是真正拿得起,放得下,历经劫难而不改本心的真英雄,也是目前为止我最喜欢的主角。

诸位也可以期待其后叶然和潘多拉之间的感情,以及我第一次写的父子情吧,无论文戏武戏我都越发得心应手了,剧透一下,小叶子应该快出生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血染的雪花

“好大的雪”,

云梦打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鹅毛大雪飘飞下来,极目远眺,歌剧院顶层那个肉球一样的男主负手而立。

歌剧院周围更是人头赞同,有人双手缩在袖子里,有人将棉衣裹得紧紧的,风吹得刺骨,雪冷的通透,但没有人愿意离去,多少年来,当沙甲尔的勇士也归于平静,当神选者之战渐渐变得乏味,叶然的挑战再一次挑起了他们心中的火焰。

披着雪白色长披风的少年从楼下走过,鹅毛大雪落在他的头上,身上,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也裹在雪白色的绒衣里,看他的眼神一如当初在暴流城时的温柔缠绵。

云梦嫣然一笑,没有阻挠,没有叮嘱,只是道:“叶然,晚饭想吃什么?”,

叶然想了想道:“青菜豆腐,蚝油牛肉,土豆丝.........就这些吧”,

“我去买菜,早点回来”,

“恩”,

她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窗边,叶然取过身后的大枪纵身一跃越过高高的墙体,借力一点复又拔地而起,身体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歌剧院光滑的弧面墙体上。

仅是这一手就引来不少惊叹,那一气呵成的体术动作看得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眼睁睁看着他以不可思议的身法从歌剧院光滑的弧面上逆行向上滑到顶层,最后一个翻身落在顶层加固后的地面上,气劲一抖满身雪花飞舞而出,好像满树的梨花随风而落。

“唔,他对气的控制,对力量的掌握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歌剧院西面高楼中的卢延鹤目光灼灼,能将气劲黏在墙壁上,这已经是迈入离龙八卦中气修的阶段了吧。

王离苦心习练数年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他只几天就迈入了。这是何等可怕的体术天赋?

身穿军装的男子打趣道:“比在顾竹紫庐中又精进了不少,卢老,您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他的风采啊”,

“胡说,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帅多了”,

目光洒向9◇style_txt;窗外,胜九,海螺母,赵素娥等人的身影都一一映入眼帘,这些天之骄子也不得不忌惮这个年轻人了吗?

“小子。看到远处的群山了吗?”,

早已等待在此的鱼龃龉掸了掸衣服,气劲弥散而出,风雪难以侵入,他指着沙甲尔城外连绵的群山,蜿蜒曲折似奔走的龙蛇,他嗤笑道:“我就是那群山中最高的那座山峰,注定碾压你等”,

从葬天海域出来后他就没有败绩。叶然这样的后辈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叶然淡淡笑道:“你知道摩天岭,神祗峰吗?知道西塞绝壁,北域矗天山吗?你想做最高的山峰,那就先要知道这世上一山总比一山高”。

手腕一震,枪身抖擞而出,漫天飞舞的雪花倏然间在枪身附近盘绕旋转形成一道银白色的旋风气劲,无匹的锐利汇聚于枪尖。

手臂一探那银白色的涡流汹涌如江海大潮向着鱼龃龉滚滚而去。

“八段的气劲。小子,你这么豪情本事却不过尔尔啊”,

鱼龃龉单手探出。气劲涌出之际“彭彭”两声炸响就将叶然铺来的风雪击散。

他的气劲是九段,比叶然只高出一段,然而受过系统教学的高手们都知道八段起气劲等级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与八段之间可以用武技,术法弥补的境界不同,八段以上一段一个山峰,横亘在八段与九段之间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鱼龃龉张狂一笑,周身黑色的气息弥散开来,狂风平地而起,歌剧院的顶部好像一下子就被乌云笼罩住了。

漫天风雪一点黑,而叶然此时的气劲和那股黑色的气息,黑色的气流比起来就好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那汹涌的波涛吞噬。

衣袂偏飞,雪白色的长披风猎猎作舞,他却好像与四周的气流融为了一体,狂风席卷而来,而他纹丝不动,只是点点红色出现在他身边,继而越来越多,交映生辉。

落在他身外的雪花也被映成了凄艳的红色。

“我的本事,只能你以身来试”,

“哈哈哈,那怎能不如你所愿?”,

“嗖”,

能在神选者之战中立于不败之地,鱼龃龉怎会没有过人之处?不待叶然释放体内的力量身子一卷便当空袭来,漫天的黑色气息裹住他的身体冲击下来。

“彭”,

立时便是一声轰然的巨响,两股气劲猛地撞在一起,鱼龃龉的掌力重重压在叶然身前。

而在叶然身前三尺处骤然升起的那堵红色气墙已经不再是稀薄如指甲盖那么可怜了,现在的鲜血石碑之力宛若实质,虽然看起来只有一根手指那么厚,但却稳如磐石,坚不可摧。

死黑色的纹字交错开来,四块鲜血石碑浮现在身外,雄浑之力释放而出,鱼龃龉立时便被震退了出去,漫天的黑色气息也随之而退散。

再次绽放的鲜血石碑奇幻而瑰丽,威力更是不同凡响,无数人看到歌剧院上方那红雪落地的奇景都被惊得张口结舌。

那是什么力量?好像从亘古而来,等待了无尽的岁月才再现人间。

“恩?”,

而最吃惊的当然是鱼龃龉,三天前才和他交过手,凭他们四人之力也只敢偷袭一波就匆忙跑路,为什么今日的他力量会增长到这种程度?

“这样,能弥补气劲之间的差距吗?”,

叶然问道。

虽是询问,但谁都能听出他话语中强大的自信,这一刻恐怕任何人都愿意相信他可以创造奇迹。

除了鱼龃龉。

“哈哈哈,弥补气劲的差距,在你眼中你我之间的差距就只有气劲吗?”,

手掌一翻,道道黑色气劲往下拉动,旋转之间变成液态,黑色的气流先是变成黑色的晶莹液体,继而以一种诡异的变化变得锋芒锐利。

他的手中好像多了一柄无坚不破的利刃。

“只懂武技,只拥有力量的小子,在你死之前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术法的奥妙”,

手臂倏然探出,只听“嘶嘶”的怪异声响顿时发出,好像尖锐的东西刺破一层层气流向前突破,他手中的黑色剑刃骤然伸长刺在叶然身前那堵红色的气墙上。

“兹”,

他看见黑色的利刃穿墙而过。

第一百九十三章九天龙啸

相同的力量,截然不同的形态,鱼龃龉的黑色利刃倏然间刺穿叶然的气墙。c

一声锵然的声响,叶然大枪侧挡,利刃擦枪而过迸出一连串的火花,随即那黑色利刃好像分开的毒蛇舌尖,从中间一分为二倒卷而来。

叶然大枪一旋先是向后急点而出,锵然的声响不绝于耳,而鱼龃龉的黑色利刃一化二,二化四越变越多,任他度再快也无法尽数抵挡。

叶然身经百战,自然也深知这一点,双足一踏拔地而起离开利刃的战圈,一手挽住大枪,一手曲张回缩,隐隐可见他身外的气流以他为圆心快汇聚而来。

红色的气墙也倏然散去化为血色气劲散在周身,与被吸附而来的气流融为一体,红色的氤氲从他身上升起,继而在他身前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龙头。

“我的天,卢老,这是飞鸟流还是离龙八卦?”,

看到这一手穿着军装的男子也被惊得瞠目结舌,孙九楼和卢延鹤都在猎魔军团任过职,作为军团长他自然熟知两人的最高武技。

这个年轻人习得飞鸟流,离龙八卦他不奇怪,但这么小的年纪就将这两种武技结合在一起就需要可怕的天资了,纵然他久经沙场也没见过这种招数。

卢延鹤也是讶然不已,摇了摇头道:“以离龙八卦的初步运气法使出飞鸟流,让飞鸟流不再是单一的提升,突破,冲击,更蕴含了离龙八卦的卸力技巧,其中还有他自身的力量.....”,

“哎,红叶的短时让人唏嘘啊”,

.......

“哈哈哈哈哈,秘技,暴流通天“。?

空中的龙头起先只有不过半人大小,但转眼间就在气流的灌注下变得有一人大,那可怕的力量也一波又一波传荡而来。

这个小子明明只有八段的气劲,但竟真的凭借鲜血石碑和神乎其神的武技跨越了那道鸿沟。他继承了通天海域的术法绝学,踏足羊角大6以来未逢敌手,但此时面对这个后辈却感受到了压力。

双手结印,利刃未收,但弥散在身外的黑色气流已经完全铺了开来。横拉开来好像一道大幕,随着他的手法变化快变成液态,远远看去好像一条小河浮在半空中。

“哗”的一声,双手印法一合,滔天的大浪也袭天而上,足有三米粗细的逆流冲天而起,比叶然的血色龙头更快一步。

“呵,这样就想挡住龙威吗?”,

见他为了一个“快”字不惜牺牲威力,已是自乱阵脚的打法。叶然心中更加不屑,静待那道黑色逆流冲到半空时才单手按出龙头。

“你的术法我已经领教了,现在让你见识一下九天龙啸”,

“吼”,

一声震天之后响彻九霄,一人大小的龙头咆哮而出,聚在他身前时的龙头猛一冲出就成了完整的龙形,随后便是迎风破浪,摧枯拉朽般的天龙降世,众人只看到重重叠叠的巨大浪涛在那龙形气劲的冲击之下好像豆腐般瓦解。wc浪花向四面散开。

而叶然也从天而降,克里弗大枪紧跟在血龙之后。

他看到鱼龃龉并没有慌乱之色,相反,这个肉球一样的男子镇定自若。面对血龙居然不闪不必,负手而立。

血龙已经冲到他身前,那庞大的力量只要撞在他身上他一定会粉身碎骨,这一点叶然毫不怀疑。

然而下一刻那条血龙却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叶然只看到先是龙头在他身前失去了踪影。然后是身子,尾巴.....没有卸力的技巧,没有泥牛入海的那种吸纳,那股力量就是凭空消失了。

叶然顿时错愕,这是什么术法,什么武技?他身经百战竟从没见过。

“这.....”,

“那条龙凭空消失了”,

“那个鱼龃龉用的是什么妖法?”,

.....

观战的人中不乏高手,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见过这种怪异的手法。

看鱼龃龉风轻云淡,负手而立的姿态好像那种力量对他连一丝威胁也构不成。

只有杰斯趴在窗前看着沙甲尔城外的方向嬉笑着。

“空间术法,借那个老太婆的力量将他全力的一击转移到葬天海域,真是卑鄙啊,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

此时的鱼骨寺中旗幡林立,远远地就能感受到一股阴森煞气,寺门外一层若有若无的结界升起,而紧闭的寺门内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湿跶婆坐在水上,权杖立在水里,手掐印诀,一道道小门浮现在周身,那些小门有的连接着一望无际的葬天海域。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海水的上方有密布的雷云,一眼望去森然可怕。

有的小门连接着海域下方,方才就有一条红色的小龙透过那道门击在深水之下震死了两条鲨鱼。

还有一道小门连接着沙甲尔城内,歌剧院的顶部,透过这道门可以看见叶然错愕的深情,而鱼龃龉的黑色利刃趁机划过他的胸口。

“呵,立于不败之地了”,

或者,从一开始是他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利刃倏然而过,鲜血染红了衣襟,叶然飞身倒掠避过那紧逼的锋芒,抬手一枪震开利刃,气劲冲击之下黑色利刃上有滴滴水滴迸射而出。

叶然胸口微微起伏,不再像方才那么游刃有余。

用离龙八卦的手法使出飞鸟流,再结合鲜血石碑的力量,那条血龙耗损了他太多的气劲,此时的他已经有了一丝疲倦感。

而鱼龃龉却是胜券在握,一只手背在身后,嘿然笑道:“小子,知道吗?你已经死定了,从刚才那一刀开始,你会好好感受死亡的滋味”,

叶然低头扫了一眼胸前的划痕,嗤笑道:“这种小伤就让你洋洋自得?简直是笑话”,

鱼龃龉摇了摇头,笑道:“小子,只通武技的你怎么会知道术法的奇妙?你知道力量的运用,对气劲的掌控,但你知道对水的控制,对液体的控制吗?”,

身后的黑色气息变化莫测,忽而蒸腾成气,忽而液化成水。

鱼龃龉缓缓抬起手,咧嘴笑道:“血也是液体,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噗”,

手掌一拧,一片血雾骤然间从叶然胸口喷出,血液在空中交织成凄艳的血花。

第一百九十四章气控的极致

血雾喷洒而出,惊呼声也随之而起。

那交织在空中的哀艳血花仿佛预示着死神即将到来,也预示着这一场战斗即将收尾。

这一场战斗又注定着有人要败亡吗?又注定着残酷血腥吗?

“叶然......”,

看到那喷涌而出的血雾夏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的本源是念力,五感超凡,方才鱼龃龉出手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叶然体内的血液流动变得紊乱。

鱼龃龉说的没错,他对液体的掌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仅是自己的拥有的液体,别人的也是一样。

当叶然的鲜血没有了皮肤的保护,对鱼龃龉来说就只是信手拈来了。

越是深知这一点越是清楚叶然处于怎样的陷阱,也越是知道他有多么接近死神,心中的慌乱一时竟无以复加。

“神使大人,有必要的话我和天狼星会出手的”,

她身后的潜龙道,偏头看了一眼,天狼星浮在半空,距离歌剧院只有不到百米。

他也做好出手的准备了吧。

“噗”,

虽然感受到体内的血液不受自己的控制,好像变成了想要破体而出的奔流,但叶然仍是战意不减,只是他气劲还没能聚集便听到又一声响动,又是一片血雾喷薄而出。

原本只有半寸长的伤口一下子就被拉到手指那么长。

鱼龃龉单掌按在身前,嘿然笑道:“小子,感受到了吗?人体每公斤拥有的血液大概是八十毫升,正常人体内只有六升的血液,而失血超过一升人就会步入死亡”,

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胸襟,鱼龃龉哈哈笑道:“感受到了吗?你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你的性命现在掌控在我的手中”,

“而我,不会饶过你。哈哈哈哈.....”,

手掌一探一缩,叶然胸前倏然喷起一道血箭,好像红色的浪花喷涌而出。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惊呼声不断想起,有人已经不忍再看,伸手捂住了眼睛。

只是叶然却立在洒下的鲜血中,仰起头看着落下的血液,头发一点一点变成赤红。双眼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恩?

鱼龃龉敏感地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心中又是一动,这个小辈又有什么花招?

“小子,我对你的耐心已经用完了,这就送你去死”,

与叶然战斗至今,他每一次的变化都让人惊讶,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敢在这么耗下去了,手掌猛一用力,叶然体内的鲜血便受到牵引想要破开他的身体。然而紧接着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血液全部拉了回来。

连同喷洒在空中的血液居然也向着他的伤口中回流,在他身前勾勒成一片绚烂的奇景。

“鲜血.....回流了”,

“这......这是枯木回春法决吗?”,

“好厉害,还有这样的术法”,

......

“这是.....”,

鱼龃龉生平第一次失去对水的掌控,心内又是一缠。

而叶然的气劲虽然比之方才略有衰弱,但身上那股煞气却变得无比强烈,当血雾全部回流到他的体内。他握紧拳头时鱼龃龉感觉到他四周的气流好像即将惊爆开来。

“看清楚了吗?你能掌控液体,可以掌控江海,可以掌控生死,但你掌控不了我”。

叶然一步步走来,身上的红光耀眼夺目。

夏莉抬起头怔怔看着他的眉心,在红芒的照射下鱼龃龉的身形变得渺小,他额头始终没有出现那轮血月,她心内这才松了口气。

“你根本掌控不了我的血液,也不知道我有怎样的实力”。

叶然的手掌拂过,克里弗大枪上红色游弋而过,轻微的炸响响起在耳边,大枪上散发出炽热的气息,颜色也变得好像烧红的岩浆。

“你说我不了解术法的奥妙,同样的,你又何尝了解武技,气控的奥秘?我便用我练到极致的气控送你下地狱,让你败得心服口服”,

“彭彭彭”,

身前的气流骤然间发出一连串的爆响,叶然一枪戳出,身前的气流层层叠叠铺向前方,每蔓延一分就有一声炸响,气流惊爆,他身前虽有道道小门但想要完全避开那样的气流却是不可能。

身体猛一卷起,避开那惊爆的气流,但叶然早已盯紧了他,纵身一跃掠过他的头顶,大枪骤然下压,鱼龃龉怪叫一声匆忙避过大枪的杀招跌了下来。

而上空“彭彭彭”一连串响声响起,气流接连不断爆裂开来。

他愕然地看着上方惊爆的气流,空气中好像弥漫着硝烟,周围的气流无不变得灼热,而他避过方才的那一枪只不过是个开始,叶然手掌一按他便看见气流倏然燃烧起来,赤红色的火焰随着爆裂之声一起层层叠叠压将下来。

“可恶,我就不信这样的术法你能支撑多久,黑水归一”,

双手一合身后黑色的气息尽数涌向身前化作液态,结成护盾,然后——

“彭”,

在气流的惊爆声中被炸的四散开来,同时间叶然的身影也一闪而至,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又是一声炸响,鱼龃龉极少听见这种声音,也从没见过这种可怖的景象。

叶然一拳砸在他的肩上,好像不是之间的碰撞,而是灌注了什么东西将他的整条手臂给炸飞了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齐肩断裂,然后在气流的挤压下再次爆炸,鲜血疾射而出,只是片刻间他的手臂就消失了。

“不....这怎么可能”,

鱼龃龉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踉跄后退。

有湿跶婆的术法和自己的术法想结合,自己明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这个后辈怎么可能打赢自己?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叶然同样觉得怪异,方才那一拳明明足以打爆他的身体,为什么许多被引来的气流凭空之间消失了?就好像之前的龙头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小子,这不算,这不算,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杀了你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鱼龃龉咬着牙双足一踏身体腾空而起,倒掠之间急急如丧家之犬。

“哼,你还有机会吗?”,

叶然冷哼一声便追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黄雀在后

“鱼龃龉逃了,叶然赢了”,

“那个少年真的打赢了,天啊,简直是奇迹”,

“胡说,他的胜利我等亲眼见证,靠的是真正的实力”,

......

当叶然的胜利尘埃落定,众人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议论声,口哨声,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神选者之战至今只有叶然的战斗让他们既紧张又期待,在神选者之战被葬天魔神笼罩上一层阴影的时候,他就像末世中的希望之光为他们带来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毫无疑问,接下来是他理应获得的荣耀和光辉了。

“卢老,他刚才的招数我没看明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此时的猎魔军团首脑人物看着窗外远去的身影,一脸的深思。

那种让气流变得比火焰更加灼热,好像爆裂一般的力量他怎么想也想不透。

卢延鹤想了想道:“尼米兹,你知道火石吗?”,

尼米兹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使用火石是猎魔军团的士兵们基本的不能再基本的课程”,

卢延鹤道:“他那一手气控的法门与火石相似,将气流每两股分在一起,一道纵向,一道横向,两股气流都以最快的速度旋转,当无数股这样的气流被强行挤压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燃烧,燃烧后继续旋转,挤压,碰撞,这样就会发生爆炸,这就是他所说的气控的极致”,

尼米兹恍然大悟,啧啧道:“这简直是天才的创造啊,卢老,您既然知道这一招的原理,不如将这一手交给军团的士兵吧”,

他笑道:“那帮小崽子哪里还有士官的样子?根本就是一群兵痞。还是该卢老去操练操练他们”,

卢延鹤摇头笑道:“尼米兹,武技,气控可不是知道原理就能练成的,寻常人操控两股气流拟出爆裂之态都做不到,更惶论像那个小子一样使出那等可怕的大气爆?”,

“唉,早知道他如此天才,那本离龙八卦该早点送给他”,

尼米兹爽朗地笑道:“卢老。现在可晚喽,要不了多久邀请他的人就会挤破门的,希望我向他伸出橄榄枝还不晚”,

“卢老,学生告辞了”,

他整了整军帽大步走了出去,

沙甲尔城外鱼龃龉一路狼狈逃窜,急急如丧家之犬,其后叶然紧追不舍。

鱼龃龉是伪不死之身。被叶然打断的手臂很快就长了出来,然而他终究只是葬天魔神赐下的伪不死身,长出手臂后自身的力量又削弱几分。

而叶然的力量虽然有所损耗,然而对付他却是绰绰有余。因而一路上鱼龃龉又是险死还生。

“小子,我和你到底有什么仇,你这么急着置我于死地?”,

鱼龃龉一面结印阻拦他的步伐一面逃遁。额头冷汗不断滴落。

叶然大枪重重震开飞射而来的利刃,哼道:“死在你手中,死在湿童手下的那些人和你们又有什么仇怨吗?善恶有报。血债血偿,就算上天绕得过你,我叶然也不饶”,

“可恶,该死,你去死”,

鱼龃龉双手一合身后的黑色气息宛如羽翼般张开,“哗”地一声黑色的气息尽数化水成剑朝叶然射来。

回头看鱼骨寺距离自己不过百米之远,心下一狠体内剩余不多的气劲完全释放而出,万千利刃如雨点般扑打而来。

“哼,用尽全力你又能多活多久?”,

叶然自然能感受到他身上快速流逝的力量,手中大枪快速旋转回挡,一道道利刃疾射而来,却在叶然密集的枪影之下又再次散去。

当万千利刃消散之时鱼龃龉也气喘吁吁跑到了鱼骨寺门口。

叶然身子一斜落下地面,拖着大枪缓步而来。

“婆婆,救我,婆婆.....”,

“别叫了,进来,你的命我保下了”,

一个青年的笑声从鱼骨寺内传来,紧接着一条白蟒从寺门内探了出来。

乍一听到陌生的声音鱼龃龉自然是警惕,但听他说保下自己自己的性命时就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冲进寺门气喘吁吁就拜。

“多谢.....”,

他话没有说完,因为此时横亘在他眼前的是一副可怕的场景。

鱼骨寺内的海水已经全部散去了,在葬天海域备受敬重的湿跶婆此时正静静躺在一口棺材里,手臂上的袖子被撕了下来,一根根管子插在她身上,殷红的鲜血顺着管子流进与之连接的瓶子里。

而站在棺材旁的是两名穿着白大衣的男子。

一人面色苍白,浑身弥散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另一人年轻些,面皮呈青色,右臂连接的是一条张口图杏的白蟒。

正是不久前在寺外遇到的那两个从南方来的怪人,西格莱和通古斯。

“你....你们....”,

湿跶婆已经陷入昏迷中,她额头也插着一根铁管。

躺在棺材中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即将任人宰割的小白鼠,刚脱离虎口的鱼龃龉好像又掉进了狼群,他自从离开葬天海域以来还从没有经历过这种绝境。

他总喜欢杀害别人,当死亡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了解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额头冷汗滴落,他一步步往后退去。

通古斯将两个盛满了血的瓶子撞进背后的箱子里,与右臂连接的白蟒又咬下湿跶婆手臂上的一块肉来放进透明的器皿中,塞上瓶塞,抬头看了眼鱼龃龉嗤笑道:“怕什么?你不是有不死之身吗?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只是研究一下你们的身体而已,呼,该死的红袍僧,本想抓到他们再抓你们的,不过他们也逃不了多久”,

他说的轻描淡写,而西格莱则专注地看着湿跶婆的身体反应,然后将一根根管子从他身上拔下来。

鱼龃龉几乎忍不住就要逃离这里,但身后叶然也已经踏着月色步步逼近。

通古斯耸了耸肩:“我说了,我已经决定保你一条性命”,

“是吗?但我并不觉得你能做到”,

话音刚落,夜风已起,枯叶纷飞,叶然已然拖着大枪走到门口,破败不堪的寺门无风自开,月光之下他的身影冷漠而肃杀。

ps:继续三更

第一百九十六章逆命师的远望

“想保住他的命,那就做好准备,拿你们的命来换”,

飘飞的枯叶,惊起的夜风,叶然一人一枪挡在寺门前,冷冷的杀气让人伫立不安。∮

鱼龃龉进退两难,但一个是要杀自己,丝毫也没有通融的余地,一方则是拿自己当小白鼠,虽然也很凄惨,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两相权衡之下还是后者稍好一些。

当下神色惶恐往通古斯那边退去。

湿跶婆身上的管子已经全部拔除了,她沉沉地睡在棺材里,通古斯把玩着她的权杖笑道:“叶然,你还是这么顽固呢”,

“何必呢?这种特殊的生命体在我们手中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用,在我们手中,他不会在作恶”,

这个来自伊波邪地的少年早已经今非昔比,通古斯右臂的白蟒刚移植不久,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再移植一次,毕竟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还要验血,检验两者之间的契合度。

叶然嗤笑道:“落在你们手中只怕为祸更甚吧”,

那令人作呕的奇异种他可是记忆犹新,无论什么理由都掩盖不了这群疯子非人类的手段。

通古斯摆了摆手:“叶然,我们是学术界的人,是逆命师,我们的目的是研究生命,创造生命,而每一个创造出来的生命都需要检验,只有不断的研究,创造,检验,否定,再创造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你看到的奇异种大多是废品,但成功的样品你并不是没见过”,

“贝玉明的替身”,通古斯摇了摇手指道:“那个二代奇异种中的杰作,拥有极高的智慧,善于学习,懂得......”。

“通古斯,你忘了保密条款吗?”,

他还没说完就被西格莱打断。

凡是与新物种禁区合作的势力都要签一份保密条约,彼此不得泄露对方的信息。

通古斯不禁恼火道:“我当然知道,但他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他又不是傻瓜”,

西格莱道:“猜到和确认是不一样的”,

“该死的,我做错了什么需要你来教训我,西格莱,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叶然扫了一眼西格莱道:“我倒是有兴趣听下去,关于那个奇异种”,

在伊波邪地的猎人坑他与贝玉明的替身,那只奇异种交过手,它的确拥有极高的智慧,不凡的战力。

与半兽人和在绿魔森林中遇到的奇异种截然不同,贝玉明的替身除了体质外和真正的人类已经很接近了。

通古斯摆了摆手:“没有了,就这些,那只奇异种是我们二代作品中最杰出的。现在,我们在研究的是第三代奇异种,在我们的预想中他们会完全超越前代,所以。我们需要他”,

他指着鱼龃龉道。

鱼龃龉只觉得浑身发冷,在败给叶然之前他也喜好杀戮,喜欢看生命的消逝。但和眼前的这两个人不同。

这两人嬉笑的时候也好,安静的时候也罢,虽然一直口口声声谈论着研究。创造生命,但在他们眼中真的有生命这个概念吗?

不,所有的生命在他们眼中都只是实验品吧。

“完全超越前代的奇异种,想想就令人心驰神往啊,哈哈哈.....”,

通古斯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叶然道:“很遗憾,我无法接受你们的思想,他作恶多端,合该去死,但任何人的生命都不该被操控在你们的手中,任何人都不该成为你们的试验品”,

手中大枪一震身前的气流就变得狂暴起来,惊爆之声响起,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太遗憾了”,

西格莱背上棺材,身形瞬闪之间挡在鱼龃龉身前,伸出手掌,掌心出现一个凹陷,竟变成了一张嘴的形状,叶然的气劲如汹涌狂潮扑面而来,而那张只有手指长的嘴巴骤然张开,那气劲先是一颤,继而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固定住了。

叶然眉头一凝,这才看见他左手中间也出现了一个凹陷,掌心一只幽绿色的眼睛盯着自己,而那股奇特的力量正是从那只眼睛中发出。

“卡彭”,

右手掌心的嘴巴大张开来,叶然的气劲被一点一点吸入口中。

见通古斯还在优哉游哉地玩着权杖,西格莱偏头道:“还不走?”,

“安啦安啦,有你的邪眼,哪有什么人是挡不住的.....“,

“彭”,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惊爆,叶然的气爆又加剧了几分,纵然是西格莱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我日,肥仔,快走”,

灼热的气流接踵而至,而西格莱只是稍一退避,随即便再次压了上来,右手掌心的嘴巴长大了几近一倍,张口吐纳之际剩下的气流也被全部吸附进体内。

叶然眉头一凝,这既不像武技又不像术法的是什么东西?目前为止所见过的新物种禁区的人无一不是怪异无比。

轻微的闷响声从西格莱的腹部传来,是被他吸入体内的气劲在他体内炸了开来。

叶然最了解那种气爆的威力,即便被他压缩过气流中蕴藏的力量也绝对足以使他爆体而亡,然而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那种血肉横飞的景象。

他抬起头,赤红色的双眼直视西格莱左手的邪眼,鲜血石碑之力使他对这种可以制造幻术的眼睛有一定的免疫能力。

“不错的威力,期待下次的见面”,

西格莱并不恋战,见通古斯和鱼龃龉已经走远了便释放出一道气劲后抽身而退,掠出战圈。

叶然没有再追,西格莱不是一般的高手,今日与鱼龃龉一战也耗了他不少气力。

而且,他知道这两人不会走很远的,沙甲尔城内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出所料,西格莱只是远远地吊在通古斯身后,很快速度就慢了下来,看着鱼龃龉心神不宁的样子从袖中射出一根银针,鱼龃龉肥胖的身体很快就坠落了下去。

“喂喂,你做什么?”,

通古斯急忙回身拉住他,但鱼龃龉足有三百斤的身体却将他也拖得一个踉跄。

西格莱道:“年轻人,做事总是这么大意,你以为他是你能够应付的吗?”,

通古斯怒道:“混蛋,你知道什么?我的小白蟒早就吧毒素注入他体内了”,

“那还不算很蠢,送他回去吧,我还要再等一个人”,

“也可能是两个”,

......

第一百九十七章陨落的光辉

“云梦,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想不到你手艺这么好”,

从鱼骨寺回来后,叶然没有回去旅馆,而是先去了内城区云梦的住处。`

取下背后被血染红的长披风换上云梦给在高档商店给他选的皮外套,叶然恍惚间觉得和她似乎已经是一家人了。

云梦解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你以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不下厨的吗?”,

叶然点了点头,趴在桌上看着她的肚子。

一如既往的平坦,也是,毕竟才只有几天而已,应该没那么快吧.....

“叶然,别呆了,吃饭”,

云梦给他夹了一根青菜,看见他戴在中指上的石戒,心中不禁好奇。

是那个叫洛伊丝的女孩的吗?她难免泛起些许醋意,心中轻声叹息,自己的意中人早就不是那个在雨中忍着泪水,被人排挤的孤儿了呢。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对他的好,他还记得当初对自己说的话,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陪伴自己一生的那个人。

但多了那个叫洛伊丝的女孩终究有点不甘心啊。

吃晚饭后云梦忙着收拾碗筷,叶然在一旁揉着额头,待她洗完手走出厨房后仍然没有回去的意思。.`

看着窗外一片漆黑,云梦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不禁微微一红。

叶然低咳一声道:“云梦,要不....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吧”,

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又只在云梦身上尝到过的滋味,自然很是留恋那晚的缠绵。

一方面是自身的,二来也不想让云梦觉得自己冷落了她,因此他难得不要脸了一次。

然而云梦却摇了摇头道:“胡说,在我这里过夜洛伊丝非来撕我不可,你快回去”,

叶然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出门。

“叶然。晚安”,

云梦将他推出去后又小声叮咛了一句才关上门,心中小鹿乱撞靠在门后听他意兴阑珊走下楼的脚步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她还瞥了一眼窗口。

走到长街上的叶然立刻便感受到冷风扑面而来。体内刚被撩起的火焰也被这风一下子扑灭了,转过头看见已经变得黑漆漆的窗户,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

......

叶然打败鱼龃龉后神选者之战变得明朗许多,斗战级的比赛中没有人能挡住杰斯和泰坦的神威。?.??`c?om而在排列中叶然也始终没能对上这两个来自黑暗巨神殿的神秘人物。

殿堂级的比赛中则是各方人马大放异彩,雷神殿的胜九,战神殿的赵素娥,海神殿的海螺母各显神通,一路过关斩将,十五天后斗战级和殿堂级的前三甲都有了名额。

斗战级的前三甲是黑暗巨神殿的杰斯,泰坦和恩泽神宫的叶然。

殿堂级的前三甲则是胜九,赵素娥和黑暗巨神殿的杰斯泰坦。

让人惊异的结果,继叶然杀湿童,败鱼龃龉之后人们印象最深的就是三日前在斗神台上杰斯和泰坦两人合为一体。变成杰斯泰坦以绝对的优势击败了海神宫的海螺母。

那个周身灰色,满身邪气的可怕身影只在斗神台上站了一刻钟就深深定格在众人的脑海中。

“黑暗巨神殿的那个黑白太厉害了,海神殿的海螺母居然完全不是对手”,

“是啊,如果胜九没有米尔切尼尔,赵素娥没有阿瑞斯的神剑,对上他恐怕也是相同的结果”,

“看起来他比当日很出风头的鱼龃龉还要强”,

“唉,别提那个肉球了。叶然没有参加殿堂级的比赛真是这次神选者之战最大的遗憾”,

......

神选者之战结束了,留下的有回味,有遗憾。

而对奥林匹斯众神来说。这次神选者之战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一直小心提防的葬天魔神好像偃旗息鼓了,但黑暗巨神却趁虚而入,杰斯泰坦这个怪物一个人就占了两个等级赛事中的三个席位,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麻烦的叶然。

“杰斯,泰坦。叶然,我能预感到奥林匹斯众神的光辉即将陨落”,

空旷的大殿中,雅典娜高高坐在黄金座椅上,圣剑横放在膝盖上,面甲下的绝美的脸孔庄严而肃穆。

下方的阿瑞斯耸了耸肩道:“我记得当初托儿复活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属于我们的光辉并没有褪色”,

“阿瑞斯,如果你把托儿与黑暗巨神加坦杰厄和葬天魔神相提并论,我将不得不重新估量你的智力”,

雅典娜道,她显然已经动了肝火。

阿瑞斯笑道:“我的妹妹,你忘了还有邪神洛基,雷神托儿的弟弟,昔日诸神黄昏的缔造者,连我都知道他已经和魔族联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没有出现,但很显然,他不会这么安分下去,不是吗?”,

“各大神族一一出现,这是必然的事,但区区三尊恶神就想要动摇奥林匹斯众神的地位恐怕还不够分量,我的妹妹,我最担心的是他们还没有动手,我们当中就有人要拿自己人开刀了”,

阿瑞斯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

雅典娜道:“你已经亲眼见到了那个少年可怕的成长”,

阿瑞斯点了点头:“那并不全部得益于他的天赋和努力,还有一些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深埋在他体内的力量正逐渐觉醒,他的成长不会因此而止步不前,相反,他会变得越强大”,

“他的力量越强,对我们的威胁就越大,当他知道月族的由来,安息的真相后就会对我们拔刀相向”,

雅典娜道。

阿瑞斯摆了摆手:“或许吧,但至少,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要是让吞噬禁殿的那两个怪物进入众神殿,那我们才脸上无光呢”,

他戴上金色的头盔站起身,向雅典娜摆了摆手道:“我们该走了,这里并不是神的领域”,

“临走之前我该去看一眼我那个可怜的妹妹,顺便给那个少年送去他应得的礼物”,

“我可怜的妹妹啊,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前路坎坷”,

......

第一百九十八章被取消的邀请

鱼龃龉一战后叶然所在的旅馆就被挤破了门槛,歌剧院的老板给他送来了更衣室的钥匙,兰琦家族向他伸出橄榄枝,警卫厅设下职位虚席以待......

对于这些浮名利禄叶然一一都推辞了,而旅馆也做的很到位,但凡有人来请都先请示叶然,所以这一段时间他过得还算轻松。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多少有点烦闷。

在他名列斗战级赛事三甲之前,他曾有一场比赛安排,是对阵蜜雪。

这个安排曾让他心烦意乱,如果不是蜜雪弃权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很多事他想忘却,但不管怎么努力都好像刻印在脑海中一样。

今天他一大早他还在睡梦中就被芙蕊雅的敲门声给吵醒了,被搅了好梦的叶然沉着脸打开门。

“小丫头,今天怎么不赖床了”,

打开门见是穿着粉色小睡衣的芙蕊雅,叶然揉了揉眉眼挤出一丝笑容,她拉着自己的衣角一脸的犹豫,正要说什么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渐渐的那种感觉变得无比浓烈,好像在久远以前就感受到过这种气息,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捉摸不定。

“果然是我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对神的气息倒是敏感”,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叶然带着芙蕊雅走下楼,看见一个身穿黄色长袍的青年正坐在楼下,将旅馆提供的粥和小菜推到一旁,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

青年一头金,容貌英俊,鼻子英挺,他身上的那份尊贵似乎不属于人间所有。

“阁下是......”,

“战神,阿瑞斯”,

青年微微一笑。

叶然却是心中一惊。

奥林匹斯众神中的战神,酷爱战争。脾气暴躁的阿瑞斯,当初在君士坦丁之外就有过一面之缘,只是至今才得以见到他的真容。

只是,为什么心中对他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远在千年之前就认识他。除此之外还对他存有一丝.....敌意,好像从出生时起两人就注定要敌对。

“这位想必就是我的妹妹芙蕊雅了,哈哈哈,小美人,等你长大了一定会拥有让雅典娜和赫拉都嫉妒的美貌”。

“哦不,我不该提起该死的赫拉,那个善妒的女人,从你出生开始一切的不幸就全是拜她所赐,但你不该恨她,神后自然有神后的尊严”,

他似乎并不知道叶然心中所想,自顾自说道。

芙蕊雅躲在叶然身后偷偷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种种情绪,害怕。渴望,期待.....只是最终也没有向前踏出一步,直到叶然牵着她的小手走下楼。

阿瑞斯耸了耸肩,自嘲地笑道:“对凡人如此依赖可做不成一名合格的神明呢”,

“开诚布公的谈吧,你来到这里的目的”,

叶然道。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有的只是自心底的排斥和冷淡。

阿瑞斯摆了摆手:“没什么目的,只是做哥哥的想见一见自己的妹妹。哦,对了,这种感人的画面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在场”,

叶然看了眼芙蕊雅。她的眼中有胆怯,但更多的却是渴望。

无论是人还是神,总有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

叶然点了点头一言不走上楼。

“凡人,忠告你一句,不要擅自揣测芙蕊雅体内的力量,你想保护好她。就带她远离所有纷争”,

阿瑞斯道。

叶然转过头,定定看着他,良久方道:“对芙蕊雅,我一直尽我所能,但保护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为什么堂堂战神却做不到?”,

阿瑞斯摆了摆手:“有些事,神也无能为力,尤其是家事”,

叶然嗤笑道:“无能的人总能找出各种借口,神也一样”,

“混蛋凡人.....”,

向来暴躁的阿瑞斯立时就要炸毛,但随即就压下了火气,扫了一眼芙蕊雅呼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也照顾了你这么久,就不追究他的渎神之罪了,小妹,你过得还好吗?”,

“算了,当我没问,我知道你受了不少苦......”,

.....

叶然没有打扰他们亲人间的团聚,一个人回到房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林立的楼宇,从这里看沙甲尔的壮阔城邦虽不能将这座城尽收眼底,但其大气雄浑已能感受到一二。

一幢幢建筑高耸在眼前,远处的武斗台上隐隐有呼和之声传来,神选者之战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武斗台并没有安静下来,相反,这座城才刚刚恢复它尚武的记忆,这里总是能挑起他心中的战意,让他的血液沸腾。

只是一切似乎都该结束了,虽然他的力量突飞猛进,虽然他背负着血海深仇,但最终也只能选择将一切归于平静。

无论是奥林匹斯众神还是魔族他都没有能力应付,强行复仇只会将所有人都带进死亡的深渊,洛伊丝,夏莉,兔人族,潜龙,甚至芙蕊雅......

在歌剧院的顶层没有暴露自己月族的身份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

阿瑞斯和芙蕊雅聊了很久,楼下时不时传来战神爽朗的笑声,只是他离开时芙蕊雅却变得沉默。

“小妹,不要想着回到神界,如果见到除我之外的神族也记得保持警惕,好好珍惜我为你争取来的平凡”,

“凡间的小鬼,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或许会让你很不愉快,但却不得不说,参加众神集会是你应得的荣耀,但放弃这个荣耀,从此归于平静对你更有好处”,

临行时他留下这么两句忠告。

然而虽然说是建议,但他却捻起手指将原本属于他的带有宙斯像的邀请函烧成了灰烬。

叶然当时脸色就是一变,芙蕊雅则眼睛微红,泫然欲泣。

叶然握着拳头,身体轻轻颤抖着,离开伊波邪地后他本以再也不会被人毫无缘由的轻视,但.....

“阿瑞斯,我本就不在乎什么众神集会,但这邀请函不该由你毁去”,叶然咬着牙道。

阿瑞斯耸了耸肩:“小鬼,我很欣赏你的勇敢,坚韧,隐忍和智慧,也请相信我,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最后向芙蕊雅挥了挥手,战神大步走出旅社。

ps:这段时间都是三更,恢复两更的时候会说明的,各位书友请放心跟

第一百九十九章北方的恶魔

“咯咯,这个傻小子又被人欺负了?”,

两辆奢华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荒野的车道上,两边的树木光秃秃的,隐隐可见阴森诡怖的树林中有一双双嗜血的眼睛。w?

荒野的山道上,处处都有惊怖的魔怪,黑暗的森林中死机尽现,食尸鬼舔着长长的舌头,恶灵露出了狰狞的面孔,而食人树的树干上无数只嗜血的眼睛散着凶拧之光,而驾车的兔人却恍若不觉,间或看向树林时只是不屑地一笑。

这些低等的魔怪和车内的魔女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潘多拉大人,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大兔忍不住问道。

远离了沙甲尔后他就失去了叶然的消息,潘多拉的信是今早刚传来的。

肯定不是最新的消息了,他们离开沙甲尔已经足足一个月了,算算时间十二妖传来的应该是大约十天以前的消息。

潘多拉吃吃笑道:“小兔子,你对那个小子那么忠心,让我怎么敢重用你呢?”,

大兔笑道:“潘多拉大人,朝三暮四的人才不能重用,我们兔人族过重誓,世世代代礼让月族,我的忠诚大人尽管放心,只要不是对恩主不利我都愿效死力”,

“咯咯,那这封信赏你”,

一张信纸从车厢内飘飘摇摇飞了出来,大兔伸手抓在手中,低头看了看不禁笑道:“该死的神族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潘多拉道:“那个傻小子尽他所能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以最好的方式与神族交易,然而神族还是欺骗了他,就像当年欺骗我,就像当年欺骗月族,那个本该兴盛的种族”,

提到月族的往事潘多拉明显感受到大兔身上煞气浮现,即使没有魔族对猎神族的洗礼,对于神的厌恶也已经深入到兔人族的骨子里。c

“该死的奥林匹斯众神。该死的.....”,

大兔不断叫骂着。

潘多拉笑道:“也好,这是他的选择,对那个小子来说。学会低头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手指轻轻拂过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笑容渐渐敛去。

神魔人三族,有多少人觊觎自己的美貌?最终为了魔母之名却便宜了那个不解风情的小子,那个木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

指尖划过。她隐隐已经能够感受到体内的生命迹象了,不知为什么,对这个还未出生打的骨肉她体内居然已经升起了一丝柔情。

也因此越往前走她心中就越是忐忑。

“大兔,我们到哪儿了?”,

“大人,还有十天就到黑色区域了”,

大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她觉得大兔似乎也在故意放慢度。

拉开车帘,树林中既渴望又忌惮的嗜血目光传来。以外对于这些低级的生命她根本不放在眼中,但这一次,当几道目光盯在她小腹上时她心底忽然涌起了一丝杀机。

“加快度.....”,

她正准备放下车帘,嘱咐大兔加快度,空中忽然有两道黑色光芒划过,她不禁抬起头。

透过散在空中的雾气她看见了两个身影,一只身形硕大的黑毛犬,双目赤红,尖牙如刀。背后两只长长的翅膀舒展开来。

在那只犬类身旁的则是一名颇为妖娆的女子。

“赤天犬....”,

“紫皇大人身边的妖伶.....”,

“大叔,今天就返程了。这是剩下的路费”,

“哈哈,年轻人,这么着急,想家了吧”,

“恩”。

叶然将箱子拎到车厢中,然后便靠在车壁上默默呆。

马格里安有些莫名其妙,按理说声名鹊起后这个年轻人应该心情大好才是,这几天兰花家族的大小姐可没少来,可他怎么看起来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有一口气憋在心里,自己看着都有点窝火。

坐在他身旁的芙蕊雅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空中有几道虹光飞过,她本能地抬起头,但很快就低下头,将小脑袋靠在叶然的肩上。

叶然轻轻抚了抚她披在肩上的长,轻声道:“芙蕊雅,对不起,这一次我真的无能为力......”,

他知道阿瑞斯做的并没有错,去了众神集会又能怎样?不过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们更加厌恶罢了。

他话没说完芙蕊雅眼睛已经红了,她擦了擦眼泪在画板上莎莎写道:“阿然,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芙蕊雅?”,

海神波塞冬的敌意,雅典娜的冷漠,阿瑞斯的忠告,一切的疏远都让她伤心难过。

“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也没有亲人”,

叶然道。

她的话何尝又没有戳到叶然心中的痛处?

“谁说你没有亲人?以后我不就是了吗?”,

洛伊丝提着一个小包走进车厢,见他们一大一小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一笑,将芙蕊雅搂进怀里揉了揉笑道:“小芙蕊雅,干嘛要他们喜欢?以后姐姐疼你,等我和叶然结了婚后会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的”,

“咳咳,洛伊丝.....“,

叶然最怕的就是这种“直白露骨”的话了,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洛伊丝却是柳眉一竖:“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还是在想着那个叫云梦的女人?”,

“........”,

女人一向都不按牌理出牌,叶然知道再说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当下老老实实的闭了嘴,刚被芙蕊雅挑起的那一点伤感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转而想着自己的事。

云梦还要在沙甲尔逗留一段时间,而自己不得不提前动身回伊波邪地了,放弃所有该得的,让一切都归于平静。

马车缓缓而行,驾车的马格里安哼起了南方的小调,嗓音雄浑而有力,而当马车路过鱼骨寺的时候车厢内的叶然不禁皱了皱眉头,挑开帘子看见一个白色身影静默地坐在庙宇顶部,而寺门前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推开寺门大步而入。

“别看了,叶然,我们该走了”,

洛伊丝轻轻放下帘子,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激烈的东西总是难以长久,就如同你的战意,来时每每热血沸腾,去时不也匆匆吗?叶然,人的生活平平凡凡就好,我会陪着你,就这么平平淡淡,开开心心的生活”,

......

第二百章疯子与怪物

本该是温暖的晌午时分,天却是阴沉沉的,浓密的乌云在空中翻滚,诡异而又阴森。

西格莱静默地坐在鱼骨寺庙宇的顶部,脚下红砖白瓦光亮,他静静地看着一辆从沙甲尔出来的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中的敌意也渐渐远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少年深邃而又复杂的眼神。

血眼乌鸦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又飞回他的肩上,西格莱淡淡一笑,转过头看向寺门处,一个穿着蓝色长衣,满脸桀骜的青年推开寺门大步走了进来,手心处一点晶莹不时收缩变幻。

他身后穿着黑袍的青年看起来硬邦邦的,稍显木讷,但他毫无疑问拥有一副好体格,每一步踏出走极其沉稳有力。

变化,沉稳,桀骜....据西格莱所知这些都是黑暗巨神加坦杰厄所拥有的特质。

“咦,你就是想要捕杀我们的人吗?看起来不怎么厉害啊,是不是,泰坦?”,

杰斯走到高高的庙宇前,仰起头脸上的表情尽是玩味,而泰坦依旧是一沉不变地“恩”了一声。

西格莱耸了耸肩,道:“我并不是想要捕杀你们,只是对你们的体质很有兴趣,尤其是合.....”,

“嗖”,

他话还没有说完杰斯手中的晶莹倏然之间竟伸展开来化成一柄利刃,倏然之间便到了西格莱眼前。

若是叶然在此定然能认出这一招与鱼龃龉对液体的操控几乎一模一样,随意变化的形态,自由多变的伸缩,还有.....极其锐利的锋芒。

“锵”,

面对这至快至极的一刺西格莱只是伸手挡在身前,手掌掌心凹陷下去,牙齿露出,那张怪异的嘴巴一口咬住了液态的利刃。

左手扬起,幽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邃,下方的杰斯和泰坦俱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笼罩。身上的每一寸气劲都仿佛被禁锢住了。

西格莱慢悠悠笑道:“尤其是你们的合体之术,我格外好奇,那或许是我们新物种计划中将要增添的新元素”,

“哈哈哈。那也可能是你们计划失败的根源”,

“彭”,

一声炸响,杰斯身旁的泰坦忽然间全身一震,地裂三尺。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汹涌而出,邪眼的禁锢居然被强行突破了,随即是空气被撕裂的响声传入耳中,方才还静如木石的泰坦骤然间拔地而起猛地向西格莱撞去。.??`

他疾如流星却势如疯虎,西格莱足尖一踏倒掠而出。

便是这个空挡里杰斯身上的束缚也消失了,他嘿然一笑双手飞掐诀,快如幻影的十指间点点晶莹飞聚合形成一根长棍,他纵身一跃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长棍当头向西格莱砸下。

“彭”,

西格莱身体轻盈。度极快,但到底不会飞行之术,躲得过泰坦猛虎般的撞击却避不开泰坦这当头砸下的一棍。

轰然一声炸响,西格莱独臂横举硬接这一棍,气劲在身前一层一层散开,看似和玻璃一样脆弱的长棍却刚硬如铁,西格莱隐隐感受到小臂上的疼痛,却是轻声一笑,右手一展掌心的黑色嘴巴里伸出一根黑色的长舌舔在杰斯的胸口。

“你这该死的疯子”,杰斯本能地仰头倒掠。但那带着倒钩的细长舌头仍旧是在他胸口带出一片血肉来。

西格莱轻笑道:“你比我想象中更弱.....”,

“彭”,

他话还没说完泰坦已经一掠而来,身体如巨石般重重压在他身上将他直接压进地面。尘土顿时扬起,轰隆隆的声响从下方传来,拥有石质躯体的泰坦一拳又一拳轰向西格莱,弥天的尘烟中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巨响。

“哈哈哈,干得好,泰坦。把他砸成肉泥”,

空中的杰斯虽然受了伤但狂性丝毫不减,挥舞着长棍哈哈笑道:“阴谋算计,装腔作势,狐假虎威,以万物灵长自居而目空一切,这就是你们人的劣根性,无论一千年,一万年你们都改不了,只有把你们彻底轰杀,砸成肉末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清净,哈哈哈哈”,

他哈哈狂笑着又是一棍砸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两条水龙,但他甫一落入尘烟中那根带刺的舌头便再次探了出来,他手中的长棍“锵”地一声震开那条长舌,随即便看见浓浓的尘灰中泰坦被西格莱单手按在地上掐着脖子一路拖行,身下竟而已经划出了一道长达十米的痕迹。

“混蛋,给我站住”,

泰坦虽然木讷,但对他却是言听计从,眼看他受到如此侮辱杰斯不禁暴怒,双手一合两道水柱便从西格莱脚下冲天而起。

“无趣的术法”,

西格莱屈膝一跃提起泰坦高高跃起,轻松地避过两道水柱,见杰斯咬着牙追上来他淡淡一笑一掌拍在泰坦额头。

运足了气劲的一掌,只听泰坦额头“咔地”一声便出现一道裂痕,而面容刚毅的青年丝毫也不以为意,双手向上抱住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拖拽下来。

“混蛋,给我下来”,

杰斯手中长棍在手中一旋一点,点点晶莹倏然间向上飞射而出,破空之声不断响起,那锐利的锋芒一时间竟密如飞蝗。

西格莱淡淡一笑缩回手臂,掌心的舌头在空中两次舔过杰斯射出的水刃便全部被震了开去,继而缩回一卷卷住泰坦的脖子,用力一甩将他掼在地上。

“轰隆”一声,那股强大的力量将地面砸出一个三米之大的深坑,而西格莱轻声一笑缩回舌头倒掠而出,只闪了两闪就消失在身后的密林中。

“我对你们的猎杀,从现在开始”,

他平淡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声波若有若无,从四面八方灌入耳中,让人无法辨别方向,平静如水的语调却让黑暗巨神殿的两大高手都觉得可怕。

“泰坦,你没事吧”,

杰斯飞跑上前拉出陷在坑里的泰坦。

泰坦又是木讷地点了点头“恩”了一声,很小的时候他被镇上的顽童丢入河中,杰斯背着他游上岸后他就只会这一个字。

“嘿,就知道你死不了”,

杰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掸了掸身上的泥土,转头看了眼漆黑一片的树林哼道:“那个疯子要猎杀我们,也有可能是引我们上钩,嘿,就陪他玩玩吧”,

第二百零一章故人

众神集会如期而至,一如往年的隆重和盛大,神界众神将降临奥林匹斯山顶的众神殿,而被选中的人族也将带着莫大的荣誉前往。w?

那一定是让人心驰神往的盛会,酒神巴克斯会带着他酿制的美酒,神王宙斯和神后赫拉将在花园长廊接见人族的幸运儿,亦有人将有幸目睹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芳颜......

几千年过去了,众神集会仍然让人憧憬,期待,那似乎是人世一切美好的象征,即便是对奥林匹斯众神素无好感的叶然也有些心动。

道道虹光从上空飞过,破空声传入耳中,叶然虽然还翻着书,但心已经飞远了。

神选者之战中他虽然名列斗战级赛事的前三甲,但空有虚名,实际上却是一无所得,众神集会无法参加,本该得到的奖励也没有兑现,说毫不在乎当然是假的,直到现在他心里还觉得膈应。

转过头见芙蕊雅时而抬起头,时而默默吁气,她不出声音,但那伤感的神态却活灵活现。

叶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众神集会以后还会有,你还这么小,日后有的是机会的”,

芙蕊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靠近了他几分,像只小猫咪享受着他的抚摸。

“叶然小哥,前面打起来了,我们绕路吧”,

马格里安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w·a?n?

叶然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前方传来。

“大叔,等一下”,

叶然挑开帘子跳下马车,立时便感受到一层层气浪从上方铺盖下来,其中还夹杂着丝丝锐利和野蛮的气息。

刀兵之声激烈无比。

抬起头之间两柄战剑当空飞旋穿射,一道道锐利的银色剑芒铺盖开来将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困在其中。

那高大的青年身穿金色长袍,奇特的是背后一对金色羽翼伸展开来足有一米多长,而他的手臂也比常人粗壮许多,被厚厚的毛覆盖后好像狗熊的手爪。

而手中持剑。并以“兵念”本源控剑的青年则一袭红色长衫,眉眼之间利气逼人。

两人一者勇悍刚猛,快迅捷,一者锐气逼人。变幻莫测,一直之间打的天昏地暗,难舍难分,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

“这两个人用的是什么功法。我从来没有见过”,

“兄弟,孤陋寡闻了吧,那两人一个用的是兵念,一个用的是兽化术,都不是神殿的功法”,

“那他们是?”,

.....

“扎克利,赤丸”,

叶然立时认出了两人的身份。c变形兽的狮鹫扎克利和斗战联盟的剑侍赤丸,他们曾在灰色十二区的武斗台上交过手,那时的叶然功体还没有纯熟,与这两人相比都有些差距,但性情上却很合得来。

然而此时两人激斗正酣,扎克利身上长出金色的毛,背后翅膀完全展开了,以无匹的气劲和力量破开一道道剑气,而赤丸以兵念控剑,六柄战剑进退之间杀气不减反增。一时之间打的难解难分,谁也没有留意到叶然的声音。

眼看着这么打下去必有死伤,叶然横起大枪,气劲涌出。抬手一枪气流惊爆,可怕的气爆层层叠叠向上方滚荡而去,这股灼热的力量强大无匹,正在激斗中的两人都是一惊,随即便听到一声“锵”然之响,那股气爆逆冲而上猛地撞在赤丸飞旋的六柄战剑之上。然后是被爆炸声淹没的裂响。

赤丸眼睁睁看着自己花重金托矮人族炼制的六柄战剑在在那股惊人气爆的冲击下被炸断,然后被碾压成了铁渣。

他眉头一凝倒掠出去避过那股气爆。

“我靠”,

扎克利也吓了一跳,虽然他兽化之后身躯膨胀到了三米大小,但也不想对抗这种可怕的怪力,当下怒骂一声高高飞起在空中。

观战的几人也无不惊骇,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出手的那个少年。

这是什么力量?能轻而易举毁掉赤丸的战剑,谁不知道赤丸在斗战联盟也是一把好手,与小兵仙并称双壁。

“哼,谁?”,

赤丸眼神一冷俯身而视,然后就看见略显尴尬的叶然。

“额....两位,好久不见了”,

叶然揉了揉额头,感觉一阵头疼,麻烦了,刚才一时心急,力量居然没有掌控好。

“那是....叶然吗?”,

“好像真的是他哎,连鱼龃龉都败在他手里难怪这么强力”,

“听说他可是有殿堂级的水准的”,

......

又有几声议论传入耳中。

而扎克利和赤丸也落下地面,高大的扎克利打不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叶然小子,真的是你,刚才吓了我一跳”,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叶然啧啧道:“真是想不到啊,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既居然变得这么猛,连赤丸也不是你的对手,听说你现在可出名了”,

沙甲尔,神选者之战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还不忘揶揄身后的老对手,被这个红衣小子缠了这么久,叶然那一手可算帮他出了口气。

“哼,你是吗?”,

抱着手冷眼旁观的赤丸哼道。

扎克利无赖地道:“没打过,你怎么知道不是?不过你打不过叶然小子也不算丢人,现在那个没出息的暴流城第一高手肯定也是叶然小子的手下败将了”,

正要下车和他们打声招呼的潜龙顿时气的浑身乱颤,这个王八蛋又拿自己消遣,合着自己这“暴流城第一高手”的名号已经是个笑话了。

叶然略有些尴尬,道:“不说这些,扎克利,赤丸,你们两个怎么会打起来的?”,

三人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叶然也算了解这两人,赤丸虽然外表冷漠,但从不轻易开杀,扎克利也是豪爽正派的人物,极少大动肝火,但看他们刚才的样子分明是生死相向。

赤丸哼道:“先赔钱再说,六柄战剑,每柄三千金币,共一万八,给你打个折,一万五”,

叶然:“.......”,

扎克利搂住他的脖子道:“别理他,先欠着,慢慢还,说起来这件事当然要怪他,我到现在也觉得莫名其妙的,斗战联盟和变形兽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但前几天.....”,

第二百零二章变色的风云

“斗战联盟和变形兽都是十二区的老牌势力了,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甚至在武斗台上碰上也是点到为止,叶然小子,这些你是知道的”,

扎克利和叶然很随意地坐在树下,他侃侃而谈,叶然则较为沉默,只是不时点点头。w?

关于变形兽和斗战联盟他是知道一些的,两个杀戮级别的势力绝不会轻易交恶。

赤丸抱着手离他们远远的,不知不觉间晃悠到芙蕊雅身旁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芙蕊雅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跑到洛伊丝身后。

赤丸瞥了眼叶然和扎克利那边,咳了一声道:“弟妹,你们有一万五千金吗?”,

“.....没有....”,洛伊丝自然知道叶然摧毁他六柄战剑的事,但这里又不是伊波邪地,总不可能带那么多金币在身上。

就算有也不给,洛伊丝心中默默想到,为了一万五千金就算让叶然不要脸一次也是值得的.....

“喂喂,赤丸,你丫可别没品了,还是先把咱两的事先给掰清楚吧”,

扎克利回过头来道:“但前一段时间我们变形兽前往南方执行任务和历练的成员不知为什么失踪了不少”,

赤丸哼道:“好巧,斗战联盟的人也是那段时间失踪的”,

扎克利摆了摆手道:“更巧的是一个月前我们变形兽天部的猎鹰从南方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身受重伤,还背着一个成员的尸体,猎鹰也只剩下一口气,说了句‘惊怖之地,斗战联盟’就死了”,

“猎鹰大哥死了?”,

叶然蓦然一惊。c

扎克利口中的猎鹰他是认识的,外冷内热的一个人,当初在武技上没少给他指点。那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

扎克利叹了口气:“是啊,多好的一个人啊,说死就死了,而且他死后我们才现他们两人心脏早就被人掏出来了。能回到天部全凭一口气,哎,他死前的那份不甘到现在我都记得”,

叶然眉头一凝,猎鹰死的竟是如此凄惨。

扎客气摘下腰上的酒壶仰头倒了一口酒道:“然后天蝎老大就去和斗战联盟的阿兵交涉。然后下面的人就知道了这件事,再然后就闹得不可开交”,

赤丸怒道:“扎克利,对兵神老大尊重点,不然我砍死你”,

“我哪里不尊重了?阿兵是一个亲切的称呼嘛”,

“那我们叫天蝎大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觉得亲切?”,

“赤丸,你不是抬杠吗?”,

“抬杠的是你。??白痴”,

.....

“扎克利,赤丸,目前看来好像是斗战联盟的不是”,对于他们两个叶然一直都觉得很头疼。

赤丸哼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斗战联盟我们的调查结果,兵神老大知道这件事后派我和小兵仙去南方调查,才走到牧马人的区域就现了被抛在荒野的三具尸体,他们和猎鹰一样被人挖去了心脏,而手法却是变形兽独门的兽化术”,

扎克利道:“赤丸。猎鹰身上的伤口也是你们斗战联盟的兵念,这你又怎么解释?”,

“解释?哼,问我的剑....妈的。叶然,快还我的一万五千金”,

赤丸一抹背后才现空空如也,没有了那六柄战剑想和扎克利斗也没有资本了。

而扎克利嘿然一笑摸了摸拳头,这个时候兽化术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叶然吁了口气道:“我明白了,看起来是自相残杀。变形兽和斗战联盟的成员我是知道的,都是高手,在灰色区域罕有人敌,只是你们还是消消火吧,天蝎和兵神都知晓了这件事,还需要你们再添乱吗?”,

变形兽的天蝎,斗战联盟的千手兵神,那都是深不可测的人物,连恶魔真主阿提拉和依莫邪轻易都不敢招惹。

扎克利摇了摇头:“我看啊事情没那么简单”,

赤丸也道:“查到那三具尸体后我先折返,小兵仙继续往南,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算算已经有二十天了,叶然,你也要往南方去,如果碰到他请伸出援手”,

“这是自然”,

“最后,我那一万五千金......”,

“咳咳,时间紧迫,我这就上路了,这酒算我请你们了”,

......

回返的路程比来时顺利的多,叶然有些留意了下,只是一路上也没有现什么异常。

牧马人的地盘也和往昔一样充满了原始,野蛮和血腥,但他们并没有现变形兽和斗战联盟的成员,也没有遇到火之国的小王子和那名剑手。

“唔,平静的让人慌”,

叶然和潜龙坐在马车头拉着缰绳,一路行来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连牧马人都没有来劫掠他们。

潜龙道:“那两个家伙在胡说八道吧,不过是下面的人生了争执而已”,

老实说这一路行来最失望就是潜龙了,原本作为“福泽神宫”的元老之一,这次神选者之战后完全有资格参加众神集会,在自己的人生中增加光辉的一笔的,结果.....

叶然却摇了摇头:“变形兽和斗战联盟或许会生争执,但挖出对方的心脏绝不是他们的手段”,

潜龙点了点头:“也是,那是魔族才做得出的事”,

说话间已经到了长尾山的边界,远远的叶然看见远处的天边有黑色的气息不断向云层里灌注,而聚集在空中的云层已经漆黑如墨,将方圆百里都变得阴沉沉的。

“那是....”,

叶然悚然一惊,他忽然站起了身。

那是....长尾山,安息之地的方向,而在他被鲜血石碑之力洗礼过的眼中看见的,那不断向云层中灌注哪里是什么黑色气息?那分明明是一道道凄声哀嚎的魂魄。

他骇然地揉了揉眼睛,没错,是魂魄,有久被困在长尾山的恶灵,有死去许久的魂魄,但更多的却是死去不久的新生冤魂。

“叶然,怎么了?”,

潜龙不解地看着他,除了那聚集的黑色云层他什么也看不见。

叶然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而当马车往前又走出二十里的时候他们现,这片土地已经被乌云笼盖住了,目之所及尽是灰暗之色,安息之地,永夜青堡,无名小镇,长尾山脉....无一例外。

第二百零三章惊怖之地,玩偶之家

夕阳的最后一抹斜晖也落下,黑色的大幕笼盖住大地,远远地可以看见一座苍凉的小镇,长街上有些许人烟。?壹?看??书c?

过了长尾山,过了永夜青堡,再一次看到这座无名小镇叶然心中只觉的说不出的怪异。

“大叔,停一下”,

叶然虽然在车内,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但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一种十分渗人的感觉。

那感觉....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走下马车,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小镇,小镇中央有什么东西凸起在空中,他隐约能看见丝丝血气从地面升腾而出,直飘到半空中。

“好浓的血气,马格里安大叔,我们绕过这里,到前面找地方休息吧”,

叶然道。

车夫讶异地看着他:“不是吧,小哥,哪里有什么血气,这个地方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除了这个小镇不是险山就是恶水,哪里还有休息的地方?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夜了,就算你们能在外面过夜这马还得吃草呢”,

叶然不禁皱起眉头。

听到他们的争执洛伊丝走下马车,远远看了一眼走到叶然身旁道:“叶然,我也看不到血气”,

回头看了一眼潜龙,他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看不到什么血气,但他道:“我也觉得这个小镇阴森森的,不过似乎除了这里也没有其他能过夜的地方了”,

马格里安爽朗地笑道:“走吧,小哥,喝水还有噎死的呢,小心驶得万年船”,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然也没法拒绝了,只能走上马车对洛伊丝道一声“当心”,

小镇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越是靠近叶然心中危险的预感越是强烈。??

吸收了鲜血石碑的力量之后他的感知比以前更加敏感,尤其对鲜血的感知。这个小镇让他有一种内心快要被撕裂的感觉,偏偏此时又避不开这座小镇,对他来说这无比煎熬。

“咦,人怎么都没了。刚才还在呢......”,

叶然听见车夫奇怪地道。

他眉头一凝握住克里弗大枪走下车,一下车顿时怔住了。

长长的石板街上空空荡荡,寂静一片,两边店铺林立。前方一根黑色的柱子矗立着,约莫十米高,柱子的顶端是一颗透明的半球形。

从外型上看那好像是人的眼珠。

两边的橱窗摆满了布娃娃,做工十分精致。

长街上寥寥几个人影,全部都是背影相对。

不止叶然,夏莉和潜龙也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此时正是傍晚时分,整个小镇;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且这小镇的样貌和上一次居然完全不同。

“真是奇怪,我到前面问问路,看哪里有旅馆。今晚将就一晚,明早就离开这里”,

马格里安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他当年也是一个出色的冒险者,胆气壮的很。

当下走过去一拍前边一人的肩膀道:“这位朋友,请问......”,

他的话没有问完,人已经长大了嘴巴往后退了两步。

叶然等人也倒吸了一口了凉气。

前方那个背影转过了身,那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穿着衣服的布偶。软陶制成的脸十分精巧,五官栩栩如生,只是脸色略微苍白,在这昏暗的天色下看起来格外阴森。

刚才并不是车夫将他扳过身来。而是他自己转身的。

无声无息间,街上的几道身影全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转过身来。

俱是软陶捏成的脸孔,绒布缝制的身子。

几人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我们走,不住这了,我们到外面过夜....”,

马格里安吸了口凉气。他生性谨慎,这个时候自然能感觉的这里的诡异。

但一转身几人又蒙了,小镇的后门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堆满了布偶的商店,玻璃大门还敞开着,里面亮着灯,只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叶然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两辆马车还在,这不是幻觉,而是在顷刻之间整个小镇的地形都改变了。

“这...这....”,

饶是他见多识广见到这种场景也有点懵。

“哼,装神弄鬼”,叶然屈膝一弹高高跃起。

他跳到商店的顶上,向远方看去却没有看到出口,相反,他看到四面一片漆黑,这座小镇好像被一片大雾给笼盖了,除了这狭小的方圆之外全部都隐藏在黑暗中。

夏莉和潜龙也跃上了房顶,当看清了周围的场景后俱是心里毛,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咄咄怪事。

“叶然......怎么办”,

夏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虽然力量比叶然更强,但胆子却不大。

潜龙也有点蒙,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叶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就一夜而已,找个小一点的商店,今晚我们轮流守夜”,

“好.....”,

“啊——”,

忽然间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本就心惊胆战的几人一下子脸色刷白,左边约莫五十米处的商店中一个黑色的人影猛地撞破了玻璃门,踉踉跄跄,惊慌失措跑了几步,身后骤然间喷出一片血雾倒在了地上。

叶然忙跳下屋顶道:“一起去看看,千万不要分开”,

说着率先跑向前去。

当他跑到商店门口的时候一道人影在商店中一闪而逝,他心中顿时一沉,不详的预感笼罩了全身。

叶然只是看了一眼那道一闪而逝的黑影,蹲下身翻过那浑身是血的身体,当看到这个人满是血污的脸的时候几人都是眉头直皱。

“猎神族......”,

黑色大氅完好无损,头上的斗笠从中间裂开,分明是猎神族的衣饰,他死的极其凄惨,胸口被开膛破肚,内中许多器官已经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几乎只剩下了一张皮,连头颅都瘪了下去。

叶然心中一沉,陡然想起猎鹰的死来,扎克利说他死的时候心脏被人剜去了,难道说......

“叶然,你看那里”,

洛伊丝捂着芙蕊雅的眼睛指向小镇中间的黑色柱子。

此时柱子顶端的透明半球体上出现了一行潦草的红字,鲜艳如血,在夜色下显得无比妖邪诡异。

“欢迎来到惊怖之地,玩偶之家,黑夜降临之时我们的游戏将准时开始”,

叶然轻声读出,心中不禁变得阴沉。

第一百五十三章午夜将至

惊怖之地,玩偶之家。

当看到那行血色小子的时候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叶然默默调动鲜血石碑之力,再看这座小镇时瞳孔不禁收缩,这个小镇的每一座商店,每一寸土地竟都弥散着血腥之气。

“午夜十二点,游戏准时开始,逃生方式之一,凌晨五点前交出一具拥有本源的尸体或心脏,否则,凌晨五点后,浓雾消失之前随机杀掉三十人,交尸地点,尸骨路五十三号”,

“逃生方式之二,在玩偶之家存活三周,躲过猎杀”,

“逃生方式之三,找到并杀掉我”,

“期待各位的表现”,

最后是一个血色的笑脸,黑色石柱上的透明半球上小字很快消失。

潜龙看了看表道:“现在是十点,还有两个小时,找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吧”,

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轻易被吓到,起先的惊讶过后很快内心就平复下来。

夏莉却脸色白,道:“去哪里找他?”,

叶然道:“尸骨路五十三号,我现在或许知道斗战联盟和变形兽为什么会自相残杀了”,

潜龙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的主人实力就太可怕了”,

他比叶然更了解变形兽和斗战联盟的成员,那绝不是一般的神选者可比的,无论战力还是心理素质都是屈一指的,能把那些强者逼得自相残杀,那需要怎样的实力和算计?

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大街毅然站起身。?

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出暗中的那个人将他杀掉,否则十二点一过这里势必要变成屠宰场。

他比谁都了解人的本性,在死亡的威胁之前任何道德,教养,底线都会消失,一个人一旦失去了约束那他做出任何举动都符合逻辑。

而当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失去约束的时候这里也必将变成血腥的地狱。

四周传入鼻息的血腥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里过往可能生的事。

“跟着我,无论生什么都不要掉队”。

关键时刻叶然的镇定让几人心安不少,只是他们刚离开商店这座黑暗中的小镇地形又生了变化,原本排列在两旁的商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半。

变得弯曲的长街尽头出现一个小小的影子,它出现后路边零散的街灯亮了起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叶然现那是一个和芙蕊雅差不多高的布娃娃。小男孩的外形,只是短手短脚看起来十分怪异。

“桀桀....”,

它咧嘴一笑,出阴惨惨的渗人声音。

牙齿。?

刚镇定下来的几人背后汗毛倏然竖了起来,那个布娃娃口中居然有牙齿。舌头等物。

它出一声阴笑后一闪之间便飘进了街边的商店,身影消失不见。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

“恩?”,叶然眉头顿时一簇,他忽然想起了当初送他布娃娃的那个小男孩。

心念一动调转体内的鲜血石碑之力,刺目的红光在手心聚集,他抬手一按一道红芒射向中央黑色石柱上方的半球体。

他的力量颇为强大,即便是钢铁也能融化,但射在那颗透明的半球上却宛如泥牛入海,顷刻之间就消失了。

被吸收了.....

叶然心中一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半球的怪异,自己的力量居然被它给吸收了。

“我来”,

潜龙双手结印道道雷电交错而出,他有三种本源,雷,火,水,其中雷属性本源最为强横,蓝色的电流,当空汇聚成一颗雷球。双手一按雷球惊飞而出。

然而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雷球甫一撞上那透明的半球体就快缩小,球体上流过丝丝电流潜龙的雷球就消失了。

几人心中又是一沉,潜龙和叶然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连他们两人也毁不掉这颗半球其强大可想而知。

而一行鲜红色的文字又浮现在半球上。

“勇敢的挑战者,午夜十二点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

就算是傻瓜也知道他所谓的“大礼”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然果断道:“先去尸骨路五十三号”,

“我来”,洛伊丝体内本源和气劲提起,双眼渐渐变成幽绿色。前方的门窗,墙体,阻碍都在她眼前变得透明,很快她就找到了尸骨路的路牌,但五十三号的门牌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跟我来,夏莉大人,芙蕊雅交给你照顾了”,

她率先跑向前方拐入左边的巷子里。

叶然怕她有失急忙跟过去,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这条路的路牌,上面写着“希灵街”三个红色的小字。

他刚要跟着洛伊丝转入前面的巷道忽而感到后面一阵阴风传来。

“小心......”,

“啊——”,

他还没说完跑在最后头的马格里安忽然痛叫一声,几人回头时只看到一道人影闪电般射入旁边漆黑一片的商店里。

好熟悉的身影,叶然眉头一蹙,那比风还快的身影让他心中一动。

“你怎么样......”,

潜龙忙跑过去,却见马格里安握着钢刀,背后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而流,他硬气地骂道:“的,那孙子偷袭我”,

想要追但那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敛去了,寻不到一点儿踪迹

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布偶商店,叶然道:“走吧,我和洛伊丝在前面开路,潜龙前辈,烦请你在后面压阵,提防刚才那个人,夏莉,马格里安大叔,芙蕊雅交给你了”,

不用他多说,几人快排好队形跟着叶然和洛伊丝转进巷道中,昏暗的街灯下他们轻微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使得气氛更加僵硬。

洛伊丝眼前的路牌不断生变化,这座小镇的街道和商店也不断变化着,几人急促地跑过一条条长街,但尸骨路却始终也没有到,很快他们就现这里有两条路屡次重复出现,希灵路和莫顿路好像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

“怎么会这样?”,

洛伊丝也焦急起来,她明明能看见那个路牌,但却怎么也到不了,就仿佛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

“来不及了”,

叶然道。

转过头看见中央那根黑色石柱上方透明的半球体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时钟,时钟的指针恰好指在十二点上。

“午夜十二点,游戏开始”,

红色快蔓延,在中央划出一个十字,十字的右下角很快出现五个集中在一起的红点。

“那是....我们”,

叶然瞳孔猛然一缩,他立刻便明白了那个人说的“大礼”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五十四章布娃娃与尸偶

“我靠,这个混蛋.....”,

看到半球体上的坐标时潜龙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十二点刚到,己方五人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要?看??书

远方有几道气息忽隐忽现,快赶来,叶然知道有人禁不住诱惑已经准备痛下杀手了。

叶然眉头一凝,纵身一跃跳上商店的平顶道:“洛伊丝,上来,告诉我尸骨路的方向”,

洛伊丝点了点头一跃而上,看着前方不断变幻方向的街道道:“东南方那条移动的街道就是”,

叶然点了点头,心中却狐疑起来,这小镇的街灯颜色在倏然之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本就诡怖的小镇变得更加渗人。

惨叫声间或传来,几道人影已经急着前往尸骨路五十三号上缴尸体和心脏。

叶然握着大枪向着他们的方向飞跑而去,但他刚踏出不到十步就感到脚下一空,屋顶仿佛骤然打开的一扇门,叶然仓促之间想要稳住身形,但下方却有一个东西拽住了他的脚将他猛地拖了下去,他此时身在半空,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纵然身负厄力也是无处施展,当下匆忙叫了一声“你们小心”便坠入商店里。

“叶然”,

洛伊丝心中一惊,足尖一踏跳上房顶,但“那扇门”却快关闭了。

“不管了,我们从正门进入”,

关键时刻潜龙当机立断。c

叶然的身体急下坠,上方屋顶重新盖了起来,微弱而昏暗的灯光转瞬之间消失,脚上刺痛传来,他整个人都陷入黑暗之中。

虽然不知道抓住自己脚的是什么东西,但他本能地反手一枪刺了下去。

“噗”的一声,他能感受到那刺入人体的手感,先是一怔,但随机手上用力将黑暗中的那个人完全刺穿。

没有惨叫,没有惊呼。他心中却更觉得诡异。

随后他整个人都感觉被一片柔软包围,好像坠入棉絮之中。他猛地拔出克里弗大枪在地上划过带出一片火花。

透过绚烂的火花他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仓库一样的地方,仓库里堆着满满的布娃娃,这些布娃娃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的表情或亢奋,或悲悯,有的甚至在变化。

火花之下的它们看起来充满了惊怖感。

尤其是抓着他腿的那只足有半人大小的布娃娃,它搽了粉的脸上尽是诡怖的笑容。很难想象它刚才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让叶然也觉得挣扎的艰难。

“桀桀桀,留在这里吧”,

他胸口被叶然的大枪刺穿,一副血淋淋的样子,但偏偏动作丝毫也不受影响,手中的小刀飞快地扎向叶然的腿。?

叶然嗤笑一声手中的克里弗大枪率先扎进它的喉咙,随即眉头一簇,他久经战阵,枪刺入人体是什么感觉早就心中了然。

眼前的明明是个布娃娃,但枪却好像刺入了人体。

“彭”。

正狐疑间被他刺中的娃娃骤然间自爆开来,叶然第一时间释放出鲜血石碑的力量护在身前,但那强大的冲击力仍是将他退得倒退了一步。

“嘿嘿,又见面了,叶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灰暗中传来,然后又一只布娃娃飞出当空爆开。

交错在叶然身前的红色纹路又加深了几分挡住爆炸的冲击,叶然冷笑一声扫视着这个仓库。

这个稚嫩但阴森的声音他的确是第一次听到,但他却知道来人的身份,当下道:“小子。噬魂恐咒没能杀掉我让你觉得遗憾吗?”,

当初在无名小镇救下的那个小男孩,噬魂恐咒的始作俑者,他怎么也不会忘记。

果然。那个声音哈哈笑道:“是很遗憾,但现在杀似乎也不晚,在这里,我们能操控所有人的生死”,

“呵,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痴心妄想”。

叶然平时并不多话,尤其是对敌的时候,但此时却希望借这声音找出那个小男孩的方向,因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然而那声音飘忽不定,每一只布偶的嘴巴都好像在动,他根本无法凭此找到他的方位。

“你想为阿道夫报仇?”,

叶然手掌一按气劲从掌心扩散,然后一声声惊爆传出,气爆之术骤然施展,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飞起的布偶,同样的爆炸,同样的可怕冲击力,轰鸣声响起,火浪在狭小的空间扩散,然而奇异的是这仓库猛烈摇晃的一番居然仍旧屹立。

而仓库里的布偶至少还有数百只。

叶然眉头不禁蹙了起来,他的鲜血石碑之力已经有了不少损耗,刚才自己的气爆和十二只布偶的爆炸之力极其强大,但这里其余的布偶却并没有受到波及,真是咄咄怪事。

据叶然所知,这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出神入化的气控,能将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使布偶置身其外。

二是空间术法,将所有的力量都转移出去。

三是其他他想不到的可能。

这三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让他忌惮了,至少也让他知道暗中这人绝对不好对付。

要知道他的气爆之术连鱼龃龉那等强大的人都应付不了,而这暗中的人却应对的如此轻易,这怎能让他不心惊?

他不再盲目攻击,握着大枪静静看着这不大的仓库,昏暗的空间里,红光的映照之下,每一只布偶都栩栩如生,然后叶然看见他们的眼睛转动着,每一只都转过脸来,嘴巴一张一合露出诡异的笑脸。

随之而来的还有传入鼻息的焦臭味,他知道,那是方才炸裂的布偶。

如同那只被布下噬魂恐咒的布偶一样,这里的许多布偶内中也藏有真正的血肉。

“叶然,你与我等都是被命运玩弄,被神所抛弃,向往光明而不可得的人,告诉我,你相信什么?”,

那个童稚的声音依旧不可捉摸,但却变得有感情。

叶然哼道:“又是因为自己命运悲惨而误入歧途的人吗?小子,人就是这样,无论为善还是为恶都要给自己一个借口,一步走错,找个理由说服自己,接下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然后渐渐地越陷越深。不可自拔....你,是这样吗?”,

“哈哈哈,不,叶然,并不是这样,我等从第一次杀人起就没有找过理由,有的只是鲜血映入眼帘的凄艳,将死之人美妙的哀嚎,生命逝去的灿烂....还有将他们制成傀儡后的成就感”,

倏然间一只又一只布偶冲飞而起,浮在空中口中出怪异的声音。

叶然眉头一凝,他仿佛看到了前面有一张弥天大网。

第二百零六章恶者

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布偶冲飞而起,张张诡异的脸孔仿佛映在眼前,而此时的叶然只感觉好像置身于一张弥天大网中。?壹?看书

丝丝微弱的气劲若隐若现,似有若无。

心中不禁狐疑,要隐藏在暗中操控这些傀儡要借助何种媒介?念力?气劲?

“叶然,你是孤儿”,

一只男童布偶张嘴叫道。

“是月族遗孤,可怜的孩子,你的童年记忆只有贫民区穷苦的生活,背叛的女孩,人们的白眼”,

一张老妪的面孔笑道。

叶然冷眼旁观,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让他难以做出判断。

“而我,一出生就是个怪胎,是个长不大的侏儒,而且是永夜青堡的怪胎”,

这一次又是那个稚嫩的声音,噬魂恐咒的始作俑者。

“因为安息之地的缘故,永夜青堡从一千五百年前就被称为不祥之地,神明不肯眷顾,恶魔不肯接纳,啊,多么凄惨的命运,连这座小镇的人都咒骂我们,希望我们下地狱”,

“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呢?因为你们月族所受到的背叛而牵连到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因为不存在的诅咒而咒骂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骂名,受到莫名的敌意,走在哪里都像是一只过街老鼠,谁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呢?你的经历和我等如出一辙,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叶然没有言语,只是双眼紧盯着前方的那一张张微妙魏桥而又阴森邪诡的脸孔。c

稚嫩的声音叹息一声:“不说话,是无言以对,还是你早已经麻木了?喔,是了,即使经历相同,只要痛的不是自己,你也不会有同情心的,哈哈哈哈.....”,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从来都没有罪恶感吗?因为人本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愚蠢,懦弱,自私,偏听偏信。是集世间所有缺点于一体的低等生物,而我们纵然没有神的眷顾,纵然不与同类为伍,却依旧能够生存下来,我们宰杀他们。就像他们宰杀牲口是一样的感觉,这就是我们得到的结论,我等高高在上,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而他们只配称为我等的踏脚石”,

无声无息间一只只傀儡贴了上来,伏在鲜血石碑形成的护盾上。

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叶然却能感受到一股令人惊惧的力量。

“贪婪,罪恶,愚蠢。c当人组成群体的时候他们所有的劣根性都会成倍的放大,当初我等向他们示好,但这座小镇的人宁可相信无聊的诅咒也不愿相信看得见的善意,我等也曾向他们低声下气,但换来的从来都不是宽容和怜悯,而是更肆无忌惮的欺凌,更恶毒的诅咒,我们祈求过神的救赎,但神从来也没有回应过我们”,

“后来。我们开始杀人,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们也很害怕,害怕他们会报复我们,他们一定会把我们全部杀掉。我想”,

“然而他们没有,我们惊讶地现他们比我们更害怕,他们欺负善良的,向他们示好的人,但当同样的一群人向他们伸出屠刀的时候。他们居然害怕了,哈哈哈,从那时起我们才认识到真正强大的其实是我们,即使没有神的眷顾,没有庞大的群体,我们的智慧和力量也远远的过他们”,

“原本,我们成为他们的庇护者,但他们的愚蠢使他们自取灭亡”,

“轰隆”,

一声爆炸声传来,叶然只感到强大的冲击力透过鲜血石碑压向胸口,他眉头一凝倒掠而出,心念一动体内又一股气劲挡在身前,挡住了那股强大的力量。

而他一直以来的沉默也终于取得了效果,他感受到了来自那个人的怒火,他的人怨气。

“看起来他们的欺辱让你们改变了许多,虽然口口声声叫他们低等生物,但他们对你们的改变又可曾消弭过?”,

刘海轻轻扬起,叶然再一次试图用言语刺动他的内心,试图逼出他心中所有的怨和怒。

“那的确是我们的耻辱”,

稚嫩的声音变得低沉,但却很好地敛起了情绪。

“但并不足以让我们改变,我们的改变是从自己的双手开始,杀掉他们,解剖他们,在他们身上试验各种咒术,将一堆无用的血肉变成杀人的利器,用线操控以他们为样本制成的傀儡,这些才让我们认识到,在智力上我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

残忍的话语被他用平和的语调娓娓道来,在这昏暗的仓库里别有一种阴森之感。

线?

叶然眉毛顿时一挑,再一次看向布偶身后的网只觉得之前那若有似无的气劲都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然后我们想到了神,在传说中人是神创造的,虽然现在我们知道并非如此,所谓的‘神’只是一个名词而已,当一个人的智力和武力远强于众人的时候,当一个人可以操控别人生死的时候,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所以,既然我等能操控他们的生命,能掌控他们的生死,我们不是‘神’又是.......”

“嗖”,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理念中的时候被困在布偶之中的叶然突然动了,他气劲崩散开来,划过一道残影在布偶爆炸之前重开了重围,手中大枪一条空中弥散的大网就被震了开来。

恩?暗中的男孩心中一惊,十指飞舞,空中已经散开的气劲再一次开始连接,然而叶然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体内的鲜血石碑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隔开所有的气劲。

“咚咚”,

身后一阵坠落的声响。

不出所料,漫天的布偶在那股气劲被隔开后全都掉落了下去。

叶然嗤笑道:“用气劲形成的线操控布偶,这就是你所谓的智慧吗?”,

看着向地里收缩的气劲他手中的大枪往地下一插,气劲层层叠叠透入地下,他冷哼道:“你问我你们是什么?我就告诉你们,你们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将要死在我枪下的人”,

“轰隆”,

一声巨响传出,头顶的铁皮倏然间冲飞而起,整个仓库都被叶然可怕的气劲给掀飞了开来,一道裂缝从仓库的地下龟裂四散。

第二百零七章骇人事件

“轰隆”,

一声轰鸣巨响,仓库四周的铁皮被叶然掀飞了起来,灼热的气浪汹涌而出,惊爆之声不断响起,这股火浪继而蔓延到整座商店,一切都在那挤压的气流中被磨成齑粉。

“哈哈哈,叶然,我们尸骨路五十三号见”,

道道气劲消散于深坑地下,小男孩的声音也快速远去,叶然想追但他已经失去了踪迹。

身后也有一道人影悄然遁走,叶然转过头时只是惊鸿一瞥间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和一张惨白无血的脸孔,而潜龙等人无不是如临大敌。

方才叶然陷入商店,遭到小男孩的袭击,而潜龙等人也被那个身穿血衣的女人偷袭了,合潜龙与夏莉两人之力也在她的咒术下险象环生,若不是叶然来的及时恐怕他们已经危险了。

“叶然”,

几人快速聚集过来。

马格里安握着弯刀一脸勇悍之气,潜龙的手臂上有一道抓痕,其他人倒是没有受伤。

叶然松了口气:“还好受伤的潜龙前辈,不是你们”,

潜龙顿时怒道:“喂喂,什么叫还好受伤的是我?我受伤你很开心吗?”,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混蛋,我还不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受伤的吗?”,

......

“好了,叶然,潜龙,我想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夏莉虽然安然无损,但神情却变得无比凝重。

她向来没心没肺的很,叶然很少看到她这样的神情。

“夏莉,你知道他们的来历?”,

叶然道。

潜龙哼道:“还用问吗?是永夜青堡的那群怪胎”,

说话间隆隆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几人偏头一看却见这座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小镇又起了变故,周围的商店,楼宇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扩大,只是眨眼之间就涨到了十米之高,而中间的那根柱子更是拔高了至少五十米,那颗透明的球体变得更加巨大。那好像是一颗眼睛,高高在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众人。

而相比之下他们几人好像真的变成了玩偶。

惊怖之地,玩偶之家,这个时候才觉得当真是名副其实。

“妈的。真是活见鬼,房子还能长高了”,

马格里安吐了口吐沫。

他是资深的冒险者,什么咄咄怪事没见过,但这玩偶之家的古怪还真是生平仅见。

潜龙也是讶异,虽然他的实力放眼大陆并不算出彩,但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却是极其罕见,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而惨叫声也从远方传了过来,使得本就昏暗的小镇更加压抑。

夏莉叹了口气道:“果然是失传已久的机关术,潜龙。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永夜青堡的阿道夫,奥诺维奇,厄玛和贝尔森既是心理扭曲的怪物,也是不世出的天才”,

“他们从小看到的只有这世界残酷的一面,这使得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变得扭曲,最终以更加残酷的手段报复这个世界,这座小镇就是最好的证明”。

“原本他们并不强大,但有一天侏儒贝尔森在永夜青堡的地下室里意外地发现了一箱书籍,一种很古老的书籍,就是因为这卷书使得原本羸弱。身体有缺陷的五兄妹变得无比强大”,

“五兄妹?你只说了四个”,叶然道。

已经死去的阿道夫,奥诺维奇,血衣女厄玛,小男孩贝尔森。只有死人而已。

夏莉摇了摇头道:“五兄妹中天赋最强,也最早读完那套书的人已经离开了城堡,改了名字周游列国,以活人印证他的那一套学术,如果不是他手上沾染了无数命案神殿也不会追查他的行踪,上任天元神使也不会带我来到永夜青堡”,

“现在,那个人的名字应该叫做人偶师,藏身于神殿也不愿意进入的新物种禁区”,

“人偶师?”,

听到这个名字叶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潜龙等人却是大吃一惊。

叶然揉了揉额头道:“怎么了?这个人很出名吗?”,

洛伊丝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道:“这次倒也不算是你孤陋寡闻,只是因为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太过出名,所以很多人反倒遗忘了他”,

叶然不解道:“什么意思?”,

“就好像大陆的几个禁区,虽然凶名赫赫,但很多人提到羊角大陆的势力时都会将禁区先排除在外,人偶师也是一样,他对生命的奥义极其痴迷,手段也残忍的令人发指,剥皮,解剖那些就不用说了,为了他的研究他曾做出无数罔顾伦理道德的事,其中最骇人听闻的是十二年前在白染镇,人偶师逼迫三名红袍僧吃掉了火神“,

夏莉道。

“什么?”,

这一次吃惊的不再只是叶然,洛伊丝,潜龙,马格里安俱是震惊。

人偶师的恶名他们虽然听说过,但大多是关于人体试验方面的名声,对于红袍僧的事他们却是一无所知。

夏莉叹了口气:“虽然被吃掉的不是奥林匹斯神界的火神,也不是来自中庭的神,但造成的影响也是恶劣到了极点,报道这件事的报纸在第二天迫于神殿的压力就全部偃旗息鼓了,而人偶师的名字也在奥林匹斯众神有心的安排下变成了禁忌”,

“各势力的追杀自然不消说,然而人偶师的力量却远超众人想象,待到他逃入新物种禁区的时候神殿已经无能为力了”,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奈何他”,

夏莉凝重地道:“而厄玛,贝尔森和奥诺维奇与人偶师一母同胞,虽然天分有所不及,但也一定足够可怕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惊骇。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一次所面临的对手究竟是何等可怕,那绝不是神选者之战那种儿戏可比的。

联想到不久前变形兽和斗战联盟的失踪人口,叶然更加确信那件事与这个地方密不可分。

“人偶师的所有力量都来源于那套古书?”,

叶然问道。

夏莉点了点头:“据我所知,是的”,

“是什么书?能把一个人改变到这种地步?”,

夏莉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了解,只知道或许与东方海域,杀戮之岛有所关联”,

......

ps:弱弱的求张月票?神族和那本魔法使现在是难兄难弟啊,上次看还是前一千呢,现在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了。

第二百零八章东方古卷

“杀戮之岛?”,

听到这个名字叶然一下子想起了许多。·?h??

神秘莫测的罗公子,无法揣度的小岛,而与他最息息相关的则是昔日罗宁送他的那一本《气双流》。

“就是这本书的来源之地?”,

潜龙很应景地从怀里掏出那本书。

这本书对他来说可谓意义重大,将他体内的两种本源完美地融合到一起,明面上看只是减去了本源转换的时间,但实际上在战斗中却是裨益犹大,这本书只练了一半他就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叶然点了点头,心中不禁狐疑。

杀戮之岛究竟是怎样的地方,随随便便拿出一本书来都有这种可怕的影响。

夏莉道:“想要去杀戮之岛,先要通过新物种禁区,因而几乎没有人去过那个地方,而去往那里的人也没有几个能回来的”,

见潜龙想要问什么,她摇了摇头道:“不必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神使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有难以涉足的地方”,

潜龙“切”了一声道:“神通广大个屁,咱两也就半斤八两而已”,

“胡说,至少我对永夜青堡的那套古书有一些了解,听着,是一套古书哦”,

虽然话语听起来有些俏皮,但她的脸色却很是认真。?壹?看书

“那套古书包罗万象,而且里面的许多内容都已经失传了,譬如傀儡术,机关术,咒印,巫术,甚至关于一些与植物,动物沟通的方法,贝尔森,厄玛,奥诺维奇由于天资不够....好吧。相比于寻常人他们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但与编写这套古书的人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他们三人只学的这本书的皮毛已经可以为祸一方了,而人偶师....他可是自称精通这本书中半数的术法啊”。

夏莉道。

马格里安喃喃道:“一般人如果自称精通这本书的半数,那多半要打个折扣,或许只有三分之一的水准,咱经常吹牛,对这一点了解的可清楚了”。

夏莉道:“是啊,上任天元神使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编写这套古书的究竟是何等奇人实在令人无法揣测,而据他估计,这套书并不止永夜青堡这一部”,

“我靠,这太吓人了吧”,潜龙道:“如果真有这等人物,那岂不是连神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夏莉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读过百科全书吗?上古百族中神能排的上号吗?”,

“啊呸呸....师父在上,徒儿不是有心亵渎神灵,只是实话实说...啊不,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身为神使,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夏莉自知失言急忙改口。w?

其他几人却没有在意这些,还沉浸在来自东方海域。杀戮之岛的古卷秘闻中,只觉得在这浩瀚的天地中自己变得无比渺小。

血腥气越来越浓,几道气劲一扫而过,远方又有几声惨叫传来。

叶然等人虽然还不了解这个地方。但都清楚在这里,在贝尔森,厄玛等人的压迫下误入此地的人相互残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诚如贝尔森所说,当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人性的弱点只要受到些许刺激就会宣泄出来。

虽然现在还没有几人敢对他们出手,但谁也不能保证在这里待上三五天之后还能安然无恙,也不知道接下来贝尔森等人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既然已经他们的身份。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然后除掉他们了”,

叶然道,他身上已经弥散出淡淡的杀气。

夏莉看了眼空中高悬的那一轮明月道:“不知道我们是幸运还是不幸,厄玛和贝尔森实力惊人,智力也很可怕,加上奥诺维奇的机关,我们想要找到并除去他们简直难如登天”,

潜龙道:“喂,这完全都是不幸好不好,哪里来的幸运?”,

夏莉白了他一眼道:“白痴,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他们并杀掉他们呢?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什.....靠,你说的是那套古书?”,

潜龙忽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可不是嘛,此时的境地真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找不到那可怕的三兄妹少不得要被困在这里了。

但如果能够找到并杀掉他们的话,那那套古书也一定不远。

那可是能够早就人偶师的古书啊,比之神殿的功法,各大学院的图书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凭己方这几个人能杀掉那三兄妹吗?

看着变得奇高无比的建筑,已经生了变化的街道还有小镇中央那眼睛般的透明球体潜龙的心又沉了下来。

远处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传来,他深刻地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们寻宝的天堂,而是人造的修罗场。

叶然道:“时间紧迫,我们需尽快赶往尸骨路五十三号,洛伊丝,这里有贝尔森残留的气劲,能找出他的行踪吗?”,

洛伊丝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见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擅长幻术,可以透视,但对于气劲的追踪却显得无力。

叶然点了点头道:“没关系,大不了麻烦一点,掘地三尺.....”,

正说话间芙蕊雅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画板上已经出现了一副纷杂的图,铅笔勾勒之间毫无规律,一道道线交错在一起,中间点缀着几个聚在一起的小点。

叶然初看时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再一细看忽然现了端倪,那一条条线不正是这座小镇的街道吗?

而那在右下方的小点则是自己一行人,而右上方也有几个小点,是自己一行人之前所在的方位。

原本复杂的地形图她却化繁为简,只用几条线表示了街道和气劲。

“这是....”,

叶然的心跳蓦然加快。

芙蕊雅用铅笔莎莎写道:“阿然,芙蕊雅知道他们在哪儿”,

她在左上方道路交错的地方画了一个圆圈,然后将画板高高举起来,双手比划着手舞足蹈。

“你是说尸骨路五十三号就在这里?”,

芙蕊雅开心地点了点头,在画板上写道:“阿然,芙蕊雅带你去”。

第二百零九章谜团

“芙蕊雅,我都快忘记你拥有神之眼了”,

叶然笑道。要要cc

他一只手将芙蕊雅抱在怀里,这个小丫头轻盈的很,身上的奶香也扑鼻而来。

自从她神力觉醒以来,每天早上都不忘给予叶然“爱神的祝福”,至于她的神之眼则很少使用。

自从厄力觉醒后叶然也没怎么关注过本源,而是专注于武技和鲜血石碑的力量,也因此她的神之眼实在是太低。

神之眼对气劲的感受比洛伊丝的迷梦之瞳要敏感的多,而这座小镇到处都弥漫着古怪的气劲。

在叶然等人眼中能看到的是一栋栋拔高的楼宇,一座座突兀而起的商店,倏然间就生变化的街道,但在芙蕊雅的脑海里有的只是那些看似凌乱但实际上却很有规律的气。

夏莉道:“神的能力都是很真切的,譬如你的运道,不也是从小芙蕊雅赐予你爱神的祝福后开始好转的吗”,

“如果没有她啊,你可未必有今天的名声呢”,

叶然笑道:“我承认,她可是我的女神”,

他宠溺地抚了抚芙蕊雅长长的头,芙蕊雅像小猫咪一般闭着眼享受着他掌心的温暖,脸上满是骄傲的和自得。一看书

然而很快他们就再一次的懵了。

希灵街,恶骨道,尸骨路这座小镇,不,此时已经只能用迷宫来形容这个叫玩偶之家的地方了。

这个地方大大小小的几十条的街道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很快芙蕊雅就画不过来了,握着铅笔哭丧着脸看着叶然。

由于要画出具体的路线,她边画边擦怎么也赶不上玩偶之家的变化,很快小手就酸麻难忍,连铅笔都握不住了。

“可恶,叶然,你的女神只能拽三秒啊”,

跑的热火朝天的潜龙丧气地道。

此时商店和楼宇都不再拔高,看起来五十米就是它们高度的极限了。而中间那根盯着透明球体的柱子则孤峰傲立,高出地面足有两百米。

看了看路牌上“恶骨路”三个血色大字,再看看两边高耸的石板屋,几人都感到一阵无奈。此时他们都觉得玩偶之家这个名字当真名副其实。

无论是失陷在这个地方都好像被人随意玩弄的提线木偶一般。

而街道的两边出现了样色各异的房屋,其中大多是被篱笆院围着的木制的房屋,内中也不再是一片漆黑,隐隐可见烛光忽明忽灭。

“建筑也变了”,叶然喃喃道。

转过头扫视了一圈。他却失望地现拔高的远不止木制的建筑,脑中的灵光一闪又快被排除了。

“呼,我还以为他只能控制木头,现在看来”,

“叶然,你说什么”,

夏莉赫然回过头。

叶然一怔,道:“没什么,只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不你说控制木头”。夏莉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还记得我刚才和你们说的那套古书吗内中有与植物,动物交流的方法”,

“恩,当然记得”,

潜龙也道:“我也记得,控制木制物品,改变地形该不会也是那本古书上的术法吧”,

夏莉摇了摇头,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

“我们想的实在太多了。也被改变地形建筑的手法给吓坏了,以为那都是古书上神秘的手法,但仔细想想,想要改变一个地方的地形很难吗”。

“不,其实一点儿也不难”,

不待他们回答夏莉便笑道:“只要一个人拥有土属性和木属性的本源,并拥有足够强大的气劲,再辅之以一定的手法就可以做到”,

他这么一说几人都恍然大悟。

马格里安一拍脑袋道:“没错。我们都想岔了”,

“不见得吧,大叔”,潜龙道:“这个地方这么大,想要让这个地方无时无刻都不生变化需要多么强大的气劲和本源以我九段的气劲和土属性本源也只能控制不到百米方圆,而这个地方”,

他大概估量了一下道:“至少也有几万平米吧,谁能”,

“如果有足量的元气晶石呢”,他还没说完马格里安便问道,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他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和猜想。

但潜龙却摇了摇头:“还是不太可能,即使有足量的元气石他的身体也很难承受这种级别的法术施展”,

见几人又陷入沉思中,他摆了摆手道:“还是祈祷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吧,因为,如果那个人当真可以凭借本源操控这片地域,那他的力量绝对比我们高出一个,甚至数个等级”,

夏莉点了点头。

事实的确如此,如果奥诺维奇当真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随意改变这里的地形,那他的实力绝对远自己。

叶然瞥了一眼众人,冷静地道:”我倒不这么认为,他如果当真可以在力量上就压制我们,又何必浪费心智建造玩偶之家这样的地方想要心脏,器官直接来取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你们猜想这么多却没有定论,但总要证明你们的猜想,是本源也好,机关术也罢,一试就知道”,

他放下芙蕊雅手中大枪一旋插进地下,枪尖一刺到底,直没进枪杆半截,而他能感觉到的这地下始终都只有土壤。

“还不够深吗”,

叶然手掌按在枪杆上运足了气劲用力一拍,“彭”的一声气劲传荡而出,克里弗大枪在重压之下猛然压进地底,强大的气劲不可抑制地传荡开来,潜龙等人纷纷退避。

地面也龟裂开来,一个足有十米深的地洞出现在眼前,当夏莉用念力取出叶然的克里弗大枪时几人都看清了下方的地貌。

潜龙手掌一拂火焰燃起,火光的映照下下方的狭长的木制支柱出现在眼前,而在交错的木制支柱之间相互咬合的齿轮微微转动着,,黑色的铁链勾缠着支柱与齿轮,仿佛还与地上相连接,隐隐能感受到有气劲从下方传来这地下赫然竟是一个精密而又复杂的机关。

“这既是机关术,也是多属性本源”,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夏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困兽(上)

土,木,石,金。網、、

夏莉作为神使,曾跟随上任天元神使走遍大6,她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眼界宽阔了,而此时看到下方的机关却无比吃惊。

让她心惊的不是那个人既拥有本源,修炼气劲,同时精通机关术,而是

“土,木,金,石他拥有至少四种本源,而且他的本源和气劲都无比强大,气劲至少十段”,

“我靠,四种十段这么变态”,

她还没说完潜龙便咋咋呼呼道。

他的暴流城第一高手之名虽然徒有其名,但其天赋异禀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他拥有三种本源当初在暴流城就已经被惊为天人了。

单论天赋,哪怕是血狮六杜马和小天狼星也及不上他。

很多人都知道,当初在红叶学院的武评榜甲乙,葬神灭泡图书馆时潜龙在泡妹子,葬神灭在上课时潜龙在泡妹子,葬神灭在苦修武技时潜龙仍然在泡妹子,而年终武考时葬神灭居然输给了潜龙。

他暴流城第一高手的名号简直是与生俱来的。

卢延鹤,高太清等人每每提起这个曾经的学生都叹息不已,哪怕他稍稍肯努力一些也不至于和临霜城的小狮子狗打成平手啊

“算算年纪,奥诺维奇今年也还不到三十,做到这种地步简直可以说是骇人听闻了”,

夏莉遥遥看了一眼永夜青堡的方向,心中不免叹息。網`、

为什么这种天才总是与正途背道而驰呢人偶师如此,奥诺维奇如此,贝玉明如此,很久以前的双月是如此

偏过头看了一眼叶然,他冷峻的侧脸在夜色下显得无比刚毅,还有点迷人

“夏莉,地缝合上了”,

叶然正专注地看着地下的机关。一转头却看见夏莉痴痴的样子,他不禁一怔。

“哦,哦,合上了”。

夏莉立时回过神来,绯红浮现在脸上,她手忙脚乱地道:“合上了很正常啊,奥诺维奇本来就拥有土属性的本源,可以控制这里的所有土壤。我们虽然现了这个机关但想要破坏它却很难”,

叶然点了点头,如此庞大的机关,如此快的复原度,如此强大的气劲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破坏的。

“十段的气劲,就算找到了他,合我们三人的力量能杀的了他吗”,

潜龙道。

八段以上,每一段都是一个鸿沟,那可不是用数量就能轻易就能弥补的。

他看了一眼叶然心中暗暗腹诽。№№网`、这个小子虽然不止一次创造奇迹,但不可能总把命运赌在他身上吧。

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跨越两段气劲的鸿沟的。

“哼,为什么不能只要把他找出来,我就能打爆他”,

然而叶然却毫不在乎,对于战斗他一直有着和别人截然不同的理解。

术法,武技,气劲,本源这些东西在战斗中都很重要,但绝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真正能决定胜负的往往是一个人承受的能力。

而战斗的意志和智慧也至关重要。

“叶然。我现遇上强大的敌人时你总能爆出越自己极限的力量”,

夏莉笑道。

红叶学院武考时打败赵紫杨,沼泽中杀死两只半兽人,伊波邪地杀死恐怖之手伊凡。绿魔森林中血战杀神魔子石梵,在牧马人的领地硬接阿提拉一箭,在沙甲尔歌剧院顶部败鱼龃龉

每一次遇到强大的对手时他都会爆出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力量。

或许这个人天生就是战士吧,他强大的战意,不屈的斗志总是助他打败强大的敌人。

“哐”,

正沉思间一声巨响从前面的木屋中传来。好像有庞然大物撞了出来。

几人心中都是一动,不约而同转头看去,不待他们多言随即又是一声撞击的声响传来,然后

“吼”,

一声惊人的咆哮倏然传来,紧接着远处道道黑影此起彼伏从楼宇间跳了出来,原本稀稀落落的惨叫声立时多了起来。

“救救命啊”,

“这是什么怪物,啊”,

“彭”,

叶然等人正踌躇之间前方的两座木屋忽然被撞了开来,木屑纷飞,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咆哮着从木屋里冲了出来,迈着粗壮的双腿直接朝叶然等人猛扑而来。

“恩这是”,

虽然是在漆黑的夜里,但叶然仍旧看清了那墨绿色的身影,硕大的脑袋,它的面皮上一片平坦,没有该有的五官,只有一张流着涎水的血盆大口,上身粗壮结实,手臂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机具爆力。

双腿虽然短小粗壮,但跑起来却是极快,眨眼间就拉近了一大半的距离。

“是食尸鬼”,

“不,是高阶的食人魔”,

叶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当日在长尾山上遇到的那只食尸鬼不过两米多高,而这两只高足有五米,身上那股凶悍血腥的气息也远那一只。

但他并没有害怕,反而转过身哼道:“两只吗不够多啊”,

“彭彭”,

话音未落,又有三只食人魔撞破木屋冲了出来,其中两只头上还顶着铁框。

夏莉心中一动,看见木屑废物中有打开了的铁笼子,难道说这些食人魔是

“别愣着了,快走”,

不待她多想,刚才还斗志满满的叶然一手抄起芙蕊雅拔腿就跑。

两只食人魔他倒是有把握对付,一下子来了五只,那可就麻烦了,而且两边的木屋仍旧不时有齿轮转动和撞击的声响,这让他心中十分不安。

“哎,等等我”,

夏莉最怕的就是恶灵,食人魔这种东西,怎敢一个人面对他们跺了跺脚飞快地追了上去。

几人虽然溃逃但队形并不散乱,潜龙和马格里安在前开道,叶然将芙蕊雅交给洛伊丝后就远远地吊在后面。

而不出所料,恶骨街两边的木屋一间接着一间被撞破,一只只食人魔破开铁笼子,撞开木屋跑到长街上开始了捕食,本就压抑阴森的小镇变得更加恐怖。

只是片刻间这座小镇就遍布了食人魔的吼声,惨叫声接连不断传来,玩偶之家很快就变成了人造的修罗场。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困兽(下)

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食人魔的咆哮,到处都是人体被撕裂的声音。

黑暗覆盖下的惊怖之地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远方那个俯视众生的透明球体上又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小字。

“朋友们,游戏正式开始,希望各位玩的开心”,

而此时叶然等人却早已无暇他顾,到处都是该死的食人魔,而前方一片青色的雾气铺了开来,隐约可见内中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恶灵”,

跑在最前面的潜龙急忙停下脚步。

那青色的雾气中一声声凄厉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一道道似有若无的影子飘荡而来。

昔日魔族麾下的恶灵,它们是脆弱与强大的集合体,没有实体的他们只需要一件圣器,一名牧师就能消灭。

但与此同时正因为它们没有实体所以才能够进行最直接的灵魂攻击,当没有圣器和牧师的限制它们的时候这种没有实体的恶灵将是最可怕的噩梦。

而此时他们要面对的是这片青雾中数以万计的恶灵。

“该死的,怎么办”,

潜龙额头冷汗流出。

恶灵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身后的食人魔踩着地面发出一声声巨响,每一声都好像踩在他的心上。

两声惨叫传来,不远处的希灵街又有两人被食人魔撕碎身体分食殆尽,空中碎裂的躯体看的几人心中一阵抽搐。

他们想逃,但这样的队形注定无法逃脱。

往前一步是绝路,往后一步是死地,这一次谁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潜龙,只管向前”,

叶然冷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什么”,

“一直往前,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叶然大步走来。走到芙蕊雅身边,蹲下身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芙蕊雅眼睛忽然红了,一把扑上前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叶然。你打算”,

“芙蕊雅,戴上这枚戒指”,

叶然松开她的小手,将中指上的圣光戒取下来戴在她的手指上。轻抚了抚她的长发,看向潜龙道:“前辈,你一定能保护好他们,是吗”,

“是是”,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潜龙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我也会保你们身后无忧,几只食人魔而已,我这就去宰了它们”,

站起身将洛伊丝搂在怀里。

她身体一僵。颤声道:“叶然不要去”,

“总要有人挺身而出,保护好自己”,

留下这么一句话,叶然转身跑向食人魔,残影划过,他好像一柄李剑直插向猛冲而来的怪物。

“叶然”,

看着他义无反顾的背影洛伊丝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眼泪一滴滴滑落眼眶。

曾经,自己也是一名出色的战士。所以她那么迷恋他战斗时决绝的神态,勇武的身姿,但现在,当可以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候她只希望能够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和他在安静的岁月中过完这一生,她多希望有一天他不再需要那杆枪。

泪水湿润了眼眶,她哽咽着,抽泣着,直到潜龙不顾一切释放出雷电开道,直到夏莉拉起她的手。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叶然死士般的身影。听到的是食人魔撕裂般的咆哮

“嗖”,

叶然风驰电掣直奔食人魔而来,红光从体内升起,死黑色的文字纵横交错,他的头发和眼睛都变成赤红色,一股可怕的杀气从他体内升起。

而他赤红色的双眼中食人魔那狰狞的面孔也快速放大,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只食人魔,俱是身高五米,周身墨绿,手臂粗壮,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发出一声声令人心悸的吼叫,它们一路冲撞而来,所过之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锵”,

叶然亦是一往无前之势,手中大枪锵然一声点在地上,他拖着大枪一路上擦得火花四溅,长长的恶骨街上他和食人魔的身影越来越近。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吼”,

“怪物,你们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喝”,

八道身影宛如奔雷般冲撞在一起,而叶然在接触的一刹那瞬间爆发出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气流的惊爆声不断传来,为首的食人魔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他一口吞掉。

然而迎接他的是叶然有功无守的一枪,当克里弗大枪递出时层层叠叠的气劲也汹涌而出。

“彭”,

没有任何前兆,为首的食人魔硕大的头颅一下子爆炸了开来。

叶然一枪戳爆了他的头颅,鲜血和脑浆当空溅射,后面的六只食人魔乍见此景被震了个措手不及,愕然地低吼了两声,但随机就回过神来,变得更加狂暴地向叶然扑来。

叶然冷哼一声一枪扎在无头食人魔的小腹,压着它庞大的躯体向前碾压,同时气爆之术接连不断。

这一手立刻奏效,有近五米的庞大躯体作为掩护,以离龙八卦的身法腾挪,六只食人魔一时之间也手忙脚乱,而层层叠叠的气爆中又有两只食人魔手臂被炸断。

与神选者之战不同,食人魔没有人任何武技术法,但那野蛮的力量和可怕的速度却带给他更大的压迫,这种死斗没有荣誉,只有血腥。

“豁啦”,

只是短暂的下风,洞悉了叶然战法的食人魔很快就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法撕碎了他的掩护

三只食人魔按住无头食人魔的躯体,用力一拉就将他分了尸,随即那只断手的食人魔一头撞在叶然身上。

“彭”,

可怕的力量撞击在他的胸口,鲜血石碑释放出的红芒顿时被撞得溃散,断手食人魔的力量居然比当初鱼龃龉的术法还要可怕。

叶然闷哼一声仰头倒飞了出去,但他只是一个在空中倒翻凌空,落地后脚下一踩便弹了回来,手中的大枪猛地抛了出去,化作一道红光扎进一只食人魔的胸腔,而他则径直冲向那只断手的食人魔,在六只食人魔的围攻下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他一脚扫出将那只断手食人魔绊倒,继而一手卡住它的脖子一手捏住它的肩膀将它高高举了起来,然后

“豁啦”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亡命之路

“学长,那些怪物追上来了,你跑快点”,

玩偶之家北面,一名少女踩着转动的金环,鹅黄色的衣裳猎猎作舞,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甩在脑后。

她脚下两只转动的金环飞的极快,后方的食人魔都追之不及。

而下方平地上一个身穿金衣的青年则卖力地跑着,听到少女的催促他大声叫道:“知道了,你别催我啊,我又不会飞”,

少女掐着腰哼道:“再叫你先用兵念把你的水火如意棍变成飞棍,偏这么懒,现在好了,你十有要死在这里了,事先说明,你要是被那些怪物吃掉了遗产一定要多分我一点”,

“我靠,你在胡说什么啊哪有飞棍这种东西还有,我可没打算死”,

金衣青年无奈地打断她,伸出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说话间跑的飞快,百米左右那几只五米高的食人魔一时之间竟也很难追上他。

少女继续哼道:“学长,古代大哲学家马兰说过,悲惨的命运是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改变的,除非信仰我大天堂真理教”,

“你这个混蛋女人,不要在这个时候宣讲你的邪教啊,也不要给我说的我好像快死了一样,有这个时间你他妈倒是下来拉我一把啊”,

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踩踏声青年快要急哭了。

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想了想道:“不行啊,前辈,带上你的话就连我也逃不掉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哦,从前有两个女孩去森林里玩,然后他们遇到了一只老虎,老虎追她们,两个女孩子就跑啊跑,跑在后头的女孩问前面的女孩你跑那么快能跑得过老虎吗,跑在前面的女孩说我不需要比老虎快。只要比你快就好了啊,前辈,我们现在就是那两个女孩,这些怪物就是老虎”。

“给我住口啊,你这个死三八”,

让这个臭女人跟来打下手他简直是欲哭无泪。

“彭”,

“彭”,

就在他崩溃的时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两只食人魔居然分别从街道的两边撞破栅栏冲了过来。

怎么可能

食人魔身上的血腥气极其浓烈,想要偷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两只食人魔是怎么做到的

“啊啊啊啊啊,前辈你中了埋伏死定了,我先走一步,遗嘱我会帮你写的,尸体你找别人收埋吧,你安心上路吧,阿门”。

眼看前辈遭袭,少女脚下的金环绽放出一片金光飞速远遁而去。

“你这个混账,我死也不会给你遗产啊呸呸,妈的,老子不会死的啊”,

青年双手一合一拉之际体内气劲汹涌而出,左手火焰,右手水流齐聚而出,在双手之间收缩凝聚变成两根长棍,一根赤红色。燃烧着熊熊火焰,一根几近透明,仿佛水波浮动。

他就地一滚避过两只食人魔的夹击,双手往后一甩。火焰和水流齐出,本是相克的两种属性在他手里却分流的恰到好处,火焰倏然灼伤了一只食人魔的脸孔,而那道水流则恰好使得另一只食人魔冲击之势受到些许阻碍。

“妈的,我就说死不掉”,

险而又险地避过魔爪的金衣青年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跳上前面的房顶撒腿狂奔。

“哇,学长好厉害,学长,我知道你暗恋我”,前面少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哈”,

青年一脸懵逼,这个新成员的脑回路似乎与正常人不同。

不,应该说有很大的差异。

少女继续道:“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为我挡住那几只食人魔,我会考虑为你守寡的”,

“哈你麻痹啊啊啊啊啊”,

青年转头一看,只是说话间的功夫后面的食人魔已经变成了九只,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欲哭无泪。

“学长,我先走一步,不等你了哦”,

前面的少女“嗖”的一声飞的更快。

“给我滚,你什么时候等过我,别给我添乱”,

眼看着不使出绝招是不行了,青年一面狂跑一面张开双手,左手渐渐变红,炽热的气息传来,右手颜色变淡,丝丝寒气透骨而出。

一手火焰升腾而起,一手寒气冻结成冰,转身倒掠静待送上门来的食人魔。

“学长,糟了,前面也有怪物”,

刚飞出不久的少女居然又飞了回来,一脸慌张的样子,两条麻花辫晃啊晃。

“哈”,

本想冻住追兵以曲前路的青年又一次懵了,但随即他就看见了奇怪的一幕,后面一直紧追不舍的食人魔居然停了下来,低吼着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是怎么回事”,

“学长你看”,

扎着麻花辫的少女高高浮在头顶指向前方。

青年还没转过头就感受到一股逼人的气息,森冷入骨,但对他却好像没有敌意。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一丝熟悉感。

转过头,声声嘶吼传入耳中,而看见的是六只食人魔,其中一只断了臂膀的被人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被高高举了起来,在他的下方刺目的红光直冲天际。

“那是”,

“豁啦”,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被撕裂的声音,然后他看见那只断了手食人魔在惨叫声中被撕裂了,再然后他看见一杆大枪透体而过将那只食人魔的半截身子高高跳起,夺目的红光中那个沐浴在鲜血中的持枪人影狠狠往后一甩将那半截身体咋向身后的食人魔。

眼见同类被杀,那五只食人魔更是雄性大发,挤在一起向那个人影扑去,而那个人身法诡异,闪过几道残影居然从食人魔的合围中掠了出来,还和一只食人魔对了一拳以奇特的手法卸去了它可怕的力量,最后反手拍出一个血色的龙头将率先追来的两只食人魔冲的人仰马翻。

然后金衣青年和扎着麻花辫的少女都看见那个人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

“学长,他好厉害哦,应该比你厉害十倍不止吧”,

“额他看起来好像我曾经的手下败将,一个叫叶然的小子啊”,

“哈哈哈,学长,你又在吹牛了,一看就知道十个你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我靠,他把那群怪我引往我们这里来了”,

“啊那快逃命啊”,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黑暗中的人

身高五米,力大无穷,凶悍之极的食人魔。

这种怪物比之寻常食尸鬼足足高了一个品级,在真正的战斗中寻常气劲九段的高手都很难杀死他们。

昔日的月族就是在数万食人魔大军和数以百万计的恶灵强攻之下灰飞烟灭的。

昔日魔族麾下最强的异族魔兵,以叶然此时的力量同时对抗四只就是极限了,此时的他手臂发麻,胸口急剧起伏,身外的红光也变淡了许多,显然耗损不小。

面对七只食人魔的围攻他只能稍作拖延,逃只是早晚的事,能杀死两只根本就是意外之喜。

“吼”,

只是当他掠出五只食人魔的包围圈的时候才惊喜地发现前面还有九只在等着他,而远处的街道上惨叫声变得七零八落,不幸被追到的人已经成了食人魔的腹中餐,而剩下的人都躲了起来,找不到猎物的食人魔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在寻找新的猎物,还有的已经转头朝着这里低吼。

没有办法力敌的,躲藏才是正确的判断。

“嗖”,

前方那九只食人魔之前了,两道人影率先飞了过来。

“叶然,叶然,是你吗”,

身穿金衣的青年远远地就大叫道。

叶然眉头一挑。

“小兵仙前辈”,

看到那道金色人影时叶然心中不禁一动。

斗战联盟的龙小白,千手兵神的得意门生,外号小兵仙,与赤丸和扎克利相同。叶然和龙小白也是在武斗台上交手并认识的,当初小兵仙连水火如意棍都没用就压叶然一头,所以叶然对他印象极其深刻。

“啊,学长,你真的认识他”,

踩着金环的少女惊呼道。

“废话”,

龙小白道。

叶然速度极快。短时间的加速居然能甩开身后的五只食人魔,顷刻间就到了两人身前,不待他们说什么他便摆手道:“现在不是叙旧的地方,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有啊有啊,我们的藏身之地就很安全”,

上方的少女道。

“那好,你先退。我断后”,

叶然道。

“英雄,我会记住你的”,

少女巴不得这一句,飞也似地走了。

“小兵仙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哈”,

正要夺路而逃的龙小白愕然地看着他,但随即便看到他倒退两步,道道红色的气劲游走周身。腿上,身上,手臂上,先是细如云丝,但很快就粗如碗口,化成虬龙,他立时明白过来。

这个家伙要放大招了。

“妈的,拼了”,

龙小白上前一步补位,双手叠合猛然按在地上。寒风倏然而起,强大的冻气层层叠叠铺了开来。

“咔咔”的声响传来,率先扑来的几只食人魔短小粗壮的腿被冻结了起来,而接踵而来的是

“吼”。

叶然双手一按两条血色虬龙长啸一声横冲而来,那强大的气势连食人魔都不禁一怔,继而嘶吼声响起,几只食人魔当场被血色虬龙炸的鲜血淋漓,然而这还没完,长龙刚过紧接着就是一轮血月快速放大。后方为首的食人魔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血月映照当中,惨叫一声爆体而亡,鲜血,碎肉,骨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月吸收殆尽。

“走”,

两条血龙,一轮血月,极招过后一片寂静。

两只食人魔当场被炸断了腿,一只被血月压得爆体,剩下的十一只也或多或少受了伤,身上俱是鲜血淋漓。

叶然也不好过,体内的气劲几乎消耗殆尽,开启血月后额头也是钻心的痛,眼前一花,他捂着额头踉跄后退了一步,粗重的喘息从口中发出。

“叶然,我们走”,

知道他差不多气空力尽了,龙小白急忙跑过来背起他,屈膝一踏高高跃起。

而那群食人魔好像被吓呆了,口中发出虚弱的低吼,一时之间居然没敢追向那两个虚弱的身影。

刚才那一轮血色的月亮,那如鲜血般殷红的光好像唤醒了它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久远以前的那场大战致使月族沦亡,而同时间销声匿迹的还有食人魔和恶灵,这昔日魔族麾下最强的战力,威震大陆的恐怖兵团在那场战役中彻底消亡

“月族,那个在你们内心深处烙下恐惧的种族吗”,

长街的尽头下,一道身影被路灯昏暗的灯光拉的长长的,他背着手站在那里,几只食人魔居然乖乖地低下头向他发出低吼。

那吼声中不再有戾气和凶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温顺。

“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铲除恐惧的来源,现在,你们恰好有这个机会”,

“错过这一次,你们就永远也消除不了内心的阴影了”,

黑暗中的人声音低哑,暗沉,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向来凶残,没有理智的食人魔却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般,低吼一声朝着逃走的那两道人影追去

龙小白说的安全之地是一个商店的地下仓库,位于幻神街二百零三号。

他和他的下手也可以说是祖宗王小舞一起发现的这个地方,他们来到玩偶之家已经快六天了,比起叶然来更了解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好像是一座巨大的,随时都会发生变化的迷宫,一旦进入就只能遵照这里的规则,取得一颗心脏,找到尸骨路五十三号献上。

当然有人不愿意遵守这个规则,但真正无视规则从这里杀出去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有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据他所知能从这里全身而退的人连一个都没有。

这里白天还好,但一到了午夜十二点噩梦就开始了,这里的人会互相残杀,如果这里的主人觉得他们不够主动就会放出一些可怕的怪物来,食人魔,恶灵,树人,干尸,这些天来他都不知道多少回在鬼门关打转了。

这一次外出能活着回来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老实说,叶然,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龙小白气喘吁吁靠在椅子上,看着若无其事缠着绷带的叶然喃喃道:”我真是担心有一天我会像他们一样被逼疯,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啊“,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人性之变

“英雄,这种小事让我来”,

丝毫也没有顾忌龙小白的伤感,王小舞风风火火端着热水跑来,蹲下身给叶然擦拭伤口。

女孩子最无法抵抗的大概就是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勇武男子吧。

“不用,我自己来,这位朋友是”,

叶然和小兵仙龙小白是旧识,但这名没心没肺的少女却是第一次见。

龙小白白了少女一眼道:“她叫王小舞,新加入的学妹,兵神让我带她出来历练”,

王小舞吁了口气道:“学长很显然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在我们天堂真理教照顾不好可爱的女孩子是要被执行死刑的”,

“喂,别欺负我读书少啊,哪有这种奇怪的规则?”,

他朝王小舞吼了一句转头向叶然摆了摆手:“你别介意,王小舞学妹比较逗”,

王小舞又吁了口气:“学长,你这样说你暗恋的女神好像很不好哎”,

“你给我去死,去死啊,你算个屁的女神啊,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暗恋你的,我发誓我就算暗恋一头母猪也不会暗恋你这个白痴女人的”,

“呵呵,叶然,别搭理她,不要脸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

又吼了她一顿,龙小白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叶然愕然地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一眼王小舞,长得还可以啊,为什么小兵仙前辈看起来这么讨厌她?

他挠了挠头道:“前辈,这么说人家有点过分吧”,

他看见王小舞低着头变得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龙小白也看见了,心中不禁奇怪,难道这个女人也会伤心?

或许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有些过分了吧。

当下咳了一声道:“小舞,对不起,我”。

“学长,我明白了,你一直以来暗恋的不是我,是兵神前辈啊,和我玩暧昧是为了刺激兵神前辈是不是?”,

style_;王小舞霍地站起身

“哈?”,

龙小白和叶然俱是一脸懵逼,眼睁睁看着她站起身喃喃道:“原来学长喜欢男风,还和兵神前辈有一腿,重要新闻呢。一定要记下来回去大肆宣扬”,

“前辈,你刚才说什么‘人不人,鬼不鬼’是怎么回事?”,

难得叶然还能想起这一茬来,被王小舞搞得快崩溃的龙小白总算遇到可以正常交流的人,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

当下道:“叶然,你不知道这里是怎样的地方,就算实力再强。意志力再坚强的人在这里只要过上两周就会被逼疯的,斗战联盟,变形兽中的成员哪个不是实力强横,意志坚强的人?可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唉”。

一声叹息包含了多少无奈和苦楚?想起不久前看到斗战联盟成员那副样子就觉得心痛。

叶然试探着问道:“他们变成了什么样?”,

小兵仙摇了摇头道:“你才刚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还不了解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最可怕的不是食人魔和层出不穷的怪物。也不是复杂的地形,绕不出的迷宫,而是当死亡一点一点逼近是逐渐暴露的人性。当一个人近距离感受到死亡的时候为了活命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叶然点了点头,他自小在暴流城的贫民窟里长大,直到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来。

“你刚在这里度过一个夜晚,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残酷,这座小镇里没有食物,或者说,只有两种食物,一种是这里的主人不定时施舍的粗茶淡饭这么说都算是褒奖它了,他提供的东西只能叫做猪食,另一种就是”,

“人肉”,

叶然道。

“以及”,

他忽然站起身走上楼,小心地隔着被木板顶住的窗户缝隙看了一眼,果然有几道身影冒着危险去枪食人魔的尸体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里的主人显然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至于目的我始终都想不透”,

龙小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然没说什么,只是微一颔首。

他曾与贝尔森交过手,那个扭曲的怪胎就是想要看人性阴暗的一面,但他不太相信这就是他们建造这个地方的原因。

如此庞大可怕的机关不会是仅仅因为兴趣就建立的。

他心道。

而且,永夜青堡哪里来的财力和物力建造这样一个复杂,精密而又庞大的迷宫?

“这座小镇我曾经来过一次”,叶然转身道:“是一个还算安宁的地方,镇民虽然对永夜青堡存有偏见,但对其他人并不坏,现在那些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想,如果能找到他们,我们或多或少或许就能知道一些线索”,

他揉了揉额头。

寻找线索,思考源头,阴谋算计这些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贝玉明和罗宁。

虽然一直都对他们没什么好感,但如果他们在的话在这里会变得容易的多吧。

龙小白摆了摆手:“我们也在找这里的镇民,但目前为止仍旧是一无所获”,

“三天前地剑的背叛让我们意识到我们根本无暇顾及那些,在这个地方,能活下去就是莫大的奢望了”,

他脸色有些踌躇,但还是说不出不久前的那桩丑事。

“地剑么”,

叶然还依稀记得那个人,曾经在武斗台上英姿勃发的青年,想不到

他摇了摇头回到地下仓库穿上外套,问道:“前辈,你们是怎么度过的?已经七天了,你们也该断粮了吧”,

听他问到这个问题,龙小白干笑两声颇有些无奈地道:“这可能是我目前为止对她唯一的一次感激吧,她带来的零食我们吃了足足五天”,

叶然脸上抽搐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背上立在一旁的克里弗大枪。

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王小舞道:“不过我们也差不多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接下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不必多想,找到始作俑者,一枪捅死就是了”,

“叶然,你要出去?”,

叶然点了点头:“天就要亮了,我的朋友还在外面,我要去接他们回来”,

“不,我要带他们离开这里”,

第二百一十五章博比特

上午八点,本该是阳光和煦的时候,玩偶之家却是一片阴森。

阳光根本无法透过上空那厚厚一层的黑色雾气,这个地方哪怕是白天也是一片阴森诡怖。

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巨大的透明球体,上面的红字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股奇异的力量附着在球体身上。

他缓缓转动着,好像俯视众生般凝望众人。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被它盯着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兵仙将门反锁上。

白天的时候玩偶之家的街道也会发生变化,但对修行了兵念的高手来说只要在兵器上留下那种特殊的本源,无论怎样也不至于迷失方向的。

而叶然虽然不是很理解“兵念”这种东西,但昨晚与洛伊丝等人分别的时候却做了一件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事。

只是此时再看那透明的球体时他心中却有点忐忑。

那个透明的球体真的很像一只俯视众生的眼睛,他曾见过与之极其相似的眼睛。

伊波邪地,鲜血石碑所在的沼泽中,西格莱的两只血眼乌鸦。

不安,狂躁,弑杀被凝视时的感觉居然一模一样。

往事忽然间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新物种禁区与杀戮之岛,格鲁斯堡暗中进行的交易,他们在绿魔森林的活动,通古斯和西格莱千里迢迢赶往沙甲尔擒抓鱼龃龉,在他之前他们还前往了鱼骨寺。

“鱼骨寺”,

叶然忽然想起了那个地方,那里本是红袍僧的休息点,被人偶师逼迫着吃下火神的红袍僧

“前辈,我明白了,这里与新物种禁区”,

“吼——”,

他话音刚落一声嘶吼骤然传来,一个高大的黑影猛地撞开木制的栅栏朝他们凶猛地扑来。

“我靠。食人魔”,

再次看到那个足有五米之高的怪物小兵仙只觉得双腿发软。

这只食人魔看起来比他的同类更加高大,也更加强壮,凶悍。此时自己和叶然双双负伤,本源气劲颇有损耗,想要对付这样一只巨型怪物恐怕不容易。

而在他出声之前叶然的大枪就已经指向了那只食人魔,静待它来送死。

然而奇异的是那只食人魔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一跃而落。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轰鸣,然后双手伏地绕着叶然和小兵仙转圈。

没有五官的面孔面对这相对渺小的两人,好像捕食猎物的野兽。

“这这只有点不一样”,

龙小白道,他谨慎地审度着步伐,与叶然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这只不同于一般食人魔的巨型怪物既拥有同类可怕的力量和速度,又多了一丝野蛮,智慧和谨慎,甫一出现就带给两人极大的压力。

“嘶嘶”,

然而这雪上加霜的事立刻便接踵而来。一只硕大的,蠕动的青绿色物体从商店的高墙后缓缓升起。

没有形状,没有脸孔,好像只是一团蠕动着的青绿色黏在商店上,将高足有六米的商店完全覆盖了。

淡绿色的粘液从他身下流到地上。

看到这个蠕动的巨物食人魔低吼一声,居然忌惮地退后两步。

“这是”,

“巨型血蛭,我刚培育出来的生物,它应该是我的小食物链中顶端的存在了”,

“轰隆”。

几声轰鸣的响声传来,有一个硕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一只近七米高的食人魔从长街的尽头缓步而来。

与一般的食人魔不同,这一只食人魔周身都是惨白色。不仅骨架宽大枪尖,手爪也锐利如钢刀,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的惨白色脸孔让人一望就觉得毛骨悚然。

而更离奇的是此时这只食人魔的肩膀上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长长的白色大褂,戴着眼睛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只是浑身气息阴冷,甚至带有一种惨烈的感觉。

两只食人魔都脸色温顺。只有那青绿色的巨物蠕动着,口中发出“嗤嗤”的声响,不经意间抬起头颅露出一张只有圆形血口的可怖脸孔,三圈牙齿让人触目惊心。

“安静,我的孩子,你总是学不会听话”,

男子轻声道。

那只惨白色皮肤的食人魔也朝着巨型血蛭怒吼一声露出满口带血的尖牙,巨型血蛭毫不示弱的予以反击,转过头那张圆形巨口便伸向了食人魔。

“吼”,

另一只食人魔也朝巨型血蛭吼了一声,手爪低伏在地上做出进攻的姿势。

面临两只巨兽的威胁,只有兽性的巨型血蛭也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口中犹自不甘示弱,但长长的头颅却不由自主地缩回了几分。

中年男子笑道:“孩子,不要冒失,站在我的食物链顶端的可不止你一个哦”,

他伸手摸了摸巨型血蛭布满了粘液的头颅,巨型血蛭低声嘶吼一声往后缩了一缩,但很快就在中年男子凌厉的眼神之下屈服了,不甘地将头颅伸了过来。

中年男子笑的满脸宠溺,道:“虽然你现在还不是最强的,但未来或许有一天,你可以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耐心点,我保证你会有充足的食物”,

“博博比特,是你吗?”,

他自言自语,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并没有把叶然和龙小白放在眼里。

但龙小白却忍不住了,眼前的人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变形兽的二号人物,“魔虫”博比特,在变形兽中地位仅次于天蝎的人物,他也是为了探查斗战联盟和变形兽成员相互残杀那桩案件而来到这里的。

“喔,龙小白,叶然”,

听到龙小白的声音,中年男子恋恋不舍地缩回手,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了擦手上黏糊糊的液体,笑道:“吃惊吗?震撼吗?我创造出的生命体,如何?”,

他指了指两只食人魔和盘绕在商店上的巨型血蛭。

这只血蛭长长的身体与蛇一般,但比蛇却恐怖的多,那张长有三圈尖牙的血盆大口几乎就是它脸孔的全部了。

“天蝎一直不相信我的学术,现在,我的杰作就在眼前,你们是不是该感慨,感叹,这世上能改变,创造生命的,不止有神,还有我等逆命师”,

他脸上的表情骤然间变得无比狂热。

第二百一十六章模拟的世界

变形兽组织内的二号人物,魔虫博比特,一直以来都是默默无名的人物。

与英才辈出的斗战联盟不同,变形兽的兴衰极度以来那个以天蝎为号的传奇女子,在她无与伦比的光环之下其他成员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以至于魔虫这么可怕的人物都变得毫无存在感。

由于主修武技,昔日叶然游历十二区,十一区的时候与斗战联盟成员结交的较多,变形兽内的成员则只有小狮鹫扎克利,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功体的缘故。

变形兽内部的功法有两个分支,一是以天蝎为主的融合兽化术,那是一种将自己部分躯体兽化,从而增强自身能力的术法,》她的蝎子尾巴就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杰作。

而另一个分支则是以魔虫博比特为首的学术分支,严格来说那甚至不能算是功法,他们主要是以术法,药物及其他手段控制动物不,现在应该说是生物了吧。

对于虫类的控制就是魔虫博比特的绝活,也是他名号的由来。

叶然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号,从没有与这个人打过交道,此时在这个地方遇到他心中却极为不安。

尤其当他说出“逆命师”三个字的时候。

“哈哈哈,博比特前辈,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神?什么逆命师?”,

而龙小白却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摆了摆手走向前道:“前辈,你来的正好,我们去找联盟和变形兽的其他成员吧,当下带他们离开才是”,

“不要靠近他”,

叶然忽然伸手拦住他。

“叶然,你怎么”,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立刻就看见了博比特脸上那颇为玩味的笑容。

他的眼神与以前截然不同,被那种眼神看着让他心中不免有一种狂躁,那种高高在上,那种俯视众生就好像在看一只蝼蚁。

“前辈,你”,

小兵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这个人的气质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方才,看见食人魔和巨型血蛭并没有让他产生疑心,因为他曾参观过变形兽的实验室,那里到处都是让人作呕的生物。与它们相比食人魔和血蛭在外形上还不算太丑,但当初的博比特谦逊,内敛,他的脸上绝不会有这种玩味的表情,也绝不会有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你们还不明白这个地方存在的意义,是吗?”,

博比特笑道。

“不,你们真正想的是要怎样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他笑的高深莫测。但话语却直指人心。

“你们这样的人视野总是如此的狭窄,或局限于自己,譬如你们两人,只想着自己怎样活命。或局限于属于自己的东西,譬如天蝎,她只会想着怎样扩大变形兽的实力,再或者局限于自己所属的种族。譬如诸国的国王,诸城的上位者,他们会想要扩大自己的领地。再高瞻远瞩一点的,会想到人族的兴盛”,

博比特双手张开,哈哈笑道:“何等狭隘的视野,我博比特居然一直与这些人为伍,我的前半生是何等的可悲啊”,

“前辈,你失心疯了吗?”,

龙小白听不懂他的话,但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本该是盟友的强者看起来并不是站在自己这边。

叶然却冷静的多,问道:“那你想的又是什么?”,

“问得好”,博比特低下头俯视着他。

前一秒狂热,后一秒理智,他总是能将两种极端的性格极好地融合在一起。

“我想的是整个世界,人的世界,羊角大陆以外的世界,曾经开启过却又关闭的神魔两界,我们思考世界的起源和终结,思考这世界是怎样运行的,思考人与百族的存在究竟是一次幸运的诞生,还是注定与必然,我们思考最为久远的历史,在神与冰霜巨人,提坦神之前生活在羊角大陆的是何种生物,很久以后,又会有什么样的生物替代人类成为新的万物主宰”,

他侃侃而谈,神采飞扬,脸上的表情无比狂热。

叶然忽然想起通古斯和西格莱,三人性格虽然截然不同,但谈论到这类东西的时候眼神却都是一样的狂热。

而且,他的思维与那两个人是何其的相似啊。

“所以,你们有结论吗?”,

叶然问道。

博比特笑了笑,摆了摆手:“没有,很有可能到我们生命终结的那一天也不会有”,

“你说的我们,是你和变形兽内的其他成员还是”,

“哈哈哈,变形兽?那些愚蠢狭隘的家伙有资格称为我的同伴吗?”,

他站在食人魔的肩膀上,指着高高的石柱,指着可望而不可即的永夜青堡笑道:“这里,还有那里的主人才是我的同伴,当我来到这里,看到这个地方并度过几个愉快的夜晚后,我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奥秘”,

“你们根本不理解这里为什么时刻在变化,为什么要让你们自相残杀,对吗?”,

“叶然,龙小白,因为很久以前的羊角大陆就是这样的,为了有限的食物,领地,百族相互残杀,直到将大地毁灭的满目疮痍,种族凋零,新的生命在毁灭中重生,成为万物灵长,大陆主宰”,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定理”,

“而这里”,他张开双手好像想要拥抱这片土地,闭上眼陶醉地道:“这里,就是他们模拟的世界,最初的世界,他们,我们,都期冀着能通过这里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至于你们”,

他低下头看了两人一眼:“或许在这里死亡,与救援以前就消亡的百族一样,死于战火,死于谋杀,死于饥饿”,

“或者在最残酷的地方活着,找到生存的方法,在毁灭中重生,成为这里的主宰,就像现在的人族之于羊角大陆”,

嘴角勾起,他虽然在笑,但却感觉不到一丝人性。

龙小白只觉得浑身发冷。

“其实死亡并不是毫无价值的”,博比特看了一眼巨型血蛭蠕动的腹部笑道:“譬如他们,他们的死造就了这个一出生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命杰作”

ps:昨晚被守尸一个小时,我决定收点金升级装备回去报仇,结果遇到骗子被骗了两百块,气的咪咪疼,第三章写不下去,所以今天两更

第二百一十七章远古力量

“你说的‘他们’是”,

龙小白心中忽然一动,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涌起。·

博比特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道:“还有比变形兽成员更适合喂养我的孩子的养料吗?”,

修行了兽化术的人对虫子们来说可是大补啊,他心中笑道。

“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

忽然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联盟成员的凄惨命运,有被那些怪物杀死的,有受不了压迫自杀的,还有为了生存而反目的

每一次,每一次的惨剧都让他无比痛心,他想要挽回,但却无能为力。

而这个家伙却将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同伴喂养了那个恶心的生物。

小兵仙一下子变得杀气森然。

“前辈,冷静”,

叶然一把拉住他,压下他的气劲。

两只食人魔,一只巨型血蛭,眼下的状况一旦交手凭自己两人想要脱身都困难。

龙小白双眼充血,心中暴怒,双手拳头紧握僵立在那里。

他性子跳脱,很少怒,但却重情重义,这些日子以来目睹的惨剧太多太多了,这一次怎么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然而面对博比特,他却有一种深深无力感。

叶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道:“你很早就和贝尔森他们密谋了?你想要引起斗战联盟和变形兽之间的冲突?”,

有了伊波邪地血族圣器事件的前车之鉴,叶然对事情的分析也变的更有逻辑性。

无论多复杂的事,抽丝剥茧之后总能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博比特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斗战联盟和变形兽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内中成员也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即便是在玩偶之家这个恐怖的地方如果没有人挑拨也不太可能会自相残杀的。

博比特抬头看着那透明的球体道:“看见了吗?那就是这里的太阳,虽然现在和这个模拟世界一样还有许多缺陷,但总有一天,当玩偶之家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生与死的淘汰。经历一次次毁灭和重生,经历一次次的轮回之后,我们的世界会变得越来越真实”,

“呵。我真不知道你们的迷梦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醒,博比特,你可知道,无论是贝尔森也好,奥诺维奇也好。甚或新物种禁区也好,在世人眼中你们只是一群的疯子”,

“哈,我当然知道”,

博比特哈哈笑道:“你们这类愚人的眼睛怎么可能分辨的出天才和疯子呢?”,

“哼,天才也好,疯子也罢,没有人会允许这种地方的存在的,你们做出多大的罪孽就要准备好多少的偿还。前辈,我们走”,

面对这样的疯子叶然丝毫也不敢多留,纵身一跃便拔地而起。

小兵仙握了握拳头,随即紧随其后,后先知在空中与叶然错开位置。

不出所料,那只青绿色的食人魔立时便咆哮一声压了上来,叶然早有准备,单手一按压出层层气流将它震开,转身反手一枪刺出一道红芒射向盘绕在商店上的巨型血蛭。

他的枪反刺的恰到好处。巨型血蛭对两只食人魔稍有忌惮,但对这两个渺小的家伙可不放在眼里,他放在跃起的时候身体就昂了起来,头颅一伸张口咬来。叶然这一枪刺出的红芒恰好射在它硕大的头颅上。

“嗤”的一声,红芒射进举行血蛭蠕动的内居然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只是这一举动却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新生命惹得勃然大怒,张口一吐带着大片粘液,长着倒刺的血红舌头就射了出来。

巨型血蛭体型太过巨大,叶然距离它也太近。这一舔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的,仓促之间运起体内的鲜血石碑之力,在长舌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横枪一挡借力弹出。

“当”,

舌头猛扫而来,长舌上的肉刺与克里弗大枪当空碰撞,叶然只觉得一股巨力当胸如撞,闷哼一声强行借力飞出,身体却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怎么也止不住身形。

这只巨型血蛭只是一舔的力量竟比寻常的食人魔还要高出许多。

“叶然,走”,

危险时分小兵仙结出一道水流缠住他的腰身将他高高拽在空中,叶然这才得以稳住身形,两人快纵跃很快消失在前方。

巨型血蛭嘶吼一声便如蛇一般追去。

身为食物链顶端的王者,它是绝不能容忍有人敢挑战它的权威的。

“安静,我的孩子”,

然而博比特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那个时而温和时而狂热的声音总是有一股魔力,让力量远他的生物也不得不乖乖听话。

巨型血蛭不甘地嘶吼一声蹒跚而回,巨大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片青绿色的粘液,它抬起头看向坐在食人魔肩上的那个中年男子。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两只蝼蚁,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贝尔森,他身上真有你说的那种力量吗?”,

博比特突然道。

而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男孩。

精雕细琢,衣着考究的女童布娃娃,面目可爱的小男孩,但他的声音却十分阴森低沉。

“从鲜血石碑认主时开始大哥就关注他了,你知道那个人,他说的话从来没有出错过”,

贝尔森道。

博比特知道,他口中的“大哥”,“那个人”便是名动一时的人偶师。

人偶师,这个人肯定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单纯的,邪恶的坏蛋,还真是很难评价他呢,但贝尔森说的并没有错。

“据我所知,他出错过一次,红袍僧那次,他低估了红袍僧的圣力,直到现在他都很头疼那三个红袍僧”,

贝尔森阴测测地笑道:“你错了,大哥并没有低估红袍僧的圣力”,

“恩?”,

博比特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他在观测他们”,

贝尔森笑了笑:“这一次也不会错的,那个少年体内拥有来自远古以前的力量,他的力量比吞噬禁殿神造就的怪物和黑暗巨神殿的融合体更强”,

“那可是让奥林匹斯众神都要忌惮的力量,我们要做的,就是引出他体内的那种力量”,

“然后呢?”,

博比特问道。

“然后?”,贝尔森笑了:“然后,他就该接受他的宿命了,逆命师安排的宿命”。

第二百一十八章意想不到的人

回头看了一眼,博比特并没有追上来。

叶然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总感觉这一次逃得太过轻易了,两只食人魔,一只巨型血蛭,这三个怪物的力量是足够留下现在的自己和小兵仙的。

而此时的玩偶之家变得无比寂静,昏暗,阴森,压抑,这个地方的格调总是如此。

“嗖”,

叶然身子一掠约上前方高高的楼宇,站在楼顶上四下环视了一番,这个地方仍旧被雾气笼罩,站在高出也看不到出路,间或可见几个人影在街上一闪而逝。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有失。

他闭上眼用心感受了一番,随即坐下神闭目养神,一点一点调理着体内的气劲和本源。

小兵仙叹了口气,靠在墙上取下腰上的酒壶喝了口酒,问道:“叶然,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偏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与叶然不过一面之缘,以前他的力量微不足道,自己只是将他当一般的朋友看待,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身上拥有许多超凡的特质。

战前的冷静,战斗中的智慧和胆色,面对远强于自身的对手时他总是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他冷静的样子总是能够让人心安,而且他的力量总给人一种见不到底的感觉。

“等”,

叶然道。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北方那仍旧在不断变化的街道,随即又闭上眼睛。

“等?等什么?”,

龙小白不解。

“等上钩的人”,

叶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抓紧时间调息吧,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龙小白点了点头,喝了口酒,吃了点干粮,随意地靠在墙上,他只是体力有些损耗。气劲和本源并没有消耗。

“啊,惨了”,

吃着吃着他忽然一拍脑袋:“叶然,我们把学妹给忘记了”,

※∞style_;“恩,能不能活命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叶然道:“她的处境比我们安全,现在还是顾好我们自己吧”,

龙小白揉了揉额头叹气道:“虽然她脑子有问题。但还是希望她没事吧”,

太阳很快就下了山,玩偶之家的白天格外短暂,而黑夜却是无比的漫长,当黑色的大幕再次笼盖下来的时候这座小镇变得无比寂静。

而在玩偶之家,黑夜的寂静往往是杀戮的开始。

“夏莉,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潜龙透过窗户上盯着的木板缝隙看了眼外面。在这里他总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杀气。

昨晚凭借夏莉的碧海星辰宝瓶一行人才得以在恶灵的团团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到这个商店。商店有两层,都在地上,严格来说并不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但几人逃亡一宿后实在没有力气再往前了,不得不停歇在这里。

这个商店里原本住着三名不知从哪里来的猎神族,几人进入是刚好打个照面。潜龙二话不说就将三人都宰了。

幸运的是几人都没有受伤,只是夏莉和潜龙两人都耗损不少。

回头看了一眼,夏莉正躺在睡椅上闭目养神,洛伊丝将芙蕊雅搂在怀里,呆呆看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面还有磨刀的声音传来。

在这个地方马格里安总觉得自己的弯刀不够锋利。从傍晚时起他就磨个不停。

“是要换个地方”,

夏莉回答道:“这里只是普通的商店,白天还能躲藏,到了晚上一旦遇上食人魔那样的怪物就危险了”,

想了想道:“食人魔,恶灵这里的怪物大多拥有灵敏的嗅觉,我们需要找个有地下空间的地方躲藏”,

潜龙点了点头道:“趁现在天还没有全黑,还来得及,我们走”,

“走”字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怔住了,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只见长街上一个路牌上写着“尸骨路”三个血红色的大字,他揉了揉眼睛看了几遍,没错,的上面写的的确是“尸骨路”,

“夏莉,快来”,

他心中一惊忙挥手叫夏莉。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尸骨路?”,

夏莉懒洋洋地走到窗边,但当顺着他的手指向外看去的时候也被吓的不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误打误撞到了尸骨路,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昨晚几人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的地方居然就这么胡乱的寻到了,只是此时叶然不在,最强战力潜龙和夏莉都又疲又累,即便找到了贝尔森等人的老巢又能怎样?

“隐藏好气劲”,

见洛伊丝也猫着腰走过来潜龙急忙叮嘱道,在这个地方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细细看了一眼,他很快又心惊肉跳起来,就在自己一行人所在的商店斜对面,一间殷红如血的房子矗立着。

它的颜色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但它却偏偏以一种唯我独尊的姿态屹立在那里,而那小木门的门牌上写的赫然是——“尸骨路五十三号”,

“妈的,我们的运气是有多背才会闯到这里来?”,

此时的潜龙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踏踏。

就在他懊悔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人心中一动,不约而同地缩回头身体靠在墙壁上。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那急促的脚步声并不是这里的主人发出的,而是和他们一样误打误撞进入这个地方的人。

然而当潜龙探头再看是脸色却是一变。

一名近两米高的男子和一名怪异的女子从窗边快速跑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潜龙还是看到那近两米高的男子带着面罩,手里提着一个灰色布袋子。

而那名女子更加怪异,她全身都包裹在一块黑色的大步里,只露出了一双阴气逼人的眼睛。

两人飞也似的跑到那间红房子的门前敲响了那扇门。

而潜龙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那名男子的腰。

他腰间的皮套里放的是一只锤子,看不见头部,只能看见那蓝色的,印着闪电标记的铁手柄。

而潜龙对这手柄和闪电标记记忆尤其深刻。

就在不久前他才在沙甲尔看见过这柄锤子。

这柄锤子的名字叫做——米切尔尼尔。

ps:昨天公司有点事,又没码成三章,明天恢复三更,请兄弟们见谅

第二百一十九章青堡之外

惊怖之地,玩偶之家,永夜青堡,崎岖绵长的长尾山,几乎囊括了整个十五区的地域都被笼盖在一片黑色的雾气中。·

玩偶之家和永夜青堡的上空阴云弥补,黑压压一片,相比之下广袤的长尾山要好上许多,只是这里由于昔日安息之战和兔人族的诅咒,千百年来都笼罩在雾气之中。

长尾山的腹地有一片低矮的树丛,小树丛恰好衔接着安息之地和走出长尾山的山道。

噼啪的篝火燃烧着,一名女子伸手又添了一些柴火,她脱下手套将并不纤细的手掌放在火上靠着。

由于常年使用兵器的缘故,她的手略显粗糙。

她靠的很近,一般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定会觉得烫手,但她却丝毫也没有感觉,她从来也没有害怕过火焰。

黑暗中的赤炎映照着她身上褐色的皮衣和涂着泥彩的脸孔,这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既有女性柔美的线条又有战士决绝的刚毅,她实在是一个独特的人,无论谁只要见她一面都不会忘记这张脸。

“你不怕火吗?”,

女子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和她一样的二八年华,和她一样是女子,但这名少女的气质却是清冷而淡漠,但无论怎样疏离的气质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女性美,只因她的面容实在是美的令人窒息。

她离得稍远,但看起来也很依赖这火焰的融融暖意。

听了她的问话少女道:“我的本源是冰,但身体并不排斥火焰,甚至,很依赖她”,

涂着泥彩的女子道:“但寒冰属性的本源本就是所有本源中最伤身体的一种,人体需要的是热量,你体内的寒冰与此相克,也因此你从小就体弱多病”,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女道:“我没记错的话叶然在我那里赊账买炭火的钱都有一百多金币了,每到冬天的时候他必回去我哪里买棉被。丝绒床单,手炉我总是记得他冰天雪地里穿的很单薄的衣裳去维克多的商店里买给你取暖的东西”,

“他和我印象中的月族一模一样,倔强。勇敢,不服输,还有善良”,

“我们印象中的月族就是这样,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和最柔软的内心。让人心甘情愿跟在他们身后,就算已经陨落千年也无法将他们忘记”,

她叹了口气看着天边的一轮弯月。

透过雾气看只觉得月光是那么的黯淡。

蜜雪低着头静静听着,手指轻轻颤动。

“月族你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吗?”,

“不然呢?我出现在他身边,允许他赊账,看着一点一点长大,动用整个十二妖的势力帮他都是巧合吗?”,

蜜雪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后,她背后的那个黄色的兵器匣子。

印象中这名叫安奈的女子总是背着这一人大小的兵器匣子。她神秘,强大,但却很少出现。

“整个兔人族,只有我们赤血一脉知道他的身份,这两只耳朵,也是为他而削掉的”,

她撩起垂在肩上的长露出狰狞的伤口。

蜜雪手指和心口俱是一颤,惊讶地张开小口。

“你为他削去了耳朵?”,

同样是女子,她知道一个女人削去了耳朵和毁去了脸并没有什么区别。对一个女子来说完整的五官,完好的容貌甚至比性命更重要,而她

“月族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但我们兔人族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在我们的教育中每一个兔人族都要谨记月族的恩情和他们生前点点滴滴,上古百族之战后各族都走向毁灭的深渊,重现大6的不是战后的反思,而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掠夺,为了生存,各族纷的争比以前还要激烈。尤其是新生的种族之间的战争,为了争夺领地,争夺食物,争夺资源,他们每一天都在战斗中度过”,

“兔人族也是新生的种族,和树人,兽人,人族一样,出现在百族之战之后,但兔人族很弱小,每一次的战争中我的祖先们不是被杀掉,被吃掉就是被抓起来当做战俘,宠物,那个时候的兔人族既没有生存的力量,也没有作为生命应有的尊严”,

“是月族改变了这一切,月族对我族的恩情从三千年前就开始了,直到一千五百年前,他们举组战死于安息之战”,

“你不是我族族人,无法理解那种感情,我族的全部生命,自由,尊严都是月族给予的”,

“在我们兔人族,所有人都以长长的,毛茸茸的耳朵为骄傲,雄兔和雌兔择偶是耳朵也是重要的标准之一,但想要保护他就不能暴露我兔人族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遥远的南方道:“暴流城是神的领域,也是大6最自由,最繁华的的地方,但对我族来说那里却是禁地”,

“可是我们更不愿意叶然在灰色区域和黑色区域长大”,

赤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火中的木柴噼啪作响,低矮的树林中尽是斑驳的树影。

在灰色区域,这里已经算是较为安全的地方了。

“我们多么痛恨背叛了月族的奥林匹斯众神啊,但却不得不承认他们所掌控的白色区域才是叶然成长最好的地方,我们希望他和他的先祖们一样,勇敢,正直,善良,他的父亲死后,他在我族的圣丘上出生,那时候我十一岁,但已经继承了我族珠玉一脉的全部衣钵,也是珠玉一脉的唯一传人”,

她拨了拨火堆很随意地道:“在那之前,叶然的父亲和母亲,为了救我而对上魔族的迪加尔和克里斯朵儿”,

“魔族有史以来最强的魔王和最阴险狡猾的女人,他们不是因此而死,但迪加尔的魔功无疑加剧了他们的伤势,奥林匹斯神造成的伤势”,

“三千年前,月族为了兔人族与树人族,战斗,与灵族战斗,与新生的种族作战,一千五百年前,月族为了兔人族与魔族殊死抗争,却被神族背叛,落得一个亡族灭种的狭长,又过了一千五百年,最后一支鬼月和血月的传人仍旧对我族有那么大的恩情”,

“我族受此大恩,我受他父母的大恩,为他失去一双耳朵又算什么?”,

第二百二十章狭路相逢

“他和艾丽莎在圣丘出生的那一晚,整个兔人族都庄严肃穆,我们以最恭敬,最庄重的仪式迎接他们的出生,用药汤给他们洗浴,长老们给他们兄妹祈福,那天晚上,我族最有学识,最德高望重的长老彻夜都在谈论他们的未来”,

火光凄迷,她幽幽的声音诉说着这段往事,蜜雪也仿佛回到了她口中所说的那一天。

叶然和艾丽莎出生的那一天。

“安息之战后月族灭亡,只有鬼月,血月两个分支各留下一支血脉,他们过得很辛苦,魔族在追杀他们,奥林匹斯众神也暗中想要斩断这段历史,为了不牵连我族,他们一面流亡大陆,一面背负{{m着滔天之恨向两族复仇”,

“孤独,逃亡,复仇,这些从此成了他们生命中的全部,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儿,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向谁出手,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还会泛起怎样的涟漪,连我族也找不到他们”,

“但仇恨总是会随着时间而渐渐变淡的,他们也会渐渐发现生命中比仇恨更珍贵的东西,譬如他们的孩子,后人,虽然他们从来都没有说出来”,

“对于叶然和艾丽莎,长老们思考了很久,也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决定让他忘掉这段历史,忘掉关于月族的一切,连兔人族都不再记起,一千五百年过去了,我们不忍再看到月族的后人一生都活在仇恨中,就如同当初他们不忍看我们受苦一样”,

赤色的火焰上,安奈的手掌握起又松开。

身为兔人族中战力最强的珠玉一脉,她的心已经足够硬了,但对于兔人族来说月族始终都是心中绕之不去的柔软之地。

三千年过去了,他们仿佛已经成了血脉交融的生命共同体。

“神族是我们最为痛恨的种族,但神所掌管的白色区域却是最有利于他成长的地方。我们希望他遗忘那些悲痛的过去,像正常人一样开开心心的活着,我是长老指派照顾他们的人,同样要隐藏身份,所以自愿割去双耳,而叶然和艾丽莎”,

“当决定送他们前往暴流城的时候,长老便派出了族内最精锐的战士一路护送,然而魔族和奥林匹斯神的消息同样很灵通”,

“你是说”。

蜜雪心内忽然一颤。

“在十二区,我们遭受到了空前可怕的袭击,艾丽莎不慎遗失,我族的护卫死伤更为惨重,最终到达暴流城的只有叶然和我们寥寥几人”,

“究竟是魔族还是众神?”,

蜜雪紧张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安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你知道羊角大陆还有多少兔人族吗?”,

“上一次的统计。不到一千只”,

蜜雪道。

安奈笑了:“数量不到一千的没落种族,面对神魔两族的袭击还妄想查出凶手吗?”,

蜜雪手中轻轻颤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月族的庇护,我族只不过是可怜的,任人宰杀的一群兔子而已,想要对抗神魔?呵呵。连想一想都是奢侈吧”,

“在这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的时代,能保护好他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了,其他的不敢多想”,

“那次袭击后我们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为了隐藏他的身份,我们只能带他去暴流城最糟糕的贫民区,为了以防万一,连我们也要隐于暗中“,

蜜雪明白,在暴流城每一个人都有户籍,有户籍的人入学,做生意都极其便利。

但同时户籍也意味着身份被警卫厅知晓,那自然也很难逃过上层的耳目。

以叶然和安奈的身份,无论怎样编造都不可能一点痕迹也不留的。

只有贫民区例外,没有人会关注那个地方,只有在那里他们才是最安全的,只是

“只是,这个决断却使他的童年如此多灾多难”,

安奈苦笑道:“那个臭小子说什么也不肯接受十二妖的好意,而现在天意弄人,鲜血石碑认主,他体内的血月禁制也解开了,有些事终究是瞒不过他”,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或许,我们兔人族注定要和月族的后人一起对抗神魔,直到血脉彻底断绝”,

寒夜森冷,话语残酷。

蜜雪只觉得周身发冷。

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叶然的处境竟危险到了如此地步。

“而现在,他的敌人不止是魔族和奥林匹斯神,还有虎视眈眈的人族极恶势力”,

偏头看了一眼永夜青堡的方向,她缩回手戴上褐色的皮手套,然后转过头看向低矮树林的深处。

“极恶”,

“嘘”,

安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一声风向传来。

“嗖”的一声一道人影搅得树叶凌乱,枝叶翻飞,他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远远的安奈和蜜雪就感受到那股危险如毒蛇般的气息,树叶“扑簌簌”一阵乱响,群鸟惊飞而起,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诡怖。

“呱”,

两只血眼乌鸦从树林深处飞起,随即一道人影高高掠起踩在远方的树枝上。

苍白的面孔,猎猎作舞的白色大衣,毒蛇般的气息弥散于周身,月色之下这个人看起来周身布满了神秘和诡异。

他双手插在口袋地看着安奈和蜜雪低笑道:“你们,也想当黄雀吗?”,

蜜雪站起身,腰上长剑剑柄探出。

“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来”,

安奈按住她的手,捏了捏手指,平淡的话语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一刹那间她的气息完全变了,缓步走向西格莱的安奈气场强大的不可思议,连空中的两只血眼乌鸦叫声中都透出一丝忌惮。

蜜雪这才想起,她的称号一直都是霸王兔。

“她不是我的对手,你就是了吗?”,

西格莱看了眼远处的永夜青堡和玩偶之家,随即便低下头看着那个气势强大的女子。

而安奈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行步间背后的兵器匣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左侧的机关打开,一支足有半人大小的强弩露出半截。

“锵”,

安奈反手握住强弩,射出那根近一米长的弩箭,连接着铁链的弩箭倏然间夹带着劲风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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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收网,决战(上)

“嗖”,

一米长的弩箭呼啸而出,铁链伸长发出锵然的声响。

弩箭未至西格莱就感受到了那股锐利的劲风,他自然估量的出这支弩箭的威力足以破开他的,当下足尖一踏高高掠起,远远看去他的身体与空中的那轮月交相辉映,格外凄迷。

“彭”,

而那根弩箭直接将他方才站立的那棵树贯穿爆裂,树叶惊飞,木屑倒飞。

“咔咔”,

一击不中安奈按下中指下的第二枚机括收回弩箭,将弩箭放回匣子里反手抽出一个方形的盒子。

盒子正面有一个个小孔,而上方则是横竖各三排的按钮,她手掌重重一拍按在三排按钮上。

“嗖嗖嗖”,

刹那间迷神钉密集如飞蝗般飞向天空,蜜雪只听见钢钉穿过树叶的哗哗之声,然后本就阴暗的天空就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暗器机关吗?相比奥诺维奇你还差得远”,

西格莱本浮在高空,眼看着迷神钉好像倒灌的雨水一般,当下在空中借力一踏又高高掠起十米之高,手掌一按掌心出现一张长满了黑齿的大嘴,巨大的吸力传来,空中的迷神钉竟自行改变了方向被他尽数吸入口中。

“彭”,

然而就在这时下方又是一声裂响,那个他一直没有放在眼中的女子居然一脚踩裂了地面划出一道赤红色的火光逆冲而来,那种气势居然让他一时之间也为之惊愕。

“锵锵”,

收回暗器盒子安奈的兵器匣子再次变化,第三层机关弹出,两柄直刀刀柄探出,她双手一握一抽在空中划出两道长长的火焰。

逆冲,拔刀,出刀,行云流水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西格莱眼中她的身影一点点放大。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噗”,

他手掌刚按出,连邪眼都还没能睁开火焰便划过了他的小腹和臂膀。

烧焦的味道传来,他看见自己的手臂飞了出去。熊熊的火焰燃烧着,然后两人几乎同时落地。

“咕咕”,

他小腹也被直刀切了开来,只是却没有鲜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那翻腾的血肉将迷神钉包裹。消化的恐怖景象。

那是刚刚被他掌心那张黑色之口吞掉的暗器,被吞进了他的胃里,蜜雪看的胃中一阵翻腾,而安奈却只是冷笑一声身子一斜再次化作一道火光冲了上去。

十米的距离她只是一闪而过,西格莱伸出独臂将断臂吸附过来,断裂的肩膀处血肉和筋脉飞速与断臂连接,腹部被切开的伤口也飞速弥合,连灼烧的伤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然而他的手臂还没有完全连接上安奈又是一刀插入他的腹腔,西格莱只来得及按住她右手的直刀。然而接踵而来的是她反手重重的一肘。

“砰砰砰”,

手肘猛地砸在西格莱的额头,他好像断线的风筝一般仰头倒飞了出去,先是倒桩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上撞出一个人形的窟窿,然后接连撞断两棵小树,三棵树木轰然倒塌,而他也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止住身形双手撑地站起身。

“不错的战技”,

受到不轻创伤的西格莱轻笑一声道:“我也给你留了礼物,我们后会有期”,

足见一点倒掠而出。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安奈没有追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手腕上一个明显的咬痕,伤口处黑气升腾而起。

是刚才他按住自己手腕时咬伤的吗?她手掌一翻直刀反转削掉那块肉。自始至终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我替你包扎”,

蜜雪也是白银斗士宫走出的战士,但看到安奈这样好像没有痛觉的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不必”,

安奈背后的兵器匣子里弹出一瓶药酒和一块纱布,她将药酒倒在伤口上洗了洗然后用纱布将伤口包起来打了个结。

“嗖嗖”,

踏。

又有破空声和脚步声传来。他们来的极快,一个白色的人影倏然飞出林间,远远地看见燃烧着的火焰和火堆旁站着的女人,大声问道:“喂,那边的女人,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疯子?大概这么高,小白脸,恩,就是这样的”,

他双手比划着,同时还不忘回头对另一人道:“泰坦,这里,跑快点,那个该死的家伙比我们快太多了”,

他没有说完,因为一片肃杀之气忽然而来。

火光的映照之下,只见一道道身影影影绰绰出现在林间。

妈的,中埋伏了?

杰斯心中一动,不免心惊肉跳起来,这一路追来他可没少见识西格莱的花招。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些身影并不是冲她来的,他们在林中静静伫立,而目光自始至终都停在那个穿着褐色皮衣的女子身上。

树叶拂动的沙沙声传来,一名身穿黑色皮衣的少女背着手大步走出来,火光的映照下她玲珑妩媚的身段长长地拖在地上。

“报告大姐头,人都到期了,随时可以救那个小子”,

安奈瞥了他们一眼道:“围住青堡,用火攻,里面出来的人出来一个杀一个,我一个活口也不要”,

“是,大姐头”,

少女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林中的身影挥了挥手,立时便是一阵破风之声,林中扑簌簌一阵响声传动。

再看时那影影绰绰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迪莉丝”,

安奈叫了一声那个少女叮嘱道:“不许大意,不许和人家无脑单挑”,

“哈哈,怎么会呢?”,

少女摸了摸头憨笑两声飞速追上大部队。

杰斯和泰坦面面相觑,他们两人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

“两个小子,一起来吧,你们的敌人,你们根本对付不了”,

玩偶之家中部,黄昏再次降临,高高的楼顶上叶然站起了身子,他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座小镇,周围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变化。

不再有高楼,不再有商店,不再有街道,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只有一道道气劲,还有远处那隐藏于气劲中的微弱圣光。

圣光,终于捕捉到了,他眼前一亮。

“前辈,北方”,

他纵身一跃拔地而起。

第二百二十二章收网,决战(中)

米切尔尼尔?

看到那蓝色的,印有闪电标记的手柄潜龙心中霍地一跳。

这柄有雷神殿半神级矮人工匠打造的锤子可谓声名显赫,拥有雷电之力,与主人心神感应,无需气劲和本源,以心念就可以控制,据称,它拥有雷神锤姆乔尔尼尔近一半的力量。

它的拥有者是雷神殿的胜九,本次神选者之战他同样位于殿堂级赛事的前三甲。

作为暴流城第一高手,潜龙自然和胜九打过交道,昔日他邀请雷神殿的农光勇闯地下巢穴时就向胜九伸出过橄榄枝,然而那时候已经声名鹊起的胜九却拒绝了他的好意。

后来果不其然,此人凭借与生俱来体格和天赋很快就后来居上,声名比农光更甚。

在沙甲尔的时候两人多少也有些往来,觉得他是一个颇为豪爽,值得结交的人,没想到

“夏莉,他们来到这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潜龙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他的意思。

根据这里的规则,想要活着离开自然要杀人取心。

来到尸骨路五十三号就说明他们接受了这个规则,和那些邪魔一样残杀同类了。

“那个女人是”,

洛伊丝瞳孔变得幽绿,透过黑色的长衣,她看见了那名女子背后长着十分奇怪的东西。

足有半人大小的壳坚硬,粗糙,看来无比怪异。

“海螺母”,

洛伊丝瞳孔蓦然一缩,她忽然想起在沙甲尔的斗神台上的那个女子,来自海神宫,拥有最强的防御和特殊的体质。

海螺母,她是海神宫的海螺母。

雷神殿的胜九和海神宫的海螺母,几人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

“咚咚”,

高大的胜九敲响了红房子的门。很快门就打开了,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小男孩只有胜九三分之一那么高,看起来不过岁的样子,本该是童真的年纪。但他的脸上却挂着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合的笑容。

正是这里的幕后主人之一,贝尔森

“雷神殿,胜九,海神宫,海螺母。有趣,有趣,波塞冬是好杀的神我知道,雷神托儿也教你们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吗?”,

贝尔森笑吟吟看着他们,口中还不忘调侃。

胜九脸色难看,将手里的布袋子交给他沉声道:“你要的心脏拿到了,现在该你们履行诺言了”,

那布袋子已经被血染成了半红色。

贝尔森掂了掂袋子笑道:“这是谁的心脏?”,

胜九眉头一簇。没有回答。

那名女子却沉声问道:“这个答案似乎不重要”,

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森冷。

贝尔森笑了:“小姑娘,在这里,重要不重要由我们说了算”,

平淡无奇的话语,平淡无奇的语气,但谁都知道这句话根本不容置疑,这个地方就是他们说了算。

“是赵紫杨的”,

胜九道。

此言一出贝尔森倒是不觉得意外,但躲在商店里的潜龙和夏莉等人心中却是豁然一跳。

“这个混蛋他杀了同伴。后辈”,

潜龙握着拳头。

赵紫杨与胜九既是同属雷神殿的同修又是他的晚辈,本该是胜九照顾这个后辈才是,谁知他却

“哈哈哈哈。原来是杀了自己人吗?不错不错,那么现在,听好了,这里只有一颗心脏,而你们却是两人,一颗心脏只能换一个人的命。说吧,谁留下?谁离开?”,

贝尔森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和挑拨,若是在平时以胜九和海螺母的聪慧断然不会受到影响,然而此时他们刚杀过同伴,彼此之间早已没有信任感,加之身处虎狼之地,整颗心都绷的紧紧的,一听到贝尔森的话两人都受了惊般倒退一步。

胜九的手按在米切尔尼尔上,而海螺母背后的螺狮壳也倏然间微微托起,两个人立时便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彼此僵持中谁也没敢先动手。

一来两人都参加过神选者之战,对彼此的战力都心中了然。

胜九的米切尔尼尔乃是大6赫赫有名的灵武,海螺母的螺狮壳则号称中生代最强防御,两人谁都没有把握杀死对方。

二来在这个地方两人力量都显得不足,一旦一方受伤或死亡另一方也少不得唇亡齿寒,因而一时之间竟是僵持不下,谁也拿不定主意。

见到这样的情景贝尔森却开心地拍了拍手笑道:“哈哈哈,真是一场好戏啊,人与人之间果然从来都不存在‘友情’,‘信任’这种东西,看起来你们是很难决定谁走谁留了”,

“唔,那就再收集一颗心脏吧”,

他压低了声音轻笑道:“告诉你们,在你们身后就有最好的猎物,他们中有的人比死在你们手中的同伴更弱”,

不好,

一直观察着外面动静的潜龙心中一惊,向后挥了挥手示意洛伊丝带着芙蕊雅躲到地下室,随即当机立断撞破窗户一跃而出。

“彭”,

正在踌躇中的胜九和海螺母只听到一声巨响,随即木屑和玻璃的碎片猛然掀起,一股强大的气劲倏然而来,两人心中一惊就要反击,然而随即他们就现这股气劲并不是朝着他们两人来的。

“嗖”,

一声呼啸,潜龙运起体内气劲和本源双手释放出熊熊烈焰一掌向贝尔森轰来。

他来的既快又突然,这一掌几乎用尽了他体内剩下的所有力量,然而迎接他的是——

“呼”,

贝尔森身后红光一闪,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红房子里倏然飘出,轻飘飘的一碰潜龙便闷哼一声倒飞了回来。

本就是强弩之末,但此时与贝尔森等人近在咫尺,他又怎能甘心放弃?当下强自压住伤势便欲再攻,然而

“嘶嘶”,

当那个青绿色的物体蠕动着盘在房顶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在动弹,连夏莉的碧海星辰宝瓶也不敢立刻施展。

那满身粘液的东西在房顶上蠕动着,盘旋着,然后“嘶——”的一声尖叫,它长长的颈部伸了出来,末端出一张血盆大口猛地张开,三圈滴着鲜血的尖牙盘绕在口中,它脖子一探压了下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收网,决战(下)

“潜龙,快回来”,

看到那青绿色的巨大虫类夏莉心中一惊,念力形成气墙挡在潜龙身前。

然后是“彭”的一声响动,那颗几乎只有一张嘴巴的狰狞头颅毫不费力地撞开气墙,而潜龙和夏莉两人俱是仰头倒飞撞在后方的墙壁上。

又是一阵巨响,商店的墙壁轰然倒塌,夏莉和潜龙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好像散架了一般,但他们却丝毫也不敢耽搁,在废墟中就地一滚便站了起来屈膝一踏倒掠而出,险险避开那颗青绿色的头颅。

“潜龙,恩师”,

突然的变故,突然的交手,而胜九和海螺母也认出了两人,脸上表情再次错愕。

“咳咳”,

夏莉和潜龙险而又险地避开青绿色的巨型血蛭,潜龙受创最为严重,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抬起头看着红房子后面。

他看到一只六米多高的白色食人魔,它的肩上坐着一个斯文的中年男子。

而贝尔森和那名方才出手的血衣女子抱着手站在红房子门口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夏莉,你是不是在骗我,不是说只有贝尔森,厄玛和奥诺维奇吗?怎么还有这种怪物?”,

这一刻潜龙简直想要骂娘。要看书·1ka书nshu·cc

贝尔森,厄玛和奥诺维奇三人的实力就不说了,再加上那只六米高的大食人魔和那青绿色的怪物,这仗要怎么打?

,这种实力差不多可以弑神了吧。

然而夏莉的话却让他更加崩溃。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人不是奥诺维奇”,

“什么?不是奥诺维奇?”,

潜龙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就在昨天他还傻乎乎的和叶然一起寻找尸骨路五十三号想要杀掉三个幕后黑手,现在看来那哪里是什么死中求生?那分明就是送死好吗?

“似乎该介绍一下,在下博比特。刚和他们合伙不久”,

坐在食人魔肩上的那个斯文男子倒是很有耐心。

“博比特?变形兽的魔虫博比特?”,

夏莉心中骤然一动,身为神使。他对灰色区域的各大势力以及一些实权人物都了如指掌,魔虫博比特的名字她自然也是听过的。

“正是在下”,

博比特似乎很享受她吃惊的表情,单手放在身前鞠了一躬。

贝尔森吃吃笑道:“真是感人的相逢呢,有人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在这个地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包括你们”,

他指着夏莉和潜龙又指了指地下:“你们会来到尸骨路,这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他目光又变得轻蔑,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胜九和海螺母笑道:“现在,你们都该选择对手了,是选择联手对付我们,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任谁也能读出其中的意思来。

潜龙眉头一蹙,道:“胜九,海螺母,我们联手杀了他们”,

胜九和海螺母对视一眼,随即目光收缩,四下里一片寂静。

黑暗的夜色下,尸骨路上静默无声,只有粘液从房顶上滴落下来的滴答声。不知过了多久,胜九转过身道:“好”,

他大步走向潜龙和夏莉,海螺母也悄然退后。

贝尔森和厄玛则在笑。似是在嘲讽,似是遇上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呼”,

果不其然,三步过后胜九腰上的米切尔尼尔倏然飞出,灿烂的雷电在空中划过一条蓝色的长尾,而它飞出的方向并不是贝尔森等人。他要杀的人赫然却是潜龙和夏莉。

而海螺母也身子一斜朝着他们俯冲而来,紧随米切尔尼尔之后。

“你妈的,老子就知道”,

虽然方才向他伸出橄榄枝,但潜龙又怎么可能真的对他放心,双手一合气劲如奔流般滚滚向前。

“兹咔”,

米切尔尼尔飞旋着撞在他的气劲上,潜龙闷哼一声再次倒飞了出去,纵然知晓他不怀好意,纵然早有准备,奈何他在昨日就已经气空力尽,此时根本就是强弩之末。

他一退夏莉立刻向前补位用念力挡住米切尔尼尔。

“胜九,海螺母你们想要弑师吗?”,

两相击撞之下念力也立刻溃散,在米切尔尼尔的攻势下夏莉亦不得不退,紧接着海螺母柔软如绵的一掌按在她胸口,寒气入体,鲜血先是从胸口,口中溢出,然后在她惊诧的眼神下结成寒冰。

她抬起头悲哀地看着身前的两人。

这两个人是上任天元神使选中送入神殿的,她曾经亲手教导过她们,她对自己的每一个学生都有着深厚的感情,此时沦落到这个地步只觉得心中一片悲凉。

曾经,这些都是她引以为傲的学生,她自以为自己虽然没有学到上任天元神使的本领,没有继承他那出神入化的术法,但她自认为她是一名合格的师长,然而现在

“恩师,对不住了,如果你们不死,我们就将失去一切了”,

在玩偶之家杀掉同伴,用同伴,后辈的命换的自己的生机,这个事情一旦传出去两人就将前途尽毁了,这一生都不可能翻生。

夏莉一步步后退,手中紧紧握住碧海星辰宝瓶,念力快注入其中,然而呼啸而过的米切尔尼尔却无情地出一声脆响,她眼睁睁看着最后保命的东西也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恩师,抱歉了,我们知道你所有的手段”,

“我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要怪,就怪无情的命运吧”,

胜九拔出腰间的短刀道:“不仅你们要死,躲在地下的那三个,一个也逃不掉”,

“畜生,你们敢”,

“彭”,

话音刚落,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便从天边传来,黑夜中上方的空气骤然爆炸开来,炽热的气息倏然间如风一般传播开来,一声惊爆好像重锤般击在胜九和海螺母心上,两人赫然一惊转过头,只见远方的天空一道刺目的红光横贯而来,而在那红光之前的是层层叠叠的气爆,惊爆的气流中一杆近两米长的大枪从天而降

第二百二十四章空前的恶战

一声雷霆怒吼。

一阵气流惊爆。

远方的天空骤然间血光大炽,炽热的气流如怒卷的风暴一般席地而来,而气爆中心的那杆大枪周身血光迸射,好像死神的利器穿天而来。

“叶然?”,

看到那杆枪海螺母和胜九俱是眉头一挑,他们对彼此都不算陌生,叶然在沙甲尔歌剧院顶层单挑鱼龃龉的事迹还历历在目,他们又怎会不忌惮?

但此时这条路既然开了头就说什么也要走到底了,管他是神使还是叶然?

对视一眼便看出彼此心中的决意,海螺母悄然运转身法闪到胜九身前,黑色大衣下螺狮壳呼啸一声飞出不偏不倚挡住叶然的克里弗大枪。

“彭”,

“轰隆”,

浩荡的气劲和沉重锐利的大枪重重压在那半人大小的螺狮壳上,倏然间火花四溅,可怕的力量如江海奔流一层又一层扩散传荡而来,海螺母双脚在地上生生倒滑出一条近十米长的痕迹。

而诡异的是那层层叠叠的气爆也被螺狮壳尽数化解了,她的螺狮壳上好像包裹着一层异样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心中不禁一沉。

左边那人面容冷峻,浑身杀气,正是叶然。

而右边那人一身金衣,英伟挺拔,从周身气劲来看显然也是高手。

胜九和海螺母冷眼看着他们,他们自然知道叶然的能耐,枪挑湿童,血战鱼龃龉,连猎魔军团的军团长都对他刮目相看。

但他强,自己就弱了?不说自身战力如何,光是螺狮壳的防御和胜九的米切尔尼尔就足够他喝上一壶了。

“臭小子,你终于来了”,

看到他夏莉和潜龙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他来了自己自然多了不少生机,但此时要面对的敌人胜九。海螺母少不得要正面抗衡,贝尔森,厄玛和博比特三人虽然暂时还没有出手的打算,但显然也没有好心放过他们的理由。

“还好”。

叶然道。

他握住大枪走到前面的废墟一枪扎下,将整块地皮都掀了开来,伸出手道:“洛伊丝,把手伸给我,我们该走了”。

“叶然”,

正躲在地下室的洛伊丝听到上面的声音正小心提防着,此时抬起头却见是叶然,惊喜地伸出手一把扑到他怀里,想了想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叶然轻轻拍了拍她的缎背,蹲下身将芙蕊雅和马格里安都拉了出来,道:“前辈,劳烦将他们都带到安全的地方,稍后我会与你们会和”,

“哈?叶然。你这是要一挑五的节奏啊?”,

潜龙愕然道。

“或许吧,也有可能是一对二对三呢”,

叶然摆了摆手道:“快走吧,免得我一面作战一面还要分心照看你们”,

他大枪一横向胜九和海螺母走去。

短暂的会面和就要再次分别,这一次他面对的敌人比食人魔更加强大。

而夏莉等人也知道,让他独自对敌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我们走”,

最后看一眼他的背影,她忍痛转过身。

“叶然。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和小舞学妹就来支援算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那个臭丫头不添乱就不错了。

叹了口气护着众人倒飞而起。

“别再挣扎了,恩师。我不想用残忍的手段对待你们”,

事已至此,胜九和海螺母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们逃离?手中战锤米切尔尼尔一甩便在雷电交错中疾飞而去。

叶然早有准备,划过两道残影只听两声锵然的声响,米切尔尼尔和海螺母的螺狮壳再一次倒飞了回去。

叶然势如奔雷强行击退两大神器,只觉得喉咙里一片腥甜。体内气息也在强压下变得紊乱,但他立时便压下了喉咙里的那口血,伸手一按惊爆的气流涌向海螺母额,而倾斜而下的大枪却直直压向胜九。

“锵锵”,

“彭”,

克里弗大枪枪尖硬生生划过神兵米切尔尼尔,交错之间火花四溅,紧接着是气劲相撞的砰然声响。

胜九根本无心与他颤抖,米切尔尼尔震开他的大枪便欲追向夏莉等人,但叶然反手又是一枪将他震了回来,嗤笑道:“别再挣扎了,你们根本追不上他们了”,

潜龙等人的身影早已经远去,叶然说的没错,现在两人就算追上去也没有什么结果的,那个金衣青年实力不差,这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叶然,这么纠缠下去谁胜谁负实难预料。

忽然想起昔日夏莉悉心教导的话语,想起她无微不至的照料,想不到今日却要在这里自相残杀胜九自小是在雷神殿长大,接受的都是光明之下的教育,在此之前从没做过什么恶事,而这一次走错了一步却足以毁掉他所有的前途。

想到这里他不禁握住拳头,脸色阴沉,连眼睛也红了。

海螺母对此也是感同身受,两人都怔怔看着远方,心情沉重。

他们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叶然的眼睛,他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贝尔森三道冷笑道:“就算追到他们又能怎样呢?有我在,你们能得手吗?何况你们背后还有人呢”,

胜九和海螺母豁然转身。

是啊,真正的敌人此时可正站在身后呢,贝尔森,血衣女厄玛,魔虫博比特,这三个人才是压得他们无法喘息的大山。

这三个人的威胁可比叶然要大的多了。

“有趣,有趣”,一直乐的冷眼旁观的贝尔森拍手笑道:“想不到你倒不是只会一味的蛮干,只是,这种因为恐惧而杀害同伴求生的人渣他们会选择和你联手吗?”,

他的话语乃是一阵见血的狠毒。

叶然眉头一凝:“同伴?”,

贝尔森笑道:“是那个叫赵紫杨的可怜家伙,据我所知他们,赵紫杨,还有你曾经的未婚妻,那个叫蜜雪的女孩本该一同返回神殿的,而现在”,

他提起手里的灰袋子笑道:“赵紫杨的心脏在这里,你未婚妻呢?哈哈哈,好像直到现在还没看到她的踪影”,

“你说什么?”,

叶然的心忽然揪了起来,身体一阵颤抖。

第二百二十五章杀意滔天(上)

人生总有许多风雨。

人生总有许多苦难。

人生总有许多让人许多痛苦不堪的回忆。

当一个人无法承载这些回忆的时候便只能选择将它们深埋于心底,关上闸门,永远也不愿意再打开。

蜜雪之于叶然就是这样的回忆。

如果不是爱的太深,谁又会感到心痛?如果不是难以承受的痛楚,谁又愿意选择遗忘。

只是这些记忆终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深藏于心底,当记忆的闸门打开的时候往事也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看着叶然惊讶,错愕的表情,贝尔森低声笑道:“你还记得那个女孩吗?曾经深爱却又离你而去的人,这么久过去了,你回为她伤心吗?”,

“哈哈哈,不会吧,你看起来似乎很难过,你和我见过的人有点不同呢,她死了,你难道不是应该抚掌庆祝吗?”,

“你其实并不难过”,

贝尔森缓步上前,笑道:“叶然,你应该面对你内心真实的想法,让我告诉你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的是‘活该,贱人,谁让你当初离开我的?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

“彭”,

他话没说完脖子就被叶然一把抓住,那一瞬间谁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看见他提膝一撞,然后贝尔森胸口便炸了开来。

木屑从他身前飞舞开来,贝尔森并没有感受到疼痛,他轻声笑道:“这就是你的”,

“彭”,

他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声巨响,叶然一把提起他的脖子额头猛地磕下。

“唔”,

鲜血倏然流出,这一次叶然居然硬生生破开了他的护身木甲,他的额头先是裂开道道缝隙,继而木屑崩碎。道道鲜血从他额头流出,久违的疼痛感也传遍全身。

一点红光映入眼帘,他看到了叶然变得赤红的眼睛,然后听到了他变得沙哑的声音。

“杂种。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妄自揣测别人的内心?”,

“咔”,

气劲一震贝尔森身上的木甲应声而裂,叶然将他的脑袋轰然压在地上,狠狠地压进地面深坑之中。

“你以为你真的懂得人心?你以为你不幸的过去就是现在不断作恶的借口?你以为你们自称逆命师就可以犯下滔天的罪行而不受惩罚?杂碎。落在我手里老子只会撕了你”,

“轰隆隆”,

一拳又一拳轰在地上,层层强大的余波好像涟漪般扩散开来,直到那青绿色的巨型血蛭嘶吼一声直扑而来他才就地一滚然后屈膝一弹倒飞出去。

而此时的贝尔森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空有一身咒术,傀儡术,大意之下却是硬受叶然的铁拳。壹看书书

以他血肉之躯又怎么可能受得了叶然背负厄力的拳头?当被巨型血蛭拱起的时候他身上的骨骼已经碎了一大半了。

“叶然,你这个杂种”,

贝尔森满脸满嘴都是血。再看向叶然时眼中尽是怨恨,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一时的大意竟会遭此毒手。

“杀了他,厄玛,博比特,我要你们杀了他”,

他咬着牙凄声叫道。

厄玛冷笑一声没有言语,掌心红色气息升腾而起。

巨型血蛭和食人魔也嘶吼一声,周身嗜血之气变得无比浓郁。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冲天的火光忽然从远处升腾而起,原本昏暗的天空在大火的映照之下变得赤红赤红,黑色浓烟滚滚而起。

“恩?青堡?”。

血衣女厄玛赫然转身。

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使得她心中豁然一跳,北方,是永夜青堡?自己的老巢失火了?

“唔青堡失火了?”,

贝尔森也是心中一惊。挣扎着抬起头向北方望去。

如他所愿,他看见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好像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的赤炎,还有那直冲天际的滚滚浓烟。

“可恶,快回去,奥诺维奇还在青堡”。

这个时候他再也顾不得和叶然的私仇了,远在青堡的奥诺维奇可一直远程掌控着这里的机关,可以说是玩偶之家的缔造者,也是最核心的人物,一旦他遭到毒手几人这么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就毁于一旦了。

“哼,想走?”,

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但叶然自然希望永夜青堡的火烧的越大越好,当下纵身一跃挺枪而上。

“我的孩子,他交给你了”,

博比特低笑一声,身后的青绿色食人魔怒吼一声高高跃起直接扑向叶然,而巨型血蛭卷起贝尔森如蛇一般往北方赶去。

座下的白色食人魔也低吼一声向北方跑去,后方轰鸣之身响起,叶然和那只青色的食人魔滚在一起,鲜血很快而出,那只食人魔虽然强悍,但哪里是叶然的对手?胶着之中叶然两枪便洞穿了它的腹胸,继而一枪贯穿它的头颅。

食人魔惨叫一声鲜血喷洒而出,叶然翻身而起,一脚踩在它硕大的头颅上拔出克里弗大枪,脚下猛一用力,“咔”的一声踩碎它的头颅。

抬起头见贝尔森三人飞赶往永夜青堡,他冷哼一声便追向三人。

“呼”,

孰料他刚跑出三步背后破风之声便鼓荡而来,雷电之声劈啪作响,他眉头一簇返身挺枪一挡,米切尔尼尔重重压在克里弗大枪枪身上将他震退出数十步远,喉咙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他胸口微微起伏,冷眼看着快步走来的胜九和海螺母。

“呵,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是执意内斗?”,

看着这两个来自神殿的天之骄子,叶然只觉得他们说不出的可笑,可悲,可叹。

胜九伸手握住自行飞回的米切尔尼尔,雷电在手臂,身上一闪而过。

“他们走了,有的是机会除掉,我们可以在这里杀掉他们,可以在神殿杀掉他们,甚至他们活着也没有关系,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话,而你们叶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只能死”,

“而且,必须死在这里”,

海螺母的螺狮壳高高浮起在空中。

似乎是怕他逃跑,胜九低沉地道:“你也想为你的未婚妻报仇吧,现在,可以动手了”,

“你果真杀了她?”,叶然咬着银牙,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消失了。

“哈,哈哈哈,天啊,这究竟是什么世道?我叶然究竟做错了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她?”,

无法承受的大悲大恸,无法言声的心如刀割,而唤醒的也是他心底最狂暴的怒意。

“是天要绝我?是你们要杀我?哈哈哈,那就来,看是你们断我生路,还是我绝你们生机?”,

“轰隆”,

眼中红芒一闪,与手中的大枪交织成一线,他伸手一按身前的气流层层叠叠炸开,这一次,方圆百里的气流都散着一种难言的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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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杀意滔天(下)

悲极,怒极,最极端的情绪引也是最极端的杀招,叶然一张出,层层叠叠的气流如江海大潮般汹涌而来,这一次方圆百里的气流都随之而起起伏伏。

胜九和海螺母虽然看不见那种无形的气劲,但却能感受得到,两人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大范围的气流如此狂暴。

两人丝毫也不敢大意,海螺母双手掐诀,空中的螺狮壳倏然倒转,下方的口部正面对着铺盖而来的气劲,而胜九手中米切尔尼尔一旋道道雷电交错而出,噼噼啪啪一阵响声后全身都出电闪雷鸣之声,他猛踏两步纵身一跃,双手握锤当空砸向叶然。

“轰隆”,

“彭”,

巨响声随即传来,螺狮壳的口部气流惊爆声不断,那放大了一倍,变得足有一人大小的螺狮壳在惊爆之下不断倒飞,直退到海螺母身前,她伸手按住硬壳,寒气从掌心铺开。

螺狮壳内出阵阵异样的声响,被吸入其中的炽热气流快被冷却。

“叶然,恨吗?你该知道这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残酷,总有人要牺牲”,

胜九的半神器重重压在克里弗大枪上,两股气劲相撞,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不断割裂两边的楼宇,神力加半神器,纵然叶然厄力负身也不得不退。

他每退后一步地下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十步之后止住退势时胸口和嘴角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锵然之响不断,半神器米切尔尼尔和克里弗大枪快交击,两人既斗武技也拼力量,火花不断迸射,远远看去花团锦簇一片。

“嗤”,

快交击之后随后就是更快更猛的破招,叶然的大枪横贯而出擦过胜九的小腹带起滴滴血液,两道身影交错而过,他反手又是一枪震在胜九的胸口将他打的踉跄而退。

惊骇,讶异。

看着眼前全身都变得赤红的少年胜九只觉得浑身冷。

早知道他不弱。但怎么也想不到强到了这种地步,在海螺母和自己的夹击下他还能如此撑持,不落下风。

“我恨,我怒。你们如愿以偿挑起了我的怒火,我的杀机,只是这后果你们能承受的住吗?”,

反手一枪点在刺来的冰锥上,枪尖一旋冰锥应声而碎。

海螺母飞掐诀。寒气铺天盖地从身后袭来,只是片刻之间叶然身后便成了白茫茫一片,而他的大枪旋转之间那股掀起的强风也越的劲烈。

“杂种,我会让你们死的凄惨,死的悲凉”,

反手一枪扫出,弥天的风暴将寒气尽数吹散,身子一斜如猎豹般俯冲而来,快如疾风,猛如恶兽。胜九只能看到那刺目的赤红色光芒一闪而至,他心情沉重地横起战锤米切尔尼尔,口中念念有词出古怪的音调。

随即异变生,原本只有半米大小的战锤倏然间交织出道道粗如儿臂的雷电,战锤的头部和柄部都在蓝色的电光之下拉长,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坚硬。

“五指缠雷,显赫天威”,

蓝色的电流从战锤传到手指,继而传到他全身。半神之器配合雷神殿无上武技,释放出的雷电几乎可以比肩雷神托儿了。

一汪雷池在胜九身前快成形,蓝色的电光映照着胜九阴沉而坚毅的脸孔。

叶然所化的红色利芒以浩瀚之势而来,重重撞在交织在胜九身前的一汪雷池之中。刹那间一声炸响,雷电破开鲜血石碑之力在克里弗大枪枪身上炸开,那一瞬间的炽热和天威纵然是背负厄力的叶然也无法承受。

“彭”,

“彭”,

他双手曲掌一按,两边地面出声声惊爆。那骇人的蓝色电光被他以离龙八卦的手法顺着大枪,顺着手臂卸入地面。

但那浩荡的雷威又怎是血肉之躯能够尽数卸除的?

当雷电穿过他的身体时鲜血也喷洒而出。

“叶然,这是绝对实力的压制,认命吧”,

这个少年可谓是当代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如果没有米切尔尼尔,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胜他,可惜了

手中战锤横扫而出,半神之器夹带着浩荡雷威重重砸在叶然的血肉之躯上,出的声音好像是钢铁打在沙包上一样,他长长的,被鲜血染红的刘海低垂在眼前,胜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如飞瀑般涌起的鲜血。

没有惨叫,甚至连闷哼声都没有,叶然就这么握着大枪直直倒飞了出去。

“叶然,我这就送你上路,天地绝寒”,

海螺母双手十指飞掐诀,道道幻影在身前瞬闪,层层寒气从脚下飞铺开,叶然的身体还浮在空中就被一层冰晶飞冻结住了,风雪飘扬而下,冰寒入骨的冻气仿佛要冻结所有的生机。

这就是海神宫的秘技,以极寒体质贮存寒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深海之下锻炼体质,积蓄寒气,当极寒体质练成之时就代表体内贮藏的寒气已经到了几近可以改变天象的地步。

而被天地绝寒冻住的人在寒气入体的那一瞬间所有生机就已经灭绝了,接下来的结果只有随寒冰一起——粉身碎骨。

“彭”,

海螺母手掌一捏,冻结着叶然身体的矩形冰块骤然爆开。

风雪呼啸而来,却没有支离破碎的肉身掉落下来。

恩?

海螺母和胜九同时眉头一皱,那具刚才就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此时竟忽然焕出一股可怕的炽热,道道红色的,异样的气息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浮现。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口中,鼻息,耳中和胸口喷涌而出。

不,那不是火焰。

“那是岩浆?”,

胜九惊愕无言,从叶然身上喷涌而出分明是火山口的岩浆。

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缓缓正了过来,双眼倏然睁开,两道赤色的红炎竟射出瞳孔近两米多长,方圆咫尺的寒气凭空消失。

而再看叶然时胜九和海螺母心中已经好像被压了一块石头一样。

他的身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气息?此时的他好像来自远古的魔神,浑身上下都是毁灭的味道。

“我早已感受到的第二种本源,终于觉醒了,今天就用诸神黄昏的灾焰送你们,归天”。

第二百二十七章灭世灾焰

黄昏之日,诸神将陨落于中庭。要看书·1ka书nshu·cc

灭世之焰,洗涤三千尘寰,世界在毁灭中重生。

宏大的声音在叶然耳边回荡,来自亘古之前的沧桑之音仿佛唤醒了尘封在体内太久的记忆。

赤红色的火焰射出眼眶弥漫两米,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赤红。

抬起头,他看见金乌西坠,天空一道道裂缝不断龟裂,炽热的岩浆不断从缝隙中落下,那灼热的岩浆好像一道道红色的瀑布从天边坠下。

而下方是一个个仓皇而逃的身影,那群人穿着鲜亮的盔甲,手里持着明晃晃的神兵,然而此时面对这灭世的灾焰却只剩下自心底的惊慌。

当黄昏来临,强如诸神也抵不过灭世之威。

“吼”,

远处一道道高大的身影影影绰绰踩踏大地而来,大地轰鸣,矗立在他们身前的金色宫殿一座接一座被摧毁,一头灰色巨狼跳到最中央的黄金宫殿上仰天怒吼,天上的圆月也变成赤红之色。

中庭之外的深海汪洋,一艘由骸骨打造的巨船在汹涌的波涛中乘风破浪而来,海洋的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派末日之象,而那条巨船上来自死国冥府的骷髅兵和巨大腐尸口中却出狂妄的笑声,一条巨蛇从深海中探出巨大的头颅。

“轰隆隆”,

随着那颗头颅的出现巨蛇庞大的身躯也一点点浮现在海面,一巨浪滚滚向前,它的身体好像黑色的山丘般穿越了整片海洋。

披甲执剑的众神在巨人,死国士兵和灭世灾焰之下一个接一个陨落,大地彻底变成赤红色,世界之树枯萎,枝叶凋零,在秋风中成为一片死寂,下方所有的生灵都在灭世灾焰中走向死寂。

而此时的叶然周身赤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炽热的岩浆在他身上缭绕,他的气息与那灭世的灾焰如出一辙。

不,他的身体比灭世灾焰更加炽热。

“看到了吗?众神的陨落,末日的挽歌”。

“看到了吗?看清了吗?这个世界,谁能蔑视众生?谁能高高在上?”,

宏大的声音想起在耳边,天边一道红色的巨影矗立,好像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叶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逐渐走向覆灭的万千生灵,看着不断坍塌的金色宫殿,那是久远以前人与神最引以为傲的繁荣,最后,他看着整片世界都被那赤红色的火焰淹没。

“我是谁?”,

叶然问道。·

当生灵在眼前覆灭,当大6在眼前被灼烧,当黄昏降临,涌起在这心中的反而是这个最原始,也是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诸神之前。远古血脉,赤红瞳,战士中的战士,强者中的强者”,

那气势宏大的声音带起一片惊雷。

叶然仰天看着赤色的苍穹,道:“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为什么我还是会败?为什么我的世界神还是如此强大?”,

“哈哈哈哈,那,现在呢?”,

笼盖天空的身影大手舒展开来。整个世界的赤色灾焰不再蔓延,而是旋转汇聚形成一股灭世的赤炎风暴,可怕的炽热顿时将叶然全部包围。

而置身于灭世灾焰中的叶然此时感受到的不是身体的烫伤,而是对汹涌而来的火焰的无尽期待。当一道道火焰涌入他体内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飞膨胀。

随着火焰的全部流向他体内,那千疮百孔的世界也在眼前一点点消失,而取而代之的是惊怖之地,玩偶之家的地貌,是极暗极寒之夜的漫天风雪,还有眼前呼啸而来的半神器。米切尔尼尔。

“呼”,

“吼”,

当半神器飞来之际炽热灾焰中的叶然也伸出了手,岩浆从他脚下蔓延,所过之处冰雪悄然融化,归于虚寂。

赤色的火焰在手掌探出之前就铺散开来,出的不是风啸,而是一声仿佛来自上古的怒吼,继而半神器被叶然稳稳握在手中。

青色的筋脉在皮肤下,火焰中若隐若现,半神器出嗡嗡的响声。

胜九心中一惊,随即口中念念有词催动咒语想要收回米切尔尼尔,然而半神器虽是颤声不断,却始终也摆不脱叶然的手掌。

再然后炽热的岩浆从叶然的掌心蔓延,一滴滴铁水从他手掌中滴落而下

“怎怎么可能”,

惊异,震撼,胜九自从得到半神器后第一次露出如此震惊的神色。

那可是雷神殿拥有半神之力的矮人打造的半神器啊,这世上除了奥林匹斯众神拥有的真正神器没有人能够摧毁它,但此时

“你究竟是什么人?”,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米切尔尼尔飞融化成铁水,胜九心中大乱,步步后退。

作为雷神殿出色的战士,他曾尝过失败的苦果,也曾饱经尘世的风霜,但不管历经多少,他的战心从没有乱过。

但此时,当看到生这少年身上的可怕变化,感受到这股根本无法战胜的力量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彻彻底底的挫败,当叶然踩踏着岩浆而来的时候他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惊异吗?恐惧吗?害怕吗?”,

叶然踏着满地的岩浆一步步走来,赤色的灾焰延伸向四面八方,商店,楼宇,木屋全部在熊熊烈火中被燃烧殆尽。

“天地绝寒,收”,

身负极寒体质的海螺母在火焰中只感受到一阵窒息,她拥有的原本是克制火焰的力量,但这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却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一般。

她飞掐诀将螺狮壳收回来挡在自己身前。

“我不会放过你们,恐惧就是我赐予你们的最后礼物,安心流亡于黑暗的世界吧”,

“彭”,

赤色的灾焰再次绽放,已经吸收了火焰的螺狮壳在海螺母身前快膨胀,它越涨越大直至三米多高,而面纱之下她的表情也越的惊骇,终于听到那一声炸裂的声响,她整个人都被火焰包围其中。

“海”,

胜九心中一惊,但还没来得及呼喊赤色的灾焰已经到了眼前,他只来得及结下一道雷电便被彻底淹没在一片赤红色的世界中,他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出就被烧成了灰烬。

第二百二十八章毁灭的开端

“哈哈哈,杀啊杀啊杀啊”,

“小兔子们,火再烧的大一点,汽油呢?全部泼上去不要停”,

永夜青堡之外一身皮衣的迪莉丝亢奋地指挥着,被烧的快要裂开的地上躺满了奇异种,食人魔和一些她见都没见过的怪物。要看书·1书shu·cc

作为十二妖中最为酷爱杀人放火勾当的魔手迪莉丝,每当她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就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尤其此时有大姐头坐镇后方,她放起火,杀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肆无忌惮。

蜜雪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本是担心这些人会有些支拙来搭把手的,但现在看起来这完全是多虑了。

只是直到现在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还没有出现,难道他不在这里,而是在那黑暗笼盖中的玩偶之家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向着南方远远看了一眼。

“喂,小兔子,汽油呢?汽油呢?这火势还不够大啊”,

迪莉丝手掌放在眼睛上方看着冲到天空足有五米的大火不满地道。

“迪莉丝大人,汽油已经用完了,我保证十年之内,整个大6也不可能找到比这更大的火焰,论放火的技术我们可是专业的”,

“哦~,不错嘛?跟谁学的?”,

听着他自吹自擂迪莉丝也心情大好。

喜欢吹牛的兔人族男孩道:“报告大人,这都要归功于安奈大人的悉心教导,她放火比我们更专业”,

“哈哈哈,小伙子,有前途,要再接再厉”,

“吼”,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南方一道惊人的赤红色突然间直冲天际,紧接着赤色的大火弥天而起,笼罩在玩偶之家上空的阴云一下子就被照了个透亮。

而相比之下永夜青堡的大火就变得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了。

“小兔子。你刚才说什么?”,

迪莉丝偏过头。

“咳咳,迪莉丝大人,刚才我只是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请您不要放在心上,现在是属于战斗的光荣时刻,在下也要投身于战场了,大人,后会有期”。

“喂,混蛋,战场在里面,你往外面跑个屁啊”,

“那是毁灭的灾焰”,

永夜青堡内地下三层阴暗的密室中,一名中年男子透过桌上连接窗户的折射镜同样看到了玩偶之家南部迸出的可怕火焰。

那红色的火焰在一瞬间就烧毁了玩偶之家近五分之一的建筑,而火焰还在不断的蔓延。

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嘴角留着一撇八字胡,虽然面貌粗犷但看起来颇有绅士风度。若是一般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拥有爵位的贵族老爷。

然而西格莱却深知这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男子却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人。

这个名叫奥诺维奇的家伙精通机关术和咒术,拥有五中本源,可操纵木,石,金,水,火,气劲达到了骇人的九段,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还拥有极高的智慧。

当厄玛和贝尔森还在为所欲为的时候奥诺维奇已经懂得怎样提高自己的价值了,厄玛和贝尔森那两个蠢货都花在傀儡。咒术和体术上,殊不知这些技能人偶师比他们精妙不知多少倍,而机关术却是人偶师最引以为憾的缺点。

所以相比于厄玛和贝尔森,奥诺维奇对人偶师。对新物种禁区的作用要大得多,这一次行动人偶师也吩咐了,贝尔森和厄玛可以牺牲,但奥诺维奇一定要带回禁区。

“绿蜘蛛和人偶师说的没错,这个少年身上拥有许多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力量”,

西格莱瞥了他一眼轻声笑道:“奥林匹斯神也未必能料想的到”。

奥诺维奇道:“那这种力量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吗?”,

他的目光没有转移,自始至终都盯着那圆柱形的折射镜,厄玛和贝尔森正飞往这里赶来,同行的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他的气质与西格莱倒是有几分相似。

随即眉头一蹙,看起来贝尔森好像受伤了。

他又被打伤了吗?这个自作聪明的弟弟总是这么不长进

“看起来我们也低估他了”,

西格莱揉了揉额头道:“我想我们该走了,青堡外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高手,虽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但一旦被缠住等叶然来了就麻烦了,他的这股力量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永久性的”,

看着折射镜中飞蔓延的火舌他不得不提醒道。

奥诺维奇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壁画前掀开墙纸按下按钮,地下一扇圆形的石门悄然打开。

“走吧”,

他提起桌子上的箱子走进地道中

赤红色的火焰席卷天地,熊熊烈火顺着街道,顺着一排排的木屋向前铺盖,空中密布的阴云也被这炽热的火焰驱散。

玩偶之家不再变化,而地下的机关也打开,一只只食人魔从地下咆哮而出,吼声震动整个小镇。

继而一根根藤蔓从地下伸展出来,枯枝延展,被改造后的黑暗树人也破土而出。

最后凄厉的叫声从前方传来,青色的雾气弥散而来,大片的恶灵铺盖而来。

这些让人闻风丧胆的怪物俱都惊骇地看着从南方席卷而来的赤色灾焰,一面捕食一面往北方逃去,然而那火势却比他们想象中来的更快,更急,更猛。

“嗖”,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南方的火焰中飞出,她周身寒气遍布用以抵挡周身那可怕的火焰,然而在这毁灭性的的灾焰之下她的力量明显不足,鲜血一滴滴从她的断臂处滴落。

她站在高高的楼顶上向下方看了一眼,火焰中胜九的身体已经消失了,他被烧成了灰烬,如果不是有螺狮壳金蝉脱壳的话自己想必也已经和他一样葬身火海中了,而赤色的火焰中,那个宛如魔神的身影已经踏着岩浆缓步走了出来。

“哼”,

海螺母咬着牙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北方飞去,神殿虽然在南方,但有这尊魔神在还是稍后再想办法折返吧。

“呼”,

赤色的灾焰飞蔓延,一阵阵轰鸣声从背后传来,一座座商店和房屋倒塌下来,她身后的叶然已经伸出了毁灭之手。

第二百二十九章大魔神

“吼”,

“该死的,怎么突然这么多怪物”,

龙小白手中的水火如意棍重重砸在一只树人的树干上,夹带着火焰之威的如意棍彭地一声将树人洞穿了,但足有十米高的丑怖树人怎会在乎这种伤口树干上的大脸狞笑一声千枝百条就缠向龙小白。

“走,往北面”,

龙小白早有准备,足尖一踏倒掠而出,反手一棍击退挡在潜龙等人身前的食人魔,头也不回转到北面的街道。

潜龙和夏莉开道,龙小白殿后,身后树人的狞笑和食人魔的吼声传来,冷汗从他头上不断滴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突然见所有的怪物全部都冒出来了,而南方的弥天大火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南方,叶然的方向,那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可怕的火焰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嗖”,

一道冰冷的身影从上空一闪而过,龙小白等人不禁抬起头。

那个人,不,那种气息总觉得好熟悉。

“我靠,别发呆啊,那些怪物追上来了”,

前面的潜龙的大声叫道。

但随即就听见“呼”的一声,一条巨大的火舌从左侧的楼宇席卷而来,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毁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他瞳孔蓦地一缩,竟骇然地停下了脚步。

“轰隆隆”,

“彭”,

两旁的木屋倏然炸开,没有木屑纷飞,它们直接在赤红色的火焰中化为了灰烬,潜龙呆呆地看着入目的赤红色,看着即将带来死神的火焰突然绕了个弯朝他身后窜去,然后他听到食人魔和树人惨烈的嘶吼。

两只怪物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而那赤色的灾焰并没有继续向前,它有灵性般让出了一片空间朝着其他方向窜去。

前方的火焰中隐约有一人握着一杆大枪一闪而过。

“那是叶然”,

灼热的岩浆从南方流亡北方。所过之处商店不断倒塌,然后化为灰烬,地面不断塌陷,岩浆没入地面。下方的机关和齿轮在岩浆的浇灌下发出“嘶嘶”的声响,而失控的树人,食人魔,恶灵起先还享受着捕猎的喜悦,但当看见那个火焰中的人影后只感到一种末日来临的恐惧。

“嘶”。

“吼”,

当岩浆流淌,赤色的火焰蔓延之际,绵延百里的青色迷雾内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慌,前一刻还张牙舞爪四处捕食的恶灵忽然间好像看见了天敌一般,吱呀怪叫着向后退去,火焰如红色的大潮汹涌而来,所过之处浓烟遍地,满目疮痍,而万千恶灵则如丧考妣。怪叫着朝北方飞去。

紧接着食人魔,树人,暗夜精灵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嘶吼着朝北方而去。

轰鸣之声不断传来,正赶往永夜青堡的厄玛三人也不禁回头。

当他们看清后方的情形时不禁都是心中一条。

只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一手建立的玩偶之家已经在那赤色的灾焰之下被焚毁了三分之一。

青色的大雾大片大片往前飘散,恶灵嘶吼着奔逃,然而相比那袭天而来的岩浆和赤炎它们还是不够快,赤炎风暴每一次席卷而过青色的雾气就被蒸发大片,恶灵在火焰中化成飞灰。

食人魔,树人。暗夜精灵整个玩偶之家都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

“这是怎么回事”,

这玩偶之家可是机关术和传统术法结合之下的作品,乃是他们智慧的集大成者,为了这个模拟的世界。他们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连方圆千里的天象都被改变了。

玩偶之家与永夜青堡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前后呼应,相辅相成,没有任何弱点。谁能想到一夜之间竟成了双面受敌的局面。

玩偶之家眼看着是保不住了,只能寄希望与永夜青堡了,那里毕竟还有那个人坐镇。

“不管这里了,去和奥诺维奇汇合”,

贝尔森咬着牙道,他此时连说句话都疼的抽搐。

“什么没有人,不可能,继续搜”,

永夜青堡内的大厅中迪莉丝冲着一只可怜的兔子发火道:“这个地方就巴掌大,他们能跑到哪里去臭兔子,快去找,找不到人姑奶奶咬死你”,

你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这里只有巴掌大吧兔人族男子心中腹诽,叹了口气答应一声挥了挥手带着为数不多的兔人族往各个房间搜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地下三层的密室和机关,几只兔人族飞快回报给迪莉丝。

“完了,完了”,

收到回报的迪莉丝第一时间追进机关密道,这条密道通往十里外的一处森林,当走出密道的时候迪莉丝只觉得天都暗了下来。

完了,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脱,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了,这事要是传回去魔手迪莉丝的名号就毁了。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青堡之外,蜜雪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擦了擦雪白剑身上的血迹道:“先与安奈汇合吧,我们一起去找他”,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唉,叶然这个臭小子可把我害惨了”,

迪莉丝哭丧着脸道,叹了口气正要下令兔子们都撤退,忽然看见北方的天空一团魔气飞速往这里赶来。

“咦我没看错吧,那是魔族”,

隐约中可见魔气中一颗巨大的头颅。

“吼”,

这边魔气还没有消散南面又是狂风怒吼,两只庞然大物一者飞速纵跃,一者如巨蛇般蜿蜒而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片赤红色的火焰。

“天啊,那是食人魔”,

当看清那飞速靠近的身影时迪莉丝吓得心中一颤,她拉着蜜雪就往背面退去,然而恶风扑面而来,那足有六米高的食人魔两个纵跃便高高跳起在空中,硕大的身体在地下投出一个巨大的暗影。

食人魔一跃而过,头也不回地往北面逃窜,只留下身后一片灼热的火浪。

“它在逃命”,

脸上煞白的迪莉丝呆呆地道,她本以为那只食人魔是来捕食的,没想到居然逃得那么快。

炽热的火浪从身后鼓舞而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阿雪,是你吗”,

蜜雪指尖忽然一颤,愕然地转过身。

赤色的世界中她看见一个被如血般的火焰包围着的少年,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伤心,又是那么的惊喜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魔伶

赤色的火焰渐渐褪去,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敛去,如血的颜色在他眼中消散。

不再有那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毁灭气息,不再是想要将世界燃烧殆尽的魔神,此时的他双眼蒙上一层晶莹,看起来瘦削而又单薄,一如当年他们在贫民区时孤苦无依的样子。

为了自尊他一次次选择遗忘,一次次错过与她的相遇,但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他才现这个人早已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刻印在自己的心上,当历经艰难困苦,生死考验后再次相见时,心中百转千回后剩下只有那一声令人心碎的呼唤。

“阿雪”,

叶然踉踉跄跄走过去扔掉大枪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泪水倏然划过。

“叶然”,

蜜雪指尖一颤,身体一僵,但随即眼眶就红了,这一年多来的委屈,失落,心酸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咳咳,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是不是该矜持一下”,

一旁的迪莉丝道。

然而根本没有人在意她

“我们走,去禁区”,

远处的贝尔森咬着牙道。

看到那冲天的火焰,被烧的焦黑的城堡就知道玩偶之家已经彻底毁了,除非人偶师亲至,否则谁也无力回天。

“叶然”,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话语中包含的是深深的恨意。·

那个少年突然爆的力量远之前的估计,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建造的模拟世界在他的灾焰之下被烧成了灰烬,再想建造这样的地方恐怕很难了。

人偶师恐怕也会失去耐心。

想到那个人的愤怒贝尔森不禁打了个冷颤。

虽然和他是近亲,但那个自认站在种族顶端俯视众生的人可从不会和人讲什么亲情。

“其实这个结果也不错,不是吗?”,

博比特回头看了眼渐渐熄灭的火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贝尔森脸色一狞,转脸道:“博比特,你是在揶揄我吗?”,

博比特低声笑道:“当然不是”。

他顿了顿声道:“当一个猎物的价值过猎人预估的时候,你说猎人是会因为失去猎物而失望,还是会为下一次的狩猎而兴奋?”,

“恩?”。

贝尔森眉头一凝。

“这个被毁灭的世界本就是试验之作,如果它毁灭的代价是现更有价值的东西,我想那个人乐意见到”,

博比特道。·

贝尔森哼道:“或许吧,但我们现在不能去找他。除非抓到那个小子作为礼物”,

“咯咯,他是你们能觊觎的吗?”,

话音甫落,一名女子的娇笑声传来,同时间一声琴音泠泠响起,四周草木倏然间闻风而动,锵然的杀意与魔气同时涌来。

“魔气?”,

贝尔森三人同时色变。

带杀的琴音,强大的魔气。好像汹涌潮水般的魔气以万马奔腾之势骤然袭来,本就是惊弓之鸟的三人脸色一沉。

音潮传来,贝尔森三人只觉得好像置身在一圈又一圈黑色的漩涡之中,看不见方向,也看不见生机。

“吼——”,

博比特座下的巨型食人魔出一声怒吼,试图以此破解这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的音潮,然而换来的却是上空雷鸣般的一声鼔响。

“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好像天鼓雷音,音波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使人狂躁不安。

抬起头看见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面容邪魅狂狷,青蓝色的眼睛深邃而迷人,背后一对黑色的羽翼展开在空中。右手扶着一面椭圆形的黑色皮鼓,左手轻轻敲打便出那令人狂躁而不安的鼓声。

下方的巨型血蛭第一个失去理智,仰天出一声嘶鸣张口吐出一道长长的青色液体,随即鼓声琴音接连不停,杀伐之声穿金裂石灌入耳中,那青色液体在音波的冲击下立时飞溅开来。一滴滴落在地上出“嘶嘶”的声响,将地面腐蚀的一片疮痍。

“可恶,你们是谁?”,

三人中贝尔森受伤最重,也最先受到音波的伤害,鲜血不断从口耳鼻眼中溢出,五脏六腑如遭针刺。

“魔族,迪加尔大人麾下,赤天犬”,

男子从空中一落而下,手掌拍打在皮鼓上更加剧烈,连食人魔都无法抗衡他的可怕音潮,两只大手抱着头口中出痛苦的吼声。

“我们走”,

三人本就是逃兵,再遇上如此强大的对手哪还有心恋战?博比特低喝一声巨型食人魔便纵身一跃往西跑去,厄玛和载着贝尔森的巨型血蛭紧随其后。

“咯咯,就这么走了,不留一件礼物吗?”,

而西方一名妖娆的黑衣女子抱着灰色竖琴缓步而来,手指轻拨在弦上,她赤着白嫩的小脚足不占地走来,身形宛如鬼魅,整个世界都变得喧嚣,好像只剩下她的琴声和赤天犬的鼓声。

博比特眉毛一挑,任食人魔向这个柔弱娇媚的女子正面撞去,然后——

“噗”,

身影交错的那一刹那间女子一闪而过,而那层层叠叠的琴声已经化为利刃将一颗头颅削的高高飞起。

转头一看巨型血蛭上的贝尔森已经只剩下一具没有头的尸体,而他的头颅从空中落下稳稳地落入赤天犬手中。

“贝尔森”,

博比特和厄玛心中都是一惊。

而女子已然转过身妩媚笑道:“魔族紫皇大人麾下,魔伶玲珑,借头颅一颗,转告人偶师,我族已插手此事”,

琴声和鼓声都戛然而止,赤天犬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提着头颅转身而去。

“我会转告他”,

厄玛眼神阴冷,但最终只能留下这么一句话急急往南方而去。

南方,星云密布的天空中一辆黄金马车忽然停下,几道雷电落在马车四周,天空风云变色。

“远古的力量”,

“魔族”,

一个声音从马车中响起,而另一个宏大的声音则从上方的雷池中传出。

“阿瑞斯,那赤色的灾焰让我又忆起了黄昏的恐怖,诸神的末日,或许雅典娜是对的,你太心慈手软了”,

雷池中的人道。

马车中的战神道:“她总是对的,托尔,并且她总有办法达成目的”,

“任何目的她都能达成”,马车中的战神叹了口气:“可惜了,我可怜的妹妹”,

第二百三十一章圣丘

“安奈,安奈”,

寂静的树林中传来叶然急切的声音,莎莎的声音传来,那是他焦急的脚步声。`

“安奈,你出来啊,我想见你”,

叶然拨开草丛四处张望,但林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树林中连一声鸟叫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叶然手指轻轻颤抖,定定地看着前方,不知过了多久,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泪水划过脸庞,喃喃道:“安奈,对不起,我真的很想见你”,

声音变得哽咽,他忽然想起很多往事。

小时候在自己饥寒交迫的时候安奈似乎总能即使的出现,自己的房间,楼顶上,贫民区的街道上,食人鼠维克多的地盘,她似乎无处不在,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自然想过她是谁,也曾想过有一天好好报答她,但当得知她十二妖的身份后叶然便渐渐的疏离她了。

那个时候的叶然眼中只有黑白两色,这个世界上的人只有好坏两种,他自认自己是个好人,那自然是要和与维克多沆瀣一气的安奈分道扬镳。

很多年以后,他长大了,眼中的世界不再黑白分明,偶然间还会想起那个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女人,但却转瞬即逝,毕竟那都是过去的回忆了。

可是他又怎会知道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默默守护着他,怎会知道她为他做了多少?

当蜜雪告诉他关于安奈的一切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在颤抖,他这一生第一次感觉到亏欠,那不是可以弥补的遗憾,而是有人用自己的一生作为赌注在保护着他的莫大恩情。`

愧疚,伤心,难过,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真到了伤心处又怎么止得住心伤?泪水划过眼眶滴滴落在泥土中,叶然双肩轻轻颤抖着。

“咚”。

忽然一颗石子从树上掉了下来,然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小子,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变得这么深厚了?”,

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子坐在树枝上。她摇晃着双腿,阳光照射在她褐色的皮衣上,映照着她那张线条柔媚却又不失刚毅的脸。

话语虽然听来是在嘲讽,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其中饱含着笑意。

她拍了拍手掌掸去手套上的灰尘从树枝上跳下来,看着他布满泪痕的脸道:“我好想很久没看见你哭”。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叶然缓步走上来向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缓缓伸向她的丝。

“不别看,小子”,

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安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叶然并没有停下来,他手指轻轻撩开她的丝,看见那已经结了疤的伤口,眼眶一红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好了,小子。别哭了,结了疤早就不痛了”,

安奈道。

“我觉得很痛,心很痛,安奈”,

叶然的心好像紧紧地缩在一起,就因为自己的月族身份,兔人族牺牲了多少?这个女子又为自己做了多少?

如今月族只剩下自己和艾丽莎,兔人族更是人丁凋零,举世皆敌。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和他们相拥取暖?

“安奈,我誓,无论羊角百族,还是厉鬼恶魔。诸天众神,谁敢伤你们一分,我叶然定十倍,百倍,千倍为你们讨回来,我誓”。

听着他信誓旦旦的话语,安奈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小子,叶然,答应我,别再想着报仇了,你能平安过完这一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叶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风静静吹着,枯叶飘零落在肩头,这个季节的伤悲似乎无休无止。

“叶然,我该走了”,

安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叶然这才松开手,道:“安奈,你要去哪儿?”,

“随便哪里,总归是你看不见的地方,就和以前一样”,

安奈淡淡笑着。

叶然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静静看着她转身走出树林。

“叶然,你知道圣丘吗?”,

最后回头一眼,安奈问道。

叶然摇了摇头。

“圣丘是我族圣地,也是你出生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有生存的危机,想要找回月族的历史,完整的自己就去圣丘”,

或许,那里也是你命运中真正的转折点呢

叶然回到青堡之外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

夏莉等人不久前刚赶到这里汇合,此时正在临时搭建的小木屋里休息,只是某人又气的抓狂了。

洛伊丝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孽,刚送走自己男友的老情人云梦就又遇上了他昔日的青梅竹马蜜雪。

这个青梅竹马比那个半路杀出的红颜知己威胁更大,看叶然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两人已经了,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要怎样浇灭这团火,以至于吃饭时不知不觉把勺子含在嘴里咬了半天。

“咳咳,其实要我说啊,你已经很幸运了,想想,当年要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误会你哪有机会?现在他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潜龙没说完。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已经被洛伊丝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了。

“呵呵,你是说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只是运气好才会被他看上咯?”,洛伊丝“笑吟吟”地问道。

“额,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人嘛,总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潜龙忙解释道。

洛伊丝冷笑道:“这两者好像没什么不同嘛”,

潜龙:“”,

看着潜龙冷汗直冒的样子叶然也不言声,默默地躲在一旁,既不敢进木屋亲近洛伊丝,也不敢往旁边迪莉丝和蜜雪那边凑,只是和蜜雪偶尔眼神交汇时两人露出会心的笑,洛伊丝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因此气氛尴尬而融洽。

直到一男一女的到来这气氛才被打破,妖娆的黑衣女子背着竖琴,远远地冲叶然等人一笑。

男子亦笑容邪魅,只是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第二百三十二章恶魔的诱惑

“魔族”,

叶然转过头看向那走来的一男一女。

男子邪魅狂狷,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一种令异性神魂颠倒的韵味。

那妩媚的女子一样,看到他叶然不禁想起了潘多拉,一样的娇艳妩媚,一样的扰人心神,只是这个人身上少了几分潘多拉的尊贵。

虽然魔气完全敛去,但他们给叶然的感觉并不弱。

仅从战力上来看,他们比贝尔森还强。

“赤天犬,魔伶?”,

看到他们,叶然并不如何吃惊,倒是夏莉眉毛一挑。

作为神使,她对魔族中有名的高手可了解的很,赤天犬和魔伶一个是大魔王迪加尔麾下的得意战将一个是第三皇脉紫皇宫紫月的心腹,两人在魔族中地位可不低。

“夏莉,叶然咯咯,那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想必就是芙蕊雅大人了吧”,

出乎意料,魔伶的目光扫过夏莉和叶然两人后停留在了芙蕊雅身上,她轻步走到木屋前盈盈一拜道:“属下玲珑,让芙蕊雅大人受到惊扰是属下的失职,请大人降罪”,

她一个大礼把正在滴溜溜吸着面条的芙蕊雅吓得一阵呆愕,转过头看着叶然。·

叶然等人又哪里料得到会突然上演这一幕?个个都是措手不及,面面相觑。

魔伶向后伸出手,赤天犬将贝尔森的头颅呈上来放到桌上。

“我靠,你这个混蛋搞什么,我们正吃饭呢”,

潜龙怒骂道,他是久经战阵的战士,不是变态,看着碗里的面条却要对着一颗头颅只觉得要多倒胃口有多倒胃口。

芙蕊雅也是小脸一白,小小的身子往洛伊丝那里缩了缩。

玲珑笑道:“大人不必惊慌,此人敢冒犯您乃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我等自当为大人诛杀他。献上他的头颅”,

见她又惊又怕又茫然的表情,玲珑笑道:“大人,属下知道您并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没关系,属下此次就是为此而来”,

“芙蕊雅是神族,不是你们魔族的‘大人’”,

叶然走来用布幕将贝尔森的头颅盖上。

玲珑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她笑道:“芙蕊雅大人的父亲是奥林匹斯神王,天父宙斯,生母却是我族一位身份极为尊贵的人,我称呼她一声‘大人’并没有错”,

“身份尊贵的人,是谁?”,

叶然问道。要看书·

“请原谅,这是我族秘事,不可让外界知晓”,

玲珑道。

见叶然一脸冷淡抗拒的样子她笑道:“紫皇大人念念不忘的叶然。您信不过我是理所当然,但总该信得过紫皇大人吧?”,

紫皇,宫紫月。

想到那个一头紫的奇女子叶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若不是那两次救命之恩都是出于算计,叶然定会心甘情愿把性命都交给她。

她还记得自己吗?难道对她来说自己不是可有可无的蝼蚁?

“呵呵,念念不忘,连赫赫有名的魔皇也是你的情人啊”,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洛伊丝挤兑的话传入耳中。

叶然不禁愕然,道:“洛伊丝你误会了。我和她之间没什么”,

“呵呵,当初你和你的云梦,你和你的阿雪不也是什么也没有吗?结果呢?你们男人哪有一个诚实的?”。

她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出草屋,然而出了门才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一的一座城堡还被烧成了废墟,本就火大的她顿时又委屈又愤怒。踢着鞋子又闷闷地走了回来。

看到她几欲喷火的眼神叶然很有眼色地咳了一声道:“我们到别处说话,洛伊丝需要安静”,

回头使了个眼色,芙蕊雅一溜烟小跑过来抓住他的衣袖。

“或许你说的是真的,或许不是,老实说,我不相信你,更不相信她”,

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走到一颗大树下很随意地坐下。

叶然和宫紫月人魔有别,心性也大为不同,她昔日的手笔还历历在目,要说对她有什么感觉,叶然觉得“忌惮”两个字最能够形容自己对她的看法。

玲珑笑道:“芙蕊雅大人的生母与紫皇大人也颇有渊源,这才是紫皇大人派我前来的原因”,

叶然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们想”,

“带芙蕊雅大人回魔族,虚伪的奥林匹斯众神不会接纳芙蕊雅大人,但我们魔族从来不会抛弃自己的血脉”,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芙蕊雅拼命地摇头,小手紧紧抱着叶然的胳膊。

玲珑不禁一笑,道:“芙蕊雅大人,您自小和人族一起长大,所以在您心中魔族一定是嗜血,可怕,令人恐惧的,我不否认我族处理问题时比其他种族更直接,也更信奉武力,但请相信我们对待自己的族人是绝对忠诚的,而且,你血脉尊贵,有朝一日或许能够高高在上的王,对您来说魔族才是您真正的归属”,

她说的半真半假,叶然也无法分辨,只是芙蕊雅仍旧摇着头,抱着叶然的胳膊。

“你看到芙蕊雅的态度了,她不愿意和你们走”,

他轻轻抚了抚芙蕊雅头上的青丝道:“而我,和她相依为命这么久,早就是一家人了,她不愿意的事谁也不能强迫她”,

远处有淡淡的杀机传来,赤天犬抱着手遥遥看了他一眼。

没有任何话语,但恶魔的不友好已经很明显了。

对此叶然并不在乎,此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虽然还不知道明确的战力划分,但拥有厄力和末世灾焰他自信即便是第六天神殿的半神也可以抗衡,这两名魔将虽强,但还没到能从自己手上抢人的地步。

赤天犬的杀气转瞬即逝,玲珑笑了一笑不再坚持,站起身道:“叶然,你是月族,注定一身坎坷,面对奥林匹斯众神,你自保尚且困难,还有余力保护好芙蕊雅大人吗?”,

叶然脸色蓦然一沉。

自己月族的身份从没有泄露出去过,为什么却瞒不过奥林匹斯神和魔族?他们当真如此神通广大?那自己的处境

“芙蕊雅大人,叶然,言尽于此,还请三思,我也需再次询问紫皇大人”,

第二百三十三章面具

“叶然,你们的交谈,有结果吗?”,

夏莉掩着鼻子走上台阶,不满地道:“那个小姑娘做事真是马虎,要是那套书被烧毁了损失可就大了”,

永夜青堡内部别有一番天地,机关暗道星罗棋布,但对夏莉和叶然来说这样的机关还构不成威胁,只是那套书两人可是重视的很。

叶然趋步跟在她身后道:“迪莉丝本来就是白痴,她做出什么蠢事来都不值得奇怪”,

“啊鳅,好像有人说我坏话呢”,

&;青堡外的迪莉丝揉了揉鼻子

“不过想要拿下这里,火攻也是最好的方法了吧”,

叶然道。

迪莉丝和兔人族的战力他是知道的,要是和这里的主人和奇异种正面交锋十有要喊救命的。

“那两个魔族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魔伶的话似乎没有任何漏洞,但也有不少遮遮掩掩的地方。

他对魔族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但宫紫月对他来说毕竟有些不同,而那两个魔族看起来对芙蕊雅也是恭敬的很。

而且,她说的没错,凭自己的身份真的能保护好芙蕊雅吗?

他已经决定暂时放下仇恨,和洛伊丝一同去临霜城经商了,可怕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现在虽然表面平静的很,但谁知道暗中是不是已经风起云涌?

“叶然,和他们打交道你要小心,魔伶和赤天犬不是一般的魔将”,

夏莉道:“赤天犬是第一邪脉,暗黑血统的王者,大魔王迪加尔的心腹。他负责的是情报搜集,心思缜密,心狠手辣,他掌管的牲口组是迪加尔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牲口组?”,

叶然觉得自己又需要有人给他稍作讲解。涨点见识了。

夏莉笑道:“是魔族第一邪脉的情报组织,既是迪加尔的刀,也是他的眼睛,他们手上沾染的血腥比猎神族可多多了,在魔族能与牲口组媲美的只有第二邪脉克丽丝朵儿的血手魔窟”,

“魔伶也是长袖善舞的人,她大概是宫紫月手下除潘多拉之外最能蛊惑人心的女人了”,

夏莉回头看了一眼叶然道:“她在魔界是以灵巧的舌头而闻名的”,

叶然不屑道:“那些自以为能言善辩。可以颠倒黑白的人最终多是自取其辱而已,她若是想用那一套来对付我,我乐意奉陪”,

夏莉笑了一笑,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只要有他在总觉得很有安全感,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细微的动作也会觉得很安心。

上了台阶后往右拐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每隔几步点着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两人不疾不徐地走着。两边的房间有的收藏着布娃娃,有的摆放着针线符纸等物,大多数都已经被烧毁了,他们将青堡从下到上搜了一遍但却一无所获。

除了地下室的一张面具。

“叶然,找到那套书了吗?”,

他们走出城堡时迪莉丝第一个跑过来。她火烧城堡的时候并不知道那套书的存在,听叶然说到那套书的种种神奇之后可是好生痛心疾首了一番。

叶然摇了摇头,道:“白痴,一定是被你烧掉了”,

“喂喂。我怎么会知道这里还有那种东西?”,迪莉丝懊悔异常。

那可是包含了古今奇术,能够造就人偶师那个大变态的奇书啊,要是拿到了进行拍卖能卖出何等天价

叶然没有理会她的痴想,径自走到木屋里摆弄着那张黑白色的面具。

这张面具是在地下室里找到的,戴在一只奇异种的脸上,那只奇异种穿着一身白衣,外表看起来和人族并无差别,只是这张面具戴在他脸上的时候叶然忽然想起了一些人。

来自杀戮之岛的白面具和格鲁斯堡的青鬼,记忆中那些人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话,从来都是按照命令行事,好像提线木偶一般。

杀戮之岛的白面具,格鲁斯堡的青鬼面具和自己手中的面具做工也十分相似。

叶然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面具,没有针线缝补的痕迹,好像天生就是一个整体

恩?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手指搓了搓轻薄的面具,然后捏了捏自己的脸。

“果然是人皮”,

叶然眉头蹙了蹙,将面具握在手里的时候他似乎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充满了诱惑的力量,他想了想将面具戴上。

甫一戴上面具眼前就豁然一变,一张模糊的脸孔倏然间出现在眼前,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

“哼,咒印吗?”,

叶然早有准备,体内灭世灾焰悄然释放,炽热的火光从双眼中射出,那张模糊的脸孔顿时惊叫一声在这赤色的火焰中消散于无形。

然而那张脸虽然消失了,但咒印并没有消失,一丝丝红色的丝线从面具上透出如跗骨之蛆般透入他的脸孔,然后在灼热的气浪中被一点一点蒸发

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持续了足有一刻钟,面具中的咒印才被叶然的灾焰彻底吞噬,他虽然没有受到影响,但方才咒印入体的一瞬的恍惚仍旧历历在目。

再取下面具时他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这才知道罗宁和贝玉明是如何控制那群高手的。

“哼,我还以为是多高明的手段”,

知晓了真相后对那两个以智谋著称的家伙不免低看了两眼,对他们的手段也更加不屑。

只是这面具究竟是谁做的?为何之前在新物种禁区的奇异种身上没有见到过,最先见到的反而是戴在罗宁和贝玉明手下的脸上?

忽然想起之前夏莉所说,永夜青堡的那套书乃是来自东方海域,杀戮之岛,这么说来罗宁也有可能看过那套书了?

各种线索交缠,他只觉得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叶然”,

女子的妙音打断他的思绪。

是魔伶,叶然揉了揉额头道:“什么事?”,

“我已请示过紫皇大人,紫皇大人很尊重你的意见,芙蕊雅大人仍旧由你照看,但”,

“说吧,我知道但是之后才是重点”,

叶然道。

“但是紫皇大人也吩咐了,我们需帮芙蕊雅大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叶然不解道:“什么心愿?”,

“参加众神集会”。

第二百三十四章邪神

“参加众神集会?”,

夏莉吃了一惊,手里的茶杯也放了下来。·

偏过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魔伶,两人恰好四目相对,奇怪的是在她眼中夏莉居然看到了一种真诚。

“见鬼,这个魔将真是了得”,

常年行走于大6的她才不会相信恶魔所谓的“真诚”呢。

神族与魔族一个是伪善,一个是穷凶极恶,如果非要选择的话她宁愿这个世界让众神统治也不愿让恶魔染指

当然,最好这两个种族一直这么相互制衡下去,谁也别想打人族的主意。

叶然道:“她说宫紫月想替芙蕊雅完成最后的心愿,参加众神集会,也算是与奥林匹斯众神做个了断吧”,

他搓了搓手里的玻璃杯。

每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夏莉道:“叶然,你不会相信他们的谎言吧”,

叶然道:“我似乎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树下糊泥巴的芙蕊雅,道:“我们就要回临霜城了,这一生都不会再与神魔打交道,让她最后看一看她的家人不为过吧,夏莉,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挂念着神界的,我无数次看到过她画的奥林匹斯山,模糊的神界,模糊的宙斯神像”,

“她那点小心思我怎会不知道呢?她还这么小”,

叶然托着腮望着芙蕊雅粉色的,小小的身影,这个小丫头在他最凄惨的时候降临尘世,带给他那么多的希望和欢乐,这一年多的相依为命两人早就不可分割了。·

夏莉皱眉道:“可是你的身份”,

“他们说有办法”,叶然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刚从黑暗中醒来的神,来自上古时期的阿斯加德,诸神黄昏的元凶。雷神的弟弟,邪神洛基”,

他静静看着夏莉,看着她的表情从吃惊到错愕。

邪神洛基。上古时期的中庭之神,灭世元凶芬里尔巨狼,大蛇耶梦加的和死神海拉的生父,神族的背叛者,这个与上古巨人族相勾结的邪神可是教科书上标准的反派人物。他的名字从古至今都震惊人神两界。

这个坏事做尽,臭名昭著的邪神也来到灰色区域了?

“你答应他们了?”,

她呆呆地问道。

叶然摇了摇头,道:“但我打算带芙蕊雅参加众神集会,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这是她应得的,不是吗?”,

“我不知道”,

她打心底里不相信魔族,然而叶然说的没有错。·魔族的目的看起来也很正当,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

“那就这样吧”,

叶然放下玻璃杯站起身走向芙蕊雅。

她看见他走到树下蹲下身和芙蕊雅轻声说了什么,芙蕊雅一脸兴奋地扑到他怀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

短暂的休息后就该上路了,叶然到前面的村子里伐了些木材,找了些塑胶等物临时造了两辆马车,又借了两匹马供魔伶和赤天犬骑乘,他们出行的时候天上好巧不巧地飘起了毛毛细雨。

“哈哈,参加众神集会,还真是好事多磨啊。哈哈哈”,

坐在外头为夏莉驾车的潜龙不禁心情大好,他本就是为了众神集会才和叶然一起离开伊波邪地,千里迢迢赶往沙甲尔的。

众神集会的邀请函被阿瑞斯烧掉的时候他可是好一阵不爽。谁知峰回路转,又有机会了。

听说众神集会上雅典娜女神可是会脱下面甲,让幸运的人一睹芳颜呢。

“白痴,这对叶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潜龙幻想雅典娜女神那一脸痴汉的表情,夏莉哼了一声道。

潜龙耸了耸肩道:“神使大人。你也好歹为我想想吧,能见到女神真容的机会可不多,你怎么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叶然?”,

“哼,一张脸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叶然可不同,要是出了岔子他可是会”,

“死”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为什么,她心中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或许越是平静的表面其下越是暗流汹涌吧,何况这一次与他们交易的乃是紫皇,魔族三脉中最善于算计的魔皇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那辆马车缓缓行驶着,马格里安悠闲地坐在车外,感受到夏莉的目光他点头微微一笑。

夏莉笑了笑回过头,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

“神使大人,别多心了,众神集会乃是神族盛会,还从来没有人在那种盛会上兵戎相向过,这么多年来众神殿也没有生过任何惨剧,不是吗?何况这一次我们也是有备而去,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潜龙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夏莉叹了口气道:“但愿吧”,

“潜龙,等那个小子安全回到临霜城的时候我差不多也该继承上任天元神使的遗志,和皓月,星辉二位神使一样云游大6,履行自己的职责了,这一去不知多少年才会再回来,你说那个小子会记得我吗?”,

“啊?”,

“哼,当我没说,你这个白痴,还有,要是敢把刚才的话泄露出去看本神使怎么收拾你”

绵绵细雨中车轮转动,两辆马车离开被长尾山,离开被烧成废墟的永夜青堡,穿过被灭世灾焰毁于一旦的玩偶之家。

这里的空气中还弥散着浓郁的血腥气,还残留着灭世灾焰的炽热,所有的房屋,所有的怪物都在不久前的赤色灾焰中被烧成了灰烬,贝尔森等人苦心晶莹的模拟世界最终在绝对力量的毁灭下什么也没能留下。

小雨淅淅沥沥,当马车穿过层层雨幕来到绿魔森林的边缘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灰暗的天空下,绿魔森林安静的令人心悸,本该是鸟声啾啾,野兽嘶吼的原始森林此时却寂静的很,本该在此时出来觅食的巨魔,血侏儒,树人等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高大的魔影。

叶然掀开车帘撑开伞走下马车,远远地看见绿魔森林中高大的魔影,几只长着黑色翅膀的巨型恶魔静静伏在树上,强大的魔气时吞时吐,震慑整片森林。

而密林中有一人身穿绿袍,头戴金冠,手持权杖在小雨中缓步而来,雨点落下,在他身外不到两尺处便飘向别处,好像连天也不敢亵渎这个人,不,这尊神。

第二百三十五章黑瀑残阳

日落黄昏,细雨绵绵,手持权杖的男子缓步走出绿魔森林,因潮湿而变得泥泞的地面并没有弄脏他的靴子,雨点在他身外飞溅。·

几只高大的魔族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十米处,抱手而立,魔气摄人。

而披着孔雀绿长袍,头戴王冠的邪神看似走的缓慢,土地却好像在他脚下快收缩。

“洛基大人”,

魔伶和赤天犬下马走到马车前躬身一拜。

洛基保养的极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身形瘦削颀长,面容极其俊美,此时这邪魅一笑竟连叶然也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镶嵌着十二颗宝石的权杖,星光璀璨的蓝宝石戒指,孔雀绿披风上点点晶莹绽放,头顶的王冠也绽放出道道华彩光是这一身行头就价值连城吧。

“‘死亡诅咒’权杖,可以缔结空间术的星光戒,拥有最强防御的绿魔披风,还有那顶代表华纳神族最高权力的王冠,这个混蛋神浑身都是宝啊”,

夏莉在叶然耳边小声嘀咕道。

她瞥了一眼邪神俊美如画中人的脸庞喃喃道:“奇怪,他不是因为长期的酷刑而毁容了吗?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英俊?”,

叶然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也喜欢帅哥吗?作为神使应该有一颗平常心,红粉骷髅,样貌美丑你都应该一视同仁才是”,

“胡说,我是神使,也是女孩子,喜欢帅哥才正常好吗?”,夏莉道。·1ka

“女孩子?女流氓还差不多吧”,

“去死,臭小子”,

“对了,你的青梅竹马呢?还有那几个古怪的家伙”,夏莉四处张望了一番。和这个小子一起也这么久了,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但不经意间总会有些惊喜,譬如兔人族。譬如十二妖

“阿雪她加入十二妖了”,

听她提起蜜雪,叶然瞥了一眼车厢小声地道。

迪莉丝和安奈一起离开了,蜜雪也加入了十二妖,据说这个神秘的组织目前为止不过露出冰山一角而已。在安奈等人之上还有许多神秘而又强大的人物。

想起她临行时恋恋不舍,欲言又止的样子叶然不由得叹息一声,感情的事真是伤脑筋啊,洛伊丝,蜜雪,云梦以后有的他头疼了。

“杰斯和泰坦执意追查新物种禁区,我至今也不知道黑暗巨神殿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那两个家伙又是何种立场”,

龙小白和他的学妹自然是回斗战联盟不提,倒是杰斯和泰坦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

他自己也分不清来自黑暗巨神殿的那两个家伙究竟是敌是友。说起来昔日在沙甲尔他们之间还有些过节,只是这一次他们似乎有着相同的立场。

“黑暗巨神殿可是一个古老的地方,其年代比奥林匹斯神族的众神殿,华纳神族的金宫,英灵殿还要早,黑暗巨神加坦杰厄也是一位极其强大的魔神,他有着巨人的体魄,神族的力量,他喜怒无常,以破坏和毁灭为乐。奥丁在世时多次征讨他都无疾而终,他也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华纳神族的毁灭与他和葬天海域的那尊神都有关系”,

洛基背着手走来。俊秀的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但归根结底,那还是我的手笔,是我,葬送了辉煌一时的华纳神族”,

他说着邪恶的话语,一举一动却高贵而优雅。言语间的咄咄逼人与彬彬有礼的行为既矛盾又融合,叶然从没见过这么奇特的人。

“听起来你似乎很是为此而骄傲”,

虽然奇特,但叶然对他并没有好感。

他知道诸神的黄昏,甚至亲眼看到过,那是一场灾难,是上古时期人与神的灾劫,对于这场灾难的罪魁祸他怎么可能会有好感呢?

而对于洛基,他本就是华纳神族,神王奥丁之子,雷神托儿的弟弟,却做出背叛亲人,背叛种族的事,本该受人唾弃。

夏莉悄悄拉了拉他的手,心中暗骂,这个小子怎么就这么耿直呢?要知道此时在众人面前的可是邪神洛基,奸诈,狡猾,心狠手辣又拥有邪恶力量的邪神,谁知道他恼怒之下会有何种举动?

然而洛基并没有因此而恼怒,而是很坦诚地笑道:“我亲眼见证了华纳神族的辉煌,然后亲手毁掉他,我的名字和英灵殿的众神一样被世人铭记,我曾给予人族希望,也将末日赐予他们,如此手笔,如此事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难道我不该骄傲吗?”,

叶然没有再浪费口舌与他争辩。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懵懂少年了,眼中的世界也不再那么黑白分明,他知道这世上总有人自认为凌驾于众人之上,凌驾于道德之上,藐视世上这世上所有的伦理和规则,贝尔森,博比特等人无不如此,眼前的邪神也是如此。

“你怎么想都好,那不是我该关心的事,只希望你不要将众神集会变成第二个黄昏”,

叶然道。

“哦,那当然不会,奥林匹斯神族可是强大的种族,而我也找不到巨人族那样的盟友,没有芬里尔,耶梦加德和海拉那样的子女,造不出幽灵巨船,更重要的是”,

“没有你们的末世灾焰和黑瀑残阳”,

他贴在叶然耳边轻声低语了一句,露出迷人的笑容,随即转过身拍了拍手笑道:“魔伶,该为他们打扮一下了,想要隐藏他们的身份可不那么容易呢”,

魔伶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两张人皮面具,约莫一刻钟后叶然,潜龙和芙蕊雅三人都变了模样。

叶然变成一个普通的青年模样,身份自然是洛基的神选者。

潜龙与叶然相同。

芙蕊雅则稍作打扮,辫和服饰上都做了不少修改,经魔伶妙手后再也看不出三人原来的样子,再服下奇花丸掩盖自身的气息,即便是神也无法察觉他们的身份。

“黑瀑残阳是什么?”,

叶然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他还在想洛基刚才说的话。

“久远以前,你们一族最初,最强大的力量”,

洛基微微一笑,权杖轻点,蓝色的光芒缔结而出一个半球形空间,蓝色的半球渐渐变淡,一辆奢华的马车出现在空间之内。

第二百三十六章潘多拉的决绝

夕阳西下,血色红霞落在小镇上渲染出一片凄然,街道上行人匆匆,镇民们都回到家紧闭房门。·

整个小镇只有一名女子好整以暇地坐在旅馆三楼的楼顶,她翘着修长的腿一面用调羹搅动咖啡一面看着桌上的信。

这里是灰色第七区,往前不到五十里就是黑色区域与灰色区域的边界,白日里镇民们时常能见到从黑色区域飞出的恶魔在小镇附近捕食,到了晚上这里的腥风血雨更是从不间断,因此镇民么早早的就关门闭户。

只是这名妖娆妩媚到了极点的女子却似乎对此一点儿也不在乎,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摸了摸小腹笑道:“大兔,我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吧”,身后的大兔道。

潘多拉点了点头,原本按他们的行程早该回到小魔天了,然而不知为什么来到这黑色区域与灰色区域的交界之处她忽然不想再往前走了。

这些天来越能感受到体内的生命气息,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那个小子,对他突然思念的很。

要说自己会对他动心潘多拉自然是不信的,从来都只有别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而她只需要高高在上,静静看着那些献引擎的男人而已。

或许那个小子是为数不多对自己坦诚相待的男人吧。

他从不掩盖对自己,对魔族的厌恶,以前只觉得天真,现在想想倒觉得他可爱的很。·

手指拂过小腹,她忽然对未来十分憧憬起来,自己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他的性格会像自己还是像那个小子他的父亲呢?

好像都不错,男孩的话有他的坚韧也很好,女孩当然要像自己一样,做一个任性而为,被人宠着的小公主,想起那种粉雕玉琢的小生命她的心也不禁变得柔软,等自己的骨肉出生了。那个小子会宠着自己的吧,或许这样一家三口过着平静的生活也不错

瞥了一眼远处的黑色厌恶,林中血腥,她变得厌恶起来。以前见惯了魔族的残酷血腥,她以为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原始的残酷,但此时,当体内的母性渐渐涌出,她忽然变得厌恶起来。

“他不能在这里长大”。

她轻声呢喃道,感受到大兔目光灼灼的看那封信,她莞尔笑道:“你的恩主和赤天犬,魔伶在一起,还有邪神洛基”,

反手将那封信递给他。

大兔只看了两眼就眉头蹙起,他自以为聪明绝顶,但这一次也不知道那群家伙是在打什么注意。

“让他参加众神集会,紫儿,你在想什么呢?”。

潘多拉托着腮。

她看到远处天色渐渐变暗,雷云交错,一股强大的气息飞逼近。·

“迪加尔?”,

感受到那股让人难以喘息的气息大兔和二兔俱是面色一变。

这些日子的驻足果然还是引起了他们的疑心,这个大魔王亲自出马了吗?

潘多拉淡淡一笑站起身,转头问道:“大兔,你说那个小子会在意我吗?”,

“潘多拉大人,我不知道,迪加尔大人来接您了”。

大兔敛起心中的小心思,恭敬地道。

“他来了又怎样?”,

潘多拉忽然转过头,妩媚的双眼逼视着他。

感受到那饱含深意的眼神。大兔低眉顺耳道:“潘多拉大人,见过您的男人没有哪个会忘记您的”,

潘多拉笑了,又瞥了一眼二兔,她的眼神同样闪烁着。

他们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这里了,她怎么会不知道?真是看不透这个种族。明明柔弱的要命,为了月族却玩的了手段,舍得去性命,哪怕拼掉全族也在所不惜。

“可恶的兔子”,

她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声,感受着那股黑云压城,不可阻挡的气息,手指轻点召唤出那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大兔道:“走吧,把这个交给叶然”,

潘多拉的魔盒?

大兔不禁一怔,这可是她最珍爱的宝贝,也是她在魔族立足的资本,克丽丝朵儿想要看上一眼她都舍不得,此时居然把它交给了自己。

据说魔界三脉的王者无一不对这个装满了上古魔物的盒子动心,而狡猾的潘多拉也是利用这一平衡才能够在魔族内如鱼得水。

她将这个盒子交给了自己,那就说明

“这个就算是我的嫁妆了,这个盒子与其成就迪加尔,宫紫月还不如成就他,成就我的丈夫”,

“告诉他,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在恶魔之手”,

“你们两走吧,石梵留下就够了”,

她摆了摆手。

“潘多拉大人”,

大兔喉咙有些堵,跟了她这么多年,她对兔人族虽然有时苛求的很,但大体上还是很照顾的,这个魔女对他们也算有点恩情。

这么久了,他见惯了潘多拉的狡猾,阴险,见惯了她游戏风尘,将男人们玩弄于手掌心,而这样的决绝还是第一次见。

“别惺惺作态了,你们想通过我控制真魔,再帮那小子复仇是不可能的,现在,能保住他的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快去吧,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小兔子,我不在你们身边,你们可要谨慎”,

她转过身,背着手面对远处越来越近的乌云,越来越强的魔气。

大兔握了握拳头,咬牙道:“妹妹,我们走”,

二兔点了点头,两人飞下楼,在楼下与魔子石梵远远地对视一眼便飞快地离开了这座小镇。

他们刚出小镇不久后方就被乌云包围了,如浓墨一般的乌云将最后的残霞也遮盖住,强大的魔气涤荡四方,隐约可见乌云中一条高大的魔影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动作,那股威严的气度就足够让人折服。

最后一眼,他们看到潘多拉随着那团团乌云渐渐远去

“哥哥,我们怎么办?”,

二兔回过头,纵身跃到前方,与大兔齐平。

大兔偏头看了她一眼,嘿然笑道:“接下来当然是找到昔日拜倒在潘多拉大人石榴裙下的那些蠢货了,他们一定会去找魔族的麻烦的,我记得有几个人名声可是挺响的,哈哈,我真是一只坏兔子”,

第二百三十七章上古遗秘(上)

“月族是一个古老的种族,有别于诸天众神,上古百族,它是人族的一个分支”,

四匹骏马踩着祥云拉动马车行驶在绿魔森林上空,璀璨的光辉从空中洒落,百兽纷纷抬起头,感受到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后旋即敛眉俯首,在那股神力之下连林中最为凶狠残暴的恶魔也不敢出声。

而此时叶然和芙蕊雅与洛基一同坐在马车里。

得益于这两神光璀璨的马车,下方的潜龙等人也一路畅通无阻。

“人族的分支?”,

叶然静静听洛基讲月族的历史。

关于月族,虽然还有残存的历史可以在书本上考究,兔人族也知晓不少他们的往事,但终究是比不上这个从上古活到现在的邪神。

“这并不奇怪,不是吗?每一个种族都有分支,譬如神族的分支,天使,魔族的分支,堕落天使,魑魅,甚至在上古时期连地精,矮人都被看作是神族的分支,人们称呼它们为‘半神’,人族也是相同”,

“那个时候的人族并不强大,但你知道一个种族总是良莠不齐,生活在中庭以外险恶之地有一个人脉分支,他们没有中庭人族的和平,安宁,每天要面对巨人族的凶悍,冥海死魂的涂毒,除此之外还要面对险恶的环境,屡见不鲜的天地灾害,由于那里是巨人,冥海与中庭的交界之地,众神也无法庇佑他们,那时的他们被称为‘众神遗忘的人’”,

“原本我们以为他们不出百年必会灭绝,你知道,相比于巨人族,冥海的死魂,生活在极寒之地的魔怪,人族简直弱小的可怜。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一支血脉的坚韧,强悍远超我们的预料,在常年的争斗中他们不仅没有灭亡反而学会了气劲,本源,拥有了与强大种族抗衡的能力,更可怕的是他们知晓了生命的奥秘,宇宙的奥妙,可以运用日月星辰,浩瀚宇宙的力量,拥有不死不灭的身躯”。

洛基抬起头看向浩瀚的星空,道:“那是连神都无法运用的无边无际浩瀚之力”,

“没有人◎≤style_;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用了多久,只知道当他们打败巨人族,震慑冥海,扫荡了魔怪后力量达到了顶峰,外貌也与普通人族有所不同,据说每当他们运起体内的力量时就会变成赤发红瞳。所以那个时期每个人都说赤发红瞳的人乃是超越了众神,超越了巨人的盖世强者,他们是战士中的战士,强者中的强者”。

赤发红瞳,战士中的战士,强者中的强者。

叶然忽然想起当日灭世灾焰觉醒时看到的末日景象,浮在空中的巨影。还有他那宏大的声音,好像天鼓雷音,末日绝唱

“对此你应该略有所知”。洛基转过头邪魅一笑:“因为月族还有一种术法,可以使记忆世代遗传,只要血脉不断,他们曾经拥有的就永远拥有”,

记忆的遗传吗?

叶然眉头不禁蹙了蹙,但不待他思考便听洛基道:“他们拥有那么多,那么强大的力量,他们成了上古时期的最强者,为此他们在羊角大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立下一块鲜血石碑,既记录他们的丰功伟绩,也刻下了他们的武技,术法,以及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他们所看到的就包括可以毁灭这个世界的力量”,

“鲜血石碑?”,

叶然心中又是一动。

洛基邪魅地笑了笑,细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道:“就是融入了你体内的那四块鲜血石碑,那可是你们月族运用了空间之术缔造的绝世神品,可惜,你现在的力量还无法开启这些曾经镇压了界外之门的石碑”,

绝世神品?界外之门?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惊世骇俗,叶然只觉得心中掀起一阵又一阵波涛,好像一个有一个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他用力想要推开却始终被阻隔着,心中既憧憬澎湃又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不待他发问洛基便摇头道:“不必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是月族鼎盛时期才能看到,才能做到的,神难以望其项背”,

叶然心中惊悸,手指轻颤道:“既然他们能运用日月星辰,宇宙浩瀚之力,既然他们拥有不死不灭的躯体,既然连神也难以望其项背,那后来他们不,我族“,

想到月族的力量,想起那无与伦比的辉煌和最终惨烈的覆灭,叶然只觉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他握着拳头道:“既然我族如此强大,后来又怎会夹在神魔之间而进退两难?又怎会连区区的食人魔和恶灵都能将我族葬送?”,

他声音沙哑,心也颤抖着。

洛基笑了,轻抚着权杖道:“我应该更改一下,我刚才所说的那个种族不应该叫月族,我该称他们为‘上古月族’,而你所知道的月族是上古月族经过了一次毁灭之后的遗传,虽然是相同的血脉,相同的种族,但力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叶然,你们的种族经历过两次毁灭,你所知道的是一千五百年前的那一次,而第一次是诸神的黄昏,他们毁灭了自己,也毁掉了整个世界”,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一声惊雷,叶然全身都变得僵硬。

那破碎的天空,从空间裂缝中流出的炽热岩浆,哀嚎的众神,毁灭的金宫,溶解的大地一切的一切又浮现在眼前,带给他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惧。

他捂着额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只觉得如此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我的冥界大军,冰霜巨人只能重创华纳神族,带来久违的寒冬,而上古月族在那一天打破了世界的壁垒,带来的却是灭世灾焰和黑瀑残阳”,

“叶然,你知道吗?诸神黄昏来临之前,你的先祖用血肉之躯打开了界外之门,那一天他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春夏秋冬,鲜明的四季,有的只是炽热的红炎和冻结一切生机的严寒,那里的天空没有凄迷月色,没有灿烂星辰,只有一轮黑色残阳”,

第二百三十八章上古遗秘(下)

“那一天他们打开了全新的世界,看到的却是一副令人惊悚的场景,那是一个只露出几条缝隙就造成了空间崩碎,世界毁灭的地方,除了上古月族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是何种模样,或许连上古月族也不记得了”,

“我还记得,那一天,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透过空间缝隙淌入人间的灾焰,天空一轮巨大的黑色残阳,地上的水不断蒸发,所有生灵那那种炽热下都化成了灰烬,他们的魂魄还没到达冥海就被蒸发了”,

想起那一天的可怕,邪神洛基也是心有余悸,那末日,那黄昏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和你说的一样,这个世。界在那一天就该被毁灭了”,叶然亦能感受到那一天的惊心动魄。

洛基笑道:“是的,如果上古月族没有耗损生命用鲜血石碑镇住界外通往羊角的入口的话这个世界就不复存在了,可谁让你的先祖们在强大的同时还自诩正义呢?”,

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他的话语令叶然眉头不禁一蹙。

洛基耸了耸肩笑道:“别误会,我看不起我的父兄,看不上奥丁,托儿他们,也看不上奥林匹斯那群虚伪的神,但对你的先祖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如果不是他们进入界外,在两界同时布下封禁,我也不可能从黑暗中醒来”,

看了一眼马车外昏暗的天空,他轻笑道:“活着真好啊,就算只能活在黑暗中,就算活着只能看见生灵卑劣的一面,就算活着只能忍受酷刑,那也是一种无比美妙的感觉”。

“然后呢?”,

叶然可没有他那么多感慨,他只想知道后来的事。

“后来?”,洛基揉了揉额头笑道:“上古月族中最强的战士全部进入界外,鲜血石碑封禁入口,那是永久的封禁。后世的术法师也不忘施展封禁,直到那入口被彻底封住,鲜血石碑不再需要固守三山五岳,四海八荒,而曾经盛极一时的上古月族也就此销声匿迹”,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诸神黄昏中逃入神界的神,逃入魔界的魔再次降临羊角,而月族也再次出现。他们和以前一样正直,善良,但不知为何却失去了日月星辰,宇宙浩瀚之力,或许在百族中他们仍然称得上强大,但和昔日的极盛相比却差了许多,他们终究是找不回上古时期的辉煌了”,

说到这里连没心没肺的邪神洛基也忍不住一声叹息:“那真是连我惋惜的事”。

叶然面色沉重地靠在坐垫上,这些往事他没有见过。甚至是第一次听说,但血浓于水,就算过了千年万年又怎会忘却?

从上古时期连巨人,魔神也要退避三舍的强大种族沦落到被食人魔,恶灵灭族的凄凉种族,再到如今只剩下自己和艾丽莎这两条血脉面对着神魔两族强大的敌人。这就是命运吗?无可更改的命运?

“生存,毁灭,兴盛,衰亡,这是所有生灵的命运”。

看着下方低吼的野兽,看着那一闪而过的丛林,叶然悲悯地道。

“命运?在你们人类的定义中,所谓‘命运’就是神安排好的生命轨迹吧?如果是这样,那你说的没错,月族的第二次覆灭就是神的一手安排”,

叶然道:“哼,如果他们不那么贪生怕死,如果他们许诺的援军会来,我族就不会灭亡”,

他的拳头不由的紧握。

有些事了解的越清楚越是不敢深思,因为每一次提起都会觉得心痛。

“贪生怕死?援军?哈哈哈,叶然,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洛基忽然不顾仪态地大笑起来,笑的放肆,笑的无度,直到叶然皱眉看他他才止住自己的嘲笑。

他正色看着叶然道:“叶然,我似乎很有必要告诉你,一千五百年前,月族没有等到奥林匹斯神的援军,不是因为他们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借魔族的手除掉月族”,

“你说什么?”,

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叶然赫然偏过头。

洛基耸了耸肩:“诸神的黄昏之后是残酷的百族大战,为了生存,为了大陆有限的资源各族都参与到了惨无人道的厮杀中,百族之战后羊角大陆变成了人,神,魔三足鼎立之势,而月族的力量大不如前”,

“虽然如此,他们曾经的辉煌众神仍旧历历在目,尤其是在黄昏中逃过一劫的奥林匹斯神,月族存在一天他们封存的记忆就有可能再次苏醒,而一旦他们恢复昔日的鼎盛”,

洛基邪魅的笑道:“一旦他们恢复上古月族所拥有的力量,这个大陆也就没有神魔什么事了,对他们来说借魔族的手除掉月族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有什么证据?一千五百年前你也在沉睡,这样的秘密你怎么可能知道?”,

叶然一字一顿道:“洛基,如果你想借此事挑拨,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说辞,否则只会弄巧成拙,让我一生都记恨你”,

他尽力保持冷静,但指尖仍旧忍不住的颤动。

洛基悠闲地靠在壁厢上道:“一千五百年前,包括长尾山在内的九个区域属于奥林匹斯神,神魔攻伐期间寸土必争,尤其月族所在的区域和挡在月族之前的长尾山,十五区到十三区,每一个区域神族都部署了严密的防御,尤其是长尾山,由天使和众神重兵把守,然而月族灭族的那一战中食人魔,恶灵从十五区长驱直入,一直到长尾山腹地与月族正面交锋,他们可曾受到一点阻挡?”,

“我我不知道”,

他没有深究过那一战,但已经预感到了残酷的真相。

洛基道:“没有,神族大军中率先撤退的就是长尾山附近的守军,食人魔和恶灵大军组成的百万军队没有遇到天使和众神的任何阻挡,以完整的军势杀到长尾山腹地,月族的领土”,

一千五百年前的往事从他口中娓娓道来,语气轻描淡写,但内中实情却是惊心动魄。

“哦,这些并不能被称作证据,我也没有证据,不过很快就会有了,当你在众神集会上看到被称为‘智慧女神’的雅典娜的脸时就会知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会知道她为何会被称为智慧女神“,

第二百三十九章黄昏话别离

“马格里安大叔,这里停一下”,

入夜,马车行驶在漆黑的绿魔森林,凄迷的月色在林中更添几分阴凉,马车中的夏莉挑开帘子。

驾车的马格里安答应一声停下车,夏莉从车上跳下来。

潜龙道:“夏莉,半夜三更的,你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你管我?”,

夏莉抬头看了眼神光璀璨的马车,理了理衣襟走进林中,入夜的绿魔森林别有一番幽然,若{3w不是摄于上空弥散的邪神之力,这里少不得要充满血腥。

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湖心的那颗圣树,无形的念力将夏莉托起飘向那颗已经敛去了圣芒的大树。

“曼蒂,曼蒂”,

这里是小精灵曼蒂的家,夏莉没有敲门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但树洞中却没见到小精灵的身影,一应书柜床铺等物倒是和上次来时一样。

“曼蒂,出来吧,我想见你一面”,

夏莉道。

但树洞并没有人应声,一片安静。

“曼蒂,你不出来我就进去咯”,

她走上前单手按在断剑后的小门上,念力缓缓释放,与门上固有的力量形成冲击泛起一圈圈涟漪。

“别破这里的封禁,我出来”,

眼看着念力和封禁的力量冲击变得剧烈,里面终于传出小精灵焦急的声音,夏莉笑了笑缩回手掌,果不其然,小精灵气急败坏地打开门怒道:“夏莉,你是来害我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洛基那个家伙”,

她压低声音跺脚道:“该死的。我又要搬家了,让那个邪恶的家伙知道我在这里,我永远也没法安宁”,

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她如玉般的脸不禁布满了阴云。

夏莉笑道:“你有战神提尔的战剑,还有那么多华纳神族遗留下来的宝贝。还怕他吗?”,

小精灵急道:“就是因为我有这么多宝贝才怕他啊,那个家伙嫉妒,贪婪,心又坏可恶,夏莉,你快说你找我做什么,我明天就要搬到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不。今晚我就要搬走”,

“曼蒂,你多心了,这里是灰色区域与白色区域的交接,在这里洛基也没法乱来,我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夏莉叹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曼蒂深深看了她一眼走到床边坐下。背后几近透明的翅膀微微展开道:“你想问关于那个小子确切的说,是关于月族的事吧。就像当初一样,让我留在脏兮兮的牛头人领地,为他取得两个神使的信任”。

“夏莉,你对他早就不是神使的无私,也不是要弥补过去的错误那么简单了”,

夏莉叹了口气:“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很想知道,当初月族灭族,真的是神族故意为之吗?”,

她眼神躲闪,心中十分不安。

她想要知道真相。但更害怕知道真相。

曼蒂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思索了一会儿叹气道:“你已经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肯定的答案,从小精灵口中得到的答案。

夏莉的心猛地一缩,她知道小精灵是不会说谎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曼蒂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了曼蒂,你说的没错,今晚就搬走吧,不要让叶洛基找到你”,

“喂,夏莉,夏莉,你这个贱人”,

背后传来小精灵的尖叫,夏莉并没有在意,她三两步走出树洞,然后愕然地停下脚步。

月色下,一个人坐在木制的台阶上静静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从背后看不见他的脸,但夏莉能感觉到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森冷。

“叶然”,

夏莉和叶然离开后仙女湖湖心有一道结界升起,那天晚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小精灵背着大大的包裹离开了居住了数十年的家园,她一路飞一路咒骂着

离开伊波邪地半年有余,这个矮人,牛头人,精灵聚集的地方和以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变化巨大的是叶然。

当年他离开时虽然也有些名声,但始终只是局限在狭小的伊波邪地,而现在走过半个大陆,杀死湿童,打败了鱼龃龉的叶然在整个大陆也算是声名显赫了,他一回到伊波邪地这个地方就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知道昔日杀半兽人,屠恐怖之手,一人单挑兵团,震慑四方八地的叶然回来了。

最兴奋的自然是牛头人们,昔日叶然与他们最为要好,直到现在他的两个兄弟孟奇和辛克莱还住在牛头人驻地。

叶然回来的那几天牛头人驻地每晚都摆下盛大的宴席,而叶然除了铁矿和牛头人驻地哪里也没去,更没有提起建造神殿的事,牛头人的宴席他一概来者不拒,但谁都看得出他在强颜欢笑。

叶然在伊波邪地只停留了两天,期间他问过孟奇关于艾丽莎的去向,得知她在两个月前突然失踪了,算算时间叶然知道这和安奈有关,一直悬着的心也不禁放了下来。

“洛伊丝,回临霜城等我”,

有一个黄昏,又一次别离,叶然轻轻抚了抚洛伊丝的长发,心却在遥远的奥林匹斯山。

“叶然,你脸色很差”,

洛伊丝自然看得出这几日叶然心情不佳,问他他也只是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心中也不禁为他担心。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等我回到临霜城慢慢说给你听,现在我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要了结”,

秋风拂动,他黯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萧瑟。

洛伊丝轻轻搂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怀里,轻声道:“叶然,你一定要回临霜城找我,这世上除了你,我其实什么都没有”,

秋日愁思,少女情意,只有离别时才格外伤怀。

“洛伊丝,我一定会去找你”,

当最后一抹黄昏,最后一撇红霞也消失在天地的尽头,那辆神光璀璨的马车也在空中隆隆而去。

萧瑟的秋风中洛伊丝抱着手呆呆地看着天空,女人啊,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彻底沉沦,眼中再没有其他事,其他物,而男人除了女人外却注定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事,这尘世终究有太多的不如意。

第二百四十章神,半神,众神集会

羊角大6,走过光明之下的暴流,临霜两座城池,度过广袤的远东大漠,再往前不远处就是一片温暖如春的绿洲。·这片绿洲与绵延的山脉相连,由于山脉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这片地域,乃是整个羊角大6最闻名遐迩的地方。

羊角东南,永恒的绿洲,远东山脉,极天之峰,奥林匹斯山。

如果说神选者之战是盛事之前的开胃菜,是众强者声名鹊起的开始,那奥林匹斯山的众神集会就是饕餮盛宴,是声名鹊起之后的丰收与狂欢。

奥林匹斯山山脚下有林立的小镇和村落,这几日里见惯了天地异象,先是傲慢的战神阿瑞斯驾着他的黄金马车从北方而来,当那金光闪耀的马车从天边划过时整个天空都变得透亮。

第二天早晨,奥林匹斯山脚下开满了鲜花,几乎是一夜间永恒的绿洲变得姹紫嫣红,炽热的白光在空中聚集,以微妙的规律嫁接成一座光明桥,身穿甲胄的雅典娜踩着这座连接着光明圣桥一步步走到奥林匹斯山山巅。

当她走过之后圣桥的尽头,天空的尽处有一道门打开了,一道道耀眼的白光从那道门中飞出,当白光中的身影展开背后那洁白的翅膀时奥林匹斯山脚下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有人祷告,有人议论纷纷。

“天使神界的大门打开了”,

“感谢诸天众神,让我等有幸见证神迹”,

田地里一名农夫虔诚地做着祷告礼。·

“真是神迹啊,无论见多少次都觉得庄严神圣”,

自小就生活在这里的人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但无论多少次,天使和神的降临都会给他们带来祥瑞,带来绵长的福泽。

“不知道这一次是哪些人可以到达山顶,与众神同坐,亲眼看一看诸神的模样呢”。

而村里,镇上的年轻人最向往的则是那些人族的强者,那些被神选入神殿的幸运儿,那些在神选者之战中声名鹊起。被诸神刮目相看的强大战士们才是他们所敬佩的。

今天,他们将享受胜利的果实,到奥林匹斯山顶,进入浮空的众神殿与诸神同坐。

“除了力士宫,武神殿。斗士宫那几位成名已久的高手,还有诸神选中的人,除此之外就是这一次神选者之战中取得名次,声名鹊起的人了”,

“哦,就是海螺母,赵素娥,胜九他们吗?”,

“嘘,不要乱说。胜九已经死了,听说其中很有些隐情呢?”,

“啊?什么隐情?”,

“不知道,不过这一次的集会和以往有些不同呢,一些邪恶的人也会来,听说在沙甲尔有两个人,一个叫杰斯,一个叫泰坦,都是与神对立的人。

·但按照规则,他们也可以参加集会,另外,那个叫叶然的人明明有资格参加。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销声匿迹了”,

少年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人道:“看,那位半神来了”,

少年心中一动,转头看去。只见远东大漠与永恒绿洲相接的湖面上一名男子踏水而来。

他身上的白色长衣一丝不苟,恰如他梳理整齐的辫,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背着手在水上踱着步子的然气度早已令人折服。

第六天神殿,三宫之上,半神6明秀。

如果说雅典娜,阿瑞斯,乌尔肯等奥林匹斯神对人们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神明,那6明秀就是人们所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神。

关于这个人的传说有许多。

据说他一出生就不会哭,只会笑。

据说他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无论看任何书都过目不忘,不仅如此,他无论修行哪一种术法武技都从来不用看第二遍。

据说他从会走路起就知晓天数,通常每一步踏出都不多不少恰好五十五厘米,恰合天数五十五。

据说他不仅武技术法杰出,心智更是与人不同,一出生就是圣贤心性,不惜不怒,不悲不愁。

据说他已经炼成神体,不死不灭。

据说他是这世上最低调也最被低估的人,他不应该被称作“半神”,而该被称为“近神”,

“明秀,他还是这么近,又是那么遥远”,

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踏上绿洲,脚下气劲一圈圈扩散,看似缓慢但大地却在他脚下收缩,只是片刻之间他就再次远去。

然后他们看见快到奥林匹斯山山脚时6明秀转过身,对着众村落,众城镇摇摇一拜。

“明秀这孩子啊,记恩,难得,难得”,

空中很快霞光万道,诸神之后那些被神选中的幸运儿们也从四面八方赶来,直飞向高高浮在空中,位于奥林匹斯山之上的众神殿,只有6明秀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在奥林匹斯山陡峭的山道上。

他的举动在一众高手中显得格外奇特,没有人嗤笑他,也没有人多说什么,大多是远远看他一眼便飞过山头,只有一个略显瘦削的黑衣年轻人从空中落下,稳稳地落在6明秀身旁。

“明秀大人,您还是这么喜欢走路”,

黑衣年轻人淡淡笑道。

他瘦削颀长的身形,脸上清淡的笑容大概没有人会联想到他真正的身份,力士宫天宿,张星卯。

6明秀背着手,笑道:“茫茫宇宙,渺渺天地是生灵所托,生命依存,那些飞天遁地的人终究脱不开天,也离不了地”,

张星卯笑道:“明秀大人的话还是这么富含哲理,我这样的粗人实在是学不来”,

6明秀淡淡一笑。

恰当此时一辆神光璀璨的马车从天边划过,6明秀和张星卯并没有在意,但马车中的人却注意到了他们。

一名少年诧异地拉开车帘,看了他们一眼露出沉思的神色,随即放下帘子坐靠在壁厢。

“有什么奇特之处吗?叶然?”,

马车中的洛基问道。

这一路上倒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诧异。

“你能感受到那个人的脚下吗?”,

叶然道:“他脚下涟漪扩散,看似是散力于天地,但实际上却形成一股吸力,有力量源源不绝地被他吸入体内”,

“据我所知,有一尊神也有这种能力,地母之子,安泰”,

第二百四十一章镜子

光明圣桥嫁接着神界和浮空的众神殿。

天使降临人间,带来光明和福兆。

神王宙斯忠诚的护卫百臂巨人和心爱的宠物三头犬也来到了众神殿。

从山脚看只有巴掌大小的众神殿其内部却是天堂一般,无论是谁踏入众神殿都一定会被通往内殿的花园长廊所折服。

这是一条足有百里长的花园长廊,蜿蜒曲折,姹紫嫣红,羊角大6的桔梗花,风信子,时钟花,蒲公英,神界的卡萨布兰卡,菖蒲,蝴蝶兰,爱的锁链,魔界的蓝色妖姬,血山茶,铃兰应有尽有,空气中的花香浓郁的直入鼻息。

芙蕊雅嗅了一口便闭上眼睛,满脸陶醉的神色。

“半神6明秀,第六天神殿中地位仅次于雅典娜,据说他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如果他见过地母之子安泰,那他会汲取大地之力就并不让人奇怪”,

而叶然和罗杰想着在山脚一步步行来的那两个人。

进入众神殿对洛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个地方也不会像人间的场所一样设置岗哨之类的东西。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逃过神的眼睛,也没有人有胆量,有能力在这个地方闹事。

“力士宫天宿张星卯,和6明秀一样的低调,神秘,表面上看力士宫的力士只听命于他,但实际上他却是听命于神,至于哪尊神那就不得而知了”,

“过目不忘?”,叶然道:“我相信有人可以对书本过目不忘,但术法,武技讲究的是身体力行,勤学苦练,哪有人看一眼就会的?”,

他本身就是武技高手,武技不仅讲究快,准。·1ka狠,还有对力量,气劲的运用,哪一门武技不是无数次的练习后才能掌握的?

世人所谓天才他也见过不少。潜龙,王离,林苑都是罕见的天赋卓然之人,但要他们做到6明秀那种地步却是绝对不可能。

洛基笑道:“或许有呢?”,

叶然摇头道:“我不信”。

洛基耸了耸肩肩笑道:“你知道镜子吗?”,

“当然”,

“镜子复刻一个东西需要第二次吗?”,

“唔”,

“据我所知,那个半神的本源就像镜子一样”,洛基笑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吊诡,有的人拥有很多种本源却不见得多么强大,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种本源就能成就近神之体”,

一旁正在赏花的潜龙不由的干笑了两声。默默走远了几步。

叶然眉头蹙了蹙道:“让人匪夷所思的能力”,

洛基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还年轻,这世上有许多东西是在你想象之外的,不过镜子始终都只是镜子,拥有的不过是能够反照的光滑镜面而已”,

叶然道:“你沉睡了这么久,但对这些年的人和事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洛基邪魅地笑道:“对神来说,这是最基础的能力”。·

前方的走廊里有一名女子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提着裙子,低头嗅着一株蓝色妖姬。

虽然只能看到她淡蓝色的背影,但不知为何叶然觉得这个浑身都是圣洁气息的女子一定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人。

“阿佛洛狄忒。真是难得见到他呢”,

手持权杖的洛基笑道。

“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叶然问道。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传说中的爱情女神还是知道的。

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女子回过头来,露出那张艳如桃李的脸。好像凛冽的寒冬里忽然绽放的一株梅花,叶然不由得惊诧。

惊诧于她不同于凡俗的美,惊诧于她身上那股圣洁的气息。

不仅是他,连芙蕊雅也睁大了眼睛,在小丫头的心中仿佛第一次对女子的美有了概念。

但爱情女神却好像看到了极其厌恶的东西,皱着眉头转过头。

洛基身上的那股邪气实在是令人厌恶。

“我总是这么不招美人儿喜欢”,洛基耸了耸肩打趣道。

叶然道:“长得还不错,但我觉得阿雪,云梦和洛伊丝都长得比她好”,

随即瞥见芙蕊雅掐着腰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他笑了笑道:“小丫头,你也长得很好”,

“哼”,

向来只享受别人赞美的爱情女神冷哼一声端着酒杯,提着裙子消失在花园中。

他们慢慢地踱着步子直到长廊的尽头。

与花园长廊衔接的是一座广场和错落有致的宫殿,浓郁的酒香从广场上传来,与花香混杂在一起变得更加醉人。

而真正吸引叶然目光的不是广场上衣着华丽的人与神,而是广场前方的那座神庙。

那有擎天之势的神庙足有百米之高,与这广场给人的温和感截然不同,那座神庙庄严肃穆,无论谁看了都会肃然起敬。

而最显眼的是神庙前方那十二座屹立的神像。

神庙东西南北各三座,十二主神的神像高大挺拔,栩栩如生,每一刀的刀工都扎实有力,造出的成品更是天衣无缝,既完美还原了十二主神的样貌也勾勒出一种古老厚重的韵味,好像亘古以前这石像就已经存在了。

“不凡的手笔,有趣,有趣”,

看到十二主神雕像连洛基也不由的拍手称赞的道。

而叶然则将目光从雅典娜的神像上收回,忽然想起了什么,凑上前去低声问道:“赤天犬和魔伶呢?”,

洛基眼中异样的色彩一闪而过,他邪魅地笑道:“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留在远东大漠”,

叶然点了点头,听到洛基又在他耳边小声道:“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奇花丸也是重新配制的,它只敛去你的气息,不会压制你的功体,另外,我还解封了她的神力”,

他看向芙蕊雅,颇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

远东大漠,干燥的风中弥散着血腥的味道,几只沙狐嗅了嗅鼻子,忽然间受到惊吓般朝着远处逃窜。

风暴卷起,一片金黄中有一名邪魅狂狷的男子静静坐在沙漠巨蜥的尸身上,他百无聊赖地折下巨蜥的腿,然后一点点将它捏碎。

“众神殿的布置也很严密呢”,

他身后妖娆的女子抱着手笑道,她远远地看着浮空的众神殿,嘴角带着嘲弄。

“有洛基大人在,他至少能走出众神殿”,

赤天犬道。

“咯咯,那之后才是他宿命的开始”,

“也是他性命的终结”,

第二百四十二章月亮女神

“十二主神,波塞冬,雅典娜”,

广场上,叶然静静看着矗立在神庙旁的十二尊神像,手持三叉戟的海神波塞冬是一名威严的中年男子,他的脸庞线条无比刚硬,双眼好像严寒的冬季散着的冰冷。

那是一种藐视众生的眼神,令人望而生畏,而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屑的表情则好像在告诉人们,没有人可以平视他,他只会高高在上接受众生的膜拜。

在十二主神中这位海神的神力恐怕是仅次于宙斯的吧。

但也是这尊神将芙蕊雅丢入困龙岭,魍魉栈道

与海神波塞冬截然不同的是披着甲胄的雅典娜神像,这尊从宙斯头颅中出生的智慧女神静如处子,身上的圣光也带着一种冷酷,手中的圣剑和印着美杜莎头颅的盾牌则给她增添了不少英气。

她大概是十二主神中被人族拥护最多的一位吧,连潜龙都将她视作心目中的女神。

几缕丝从头盔中垂下,直到腰间,不知为什么叶然看着这尊雕像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

“我先去别处逛逛啦,稍后会找你的”,

潜龙悄悄在他耳边道。

广场上三代神们端着就被谈笑着,穿着华贵的神族淡雅高贵,比人族的姑娘们引人注目多了,潜龙早就按捺不住了。·

叶然点了点头道:“别走的太远”,

“放心吧,我还要一睹雅典娜女神的芳颜呢”,

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顺势从天使端来的银盘上取过一杯红酒踩着自以为潇洒的脚步混入人群,哦不,是神群之中。

“芙蕊雅,我们”,

他没说完,因为他看见小丫头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神庙下最显眼的那尊神像。

那是一个不怒自威的老人,他的头已经花白了。但却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从雕像上来看他似乎没有海神波塞冬那种威严,也没有太阳神阿波罗那种锋芒毕露。但谁都知道这个一手握着“雷霆”投枪,一手擎着“埃癸斯”神盾的老人便是十二主神之手,天地的主宰,至高无上的神王宙斯。

据说他拥有无上的权力和力量,他是正义的引导者。他对人类的统治公正不偏,他的决定不可改变,他的意愿更是是神圣的。

据说他可以驾驭雷霆和风暴,可以控制星空,而他的雷霆投枪是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连远古的巨人也不敢冒犯他的威严,而他的埃癸斯神盾则是这世上最无懈可击的盾牌,连他的雷电也无法毁去。

而他也是

当看见芙蕊雅偷偷拭去泪水的那一刻叶然就知道魔伶说的没错,他是芙蕊雅的生父。·1

叶然悄悄拉着她的手到僻静之处,轻轻揉了揉她微红的眼睛。道:“芙蕊雅,你很想他吗?”,

芙蕊雅点了点头,双肩抖动不住抽泣着。

“他待你很好,是吗?”,

叶然轻轻将她搂在怀里,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心疼极了。

芙蕊雅勾着他的脖子又点了点头。

“那你从神界来到人间另有缘由了”,叶然叹了口气道:“芙蕊雅,再见他到,你还忍心离开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面是血浓于水却无法相认的亲情,一面是看似平静但早已暗潮汹涌的自己,而他自己也同样矛盾着。挣扎着。

但芙蕊雅并没有犹豫,她松开手做了个手势,然后指了指叶然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和我在一起吗?”,叶然忍俊不禁抚了抚她的长,笑道:“也好,要是有一天你走了。我一定会很伤心呢”,

“芙蕊雅,我们月族在很久以前是很强大的种族,我的先祖能运用日月星辰,宇宙浩瀚之力,他们通晓生命的奥义,拥有不死不灭的躯体,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得到那种力量,我一定带你找回所有你失去的东西”,

他低哑的声音像在诉说,像在许诺。

芙蕊雅点了点头抱住他的手。

“巴克斯,这是新酿的酒吗?比红玫瑰更香甜醇厚呢”,

一个女子的妙音忽然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叶然匆忙擦了擦芙蕊雅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拉着她的小手走向广场。

眼角的余光撇到一名美的惊心动魄的女子,她一身洁白银装散着淡淡的华彩,柔美的脸好像盛开的蓝色妖姬,那是魔界最美的一种花,魔界最妖娆的女子每每以它自比,但这一位女神却更像那种花。

纤纤细腰上插着一柄短剑,衬托的她身形更加修长。

比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犹胜几分。

但叶然此时却不敢沉浸于她的美,拉着芙蕊雅的手匆匆而过。

“年轻人,等一下”,

然而那女子却叫住了他,以至于连酒神巴克斯的回答也忽略了。

叶然眉头一蹙,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

女子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大方地笑了笑道:“很抱歉,年轻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你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她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含苞待放的鲜花忽然盛开,美艳不可房屋,只是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却令叶然紧张起来。

“您认错人了,姑娘,我们从没见过”,

叶然硬邦邦答了一句,拉着芙蕊雅的手快走上广场,消失在人群。

“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躲着我们的月亮女神呢”,

他没有听到身后酒神巴克斯的调侃。

直到步入人群中再也感受不到那名女子的目光他才停下来,这才察觉背后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他豁然回过头,却看见洛基邪魅的笑脸。

“哼,无聊”,

叶然不无恼怒地哼了一声。

洛基轻声笑道:“那个女子引起你的担心了吗?”,

“别担心,她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他压低了声音道:“但她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因为她是三处女神之一,月亮女阿尔忒弥斯,十二主神中月族最为敏感的神”,

月亮女神,叶然不由得眉毛一挑。

“她并不是你的敌人,事实上她应该是奥林匹斯神中对月族最有好感的神了,对于你先祖的历史,她或许了解的比我更多”,

...

第二百四十三章阴风晦雨

“明秀大人,对于那个小姑娘的身世,您看起来并不吃惊”,

众神殿,蜿蜒迤逦的花园长廊中两个人慢慢踱着步子。

堂堂半神和力士宫天宿从山脚一步步走到山顶,踏上连接神界与人间的圣桥,陆明秀对着守护在众神殿上空的天使和护卫在鎏金大门门口的百臂巨人遥遥一拜。

这一套繁文缛节全部礼毕他才和张星卯一起进入众神殿,走在花园长廊中。

这一路上张星卯说了许多,包括芙蕊雅的身世,叶然的身份,还有智慧女神的命令。

陆明秀道:“于人来说,她的身世并不稀奇,而神与人无论思考的方法,做事的准则都并没有什么不同”,

张星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一直表现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对诸神更是敬畏有加,但没想到话语间却是截然不同。

这个表面谦逊贡检的人骨子里的傲气根本掩饰不住。

他笑道:“或许吧,那位高高在上的的确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但我们并不能这么想,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陆明秀背着手道:“她早就布置妥当了,我从没见过有她无法掌控的事,不管事态看起来何等的凶险”,

张星卯笑道:“的确如此,但许多事她毕竟不方便出面,她的身份更不会轻易出手,所以少不得我们两”,

“星卯,你有自己思考过吗?”,

他话没有说完,陆明秀忽然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张星卯一怔,随即笑道:“当然。明秀大人,她和我说的每一个细节我都思考过”,

“没有一点漏洞吗?”,

“没有一点漏洞”,

“那她这么做是什么缘由?”,

“缘由”。

张星卯不解地看着他,他问的是神做事的原因吗?

“你从没考虑过,星卯,你眼中的神与人究竟是否有差别?如果有7style_;,上古百族中人族为什么独独信封神?如果没有,人又是为什么信奉他们?”,

张星卯眉头皱了皱,他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如此发问。

“人与神像是镜子的两面,看似毫无不同。人所拥有的一切优点,缺点神都有,但他们却始终都是两个世界的种族”,

“星卯,你照过镜子吗?”,

陆明秀笑问道。

张星卯心中不悦,他是力士宫天宿,论地位并不比陆明秀低。叫他一声“明秀大人”不过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而已,谁知他却真的教导自己起来。

他点了点头。心中虽然不悦,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

陆明秀道:“当一面镜子放在你的眼前,会给人一种镜里的世界与镜外的世界融合成一体的错觉,但只要你稍稍触碰就会发现,这两个世界其实水火不容”,

“羊角大陆。人界与神界也是如此,看似水乳交融,但事实上神与人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脆弱”,

他踱着步子走在长廊,飘舞的花瓣散落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肩上。

张星卯细细思考着他富有深意的话语,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蜿蜒的花园长廊,直到陆明秀唤他时他才回过神来。

“星卯,这一次,我们晚些出手”,

“为什么?明秀大人”,

“我从第六天神殿而来,路上遇到了几个奇异的人,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远东荒漠,狂风吹拂着万里黄沙,金色的沙海起起伏伏汇成一沙浪。

滚滚的黄沙翻卷着,不时有几具尸体翻出沙地,淡淡的血腥气弥散在空中。

赤天犬百无聊赖地坐在巨蜥尸体上,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魔伶则不知从哪儿找了一些树枝,铺上厚厚的垫子,好整以暇地坐在上头,手指轻轻拨着竖琴,泠然琴音在风中传播,不时有沙狐,骆驼抬起头看向这里。

“还是这么平静,有些慢呢”,

远远地看着众神殿,看着飞舞在空中的天使,魔伶舔了舔舌头。

赤天犬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静静地坐着,静待将起的烽烟。

“你说,洛基大人是真心与我们合作吗?”,

魔伶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询问。

而赤天犬依然没有说话。

“呼”,

忽然血淋淋的半截骆驼尸体从空中掉落下来,稳稳地坠向赤天犬的头部。

“咚”,

赤天犬反手一震拍在皮鼓之上,鼓面巨震,强烈的音波倏然间当空扩散开来,如雨点般坠下的鲜血在音波的冲击下又纷纷散去,散落在四周,那半截尸体也被震飞了出去。

“啮齿?”,

魔伶眉头轻蹙。

她话音刚落,一颗长满了肉瘤的脑袋就从沙地里钻出,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赤天犬,魔伶,见到本魔你们是不是轻松多了,啊哈哈哈哈”,

“彭”地一声他足有三米长的通红身躯从沙地里拔了出来,好像蛮牛般健壮的身躯看起来格外有震撼力,他的头颅也像是硕大的牛头,只是除了两支红的发烫的犄角外他头颅上还布满了肉瘤,两圈尖牙看起来格外骇人。

刚劲有力的尾巴扫过沙地,带起一股微弱的风暴,他哈哈笑着好像开心极了。

“你怎么来了”,

而魔伶却皱起了眉头。

虽然同为魔将,但事实上赤天犬,她和这个拥有血牛身躯的怪物啮齿立场也不尽相同,赤天犬只忠于第一邪脉的大魔王迪加尔,啮齿是第二邪脉那位拥有媚娃血统的克丽丝朵儿的部下,自己则是为紫皇宫紫月做事。

而这一次三人目的相同,都是为了那个少年,但最终恐怕也是免不了内部的争斗了,就像那三脉的皇者一样。

啮齿哈哈笑道:“当然是怕你们应付不来那小子和那个狡猾的神,来帮你们啊,啊哈哈哈哈,咦,虫子?”,

啮齿抬起厚厚的爪子,青色的粘液从爪子上一滴滴落下。

南方,一个巨大的青色身影好像大蛇一般盘卷而来,所过之处连干燥的黄沙也变得粘稠。

远远的可以看见那巨物头部有两个身影。

“恩?逆命师?”,

第二百四十四章风暴(上)

“和月亮女神在一起的那个老头就是酒神巴克斯,他酿的酒可是大6闻名的,他的酒普通权贵连一口都别想尝到,唔,若是有一天我成为神王一定要让这个老家伙不眠不休酿上一百万桶美酒”,

“喔,看那一位,那瘸了腿的,穿的土里土气的是火神乌尔肯,他可是赫赫有名的火神和锻造之神,大6上最灼热的尼菲霍尔火山就是他为诸神锻造武器的铁匠炉,奥林匹斯神的许多神器都是出自他的手”,

“看啊,穿着红炎战甲,戴着头盔的那个英武的家伙是我的哥哥,雷神托儿”,

洛基耸了耸肩:“除了拿着锤子的那副傻样之外他简直毫无缺陷,不是吗?相信我,他可比阿瑞斯厉害多了,要是他们两打上一架,托儿保管让那个家伙知道姆乔尔尼尔的厉害”,

他不厌其烦地吹嘘着,调侃着,引来众多厌恶的目光。·

其中就包括小芙蕊雅不满的目光,阿瑞斯可是她的哥哥,她可讨厌有人说他的坏话了。

广场和神庙之前多是奥林匹斯神族和人族,对这个来自中庭,恶名昭著的神本就没有什么好感,他表露出骄狂自大的样子更是令人生厌。

“洛基,你在做什么?”,

叶然皱眉道。

他有意隐藏自己,但洛基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忽然引来了这么多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聚集向这里的目光越来越多,纵然他再沉着稳重也架不住这种阵仗。

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仍旧看着自己,她歪着头露出思索的神色,看起来既美丽又妖娆,但叶然却只能在她好奇的目光下躲闪。

洛基轻声笑道:“别紧张,奇花丸掩盖了你所有气息,我保证没有人能看出你的身份,神也不能”,

他的声音极其轻微。

叶然没有理会他,道:“我有些累了。宙斯什么时候来?”,

他并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在这里时间越久心里的不安就越重,好像有一抹乌云浮在头顶怎么也挥之不去。

洛基笑道:“中午十二点。奥林匹斯神的神王会准时降临的,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有趣的事哦,会有天使一展歌喉,一展舞姿,力大无穷的巨人会表演他们的拿手绝活。阿瑞斯照例要将他的佩剑赐给一名勇士,其他的神灵也要赏给人族几件神器,那可是你们人族梦寐以求的东西呢”,

相比于人族的狂欢,众神集会其实并不足以让人尽兴,它更多的是一种神圣色彩。

而谁都知道众神集会最神圣的时刻便是中午十二点,神王宙斯降临的那一刻,众人可以亲眼见到高高在上的神王,那个名义上掌管着神界和人间的至高无上之上。

“我不太感兴趣,芙蕊雅。我们去看看花吧,等等他来了我们再来”,

然而叶然对这些都不感冒。

“洛基,恕我不能陪你尽兴了”,

“哈哈,没关系,你的确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毕竟玩乐也是一件让人费心的事呢”,

洛基笑道。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位曾经带来诸神黄昏的邪神邪魅一笑。

叶然径自离开广场带着芙蕊雅走到蜿蜒的花园长廊,找到一张长椅坐下。仰起头看着头顶的落花。

弥散在风中的花香和酒香驱散他身上的疲惫,但脑中却更加清醒,而心中的不安也逐渐加剧。

贝尔森,魔伶。赤天犬,洛基,众神集会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错误,所有人的动机都没错,准备也做的充足,但为什么总有一种置身于弥天大网中的感觉?

不。根本不是置身于弥天大网中,而是一种好像山体崩塌压向头顶的感觉,让他觉得透不过起来。

“你也讨厌喧嚣吗?”,

一个恬淡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身穿白色长衣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叶然悚然一惊回过头,恰看见6明秀背着手立在一株低矮的花树下,他拈花微笑,清风中好像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

“是你”,

叶然脸色缓和,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让他有一种安详的感觉。

“你认得我?”,6明秀笑问道。

叶然道:“听说过,不久前也有一面之缘”,

6明秀点了点头,淡淡笑道:“众神殿的花多是神魔两界的奇花,提气清神,你却看起来有些疲惫,你一定也不喜欢这里的喧闹吧”,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与叶然的交谈却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在互诉衷肠,带着别样的韵味。

叶然眉头轻皱,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心中略有不安”,

“那便是有事将要生”,6明秀道:“人的感觉往往是不会出错的,在一个人力量匮乏的时候,直觉会让他避开危险”,

“恩?”,

似有心,似无意的一句话让叶然再次警醒,他认真地看着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朋友,我相信人可以自己判断是非,而不是仅凭感觉做事”,

叶然道。

6明秀淡然笑道:“人的判断需要正确的信息,叶然,你有吗?”,

恩?叶然心中不禁一动。

“你相信恶魔吗?”,

6明秀问道。

叶然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恶魔对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对聪明人来说,不知道,那便是假的”,

6明秀手指松开。

“话是假的,那以谎言开始的谋划又怎会有你想要的完美结局”。

指尖的花瓣随风落下,他看见叶然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叶然,起风了,往北“,

“呼”,

狂风忽起,圣桥尽头忽然间电闪雷鸣,一道道粗如手臂的雷电径直从那无形的大门中垂了下来,风暴席卷,聚散长空,众神殿上空飞舞的天使突然变得肃穆,广场和神庙都安静下来,不再有杯盏交击的声音,不再有摊销风声,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而向往的目光,他们用庄严和神圣迎接那个从风暴和雷电中降临的高大身影。

神王宙斯降临,众神集会最令人瞩目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风暴(中)

“他来了,去看看他吧”,

当天空雷电鸣响,狂风呼啸,神王降临众神殿,叶然的心中反而平静下来。要看书·1ka书

他转头对芙蕊雅轻声道。

“叶然”,

6明秀叫了他一声,其中的警醒不言而喻。

叶然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便牵着芙蕊雅的手走出花园长廊,没有言语,也不再需要言语。

或许他说的没错,以一个谎言为起点的谋划注定不会是好意,或许宫紫月和洛基对奥林匹斯神怀有深深的敌意,想要借自己的手做什么,但那又怎样?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人能玩弄阴谋权术的。

最后一次与众神为伍了,了结了芙蕊雅最后的心愿他便要抛弃一切过往前往临霜城蛰伏,恐怕这一生就要归于平静了。

长廊尽头的广场已经不再庄严肃穆,赞美的话语传入耳中。

“赫拉大人,您的美丽才是神界最耀眼的光彩啊”,

“天哪,我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金,如此迷人的面孔”,

“赫拉大人,能一睹您的容颜是我此生之幸”,

令人肉麻的溢美之辞传入耳中,走过长廊,叶然看见广场中央一个不怒自威的老人笑呵呵地一面端着酒杯一面与人说笑,他的面容与神庙前的那尊神像一模一样,既平和又威严,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海神波塞冬那种威压,相反,这位神王微笑的时候似乎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虽然谁都知道当这个老人怒的时候连天也要为之变色。

相比之下人群中那位高傲的金女子就耀眼的多了,那是一个极其引人注目的女子,她的美丽,她的圣洁,她的高傲她身上的一切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她的面容足够美,她的身形足够修长,但相比于她那份雍容的气度这些反而可以忽略。

不用被人介绍叶然也知道这个美的惊心动魄的女人就是传说中的神后赫拉了。

她本可以吸引广场所有的目光。

如果雅典娜没有摘下她的面甲的话。

叶然不知道雅典娜是什么时候摘下面甲的。只是看到那倾泻下来的一头紫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看到她的脸了吗?”,

洛基的低语传入耳中,带着调侃,带着玩世不恭。

“完美无缺的脸蛋。不是吗?听到那些人的赞美了吗?他们称赞她美丽,勇敢,智慧哈哈,智慧”,

带着异样韵味的话语在耳边徘徊。·

而叶然却怔怔无语看着站在赫拉身旁的雅典娜。听着被人对她的称赞。

那是多么熟悉的一张脸孔啊,冷漠但富有神韵的眼睛,如玉般的面孔好像完美无瑕的瓷器,披肩的紫随风轻摆。

那清冷,那淡漠,一如当初在地下巢穴向他伸出手的宫紫月。

虽然不是完全相同的脸,但她们至少有八分相似。

“怎么会是她”,

叶然心中微微一缩,情不自禁后退两步。

洛基笑道:“诧异吗?不解吗?那是因为你从没想过她为什么被人称为智慧女神,早在两千年前她就分出了化体进入魔界。潜入第三邪脉所在小魔天,直到五百年后那具化体取代暴君成为第三邪脉魔皇,在魔界的腹心插了一根致命的钉子”,

“你猜的没错,那具化体就是你曾经的救命恩人,紫皇,宫紫月”,

见他脸上阴沉,洛基笑道:“现在,你该知道两千年前月族的覆灭是出自谁手了。不是吗?食人魔和恶灵只听从宫紫月的命令,而驻扎在长尾山的神族大军都归雅典娜调度,安息之战自始至终都在雅典娜的谋划之中”,

低哑的话语。无情的真相,激起的是叶然心底最深的怒意。

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听着那些令人肉麻的溢美之词,他只觉得无比的讽刺,眼前朦胧一片。

“以谎言开始的谋划怎么会有你想要的完美结局?”,

“知道了真相后的兔人族悲愤交加。三大长老当日用鲜血和灵魂在安息之地向诸神施下了最恶毒的诅咒,其后除了留待播种的幼儿兔子,兔人族全族都加入到了诅咒中,这就是安息之地的由来”,

“直到现在,备受欺凌的兔人族宁愿成为猎神族也不愿接受神族的橄榄枝,唉,无论对哪个种族来说都无法忍受这样的背叛啊”,

“叶然,就算您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紫皇大人”,

真话与谎言在脑海中交织,族灭的痛苦和被玩弄的恨意撕扯着他的神经,杀意如潮水般铺开,一双双眼睛为之而侧目。

而叶然眼前却是天旋地转,魔伶的谎言和洛基的多变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随即这些脸孔又快消失,眼前好像变成了熟悉的牛头人驻地,一个美丽的少女轻轻搂着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怀里,她红着眼眶道:“叶然,你一定要回临霜城找我,这世上除了你,我其实什么都没有”,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他的杀意时而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时而被一股力量强行压迫回去,好像天穹之下飘摇不定的风雨,而那个浑身颤抖的少年好像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和打击,哽咽着,却怎么也止不住眼眶的泪水。

“芙我们走”,

他一把推开邪笑的洛基,抓住芙蕊雅的手就往外走,但一股异样的力量却倏然间从芙蕊雅体内传出,他如同触电般松开手。

低头一看丝丝黑气从芙蕊雅体内汹涌而出,她好像被吓呆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小手。

她原本白皙粉嫩的小手此时渐渐染上一层黑色的雾气,浓稠的黑气在上空聚散凝结,好像仰天厉啸的恶灵。

“魔气”,

“那是魔气有魔族混进来了吗?”,

“好浓郁的魔气,这是怎么回事?”,

尖锐的声音响起,刚才还欢腾一片的广场忽然间骚动起来,上空的天使也露出严厉的目光,广场后的百臂巨人低吼一声转过头。

“走”,

叶然丝毫不敢再犹豫,一手抄起芙蕊雅足尖一点便高高跃起,但一道瘦削的人影立时便闪到他身前,手掌一按。

“轰隆”,

第二百四十六章风暴(下)

“卑贱的魔族,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瘦削的身影一闪而至,抬手一掌按出,汹涌如潮的气劲倏然释放而出猛地压在叶然胸口,叶然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旋身护住芙蕊雅便被那股气劲重重压在后背上,他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抱着芙蕊雅倒飞向广场中央。要·1要

“彭”地一声,他翻身重重落在广场上,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一片惊呼声传来,广场上密集的人群纷纷向后退去。

抬起头看向那个挡住自己去路的瘦削身影,相貌平凡无奇,脸色平淡,但身上那股力量却深不可测。

张星卯,叶然还记得洛基说过的这个青年,力士宫天宿,年轻一辈的人中翘楚。

他背着手缓步走来。

“我不是魔族,你最好让开”,

叶然咬着牙道。

张星卯淡淡笑道:“和邪神洛基沆瀣一气,你怀里的那个女孩更是一身魔气,你还要狡辩吗?”,

“哈哈哈,真是遗憾,被你看出来了”,

叶然还没来得及回答,洛基便哈哈一笑走上前来,手中权杖一点,一道绿芒倏然射出。

看似平凡无奇的一道绿芒却让自负的张星卯心中一惊,急忙侧身避过那道绿芒。

气流从脸侧划过,背后一声轻微的响动后连接着花园长廊和广场的小花园在绿光的照射下竟而凭空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张星卯悚然一惊倒掠而出。

“各位奥林匹斯神,好久不见了,我洛基又回来了,还带来了我的下属”,洛基张开双手转过身,笑的格外迷人。

“叶然,接枪”,

他背后披风一卷克里弗大枪飞出。

“你”,

叶然握住大枪,身上杀气更是逼人。

接二连三的变故。来的突然,来的无端,雅典娜和宫紫月的扑朔迷离,魔伶那犹然在耳侧的谎言。洛基的善变

他第一次认识到神魔的心比人心更复杂

“叶然,他是叶然?”,

“啊?打败了鱼龃龉的那个叶然?”,

“是啊,他怎么会和洛基在一起?那个小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纷杂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而上空的天使已经张开了弓对准了自己,守在广场外的巨人也大步走来,口中出低沉的吼声。·

胸口一片温热,叶然低下头看见芙蕊雅已经哭红了眼睛,她眼中满是后悔和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满身魔气,但她知道这一次,因为自己,他们很难走出这里了。

而这生死关头叶然犹然轻轻拭去她腮边的泪痕,轻声道:“芙蕊雅。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他紧紧握着大枪,目光扫过广场的一张张脸孔,他看到宙斯和赫拉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抱着手脸上露出厌恶而又不耐的神色,他看见雅典娜淡漠而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用低沉黯哑的嗓音道:“我和洛基毫无瓜葛,我与魔族更是毫无关联,今天的事日后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现在,谁也不能拦我”,

他用威慑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握着大枪一步步走向花园长廊。

“哼。叶然,你还敢说自己是无辜吗?”,

一名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双目逼视着叶然道:“在玩偶之家杀胜九的是你?在青堡之外与兔人族密谋的是你,和邪神洛基同流合污的还是你,直到现在。你还拼死护着这个魔族异类,当我等都是小孩子吗?”,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关于叶然杀胜九的事虽然早有流言,但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此时从海螺母口中说出真实性自然大大增加。

羊角大6是个开明的地方,渎神的罪名可大可小,但擅杀神殿之人罪名可就不一样了,按照律法轻则囚禁终身,重则当场诛杀,而这一切的决定权都在诸神手中。

不仅如此,兔人族很久以前就已经归于魔族麾下,其下大多数兔人甚至是与诸神针锋相对的猎神族,与兔人族密谋的罪名甚至比渎神更重。

再加上邪神洛基的牵连,叶然的处境已然是置身绝地。

“他真的杀了胜九?”,

“那可是天大的罪名啊,现在又与邪神,魔族一起置身众神殿,他真的是叶然吗?”,

意料之外的指责,纷杂的议论,叶然握着枪的手轻轻颤动,他冷声道:“你和胜九为了苟且偷生,先杀赵紫杨,其后为了灭口更是丧心病狂对神使夏莉和潜龙出手,如此泯灭人性,我本就打算格杀你们两,你不过侥幸逃过一劫而已”,

又一桩出人意料之事,又是一片哗然,众人只觉得这一次的众神集会真是精彩之极。

而置身于漩涡中的海螺母只是冷笑道:“荒谬,你倒是是会倒打一耙,谁能给你作证?”,

“我”,

人群中潜龙大声道,但他刚说出一个“我”字叶然便眉头一皱,闪身而至一记掌刀切在他的脖颈。

他的度快的不可思议,潜龙呆愕地看着他低垂的眼角,痛苦而又无奈的眼神,他软软地倒了下去,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冷漠而又决绝的神态。

耳边又是几声惊呼,叶然恍若不问,静静看着潜龙倒下的身躯。

事态展到如此地步,自己已是处于绝境,今天无论走不走得出众神殿都免不了亡命天涯,他们有备而来,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牵累你了。

“我杀了胜九,那是因为他该杀,就算杀他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会后悔”,

“我与兔人族渊源深远,情同手足,接下来的路还是会和他们同行”,

叶然握着枪一步步走向长廊。

“我和洛基以前毫无瓜葛,现在则有血海深仇,日后他必会死在我的枪下”,

“至于魔族,我叶然从来不屑于和他们为伍”,

“言尽于此,今天谁敢挡我,别怪我枪下无情”,

冷漠的话语,冰寒的杀意,换来的是威严和震慑,但同样也使得诸神愤怒。

“叶然渎神,擅杀神殿之人,捣乱集会,罪不可赦,拿下他,若敢反抗就地诛杀”,

第二百四十七章血月,灾焰,困兽

“尽管来吧,我不在乎拿神开刀”,

雅典娜命令已下,今天注定只有用血染红众神殿了。·1ka

额头一轮血月开启,炽热的气息从体内弥散而出,可怕的气浪汹涌而出。

“这是”,

“月族”,

“灭世灾焰”,

众目睽睽之下,他双眼变得赤红,披肩的长也染上血色,他脱下外套将它撕成布条,将芙蕊雅紧紧绑在怀里,随后是让人纷纷退避的炽热的岩浆从地下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诸神的黄昏距离他们很遥远,月族更是早已成为了历史,但当这一轮血月再次开启,当灭世灾焰重现人间,当看到那个带着疯狂的少年,他们却现死亡与他们是如此的接近。

“诸位请退回大殿,静观天使们擒杀此人”,

面对变故,面对乱局,雅典娜一如平常的冷静有序。

上空的天使无声无息间祭出璀璨的金弓,银弦一拉金光便化成金色的利箭,可怕的箭气刹那之间布满了天空,本就耀眼的天穹变得更加夺目,只是那紧张肃杀之气也在一瞬之间就布满了天空。

只是他们的箭还没能射下一道结界便高高升起,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隔绝了下方的众神殿和上方的天使。

·1ka要n书

“诸位,想擒我的人你们总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不是吗?”,

洛基举着镶满了宝石的权杖邪魅一笑,缓步而上面对奥林匹斯诸神。

“洛基,你在做什么?”,

雷神第一个站出来,经历过上古的黄昏,中庭的神死伤殆尽,只有他和洛基从黑暗中醒来,这么多年来由于他的努力中庭和奥林匹斯才一直和睦。日后中庭众神若从黑暗中醒来定会因此而收益。

但洛基这个该死的混蛋把一切都毁了。

洛基摆了摆手笑道:“我亲爱的哥哥,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保护我的下属而已,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以多欺少对付我吗?”。

“托儿,别忘了,你可是和我一伙的”,

他笑的格外开心。

“托儿,事已至此。你只能选择和我们一起杀掉他,或者和他一起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雅典娜手掌一翻,甲胄上身,夺目的圣光散出,这位奥林匹斯神界赫赫有名的女战神终于将要展现她勇武的一面。

阿瑞斯叹了口气,伸手祭出金色的战矛,强大的神力汹涌澎湃而出。要看书·

同时间海皇波塞冬和太阳神阿波罗的神器也对准了来自中庭的两尊神。

而由于洛基的阻挡叶然走向花园长廊的一路几乎五人可挡,卑鄙的洛基并没有和奥林匹斯神硬抗,而是权杖一点邪芒扫向广场上还没来得及退入大殿的三代神和众神。广场上立时一片混乱。

叶然趁机化作一道残影横掠而出,随即是一声风响,张星卯再一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魔族异类,留下罢”,

他双手一叠一按气劲滚滚而出,当空形成一片蓝色的气海朝着叶然当头压来。

“滚开”,

而这一次释放出血月和灭世灾焰的叶然已然不是他可以抗衡的,抬手一枪一道火舌便当空穿透了气海,溶钢化铁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这毁灭性的力量使得张星卯心中悚然一惊,急忙收手结出道道法印避过这摧山裂石的一枪向左侧掠去。

“彭”。

叶然一枪刺出怎会空回?手腕一翻一动大枪横扫而出重重砸在他的胸口,他身前的法印出一声惊爆被灭世灾焰生生压爆,张星卯瞳孔一缩,急欲避开。但哪里还来得及?当空闷哼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下来。

叶然没有追击,带着芙蕊雅闪身进入长廊,几名在花园中赏花的三代神吓得心惊胆战慌忙避开。

“叶然,现在走,来不及了”,

而那个身穿白色长衣的青年却逆着慌忙避开的三代神。背着手一步步走来。

第六天神殿的半神,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落得如此境地,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待了。

“哼,你们每个人都无所不知,神通广大,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好啊,我便看你们有多大能耐能留下我”,

魔伶,洛基,雅典娜,6明秀,好像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关于他的一切居然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落得这般境地他竟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拨弄他的命运之弦。

又或许,所有人都参与其中,独独他被天地,被神魔所不容。

痛苦,悲愤,狂暴,所有的情绪都在狭路相逢的这一刻爆,而6明秀面对的便是那汹涌而来的灭世灾焰和他额头疾射而来的红光。

“好强大的力量”,

而面对这毁灭性的的力量6明秀并没有避让,相反,他背着手如松柏般屹立,体内本源转动,大地之力顺着身体延伸,继而在身前结成一片流动的气海。

旋转的气海好像一面光滑的镜子,他以自身之力硬抗叶然的厄力和灾焰。

“轰隆”,

一声巨响,灾焰和血月如愿以偿撞进他凝结的气海之中,出乎意料,灾焰的灼热和血月的穿透连十段的气劲也难以抵挡,汹涌如潮的力量一波又一波冲击着气海,而气海也在剧烈的旋转中不断消减着这股力量。

“嗖”,

身后天使已经振翅而来,百臂巨人也咆哮着越过广场追来,叶然不敢多留,纵身一跃掠过6明秀头顶。

直到他跑出众神殿6明秀身前的气海才在旋转之中爆裂开来,所剩无几的灾焰和血月撞在他的胸口,融入他体内。

他闭上眼,感受到一股热流涌进体内,没有预想中的那种温暖,相反,那看似如星星之火般微弱的灾焰锲而不舍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嗤”,

他手掌一按将那股灾焰逼出体外,看着它一点一点消失,眉头微微蹙起,喃喃道:“无法复制”,

片刻之后洛基和雷神也各自化作一道璀璨神光飞出众神殿,雅典娜和阿瑞斯没有追,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稳如泰山,袖手旁观的宙斯。

“哈,孩子们,你们表现的很勇敢”,

感受到他们质疑的目光,宙斯耸了耸肩,举起手里的酒杯。

“哼”,

赫拉冷哼一声甩开他伸来的手走向大殿。

第二百四十八章惊心血路

“轰隆隆”,

本该庄严神圣的众神殿忽然出一声令人惊惧的巨响,紧接着上空便出现一张巨幕,继而电闪雷鸣,强大的力量好像怒海巨涛般从上空一层又一层扩散开来。·

“这是”,

“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是众神殿”,

山脚的村民们纷纷抬起头,然后是满脸的惊愕。

方才还一片祥和,好像沐浴着圣光的众神殿忽然之间被乌云笼罩,所有的祥瑞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火焰和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呼”,

紧接着一团火焰倏然从众神殿落下,直奔山脚而来,而那火球上空是一只又一只从天而降的天使。

随即又是两声风响,两道神光划破天空,天使和巨人分成两路一路追向那两道神光,一路直奔那火球而来,虽然有冲天的火光,但上方的天空已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轰隆”,

火球猛地砸落在山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条条火舌喷射而出,平原被撩起数道三米多高的火焰。

地面出现一个近二十米的大坑,附近的村民惊得魂飞魄散,慌忙间做鸟兽散。·

随即是一声火焰呼啸,一道人影从深坑中射出,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赤色的火焰中,他奔跑的时候身后竟拖出一条长长的火尾。

“吼”,

“彭”,

村民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声惊天的咆哮已然从上方传来,长有数百条臂膀的巨人从上方一落而下,双足落地时震得山摇地动,数百名天使张开翅膀横飞在他身后,一个个弯弓搭箭,璀璨的金芒在弓弦上绽放出耀眼的华彩。

那巨人身形奇高,迈出一步就是数百米远,双足迈开朝着那团火焰追去。只数十步就已经追上了那团火焰,怒吼一声数十条手臂握成拳头如雨点般朝那火焰砸下。

“彭”,“轰隆隆”,

重拳接连落地。轰鸣之声不断响起,大地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以那巨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相比于败笔巨人魁伟的身躯,那团火焰显得无比渺小,然而当尘土如巨浪般腾空而起时远方的村民却惊奇地现巨人那惊天动地的伟力居然怎么也毁掉那团火焰。那团看似渺小的火焰在如巨浪般的尘土中不仅没有熄灭之势,反而越是燃烧越是剧烈,越是燃烧越是炽热。

“呼吼”,

百臂巨人千百记重拳过后大地已经是一片疮痍,又是一声可怕的呼啸。·

只是这一次不是巨人的怒吼,而是赤色火焰的呼啸,赤色的火焰在那一声嘶吼过后竟成蔓延之势顺着百臂巨人的手臂传遍它的全身。

巨大的尘浪中只见那团火焰横冲而上,直接透过百米巨人的心口,从他的后心而出,带起一道灿烂的血花。

然后在村民们震惊而骇然的眼神中那百米高的巨人惨吼一声跪在地上。火焰从他口中,鼻中,耳中飞窜而出,只是片刻之间他的身体便化为灰烬。

“彭”,

叶然一枪洞穿了百臂巨人庞大的身躯,灭世灾焰吞噬了它的尸体,他翻身落在地上,回过头冷冷地看向追来的天使。

为的那只带着银色面具的天使心中已经在半空中刹住身形,看着地上那个赤红色的身影时心中竟涌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天使,巨人。

很久以前他们也是的种族。相比于其他诸族他们无疑是幸运的,被高高在上,以主宰自称的奥林匹斯神族选为护卫,从此他们有了高高在上的资本。位于百族之上。

神界的安宁和人界的供奉使他们眼高过顶,而他们本神也足够强大,所以他们很少有恐惧这种感觉。

然而此时看着那少年赤红色的双眼,如血般的长,周身散着的毁灭灾焰,他们好像回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那一天天空出现道道裂缝。岩浆透过缝隙流淌而下。

那一天空中的魔影好像乌云般将他们笼盖,地下的金宫一座接一座坍塌下来。

那一天烽烟冲天而起,遍地都是哀嚎,强大的神接连倒下,大地将他们埋葬。

对峙良久,空中的天使居然没敢射出一箭,这个少年的力量虽然比不上诸神,但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居然犹在诸神之上。

叶然冷哼一声,大枪在地下划出一条线。

他冷冷地道:“敢越过这条线,我就宰了你们”,

留下这么冷冷的一句话他便化作一道火焰向远东飞射而去,而盘桓于上空的天使竟当真眼睁睁看着他逃遁而去,自始至终没有出一矢

“哈哈哈哈,他来了,他来了”,

远东荒漠,漫天黄沙中啮齿摇晃着长有肉瘤和犄角的硕大头颅,看着永恒绿洲上那飞掠而来的火光他没有感受到天使和巨人的恐惧,相反,他只感到体内一阵兴奋。

身为克丽丝朵儿麾下的魔将,他四处征战,最喜欢的就是战火和撕碎敌人身体的那种快感。

叶然的灭世灾焰掀起灼热的火浪,所过之处尽是疮痍,草木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大地变得焦黑而干裂,而那炽热的火焰却让可以吞噬火焰的啮齿兴奋的摩拳擦掌。

赤天犬翻手祭出皮鼓,一面看向带着火风呼啸而来的叶然,一面警惕着不远处的西格莱和博比特。

他们两人坐在巨型血蛭的头顶,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却紧盯战局。

赤天犬知道有新物种禁区的人参与了进来那这一战就绝不会这么好打。

他和魔伶眼神交会,瞥了眼啮齿,魔伶会心一笑,手指按在竖琴琴弦上轻轻波动,泠然的琴音扩散开来,看似平和的音调却带起沙地的微风。

她已经拨动了杀音的前奏。

“他来了,他来了,哈哈哈,他是我的”,

距离那团火球还有十里之远,但啮齿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哈哈大笑着迈开四蹄冲了上去,奔腾之间黄沙席卷。

然后他看见那道火光倏然之间掠过连接着永恒绿洲和远东荒漠的湖泊,平静的湖水“哗啦”一声沸腾起来,那道火舌在一瞬间吞吐出十丈远,叶然点足之间便飞过了湖面,身后白烟升腾而起,湖水已然消失了一半,而那炽热的火舌已然将啮齿笼盖。

“杂碎,我来了,你准备好领死了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弦断,鼓破,恶魔丧胆

十里之地,河海之隔,一瞬而至,随之而来的是层层叠叠压迫而来的火风。·

远在十里之外时这灭世灾焰好像并不如何可怕,但当那可怕的火舌笼罩下来的时候啮齿才感受到那可溶钢化铁,消弭万物与无形的温度。

但啮齿那蛮牛般的身躯勉强还承受的住,而身为拥有蛮力和钢铁般的肉身的魔将,他对羸弱的人类向来不屑一顾。

“哈哈哈,小子,来吧”,

他庞大的身躯一抖,周身力,竟是顶着火焰硬生生撞向叶然,好像一座飞压而来的小山。

“彭”,

而迎接他的是叶然以硬碰硬,以力抗力的重重一拳,赤色火焰包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他头上的犄角,然后是一声惨嚎,他引以为傲的犄角“咔吧”一声被叶然的拳头砸断了。

惨嚎之后又是一声惊心怒吼,叶然的重拳径直砸在他的头顶将他硕大的头颅直接压进沙地了。

只是第一次交锋,只是一拳纵横魔界的魔将就被砸进沙地里。

“畜生,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叶然手掌一翻赤色的灾焰吞吐而出,好像绽放的红莲。

“叮”,

肃杀的琴音立时传来,沙地出现一道道划痕,音波化为无形的利刃横扫而来,锋利绝伦,锐不可当。·

“咚”,

赤天犬重重一拍皮鼓,鼓声浩浩荡荡掩杀而来,蓝色的雷电交错在音刃之后。

两人本想让有勇无谋的啮齿打头阵,待彼此消耗一番之后在出手定胜负,谁知在魔界威名赫赫的啮齿在叶然手下竟没有一点勇悍,只一招就被打的像条狗。

锵然之声萦绕在耳中,密集而锐利的音刃倏然间刺入烈烈燃烧的火海之中,蓝色的雷电接踵而来,随即在灼热的火浪之下音刃和天鼓雷音都快消弭。

但仍旧有剩余的音刃刺破叶然的胸口,有雷电交错而上攀上叶然的身体。

“哼。你们也一同上路吧”,

叶然一手护住怀里的芙蕊雅,周身气劲一震赤色的红炎再次吞吐,直奔赤天犬而去。

火舌吞吐而来。本就干燥的沙地更是灼热难熬,那红炎与一般的火焰截然不同,水难灭,土难收,赤天犬双手急拍皮鼓。“咚咚咚”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可以清晰地看见音波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一圈又一圈荡漾开来。

汹涌而来的赤色火焰也一荡之下随着音波一起散开,但随即叶然再次伸出手,又是一条火舌横扫而来,无视他的天鼓雷音硬生生透入音波,赤天犬眉头一簇双足一踏踩进沙地里,借音波之力一扫而出,堪堪避开如毒蛇吐杏般的灾焰。

“咯咯,叶然,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随我回去见紫皇大人吧”,

赤天犬的天鼓雷音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而魔伶的音刃则是单点突破,两人功体气劲截然不同,却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对方的缺点,竖琴和皮鼓配合的天衣无缝。

魔伶手指快如光影般拨动琴弦,肃杀之音形成无情的刀刃密集如飞蝗般切来,叶然的大枪虽然密不透风,但既要护住自己又要顾着芙蕊雅,很快便应接不暇。

音波穿过赤色的红炎拉动气劲狠狠一荡他身躯便轻轻一颤。喷出点点血雨,魔伶的音刃紧随着天鼓雷音而来,当音波呼啸而过之时叶然的手臂,胸口已经血流如注。

双耳中也溢出鲜血。

他拥有灭世灾焰。拥有血月之力,但肉身终究是凡人。

一击伤敌,魔伶拨动琴弦的手指变得轻缓,看着叶然妩媚地笑道:“叶然,紫皇大人与你也算有旧,随我回去吧”。

“哼,贱货,我先送你下地狱,再让那个贱人和你团聚”,

叶然一枪扎进沙地,随即气劲汹涌澎湃而出,“彭”然一声炸响,他提枪一扫将啮齿的身体横扫了出去,直直撞向魔伶。

“咚咚咚”,

赤天犬忙拍击皮鼓,运转天鼓雷音,他和魔伶虽然各为其主,但眼下两人都知道彼此配合才能压下眼前的少年。

赤天犬的皮鼓和魔伶的竖琴,两人制造的天鼓雷音和锐利音刃相辅相成,弥补着对方功法的缺陷,不仅如此两人的联手也使得叶然进退维谷。

两人分立约莫十丈之远,叶然若是攻击魔伶赤天犬必回全力动天鼓雷音,使他腹背受敌,若是攻击赤天犬也是同样。

而若是只守不攻则会陷入更可怕的困境,在魔伶和赤天犬看来无论他是进是退气空力尽被擒都是注定的结果。

然而他们却忘去了叶然真正的力量。

或者,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少年已经强到了何种地步。

“彭”,

不出所料,魔伶毫不犹豫地避过了啮齿庞大的身躯,听到变得无比剧烈的天鼓雷音她盈盈一笑便再次拨动竖琴琴弦,然而

“彭”,

一道气流鼓荡而来,她只感受到一点灼热点在手臂上,然后便是一声炸响,她的手臂竟而从内部爆炸开来。

“唔这是”,

血雨溅射而出,鲜血和碎肉洒在竖琴上,洒在沙地里,而魔伶的眼中,心中只剩下惊愕。

前方那个置身于火焰中单手屈伸的身影突然间变得无比高大。

“西格莱,不能再等了,他的力量比在玩偶之家时又增强了许多”,

本想作壁上观,静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博比特终于坐不住了。

西格莱点了点头足尖一点高高跃起,巨型血蛭也嘶吼一声昂扬而来,然而叶然只是轻蔑一笑,调动体内气劲聚于身前,手掌一缩一按一条血龙便怒吼一声飞舞而出,卷起漫天黄沙想着两人横扫而来。

而赤天犬的天鼓雷音也被他可怕的力量震得一颤,剧烈的音波在他身前一米处就溃散开来,叶然赤色的双眼中红芒一闪,火焰卷起,方圆百里的黄沙都变得灼热。

赤天犬只看见一片血红朝着自己汹涌而来,正欲倒掠间那道火焰中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卡彭”,

他听见皮鼓爆裂的声音。

“杂碎,我先送你上路”,

“彭”,

叶然一拳砸在他的头上,气劲猛地迸射而出,赤色的火焰和头颅一起爆开,当空形成一片绚烂哀艳的奇景。

第二百五十章孤掌斗天

西格莱和博比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叶然的力量却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

大魔王迪加尔麾下赫赫有名的魔将赤天犬竟连他一拳也承受不住,炽热的火焰,无解的厄力,一拳过后便是漫天血雨。

而映在众人眼中的则是残酷而惨烈的一幕,赤天犬的皮鼓头颅当空炸裂,没有惨叫,没有哀嚎,没有任何声音,死亡骤然降临。

血雨洒落在叶然赤红的长上,落在他衣襟上,落在他的手背,染红了他气劲勃的拳头。

当他转过头时魔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身上满是杀机,染血的长垂在眼前,而他眼中的血光已然射出眼中足有半米长。

他的眼神冷酷的好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走”,

啮齿之败,断臂之苦,赤天犬之死,谋划的事已然全盘失败,纵然她再怎么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在这种境况下也无力回天了,当下咬着银牙倒掠而去。

地下一道沙浪滚滚向西而去,啮齿运转魔功遁地远去。

“嗖嗖”,

身后,众神殿中又有几道神光飞出,强大无匹的神力当空形成涟漪一圈圈扩散下来,随即夺目耀眼的光芒绽放开来,一道道身影朝着这里急飞来。壹看书书·

“哦,神吗?”,

感受到那强大到无法抵抗的神力,看到那快接近的璀璨神光,三人极有默契地向西方跑去,远远地只能看见三道身影拖起三道金色的沙浪。

“叶然,你和神魔已经彻底对立,在羊角大6你没有立足之地了”,

西格莱身法无比诡异,他双手张开,双足浅浅地插在沙地里,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身子倾斜便向前滑行。他的度竟一点儿也不比叶然慢。

见叶然面无表情,西格莱笑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洛基想要动乱,这个世界越是混乱对他越是有利。恶魔想要将你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投奔魔族,而神族只想将你斩草除根,将月族彻底灭绝,只有新物种禁区”。

“呵”,

他没有说完,叶然只是用一声冷笑打断他,冷冷看了他一眼。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他们,你们都已经得逞了,你们或要我死,或要我降,或觊觎我的力量,我一一如你们所愿。我叶然的命就在这里,想要拿走,凭能耐说话吧”,

火焰中摇曳的身影带着惊人的杀意。

他的力量仍旧很强大,纵然身体受了伤,纵然身体在流血,但他体内的火焰好像永远也不会熄灭。·1

只是他原本悠长的呼吸好像变得有些急促了。

西格莱听得清晰,刚才和赤天犬,魔伶的战斗他到底还是消耗了不少。

“哈,那便得罪”。

“哼,滚开”,

感受到叶然的力量略有损耗,西格莱淡淡一笑伸出手掌。掌心的眼睛倏然张开,然而叶然又怎会放松警惕?

手掌一翻赤色的红炎横扫而出,灼热的气浪使得西格莱和博比特不得不暂避锋芒,而只是这一招的失误叶然已经双足重重踏在地上,强大的气劲以他为圆心层层扩散,飞鸟流的气劲时收时缩聚出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流。

继而“彭”地一声。他脚下的黄沙原地炸开,气劲砰然扩散,而他整个人也飞射而出,一瞬间的加便将西格莱和博比特完全甩在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周身气劲一震卷起一道黄沙,但还没来得及追赶一道宏大的气流便当头袭来。

叶然反手一掌气劲弥散而出,好像湖心的涟漪泛起先是一点,随即便是一个又一个漩涡向外扩散开来,沙地的爆响接连不断,惊人的气爆直袭向两人,西格莱和博比特一退再退,直退出近百米才避过那可怕的气爆。

再看时叶然的身影已经变成了滚滚黄沙中的一个红点,而博比特座下的巨型血蛭也受了轻伤,青色的粘液不断从它头上滴落下来,滴在沙地上出轻微的声响。

“哼,神,魔,神选者,逆命师,我在西塞等待你们”,

宏大而森冷的声音远远传荡而来,传到西格莱和博比特耳中,后方追来的神选者和诸神也听得真切。

“西格莱,我们的任务又失败了”,

看着远去的叶然和后方飞迫近的追兵,博比特耸了耸肩道。

“足够了,他伤的很重”,

西格莱看了眼身后的追兵纵身跃上巨型血蛭头顶,血蛭嘶吼一声朝北方盘卷

连接着永恒绿洲与西方光明区域的远东荒漠一望无际,干燥的风烈烈吹拂,当赤色的火焰席卷而过时这广袤的黄沙地好像快要燃烧起来一样,本就不多的沙漠巨蜥,骆驼和巨蚁好像受到了惊吓般逃窜。

这赤红色的火焰水浇不灭,黄沙无法掩埋,所过之处连滚滚的黄沙也在炽热的火海中消散于无形,沙漠中的生物苦不堪言。

火舌吞吐,赤红色的火焰直袭到大漠边缘势头才稍稍放缓,叶然的身影从火焰中一闪而出。

他低咳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他伸出手掌想要拭去血迹,但那鲜血却越擦越多。

方才接连与张星卯,6明秀交手,随即连破巨人和天使的围追堵截,继而是魔伶,赤天犬和啮齿三大魔将,无论气劲,力量,灾焰都消耗极大,尤其是魔伶的音刃和赤天犬的天鼓雷音,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用气劲和灾焰硬抗,表面上看他并没有受到很大伤害,但其实五脏六腑都已经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一只小手从怀里伸出,颤抖着抚在他脸上。

满身魔气的芙蕊雅泪流满面,看着他嘴角不断滴落的鲜血眼中满是心痛和后悔。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他就不会来众神殿。

如果不是自己体内魔气忽生,他便不会暴露身份称为众矢之的。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我没事,错的是他们,不是你,不是我们”,

叶然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强忍着伤痛调动体内气机,转过头看向前面的荒地。

“呼”,

周围的景象倏然变幻,空间好像湖心的涟漪般变得扭曲,一声风向后紫气好像弥天大雾般飘散开来。

氤氲的紫气中一道熟悉缓步而出,背后紫色剑锋剑气逼人,直冲青宵。

“哼,贱人,你终于肯现身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一夕狂草,人鬼皆非

“杰兰顿,过来把土豆切一下”,

“米尔兹,你去洗锅”,

厨房里,洛伊丝系上围裙将几盆菜摆到一旁,把油盐酱料从下方的橱柜里取出来一一调配好。·

“知道啦,我就知道切菜的活每次都是我来做”,

杰兰顿很不情愿地走过来。

他可是临霜城名门子弟,家里有的是保姆,大厨。但每次来这里蹭饭都少不得要给她打下手,而不知为什么洛伊丝使唤他好像是天经地义一样,更奇怪的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习惯被她使唤了。

米尔兹也嘀咕道:“你还好,只是切菜而已,就当是练习剑术好了。我可惨啦,不仅要帮她洗锅,必要的时候背黑锅的活也得我来”,

“话说,我们不是客人嘛?哪有主人要客人干活的道理?”,

洛伊丝道:“你们两是书没读好吧,受人邀请做客的才是客人,你们两是天天来蹭饭,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嘛”,

“哎,好像也有点道理”,

洛伊丝一面点上火一面看了眼厨房外的客厅,一个老妇人坐在沙上织着毛衣,穿着运动衫的青年正和她说着什么,老妇人不时笑着与他攀谈。

这老妇人是洛伊丝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在了,是这个善良,勤奋的老妇人一手把她拉扯大。·

而那个穿着运动衫的青年大概谁见了他也想不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血狮六杜马吧,传说中那个一头赤,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血狮。

自从他深爱的那个女孩死后他便和金狮家断绝了来往,有闲暇时总是来陪着洛伊丝的妈妈,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来这里他必回去理店将自己一头红染成黑色。

在临霜城这个繁华的地方,像洛伊丝这样的家庭注定默默无名,一般来说他们有着所有家庭应有的幸福,应有的困难。而为人父母,在贫穷中拉扯着孩子的父母会无一例外地将希望放在孩子身上。

小的时候,洛伊丝的姐姐便是她们家希望所托。

洛伊丝当然还记得自己的姐姐,那个总是说话很轻。很温柔的女孩,她身上似乎拥有女性所有的优点,在学校是听话的学生,在家里孝敬父母,周末时会去商场或饭店打工挣些零花钱补贴家用。

在妈妈的房间还有她的一副画。画中的女孩带着卡,柔美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那温柔的笑意好像拂面而来的春风,让人见之忘忧。

这个女孩曾经是家中的骄傲,相比于小两岁,但总是调皮的像假小子一样的洛伊丝妈妈格外疼爱她,总是把家中最好的东西给她,对她的宠爱也总比洛伊丝要多一分。

那时的洛伊丝心中还忿忿不平。

如果她知道后来生的事的话一定会希望连自己的那一份都全部给她

“妈,姐夫,吃饭了”

洛伊丝端出几碟小菜,杰兰顿和米尔兹装作很吃力的样子将摆在背面的木桌抬过来,六杜马扶着洛伊丝的妈妈从沙上起身。

洛伊丝盛好饭将筷子一一摆好才坐下身。

“丝丝,你男朋友,小叶他什么时候来啊”,

洛伊丝妈妈笑问道。

她还不到五十岁,但头已经全白了。

长女之死对她打击很大,一夜之间苍老的好像已近暮年。

现在她整颗心都放在洛伊丝身上,在这世上她也只剩下这个小女儿了。

洛伊丝脸色绯红,笑道:“就这几天吧。他答应我很快就会来的”,

洛伊丝妈妈欣慰地笑道:“丝丝,你也会脸红了,哈哈。很好,很好”,

“妈~”,

洛伊丝难得娇羞地叫了她一声。

她以前性子野,和女孩子总是玩不到一起去,姐姐总是取笑她是男孩子投错了胎。

但现在她和以前早已截然不同了。有了喜欢的人后心中总是少一分勇敢,多一些忐忑,每天想的不再是打打杀杀,而是和那个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不经意间便憧憬着和他在一起时的未来,时而苦恼,时而幸福。

“丝丝,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等小叶来了,要是觉得差不多就把婚结了吧,你的嫁妆妈早就准备好了”,

洛伊丝妈妈慈祥地笑道。

“恩”,

洛伊丝脸上又是一红,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饭后洛伊丝妈妈有午睡的习惯,六杜马和她说了些家常便服饰她睡下了。

洛伊丝则去花店买了些花,提着篮子走到城南的公园,在公园的墓地里,有一座墓碑孤零零地屹立在角落里,零星的花草点缀着这里的孤独。

洛伊丝轻轻蹲下身将篮子里的花摆在墓碑前,擦了擦墓碑轻声道:“姐姐,我来看你了”,

“你走了两年,在天堂过得还好吗?我和妈妈都很想你”,

她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碑,轻声道:“姐姐,我终于懂你当年的感受了,喜欢的人虽然近在咫尺,但当你想要伸手触碰他时却又觉得远在天边,你很爱姐夫吧,为了他的名声你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清风吹来,零星的花草在膝下轻轻拂动,洛伊丝道:“姐姐,我心中也有那样一个人了,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平安无事”,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

但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一声雷鸣响起,远方的天空忽然间乌云密布,雷电交错从天而降。

洛伊丝豁然惊醒,愕然地看向东方,那黑压压的天空竟好像恶魔之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嗖嗖”,

几道虹光从临霜城内部飞出,直奔东方而去。

东方,奥林匹斯山,众神集会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匆忙站起身跑出公园,她刚跑到公园门口就看见六杜马皱着眉头急急而来。

看见洛伊丝错愕的脸他的脸色很那看。

“叶然出事了”,

他顿了顿还是把他知道的说了出来。

“他怎么了?”,

洛伊丝手指轻颤,心中好像有一团巨大的阴云。

“渎神,袒护魔族,捣乱众神集会,擅杀神殿之人,雅典娜已经下令杀无赦,临霜城,暴流城,诸神殿,魔族,所有高手都出动了”,

洛伊丝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有泪水划过脸庞。

“姐夫你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第二百五十二章血斗

乌云掩住天空,黑暗压住光明,随着交错的雷电降落倾盆的雨水也哗啦啦落下,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惨烈,弥散着几点血腥。·

叶然握着枪看着前方变得紊乱的空间,看着氤氲紫气中缓步而出的那个紫色身影。

一头紫垂在背后,她的样貌和当初在地下巢穴初见时没有任何变化,明明身上没每一点都吸引着人,但那种不可侵犯的气质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魔族紫皇,纵然拥有让人见而不忘的深邃瞳孔,拥有如梦似幻的面容,拥有一举一动都扣动心弦的身姿,她拥有一名女性想要的一切,而被人却注定只能远观。

“贱人,你终于肯现身了”,

曾经的救命恩人,曾经铭记于心的身影,此时再见却只有刻骨的仇恨。

叶然的话咬牙切齿,冰冷无情,刺人骨髓,而那个紫色的身影又何尝是温柔善良的人?

手指一点背后紫色剑锋飞起,紫色的剑气在空中划过惊鸿之影,随即剑气纵横直扑叶然。

锐利的剑气绽放之际叶然便感受到了气流的暴走,空间的紊乱,他纵身一掠避过剑气手中的大枪燃烧着通红的火焰刺向宫紫月。

“锵”,

宫紫月握住上古名锋,一剑挥出身前空间便完全扭曲,叶然只感受到一股不属于人世的力量浩浩荡荡压来,手臂,胸口,五脏六腑,身上每一处都感受到那重于崇山的可怕压力,赤色的红炎竟倒卷而出。·

宫紫月身形一闪,紫色剑锋点在他的大枪上将他所有的力量都克制住。

魔族第三邪脉的皇者力量之强远预料。

“你曾说过,为了我,可以放弃生命”,

宫紫月看着他冷峻的脸。口中的话语同样冷漠。

“哈哈哈,贱人,你于我有灭种之仇,亡族之恨。还想我像以前那样对你,做梦”,

手掌一翻,气劲宛如奔流惊走,巨大的火舌吞吐而出。克里弗大枪剧烈鸣颤一声再次燃烧起熊熊烈焰,硬生生震飞宫紫月的紫色名锋。

“亡你月族的是雅典娜”,

先是一退,随即紫气一动便贴上身来,宫紫月一剑荡出紫气汹涌而来,压倒性的力量使得叶然手臂,全身都绷得紧紧的,饶是用尽了全力仍是止不住后退的步伐。

他拥有厄力,但终究不够完整。

他拥有灭世灾焰,但这种量级根本无法弥补他与宫紫月之间的根基差距。

雅典娜的化体。活了两千多年的魔族皇者拥有的是压倒性的气劲和力量。·1ka

而叶然能越她的是因刻骨的仇恨激起的疯狂杀意和刻印在骨子里的斗志,纵然是压倒性的气劲扑面而来他也不愿后退,不愿避让,缭绕在身外的赤色红炎似乎感受到他的心伤在紫气的冲击下一次次溃散,又一次次聚集。

脚下的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缝,两股力量的冲击之下地面被生生撕出一条裂缝,宫紫月二指一点紫芒化作利刃“嗤”地一声割断叶然的手腕,而换来的是他全力反扑的一击。

“彭”,

右手一旋,赤色的火浪汹涌而出。倒卷在克里弗大枪上形成火龙卷,大枪猛地递出,宫紫月眉头一簇闪身退出一丈之外,恰到好处地退出灾焰吞噬的范围。

“从一开始你对我就只有阴谋。算计,我族的灭亡你更是脱不了干系,宫紫月,于公,我要杀你祭奠我先祖的在天之灵,于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鲜血从左手手腕一滴滴落下,他本就重伤的身躯本该支撑不住这幅躯体而倒下,但此时心中恨意越深,他的力量反而更加强大,恨意越深,他额头的那轮血月越是夺目逼人。

左手筋脉已断,但他孤掌握枪气势却丝毫不减。

氤氲的紫气中宫紫月用冷漠的眼神凝望着他,从地下巢穴的救命之恩到西塞丛山的以命相报,曾经这个少年的确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在她被制造出来的两千年漫长岁月里,他是唯一一个因为恩情而对她以命相报的人,也是她在这冰冷冷的尘世中见到的人性中难得的一丝美好。

这种美好,这种天真越是被世界冷漠对待的人记得越深

本想将他彻底占为己有,在自己麾下,他很快便会成为越所有魔族的顶级魔将。

然而此时再见他们之间除了生死相向却再无其他。

“把她交给我,我饶你一命”,

剑锋指出,她终究是留了一分情。

或者,她不想将冰冷尘世中仅存在过得一丝美好亲手掐灭。

“哈哈哈,你们针对的不仅是我,还有她?”,

她自以为的留情在叶然眼中却是比敌意更能刺激他的冒犯,灭世灾焰在紫气的压迫下越微弱,紊乱的空间使他无法辨别方向,体内的力量急消减,但额头的血月却前所未有的刺眼。

旧力退去,血月之内新力却随即升起,眼中的血光透出眼中更长,更炽热,更锐利。

“可惜,你们一样也得不到”,

“咔”,

一道血光从额头疾射而出,好像一柄利剑般刺入宫紫月缔造出的紊乱空间,扭曲的空间出一声裂响竟被血光洞穿,随即血光横扫,好像利剑般切割着这片空间,碎裂的声响不断响起。

察觉到他力量的变化,宫紫月眉头一簇,手腕一翻紫气蒸腾聚集,但那道已然割裂空间的血光立时便横扫而来。

“叮”,

从叶然额头血月中射出的血光看似只是点在她的上古名锋锋刃上,但带给宫紫月的压力却远想象,附着在这血光上的紫气竟快湮灭。

而这片刻的停顿叶然已然划过一道残影掠出空间之外。

“宫紫月,若我叶然有幸不死,你,诸天众神,妖魔邪祟都将死在我的枪下”,

叶然的身影一掠之间已到百米之外,而留下的只有这满是杀机的话语。

宫紫月眼神一冷剑锋一荡将锋刃间的血光切开,手指一点空间的帷幕落下,天空复又出现阴云,雨点淅淅沥沥落下。

几股强大的气息也随风而来。

她转过身看见那个身穿甲胄,覆着面甲的女子。

手持盾牌和圣剑的雅典娜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

眼神交错,没有言语,只有杀机。

“嗖嗖”,

雅典娜手掌一抬,身后6明秀,张星卯等人高高跃起,在空中一掠而过,朝着叶然的方向急追而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雨夜,孤魂

黑夜降临,入骨的寒风一阵阵吹来,雨点打在树上树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然后落在地上汇成水流无情地冲刷着地面。

叶然全身都湿透了,钻心的疼痛从额头传遍全身,他额头的血月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血流不止的裂缝。

鲜血流出额头裂缝,流出手腕,流便全身,他所过之处雨水都被染成红色。

“嗖嗖”,

他已疼入骨髓,但这世界并没有因此而赐予他丝毫温柔,风声从背后响起,他知道神殿和力士宫的高手已经追上来了。

转过头看见夜幕下一袭袭如风而来的黑色人影,他忍着伤痛冷笑一声拔地而起,身体轻盈地点在树梢之上,他血染的身影在这黑暗里看来格外骇人。

血腥气混在冷风中传入鼻息,雨水滴在他身上,看着前方那个孤掌握枪的血色人影为首的力士宫高手心中不禁一动。

在他的眼中早已看不到一丝感情,而身上涌起的也只有修罗般的惨烈杀气。

“杀”,

虽然心中有一丝惧意,但他仍旧是皱着眉头下了命令,身后十二名黑衣人衣袂一动夹带着冷风直掠而来。

随即是一副惨烈的血战在树林中展开,叶然狞笑一声挺枪迎来,面对力士宫的高手他好像一只本想羊群的狮子,不顾汹涌而来的气劲,抬手一枪就洞穿层层阻隔的气海扎进率先攻来的黑衣人头颅中。

“彭”,

大枪扎进头颅,发出的不是兵锋入肉的冷啸而是西瓜炸裂般的可怕声响,黑衣人的头颅当空炸裂,生命的消逝在泼天的大雨中构成一副惨烈而凄艳的场景。

而那层层叠叠的强大气劲也压得叶然身体一晃,但接下来的才是最残酷的血战。

以离龙八卦的手法尽数卸去汹涌而来的气劲,接踵而来的却是以伤换伤,有进无退的反扑。刀兵拳掌扑面而来,叶然只避过要害,每受到一次重击便递出一枪,拳掌,刀兵快速交接,每一枪刺出就有一片血肉在雨中绽放,37style_;或是头颅,或是手臂,或是整个上身,血肉炸开化成一片血雨。

十二枪过后叶然已是伤上加伤。而十二名力士宫高手无一例外被一击毙命,每一具尸体都残缺不全。

快到极点,也惨烈到极点的战斗结束的让人措手不及,力士宫最后一名黑衣人还在惊愕中就看到叶然闪身而来伸手按在他头顶。

“呼”,

火焰从他身上缭绕而起,叶然随即一张拍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宛若一道流星向后倒撞而去。

生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叶然愈发森冷的眼神和闪烁而去,渐行渐远的身影。

“彭”,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尸身倒撞到后面的树林。一靠近陆明秀和张星卯等人就炸了开来,带着火星的肉块崩散开来。

神殿的几名高手好像受到惊吓般散了开来。

能被选中参加众神集会的神殿高手哪有弱的?在场的每一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大高手,但像叶然这样的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顷刻之间就屠掉了十二人。

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张星卯脸色极其阴沉。

他是力士宫的天宿。知道培养出这些高手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他冷哼一声便欲追去。

“星卯,别追了”,

陆明秀道。

张星卯眉头一拧,赫然回头道:“明秀大人。难道我们要放虎归山吗?”,

陆明秀摇了摇头:“他现在还有余力,神经紧绷着。追到了代价也极大,让他歇一歇吧”,

“受伤的人一旦安歇下来就很难再提起反抗的力量了”,

过了丛林后追兵渐少,但叶然握枪的手却丝毫也没有放松,倾盆的雨水洒落,地上一片鲜红,他知道自己无法掩藏踪迹,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奔逃才有一线生机。

从莽苍森林到连绵的山脉到广袤的荒地,他跑了很久,直到入夜,再也见不到一点光亮,他隐约看见有一座巨城耸立在前方。

巨城外是两条平坦的大道,一条连接着北方灰色区域,一条连接着暴流城。

头发混着雨水垂在眼前,鲜血顺着额头留下,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他隐约可见通往暴流城的那条大路上有两个朦胧的身影。

他伸手拭去脸上的雨水,眼前也变得清晰起来,那两个人影好像也看见了他,有一个人向他小跑而来。

叶然本能地握紧大枪,但当看清那张脸后却是一怔。

“别过来”,

他颤声道。

“别过来”,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又说了一句,踉跄往后退去。

他当然记得这个陪她走遍半个大陆的女孩,当然记得不久前向她许下的诺言。

他对她说过一定会回来,陪她过完平静的下半生。

但此时他已经被天地所不容,能够做的全部也只是不再牵连她。

纵然痛彻心扉也无可奈何。

“叶然,你混蛋”,

但洛伊丝哪里会理会他的顾虑,她不顾一切地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哭过,她不懂那些同龄女孩的伤春悲秋,哭哭啼啼,她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哭,但此时看着叶然浑身是血,披头散发,连见到自己也只能躲闪的样子却怎么也忍不住,泪水好像决堤般无法抑制。

“叶然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她哭的泣不成声。

叶然身体轻轻颤抖着,伸出仅剩的右手想要抱她,但最终还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洛伊丝,他该走了”,

已经换上一身黑衣,戴上面具的六杜马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道。

洛伊丝紧紧抱着叶然,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才流着泪松开手。

六杜马将背后的小箱子交给他道:“医药箱,里面的药物很齐全,天不早了,往西塞去,临霜城的人不会为难你,小心神殿和力士宫,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叶然点了点头想要取过药箱,但被挑断筋脉的左手却没有一丝力气,他偏过头用枪挑过医药箱背在身后。

洛伊丝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洛伊丝对不起”,

生死之际他才发现这个女孩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他想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回来,但此时此刻他再也没有勇气承诺她什么。

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声歉意,对这个女孩,他有的是深深的情感和无法弥补的愧疚。

而这个雨夜,他能说的只有一句道歉,然后流着泪头也不回逃亡西塞。

第二百五十四章厉鬼之森

众神集会是人与神的狂欢,神族会在这一天赐予人族的幸运儿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稀世武典,功法,神器,福泽,长寿

被赏赐的幸运儿感恩戴德,而诸神也享受着被人供奉,高高在上的尊荣,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然而今次的众神集会却是让人心惊胆战。

众神集会数千年来第一次有魔族胆敢混进来,更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众神集会上大开杀戒,使诸神颜面无存。

而罪魁祸首叶然的名字一夕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大陆。

原本在沙甲尔斩杀湿童,打败鱼龃龉一夜之间变成了被整个白色区域通缉的重犯。

擅杀雷神殿胜九。

与邪神洛基狼狈为奸,与魔族一同混进众神集会,袒护魔族,杀百臂巨人,杀力士宫十二人,随便哪一项都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雅典娜已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格杀此人。

不仅如此,据说诸神因此而大为震怒,因为这是众神集会第二次因为人族而搞得一塌糊涂,比当初的骗子教父严重的多,所有人都脸上无光,白色区域各大城市的高层都感受到了神的震怒,据说叶然的故乡暴流城首当其冲,高层已经大换血。

第二天各城市主城区都贴出了通缉令和悬赏令,叶然的人头一夜之间便飙升到了五千金币。

原本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差不多就该差不多了,接下来要上演的不过是一场追杀而已。

但随后发生的事却让人觉得扑朔迷离。

众神集会的惨案当天,黑色区域两尊魔王离开了小魔天,隐藏气息来到白色区域,第三邪脉的魔皇宫紫月首先赶到远东荒漠的边境,先是与叶然交锋。随后与雅典娜交手,虽然略有不敌而退走,但谁都知道这一次的事件来自北方的恶魔是注定要插手了。

随后是新物种禁区,伊波邪地的牛头人,精灵和人族都看见有极其诡怖的气息从新物种禁区走出。

许多人都知道新物种禁区有隐藏的高手,据说在禁区深处的高手许多都是昔日在羊角大陆做下穷凶极恶之事。犯下弥天大罪,被追杀的走投无路的凶徒,是新物种禁区的逆命师收留他们,保全他们的姓名,而他们也只听从逆命师的命令。

新物种禁区与伊波邪地冲突多年,但这些年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这一次为了叶然他们从禁区深处走出来了。

除了他们,格鲁斯堡,十二妖,厉鬼森林。葬天海域那些存在于传说中,隐于黑暗中的人全部出动来到了白色区域。

在灰色区域与黑色区域交界之地有一片常年被黑暗笼盖的森林,这是一片原始森林,林中每一株树木都极其高大,高高屹立的树顶遮住上方本就不多的阳光,加上常年不散的瘴气,这里的所有生物都只能生存在黑暗之中。

而这片以“厉鬼”为名的森林也是方圆千里最为可怕的地方。

厉鬼森林内中不仅巨兽横生,毒虫遍布。还有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百族遗民。

这里也是为数不多的魔族没有插手的地方,暗夜精灵。蛇身女妖,沼泽皮囊,骷髅异种在这个步步杀机的地方哪怕是小魔天最凶猛的恶魔也很难全身而退。

大兔和二兔已经不是第一次回到这里了,但每一次走到这里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盘桓在古树上的十米巨蛇近在咫尺,铁头蜈蚣攀爬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或漆黑一片。或通体光洁的骷髅异种骑着幽灵骨马在密林中穿梭,与在沼泽中行走的皮囊构成奇特而恐怖的画面。

二兔的手一直按在刀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抹红丝。

而走在前面的两个兔人族却稳重的多。

那两只兔子一个无比高大,比之寻常的狮象牛马还要大上一倍,身上骨骼和肌肉结实的好像钢铁。只是毛茸茸的脸看起来有些憨厚。

他的名字叫哈瓦那,是一只专修力量和速度的兔人族,也称巨兔族,与大兔二兔两人修行方向截然不同,他在兔人族中主要负责保护长老,女人和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走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只年纪稍大的兔人,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年纪,面容不怒自威,身体挺得笔直,看起来很是健朗,手里却拄着一支拐杖。

大兔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手里的权杖,是的,这是兔人族内只有长老才有资格使用的权杖,在兔人族长老的地位是极其崇高的,只有那些富有智慧,精通武技术法,能担起兔人族重任,并且精通月族历史的兔子才能担任这个职位。

兔人族长老的平均年龄是一百二十六岁,而眼前这只兔子才不到四十就已经被内定为长老了。

除了兔人族,没有人知道这个早早就被遗忘了名字,只能以“十长老”称呼的兔子究竟是何等神秘莫测,手眼通天,智绝天下。

将兔人族举族牵到厉鬼森林。

将成年的兔人族分派到迪加尔,克丽丝朵儿和宫紫月麾下。

与铁金库和十二诸天交易,教导安奈创建十二妖

这些全部都是这位十长老的手笔,在兔人族他就是智慧和力量的代名词。

“十长老,这好像不是我族的方向啊”,

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大兔对这片森林熟悉的很。

兔人族的安乐窝在厉鬼森林的北面,虽然在这林中拐了又拐,但方向他还是辨认的出的。

十长老道:“我们要去的不是安乐窝”,

他的声音和一般的兔子也很是不同,没有那种令人听之心中的柔软如绵,相反,他低哑的声音透着空山幽谷般的深邃。

“那我们是”,

“去圣丘”,

十长老道,红色的瞳孔中透着格外的深邃,他只是瞥了一眼,躲在密林后的骷髅异种便低吼一声退走了。

“今天起,你和二兔守在圣丘,一步也不许离开”,

十长老道。

“啊”,

大兔不禁愕然。

“萨摩耶和你们一起,大兔,二兔,守护好安眠中的恩主”。

第二百五十五章恶徒

八月十四,临霜城三大世家高手无功而返,叶然径直越过临霜城所属地界,往暴流城的方向而去。`

八月十五,力士宫高手因死伤惨重被迫撤退,仅仅两次的遭遇战力士宫竟折了五十几人,除天宿张星卯外其余人都撤回了力士宫,与此同时海神殿,太阳神宫,战神殿的高手也已接到命令往暴流城的方向赶来,力求在叶然走出暴流城地界之前将他团团包围。

八月十六,短短三天时间里叶然的头颅已经涨到了两万五千金币,与此同时孙九楼,西塞斯等人在暴流城外的山丘与叶然短兵相接,这是一场令人匪夷所思的遭遇战,集红叶,泰丁两大学院十数名高手面对叶然竟是完全不敌。

昔日猎魔军团的副教官好像再没有往日的风采。

红叶学院名动一时的少年天才也黯然失色,他们没能坚持到神殿高手赶到就全面溃败。

本以为这个引起神怒的少年在神殿高手的追杀下很快就会人头落地,这件事很快就不会再有人提起,然而事态的展却远众人预料,十六日后战神殿的女战神赵素娥第一个赶到截杀叶然,然而最终仍旧是不敌。

其后接二连三的围追堵截更是一塌糊涂,各大神殿的高手都叫苦连天,他们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他的战力好像无穷无尽,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将追兵斩杀。`

“明秀大人,阿瑞斯大人有令,我等该回去复命了”,

暴流城地界外神殿的一行人停在路边的破庙里歇脚,赵素娥离那破旧的庙宇约莫一丈远。

这个穿着银色甲胄,手持战神赐予的神剑的少女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6明秀知道不久前若不是她故意放水叶然想脱困也没有那么容易。

此时这个少女背着手道:“哎,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对手,我十几年的功力在他手下居然连一招也撑不过。当时他一枪刺来,我就感受到了死神的气息,若不是明秀大人即使赶到恐怕我已经哎,我还记得力士宫兄弟们的惨状。那个人的确和阿瑞斯大人说的一样,是上古恶魔转世,连明秀大人你也难以望其项背的男人啊”,

她离众人休息的破庙并不远,极其夸张的言语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十数天来的追杀的确苦不堪言,但那个叶然有她说的那么厉害吗?

6明秀自然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也不说破,洒然笑道:“既然战神有令,你们便先回去吧,那个恶徒交给我和星卯”,

破庙里的张星卯眉头轻皱了皱。

“那就有劳明秀大人和星卯了”,

“兄弟们,我们走,沿途遇到村民。`镇民记得向他们描述一下那个恶徒的可怕,什么?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怎么会呢?作为爱护父老乡亲的神选者我们有必要为他们的安全负责,提醒他们小心恶徒”,

“这一路行来诸位辛苦了,海神殿和太阳神宫的朋友请在此歇息,我,星卯和本家兄弟先去擒拿恶徒,你们随后跟上来就是”,

待赵素娥走后6明秀道。

张星卯不禁又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人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一路上面对叶然时好像都没怎么出力,现在更好,人手本就不够,他竟使得众人更加分散。

他是心有顾忌。但其他神殿的人可不这么想,这些天实在是累坏了,既然6明秀都这么说了那何乐而不为呢

出了暴流城的地界径直往西,趟过一条小河便进入了茂密的枯木林,一道人影从河面上一掠而过,当空一翻身便直直落入枯木林中心。

树叶出一阵响声。但随后便安静下来。

清风吹拂,鸟鸣啾啾,这座树林中并没什么异样,叶然屏气凝神回头看了看,感觉不到追兵的气息,他松了口气深深吸了口气坐下身,从身后的布包里取出面包和松露递给芙蕊雅,然后打开医药箱取出纱布,用药水擦了擦身上的伤口,将左手手腕上的纱布换下。

芙蕊雅一面啃着面包一面四处张望。

这些天来的逃亡连她也变得警觉,每当停下的时候她就帮叶然望风。

好在有六杜马在暗中的保护和接应,这些天他们过得并不狼狈,但叶然知道,在黑暗中还有许多强大的敌人在等待着他。

“出来吧”,

叶然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

被宫紫月挑断的筋脉已经接上了,要不了多久这只手便会恢复。

森林中一片寂静,并没有人回答他。

他冷笑一声右手一拍,一块石头弹了起来,他屈指一弹石块“嗖”地一声射进密林深处,随后是一声闷响,继而石块碎裂的声音响起。

茂密的树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狞笑着看了一眼叶然,伸出手张开手掌任石粉在风中飘洒。

这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男子,肌肉虬结的身躯极有震慑力,他只穿着一件汗衫,手臂上纹着的蜈蚣和脸上刻着的一个个“死”字格外引人注目。

他方方正正的脸布满了杀机,咧嘴时露出的狞笑任谁看了也会觉得心寒。

很少有人知道,在二十年前,羊角大6的北方,在脸上刻上‘死’字可是那些罪犯心目中最具潮流的一件事,而引领这个风潮的便是眼前这个狰狞的四方脸男子,他每一次杀人都会在死者脸上刻满“死”字。

叶然招了招手,芙蕊雅小跑到他身后。

“现在滚出我的视线,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而对于这个不知来历的恶徒,叶然给出的只有关于死亡的警告。

四方脸的男子笑了:“小子,看来你并不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我‘死恶徒’的恐怖名号”,

“嘿嘿,你死恶徒不过杀了二十几人而已,能有什么名声?我‘雨夜屠夫’才是真正的凶徒?”,

四方脸男子话音刚落又有一人从叶然背后的密林中走出。

明明是八月的晴天,来人却浑身裹在雨衣里,只有干瘪的脸和一双嗜血的眼睛露在外面。

看向叶然时他只是带着杀机,但当看到芙蕊雅时她眼中却陡然一亮。

第二百五十六章草木皆兵

大6上一些凶名赫赫的罪犯与囚徒大多来自北方,那片道德缺失,以武力衡量一切的混乱之地。·

死恶徒和雨夜屠夫也是来自北方。

两人都曾在黑色区域犯下弥天大案。

雨夜屠夫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是黑色区域恐怖的代名词,他常年披着一件雨衣,总是在漆黑的雨夜作案,杀人,杀猎神族,必要的时候连魔族也杀。

传闻他对幼女有独特的癖好,也因此整个羊角大6都容不下他。

死恶徒论名声虽然比之雨夜屠夫有所不及,但杀人从不挑时间,地点,只凭自己喜好,只是他有雕刻尸体的习惯。

这样的两个恶徒就算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堕入无边地狱也不会忏悔,更不会害怕。

“小子,乖乖和我走,免得受苦”,

雨夜屠夫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手里的剔骨尖刀,一双阴鸠的眼睛却盯着芙蕊雅露出异样的神采。

叶然冷笑一声伸出手,芙蕊雅乖巧地爬到他背上,他随即站起身霖起克里弗大枪。

“呵,算你识相,没有人能在我的刀下”,

“呼”,

本以为他打算跟自己回去,熟料叶然毫无征兆便是一枪刺来,雄浑厚重的大枪包裹着赤红色的火焰汹涌而至,雨夜屠夫只感受到能够溶解一切的高温扑面而来,“妈呀”怪叫一声就就地一滚就滚出了三米远。·1ka

这是他摸爬滚打多年领悟的几近本能的躲闪,虽然毫无章法,姿势奇丑,但效果却好的出奇,叶然闪电般的一枪也落了空。

“妈的,不知死活的小子,老子就让你吃点苦头”,

没想到这个少年说动手就动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死恶徒勃然大怒。恶胆随之膨胀,抽出大号的菜刀纵身一跳高高跃起,大号菜刀当头压下。

“嗤”,

他如愿以偿落下。但随之而起的便是兵锋入肉的声响,叶然反手一枪扎进他的胸口,手腕一翻赤色的烈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下地狱吧”,

“彭”,

叶然手腕一震死恶徒的身躯便化作灿烂的火星爆裂开来。

本欲和死恶徒前后夹攻的雨夜屠夫一见此景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止住身形转身就跑。

“哼,跑的了吗?”,

叶然手掌一震大枪便横飞了出去,雨夜屠夫只跑出两步身体就猛地一颤,低下头骇然地看着从自己胸口贯入的大枪,鲜血汩汩而流。·

鲜血从嘴角流出,他无声无息倒了下去,至死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叶然大步走来,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拔出大枪,手指点出。赤色的火焰将他的尸体吞没。

火光照耀,他转头看了一眼,透过绵密的树林隐约可见前方有几座小镇,他想了想放下芙蕊雅走到前面斩了几根柳条编了两顶草帽。

“芙蕊雅,等过了绝境长城我们就安全了”,

叶然将小号的草帽戴在她小脑袋上,系上白色的丝带。

芙蕊雅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他们没有在林中多做停留,做了一番乔装打扮后叶然便带着芙蕊雅来到前方的小镇,这是一个淳朴而贫穷的小镇,八月的天。正值晌午,但路上行人却并不多。

叶然和芙蕊雅走在路上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有人对着他们窃窃私语,有人悄悄转进巷道里。

当叶然走到小镇中心时才现自己的乔装打扮是多么的可笑。小镇的中心和主干道早就贴出了自己和芙蕊雅的通缉令和悬赏令,自己的悬赏金额是三万金币,芙蕊雅则是了两万,小镇上本就已经风声鹤唳,他们这副样子走在路上更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既然暴露了索性就不再隐藏。

叶然摘下草帽带着芙蕊雅走进路边的餐馆。

“老板,两碗面”。

叶然将铜板放在桌上。

一脸肥肉,矮墩墩的餐馆老板先是出来迎客,看到他的脸后随即心中一惊,但惊骇过后立时便是一喜,硬生生挤出敦厚的笑脸道:“好的,您稍等”,

他径自转入厨房中,连桌上的铜钱也没有收走。

这两碗面做的说快不快,说慢却又不慢,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空荡荡的餐馆就坐满了人,而门外也有几道身影鬼鬼祟祟,有的偷看,有的堵在街道上。

叶然冷笑一声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您的面来了”,

就在餐馆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矮墩墩的老板端着两碗面来了,他殷勤地将面条放在桌上。

但叶然和芙蕊雅谁都没有动筷子,他们一个悠闲地喝着茶,一个对着面条流口水,但却眼巴巴地看着。

“朋友,您怎么不吃啊”,

老板有些尴尬的问道。

叶然将面条推到他面前道:“老板,你先吃”,

“哈?哈哈哈,那怎么行,这是您的”,

“哼,不敢吗?”,

叶然忽然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不由分说将他的脸都按进碗中,老板立时出一声惨叫,随后是一阵“嘶嘶”的声音,当叶然松开手后老板的整张脸都已经变了形,变得血肉模糊,那不是热水的烫伤,而是被毒药溶解的恐怖变化。

“杀快杀了他”,

“杀,别让他跑了”,

而餐馆里的众人先是一惊,随即便反应过来,虽然有几人吓得腿已经软,但不少人在巨额赏金的诱惑下抽出刀兵大喊了几声便冲了过来。

血花立时纷飞而起,冲到叶然身前的人没有一个撑过一招,他没出一枪就倒下一人,只是片刻之后这餐馆里就再没有活口,而之后赶来的人只看见一道火舌从餐馆里喷涌而出,然后在众人惊颤的眼神中叶然拉着芙蕊雅的手从餐馆里走出。

足足数百人赶来,但当看到这个少年冷漠的双眼,感受到他身上浓郁的杀气后却俱是倒吸一口冷气,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而从血泊中走出的叶然大枪拖在斑驳的血迹中,没走两步就在地下刻下一个字,十步过后他已走出人群,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大大方方走出小镇。

而留在这座小镇的只有血迹斑驳的五个鲜红大字——“杀人者,叶然”。

第二百五十七章极恶来临

向来平静安宁的平安小镇生了一桩惨案。

·1ka要n书

长宁路上的一家餐馆被赤色的大火燃烧殆尽,老实本分的老板尸骨无存,和他一起葬身于火海的还有平安小镇数十人。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神殿的高手已经赶到,除此以外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也一波又一波来到镇上。

而此时这个小镇能见证那场惨案的只有餐馆门口那已经干涸的五个血字。

“杀人者叶然”,

安奈看着地上已经变黑的字迹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就是月族不可更改的宿命吗?

“大姐头,我打听过了,那个小子是三天前来的,走的时候去的是西塞的方向”,

从巷子里返回的迪莉丝在她耳边轻声道。

西塞。

果然是西塞。

安奈皱了皱眉眉头,不久前,她得知叶然闯下弥天大祸的同时也接到十长老的来信,信中嘱咐她一定要在叶然到达绝境长城之前阻止他。

事情的走向和十长老预料的完全一样,奥林匹斯神,魔族,新物种禁区而十长老在信中不止一次嘱咐她,绝不能让叶然去西塞。要看书·

“迪莉丝,你脚程快,不必再和我一起了,去追那个小子,无论如何别让他走过绝境长城”,

安奈道。

她对十长老的话从不怀疑。

那是兔人族不世出的奇才,他的谋算从来没有出错过,一次也没有。

“知道了,大姐头”,

迪莉丝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便飞快消失在前方。

安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转过身。

正当她准备离去的时候一只蜘蛛爬过她脚边,爬到那已经干涸的血迹边上低头嗅了嗅。

绿色的蜘蛛?

安奈心中一动,随即一道人影从身前走过。

他身材高大,淡绿色的袍子拖在地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脚下响起,那声音不像是人在走路。而像是昆虫的爬行。

他脸上带着好像树皮一样的面具,白日里看来也觉得凉飕飕的,阴沉而又恐怖,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纷纷避让。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奈。绿幽幽的眸子里透着杀意。

安奈看似毫无在意,但手已经悄然按住背后兵器匣子的暗格。要看书·1书

“嘶”,

男子并没有出手,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径直走过身前的斑斑血迹。绿色的长袍扫过,绿色的蜘蛛便消失了。

而直到他离去时安奈才察觉到他的绿色袍子一直在蠕动着

平安小镇往绝境长城的一路上有不少村落和城镇,由于在平安小镇留下血字,留下凶名,叶然离开平安小镇后受到的暗杀少了许多。

但手段却更加隐晦,更加恶毒,而对于这些人叶然一个也没有放过,从平安小镇到胡麻村短短一百八十里的路程他就杀了二百余人。

他的名字也越来越响,“杀人狂魔”,“恶魔转世”。“大魔神”之类的名声已经传遍了羊角大6。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各大神殿的追杀下不仅没死,反而恶名越来越盛的,甚至禁区深处的一些穷凶极恶之徒也开始以他为榜样。

只是被扫了颜面的诸神也更加愤怒,在雅典娜的安排下神殿的追兵越来越多,大有围追堵截之势。

大火从胡麻村中心烧起,先是一点,随后便是燎原之势。

村民们的哀嚎和惨叫传来,恐怖在空气中弥散,一个赤红瞳的少年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从熊熊烈火中走出,通红的火光映照着他冷酷的脸。惊恐的村民们纷纷四散逃窜,而少年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所过之处一片斑斑血迹。

他已经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暗算了,也不记得自己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腥,他只知道自己想要走到西塞还要杀很多很多的人。心还要越来越冷。

“杀人者叶然”,

“贪婪者,无知者,被利用者皆死不足惜”,

他在胡麻村的废墟中留下两行血字,而刻印在村民心中的则是他魔神一般的背影。

胡麻村是那连绵的乡村。城镇的终点,过了胡麻村后是一片连绵的群山,低矮但绵长的山体对叶然来说是最好的逃亡之路。

过了连绵的群山再往前就是绝境长城了,只要过了绝境长城,到达西塞神殿的追兵就不再可怕。

在那片神魔也无法插足的西部绝境只要拖延的足够就神殿的神选者就会知难而退。

打定了注意,叶然折到一条无人的狭长山道上,两边是高高的山壁,陡峭挺拔,神选者的数量优势在这里将荡然无存。

而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些天来一直尾随在他身后的那几股熟悉气息。

回头看了一眼,6明秀和张星卯正高高站在山壁上,一个看着他嘴角含笑,一个面色阴沉。

其他的神选者远远的吊在后面,只有他们两人紧追不舍,这些天都是如此。

而他们的举动也很是奇怪,虽是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但也没有出过手,受他们调度的神选者也安静的很。

叶然冷漠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言语,反手一掌扫出,赤色的火舌疾射而出,张星卯悚然一惊急忙倒掠,他知道这火焰的厉害,根本不敢直面其锋。

而6明秀则轻描淡写地结出一道法印,无形的地力顺着他的双脚引到身前,无声无息间叶然的灾焰就在他身前熄灭。

“嘶嘶”,

而前方,山道的尽头则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叶然回过头,眉头不禁一皱。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了他的前路,青绿的的长袍拖在地上,看似缓步走来,但全身上下长袍的怪异蠕动却让人觉得头皮麻。

他整个人都笼盖在宽大的袍子里,只露出一张几乎树皮般的脸。

两截袖子轻轻抖了抖,悉悉索索的声音变得更加嘈杂,脚边的袍子展开,一群蜘蛛好像流水般从他身上落下向四面八方散开,眨眼间就堵住了半条山道。

“蜘蛛老魔”,

不仅是直面他的叶然,站在山壁上,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张星卯看到那张脸后也不禁悚然一惊。

这个在新物种禁区深处负责看管凶徒的大魔头当初可是连诸神也觉得头疼的人物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老魔

人偶师的臂膀,十三恶徒之,禁区深处的看守人,蜘蛛老魔厄尔巴尔的名字对张星卯来说是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作为新物种禁区深处的看守人,蜘蛛老魔厄尔巴尔和他的十二恶徒成名的时候雨夜屠夫,死恶徒之流还穿着开裆裤在自家门口玩泥巴,即便是后来他们成名之时所犯下的罪恶与十三恶徒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黑色区域的十三恶徒可是在黑暗中屠杀并掌控了六座小镇的恶徒,当东窗事的时候连小魔天都奈何他们不得。

与那些走投无路,被迫逃亡新物种禁区,接纳他们苛刻条件的罪犯们不同,厄尔巴尔和他的十二恶徒即便在小魔天的逼杀下也只是稍显狼狈,虽然凄惨落魄但并没到生存不下去的地步。

即便现在,总管黑色区域小魔天,魔刹海,摩天峰三处领地,除了三大皇脉和站在顶峰的几名魔选者,魔将,能让蜘蛛老魔觉得棘手的人物也是寥寥无几。

蜘蛛老魔成为新物种禁区看守人的原因并没有人知晓,众人只知道他销声匿迹多年后再出现时已经是人偶师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他的十二恶徒也转而为人偶师效命。

张星卯额头冷汗不可抑制的流出,他犹然记得他刚到力士宫不久就执行的第一次任务,追杀人偶师和蜘蛛老魔。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但时至今日仍是历历在目。要看书·

他还记得上任天宿带着包括自己在内的近三十个兄弟,与厄尔巴尔交手只几个照面,红丝便飞舞而出,紧接着兄弟们的尸体就变得支离破碎

上任天宿也是在那一战中牺牲的,力士宫的兄弟们找了白色区域最好的入殓师也没能缝好他的尸体

而自那之后又过了近二十年,这个老魔又出山了。

这一次他是为叶然而来。

“小子,随我回禁区吧,我能保你们全尸”,

厄尔巴尔伸出手。长长的袖子蠕动着,他黑色的手掌探了出来,一只蜘蛛也顺着他长长的手臂爬了出来。

低哑的嗓音,阴邪的气息。他浑身弥散着的那份邪诡纵然是此时的叶然也不得不忌惮。

这个人周身都笼罩着一种不属于人的气息,好像刚从地狱深处爬上来。

叶然回头看了一眼,张星卯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而6明秀仍旧是好整以暇的样子。

他哼道:“无耻老魔,大放厥词。不怕闪了舌头吗?”,

“嗤”,

再没有言语,再没有警示,回答他的是一根疾射而来的红色蛛丝。要看书·1ka书

蛛丝是从厄尔巴尔右手十指上的红眼蜘蛛嘴里吐出的,那蜘蛛与他的手指仿佛融为一体,而那血红色的蛛丝更是迅猛快极,叶然只看到一个红点一点而来,他本能地抱着芙蕊雅划过一道残影,然而当血色的蛛丝飞过时他还是感觉到了左边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痛。

“嗖”。

他一闪而过,顺手摸了下脸颊,低头看时掌心已有点点斑驳血迹。

叶然眉头不禁一蹙,冷哼一声体内赤色灾焰汹涌而出,身子一斜便要带着芙蕊雅强行闯关,然而纵横黑色区域多年的厄尔巴尔又怎会连这一手也不做防备?不待他冲来背后的袍子便被一张张蜘蛛脸孔撕开,随即破空之声不断,蜘蛛吐丝的声音就好像气流破空,劲力十足。

而展现在叶然等人眼前的则是一副千丝万线当空绽放的可怖场景,一根根红色的蛛丝黏在两边的山壁上。竟而在片刻间便结成了一张百米高的弥天大网。

6明秀,叶然,张星卯无一不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之人。然而这等气劲,这等手法,这等奇术却是谁也没见过。

眼前的蜘蛛老魔身体好像与蜘蛛早已融为一体,蜘蛛的头颅可以从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探出,而他本身的气劲和奇特手法更是让人震惊。

叶然被迫止住身形,他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往前。是成名已久,强大的难以匹敌的蜘蛛老魔,他已结起弥天大网挡住前方的出路。

往后,除了6明秀外还有神殿的大量追兵

只是片刻的徘徊前方的绿色蜘蛛便已蜂拥而至,这些看起来极其丑怖的东西爬起来却是飞快,而他们的数量也是无穷无尽,远远的便以厄尔巴尔为起始点向着叶然扑来,好像不断扩散的水流。

那可怕的场景看的张星卯倒吸一口凉气。

“彭”,

而下方随即响起的是剧烈的炸响,那前赴后继的蜘蛛竟是以自爆的方式进行攻击,猝不及防的叶然只来得及手枪回身引几道火流护住周身便陷入剧烈的爆炸之中。

“轰”,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炸响将山道炸的地动山摇,两边的山壁不断有碎石滚滚而落,蜘蛛老魔一出手就是比狂风暴雨还猛烈的自杀式爆炸。

黑色的烟雾升上高空,厄尔巴尔瞥了一眼尘烟中那个并没有倒下的身影,右手十指全部变成狰狞的蜘蛛头颅,两根红丝“嗤”地一声射入其中。

“叮”,

而尘烟中立时响起的是刀兵相接的清脆声响,满身尘土,披头散的叶然抱着芙蕊雅侧身避过两根红丝,随即大枪一横旋转着缠住两根红丝,手指再一弹赤色的红炎顺着红丝呼啸一声向着厄尔巴尔蔓延而去。

“嗖”,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左侧的山壁上疾射而出,手掌一按带着汹涌杀机的气劲便向蜘蛛老魔头上按去。

一面是叶然蔓延而来的赤色灾焰,一面是突如其来的狂猛一击,纵然是厄尔巴尔在这样的两股力量夹击下也少不得吃亏。

然而蜘蛛老魔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接踵而来的是一道白色身影,他好像一只飞鸟般当空闪过,伸出一只手便化解了来人志在必得的一掌。

“彭”,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接,没有震天的巨响,有的只是不断消解的气劲。

恩?

黑衣青年眉头一凝看向眼前突如其来的年轻人。

半神6明秀,他居然宁愿与蜘蛛老魔为伍。

“你就是暗中的那个人吗?”,

6明秀看着六杜马,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第二百五十九章艰苦卓绝的一战

六杜马和6明秀当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这一路上每每叶然被神殿高手困住难以脱身之际他便会出手相助,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不露面,但以6明秀的敏锐又怎会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一次叶然遇到的是空前强大的对手,六杜马出手是理所当然的,他本以为连6明秀和张星卯也有可能和叶然联手一起对付厄尔巴尔。

这个老魔可不仅仅是叶然的敌人,更是雅典娜明令见者必杀的凶徒。

6明秀本该与他站在对立面,再不济也该袖手旁观才是,谁知他竟会出手帮助蜘蛛老魔对付自己和叶然。

错误的判断。

不该有的妄想。

然而六杜马向来果断,对于战斗,他讲究的并不多,只有一条。

挡路者死。

“退开”,

手掌一缩一按,更加强大的血色气劲在身前爆开。

这是一种充满了死寂的力量,因挚爱的死而血杀千里,历经了生死磨难领悟而出的力量,重重叠叠的气劲好像来自无边地狱,甫一出现就将6明秀笼罩其中。

半神却好像恍无所觉,置身于这充满了死寂的力量中只是往后一缩,避开力量最为强大的中心,随即身外一个个旋转的气海出现,无声无息间将他的力量吸收殆尽。

“你袒护他,不怕家族受到牵连吗?”,

面对临霜城赫赫有名的血狮六杜马,6明秀依旧风轻云淡,游刃有余,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便点破了一切。

第六天神殿的半神无论武技,术法还是心智都似乎无懈可击。

这不是六杜马遇到的对手中最强的,但绝对是最让他忌惮的。

只是血狮又岂是这种威胁能吓退的?

只是单掌伸出,雄浑如崇山峻岭的气劲便层层叠叠汹涌而出。

6明秀身前浮现出一个个旋转的气海,一面面光滑的明镜结成,汹涌而来的力量或被气海吸纳。或被镜面反弹,而他置身于漩涡之中稳如磐石。

他是打定了主意缠斗,而下方的叶然和厄尔巴尔则俱是动了杀机。

六杜马被6明秀阻挡使得叶然对厄尔巴尔的反扑变得艰辛而残酷。

赤色的红炎顺着红丝向着厄尔巴尔席卷而去,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在叶然的灾焰下而毫无损。被属性上被克制的红丝更是如此,纵然厄尔巴尔的红丝由柔韧强大的气劲包裹也忍受不住灾焰的高温。·

在赤色红炎席卷的一刹那厄尔巴尔就收回了蛛丝,向前进了一步,旧丝收回,新的蛛丝再次吐出。

破风声响起。叶然仿佛看到蛛丝所过之处身前的空气都被带起一道涟漪,他冷哼一声,面对如此攻势不退反进,以最炽热的火焰反扑。

“呼啦”一声,赤色的大火从叶然身前铺开,先是一团团火焰在空中聚集,随即叶然双手一拂一按风声呼啸,赤色的灾焰在身前形成一道火龙卷怒吼着向厄尔巴尔席卷而去。

赤色的火流立时将整个山道都占满,那一瞬间山壁,人脸。蜘蛛全部在大火的映照下变成了红色,这几乎是叶然全部的力量了。

“恩?这股力量吗?”,

而当其冲的厄尔巴尔看到这袭天卷地的大火后树皮般的脸上一双阴鸠邪眼露出异样的光芒,看着大火之后如狂风般横卷而来的叶然狞然一笑,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口张口一吐,只听“哗”的一声青色的毒液从他口中急射出。

不是江海巨浪般的冲击,他的毒液只是一道水流,但吐出口中后却分成点点滴滴,好像密集的利剑般射入火焰之中。

“轰隆”,

随后是绿色蜘蛛的自爆。堆得好像小山一般的蜘蛛接连不断爆裂开来,轰鸣之声不断传入耳中,天摇地动间两边的山壁也跟着摇晃,石块粉末从两边扑簌簌落下。气劲冲击,既挡住叶然汹涌而来的灾焰也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

铺天盖地的石块坠落下来,火势立刻小了许多,而叶然还没能靠近几步就被那利剑般的毒液逼得连连后退。

粘稠,锐利却又带着腐蚀性的毒液带给他极大的困扰,克里弗大枪在身前如狂风般疾扫。密集如急雨般的毒液先是撞在大枪枪身上,随即便被叶然的气劲带起一滴滴击在两边的山体,锵然之声不断响起。

毒液先是嵌入山体中,随即便出“丝丝”的声音将山壁腐蚀的千疮百孔。

“嗤”,

火势大减,前路受阻,而接踵而来的是锐利的血丝,厄尔巴尔的每一次攻击都衔接的极好,先是以爆炸的气劲灭去灾焰的灼热,继而以密集的毒液阻挡他的脚步,随即血丝射出,直贯叶然的心脏。

对人体每一个部位都了若指掌的厄尔巴尔其实出手一向都很利落,人的要害无非头颅和心脏两处而已,他的血丝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这两处贯穿。

他当然也很擅长将人的躯体绞的支离破碎,但那大多是为了震慑敌人,在真正的战斗中他一向很干脆。

当那一点猩红透入胸口,贯穿心脏的时候连叶然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钻心的疼痛从心口传来他才闷哼一声。

体内的力量飞快流逝,他眼前一片晕眩。

“叶然”,

他听见六杜马担忧的声音,但身体里的寒意却飞快的袭来。

叶然低吟一声单膝跪地,胸口急剧起伏。

他没有听说过蜘蛛老魔的名号,但他从来没敢小看这个大魔头,只是不管他多么谨慎还是低估了这个禁区深处看守人的力量。

厄尔巴尔杀人向来都很快。

“现在,很难保你们全尸了”,

仿佛觉得已经尘埃落定,厄尔巴尔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手指一弹又是两根血丝飞出,好像吐杏的毒蛇般缠向叶然和芙蕊雅。

“叮”,

利剑般的血丝瞬闪而来,然而令人讶异的是那个眼看着就要倒下的少年居然极快地刺出了手中的大枪。

贯穿心脏的丝线好像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力量和度,大枪当空一划切断贯入他心口的那根血丝,随即当空一绞咬住扑面而来的两根血丝。

“哼,老魔,过来吧”,

叶然侧步一挪将芙蕊雅背到身后,右手大枪用力一拉,左手手臂一探一缩,五指骤然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与他的拉力相辅相成,形成两股无可抵抗的力量拉扯着厄尔巴尔。

突然的变招,纵然是纵横大6多年的厄尔巴尔也完全意料不到,身体“呼”地一声便被拽了过来。

第二百六十章断臂绝生

当一个人踏上强者之路,他前进的路上便注定诸多风雨。

当一个人立志成为战士,他在战斗中就不能轻易倒下。

而战士中的战士,强者中的强者,拥有这种名号的人即便受尽折磨,即便身上千疮百孔,鲜血流进也不会倒下的。

厄尔巴尔的血丝无情地洞穿叶然的心脏,他的生机在那一瞬间便几乎流失殆尽,他能感受到死神的突然迫近,他很想闭上眼睛就此睡去,再不管这以残酷对待他的冰冷世界。

然而当怀中那个小小的人出咿呀之声抓了他一把的时候他心中的不舍却突然间变得那么强烈。

记忆中有一个贫穷而落后的地方,那里到处是垃圾,恶臭,扒手,到处是贫苦的饥不果腹的人,但那里有一个他留恋不舍的女孩。

囊括了那个地方的城市冰冷,无情,总将他逼得走投无路,但也是那个地方,有一个背着白布包的女孩每天都会给他带豆沙包和豆浆,她会和他讲许多学校里的趣事,她告诉他每一个让你都有未来,只要一直不停的走,走出无边的黑暗就能看见光明。

而那座城市所矗立的大6更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神魔混乱,但同样有一个个重要的身影出现在他生命的轨迹中。

他好像从一出生就活在黑暗中,在黑暗中不停的走啊走,而那些人便是偶尔出现的光点,虽然不明亮但总是恰值其时地告诉他,希望就在不远的前方。

只为了这微弱的光亮,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便不愿意握住死神向他伸来的手。

“老魔,我的命,你取不走”,

心脏被贯穿,生命飞流逝,但在最后一点生命精华流出体外之前一道红色的力量快涌遍全身,随后这股力量成燎原之势。

在他体内流便四肢百骸,七筋八脉,而消失的力量也在一瞬间全部回归体内。

“呼吼”,

风声呼啸。叶然一手倒拽一手吸纳,厄力和气劲的双重拉扯之下纵然是厄尔巴尔也无法抵抗,高大的身躯在那一声风吼后横飞而来。

“轰隆”,

两股强大的气劲随即当空碰撞,气浪一层层向外围铺盖开来。两边的山壁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之下出锵然的响声,石块不断崩裂掉落。

厄尔巴尔冷笑一声右手一张破开惊爆的气流借着指尖传来的强大力量直奔叶然而来。

而对于他的近身肢接叶然则是求之不得,这个老魔从一开始就和他拉开距离,显然擅长的是控制蜘蛛和一些特殊的技法,而近身武技他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当下手掌一翻,赤色的火焰成燎原之势裹着手掌向上袭来,然而

“彭”,

“嗤”,

当两人的手掌当空交接出的不仅是一声爆响,竟还有利物刺入的可怕声音。

一根乌刺穿透他左掌掌心。·从手背透出,鲜血汩汩流下,钻心的疼痛也随之传来。

“噗”,

叶然咬着牙奋然一击将厄尔巴尔震退,低头一看手掌被洞穿的地方已经变得乌黑一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毒素顺着掌心流入手臂,传遍全身。

厄尔巴尔在他强大的气劲下倒飞三尺翻身而落,伸出手向他亮出掌心的蛛刺,狞笑道:“小子,你已经蛛毒入体。一个小时内我的宠物就能在你体内生长,然后破体而出”,

“现在,你还认为我取不走你的命吗?”。

没有霸道的言语,没有任何的虚张声势,他寡淡的询问却让人心中冰寒。

作为纵横大6数十年的老魔头,厄尔巴尔论力量当世难有人能与他匹敌,论心智神鬼莫测,论手段更是诡谲变幻。无可揣度。

叶然虽是不可多得的武技天才,但当遇上这等对手的时候却根本没有胜算。

“我的命,你当然,取不走”,

然而,尽管落于下风,尽管处于颓势,尽管毒素入体,尽管命在旦夕,但叶然的愤怒和战意却有增无减。

手掌一按,气劲凝结间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拼命地逼出体内的毒素,好像撕裂般的疼痛灼烧着他的神经,使他的怒火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盛。

大枪一扫狂风呼啸,本已被压制下去的赤色红炎再次狂涌而出。

“回光返照吗?”,

厄尔巴尔轻蔑地一笑,他鹰一样的眼睛自然看得出叶然力量已经耗损极大,再一次提起灾焰和气劲不过是透支他所剩不多的生命而已。

这个小子不弱,战斗的意志极其强烈,但战法在他眼中却只是显得可笑。

黑色的手指拿捏间调动体内的毒液,他知道只需再故技重施一次眼前的少年体内的鲜血就该流干了。

“呼”,

狂风鼓舞,火借风势开始了狂袭。

厄尔巴尔身前的绿色蜘蛛也已经堆叠完成,然而这一次却没能来得及爆炸,一道红芒从火焰中疾射而出,随即一轮血月映照,那堆叠如山的蜘蛛在自爆之前就被血月笼盖其中,在一种怪异的声响中被碾压成粉末,继而消散于血月中。

恩?

厄尔巴尔眉头一凝。

人偶师所说的那股力量,他侧身避过在眼前逐渐放大的血月,但那汹涌如潮的赤色灾焰已经扑了上来,火焰中那个人影一闪而出,夹带着红炎的枪尖猛地刺在他心口。

“咔”,

本以为能洞穿他的心脏,谁知大枪刺在他身上出的却是怎么也透不进去。

而释放出的那轮血月已经洞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将粘着山壁的弥天大网完全吞噬,开出一条平坦的出路。

“哼,退开”,

知道机不可失,叶然不再强杀,转而枪身一缩回荡重重震在厄尔巴尔身上将他拍飞了出去。

错身之际他划过一道残影向着山道的尽头而去。

“小子,想逃出我的手掌,难啊”,

然而厄尔巴尔虽被震退,但手法却丝毫不受影响,手指一张两根血丝便如急电般射出。

叶然一闪之间略到山道尽头,随即高高掠起想要逃出这片山脉,然而只是这一跃之间一根血丝已然后先至缠住他抱着芙蕊雅的左手。

厄尔巴尔低笑一声,手指轻轻会拉,血丝便在叶然手臂上勒出浅浅的血痕,他立时如遭酷刑,疼痛直入骨髓,芙蕊雅也脱手而出。

“嗖”,

另一根血丝呼啸一声便向芙蕊雅勾缠而去。

“芙蕊雅”,

看着她张开小手,惊慌失措的小脸,叶然心中一惊,不顾一切刺出手中的大枪挡住那根血丝,在空中一横接住她下落的身躯将她挑了回来,但随即传来的是钻心的疼痛,左臂血丝骤然收缩,血肉骨骼在血丝之下快分解。

他看见自己的左臂在血丝的缠绞之下脱体飞出,然后在空中被绞成数段,鲜血当空。

阿然

惊愕和害怕映照在芙蕊雅苍白的脸上,泪水夺眶而出。

第二百六十一章漫长的一夜

断臂高高飞起,当空被血丝绞成三截,哀艳的血花在一瞬间绽放,又在一瞬间凋零。·1ka

厄尔巴尔那非人的力量根本无可战胜,从一开始便是完全的下风,身处绝境,而他能做的只有在这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

断臂处痛入骨髓,由于失血过多他眼前一阵晕眩,朦胧中他好像看见一片猩红,心中的怒意和恨意燃烧到了顶点。

同时涌起的还有芙蕊雅体内的魔气。

“咳”,

叶然强行压住心中越烧越烈的怒吼,在山壁上借力一踏高高跃起,吐出一口黑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消失在前方,身后厄尔巴尔射来的血丝追之不及软软地落了下来。

而芙蕊雅体内的魔气也一闪而逝。

“哼,顽强”,

见他头也不回地往西逃去,厄尔巴尔冷笑一声,张开袖子收回布满山道的绿色蜘蛛。

这个少年武技不俗,性格更是顽强,但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回头看了一眼好整以暇挡住六杜马的6明秀,他不屑地一笑,展开袍袖缓步走出山道。

他们既然离开了,六杜马也没有纠缠的必要,冷冷地看了眼6明秀倒掠而出。

·1ka要n书

山壁上的神殿高手俱是松了口气。

杀人魔叶然,蜘蛛老魔厄尔巴尔,这两人无论哪个他们都不愿意对上。这一路上追杀叶然早已经筋疲力尽了,看了方才的惨烈厮杀后更是心中惊悸。

“星卯,我们也该走了”,

6明秀身形一闪落到高高的山壁上。

张星卯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道:“他断了一只手”,

叶然断臂求生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他是为了保护那个小女孩。

他忽然想起,从一开始那个少年就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小女孩而已。

这一路上他都在不折不扣执行力士宫接到的命令,但刚才看到6明秀挡住那个黑衣人,叶然独战厄尔巴尔是却觉得那么的吊诡。

难道自己所做的就是助纣为虐吗?6明秀是想让那个少年和那个小女孩一起落在蜘蛛老魔手中吗?

又或者堂堂的半神天真的以为等叶然死了。凭自己这些人能除掉厄尔巴尔,一举两得?

厄尔巴尔又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6明秀

6明秀回头淡淡笑道:“雅典娜大人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张星卯心中更是不爽。·1ka冷哼一声转过身:“明秀大人神通广大,区区叶然怎会逃得出你的手心,我就不给明秀大人拖后腿了”,

说着径自走出人群。

神殿的高手们不禁面面相觑,而6明秀只是笑了一笑转身朝叶然的方向追去

太阳很快落下山。黄昏的晚霞将山体遮盖,昏黄之色好像秋日里纷飞落叶,又好像即将谢幕的生命。

这条山脉很长,长的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

此时的叶然面对这连绵的群山心中泛起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受伤,断臂,中毒他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但论过程之艰难,结果之惨烈,这一次堪称为最。

由于流血过多,他眼前的景物已经出现了重叠。双脚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锵”,

他身形忽然一个踉跄,大枪猛地插在地上,鲜血从口中不断喷涌出来,溅在地上,融进泥土里。

芙蕊雅勾着他的脖子泪如雨下,小手颤抖着捂住他左臂被削去的伤口处。

她从降临人世第一天起就是这个少年在照顾她,他为了让自己远离破落的贫民区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为了不让自己饿肚子拼命打工,为了自己他一次又一次受伤。猎神族,恐怖之手伊凡,奥林匹斯神,厄尔巴尔

那么多次的受伤都是因为自己。而这一次

看着他断臂处的血流不止,她只觉得心抽搐着痛。

一直以来她面对那些可怕的人都会觉得害怕,觉得恐惧,小小的身体只能颤抖着缩在叶然身后,只是这一次,她心中对那个人产生了深深的恨意。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但随即就再次关闭了。

“芙蕊雅,别害怕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担心的还是自己,口中说的还是宽慰自己的话,芙蕊雅张着嘴,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她哭的那么难看,哭的那么伤心。

叶然用右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眼前的面孔却变得愈模糊。

“芙蕊雅别害怕”,

他喃喃说着这一句话,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直到意识消散时手还伸向芙蕊雅。

手臂被绞断,毒素在体内蔓延,心脏被贯穿,鲜血几乎流干他再也支撑不住了,晚风吹来,他长长的头在风中散乱飞舞。

芙蕊雅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眼泪鼻涕流的一塌糊涂,她的小手时而按在叶然的心口,时而按在他的断臂处。

她想要唤醒他,然而他的身体再也不动弹了,寒风吹拂,他双眼紧闭,只有额前的刘海时而在风中拂动。

巨大的恐惧恐惧将她完全笼罩。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这走不出的连绵群山好像恶魔之口般将她完全吞没,她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身下这具曾经温暖,现在却渐渐冰冷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叶然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几乎跳了起来,随即擦干眼泪用力拖着他的身体和那杆大枪,死死的将他拖进前面隐蔽的树洞里,然后将那血污掩盖,忙完这些后她已经筋疲力尽,小手也被磨得血迹斑斑。

当黑夜来临,她便在漆黑一片的树洞里抱着叶然的身子无声地哭着,心中默默的祈祷。

前半夜她听到树洞外的脚步声接连不断,先是蜘蛛老魔厄尔巴尔,他身上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听得真切。

然后是6明秀,她也记得这个人,这一路上只要稍稍停下就能看见这个人。

然后是神殿的一大群人

不知是幸运还是其他,这些人都没有现她和叶然藏身其中的树洞,径直走过了这片矮木林。

而后半夜,叶然的身体逐渐产生了变化

第二百六十二章黑暗中的眼

当意识消散,叶然好像看见自己的身体在一片红色的世界中不断坠落,他本能地想要止住身形,但却突然现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圆柱形的通道中。`

通道两旁是一扇扇门,每一扇门都通往一个世界,而透过这些门他看到了一幅幅从未看到过的画面。

有一扇门,门内是一片冰天雪地,极恶极寒的风吹遍大地,但在暴风雪中却又一个人傲然屹立,在极端的寒冷中着上身张开双手,四周的气劲呼啸着向他体内灌去,而他额头渐渐出现一道裂缝,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启了,天上的日月光辉聚成一道光束被他额头的裂缝吸收了。

有一扇门,门内是一方破裂的天地,百米高的巨人行走在大地,山间,海中凶兽出没,翻起滔天浪潮,暗夜时分来自冥界的幽灵卷起大雾席卷天地,而在重重迷雾中有一群额头印着血月的人影缓步而出。

有一扇门,门内是黑色的泥土,遍地的白骨,交错的沼泽。

古书参天,盘根交错,这是一片恐怖的原始森林,骑着骷髅马的白骨异种出没于林中,皮囊行走在沼泽里,毒虫恶兽出没,这里每一步都不满杀机,但有一群兔子却不顾一切举足迁徙到此地,在这里扎根。

有一扇门,门内山脉连绵,一尊身穿甲胄的神祗在这里化出了一具分体。

氤氲的紫气中那具化体以一种渴望但又自我抗拒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是雅典娜,宫紫月

有一扇门,门内有一座十米高的山丘,山丘上有一道红色的人影静静坐在树下,他一动不动看着远方,看着浩瀚宇宙,漫天星辰,目光那么深邃,那么遥远。`

叶然一下子就被这道红色的人影吸引了,他目不转睛盯着那扇门。而那扇门内的场景也不断放大,那个红色的人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瞳孔蓦然一缩,那红色人影的脸孔居然和自己快重叠。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只觉得心中一颤。

是自己。

那坐在山丘之上仰望浩瀚宇宙。满天星辰的红色人影竟是自己。

“咯咯,看到了吗?你的过去,还有你的未来”,

眼前忽然一道粉红色的光芒现出,在他眼前勾勒出一张妩媚到极致的女子脸孔。

这是一张只会出现在梦中的面孔。其柔美,魅惑即便是最有文采的人也难以描绘其万一。

红色的长倾泻下来,好像猫爪般抚在叶然的脸上,他的心也好像在一瞬间被融化,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她,眼角的红痣好像一粒璀璨的红宝石,她嘴角轻轻勾起,魅惑的笑意在如雪的肌肤上荡漾开来。

“你是谁?”,

叶然看着这张魅惑到极致的脸孔。

他见过许多绝色佳人,见过许多神魔两族的神女。魔女,但论妩媚诱惑没有人能和眼前的这个女子相比。

即便是没有心的男人见到她也会立刻沦陷吧。`

“咯咯,我是救你的人,听说你从来都是滴水之恩,报以涌泉”,

她的笑声好像春雨点点落在芭蕉上,清脆悦耳又带着令人迷醉的磁性。

叶然疑惑地抬起头,上方的一扇扇门快关闭,黑暗褪去,他看见自己身上有些许紫气流转。修补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然后消散于无形。

他看到那扇门中宫紫月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身后的门也缓缓关闭。

“小家伙。我救了你一命,你会用性命报答我吗?”,

女子的手指轻轻点在他心口。

叶然心中一动,本能地避开她的手指。

上方的黑暗快褪去,他看见光明好像普照的阳光驱散黑暗。

“咯咯,小家伙。双生同命咒已经解了,回到你的世界去吧,还有人在等你”,

她手指轻轻点在叶然的额头,周围的世界旋转之间全部消失,光明完全驱散了黑暗。

树洞里,叶然豁然睁开眼睛。

清晨的阳光透过低矮的草木照射进来,带着花草的芬芳,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树洞外。

怀里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低头一看芙蕊雅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怀里,脸上泪痕还没有干。

“芙蕊雅”,

叶然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怀里的人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呼唤,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那熟悉的人时她小嘴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当透过清晨的阳光看清他的脸时她哭着扑进他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勾着他的脖子。

“傻瓜,没事了”,

叶然笑了笑,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探了下自己的身体,一夜之间伤势竟全都恢复了,力量也回复到了巅峰,他又想起梦中看到的那个世界。

那一扇扇门,那个魅惑到极致的女子。

“芙蕊雅,我们该走了,等到了西塞我们就安全了”,

他没有多想,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多想,抱着芙蕊雅钻出树洞才现这是一片很茂密的树林,清晨的阳光透过茂盛的绿叶照射进来,带来花草和雨露的芬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芙蕊雅一步步走出密林。

他走后约莫一刻钟,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东面又折了回来。

来人身穿青绿色的长袍,一张脸好像树皮,行步间身上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走到不久前叶然藏身的树洞,这里还弥散着那只猎物的气息,几只绿蜘蛛四仰八叉倒在树洞外。

他眉头不禁拧起,昨晚自己曾经经过这里,那个小子若是藏身在这里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是有人用了幻术吗?

想起昨晚忽而变幻的地貌他冷哼一声释放出体内的气劲,嗅了嗅弥散中空气里的气味向林外追去。

“紫儿,这个老魔不简单呢”,

空间变幻,一名红女子掐着腰身莲步走出,如雪的肌肤上有一点红痣点缀,盈盈一笑那刻印在骨子里的媚意就荡漾了开来。

若是叶然在这里一定免不了惊愕,这个女子与他在梦中看到的那个人竟是一模一样。

她身后一名紫女子皱着眉头,看她的样子好像有些疲倦。

“紫儿,你好像受创不轻”,

“哼”,

宫紫月冷哼一声。

在叶然体内种下的双生同命咒她迟迟未解,原本那是为自己留的后路,以月族强大的生命力来维系自己的生命,谁知事态却展到这一步。

克丽丝朵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本可以放弃他的生命,强行解除双生同命咒,为什么却不惜损耗自己的生命元气?难道”,

她一双美目眨了眨,那一瞬的风情万种连女人见了也不禁怦然心动。

“哼,多话”,

宫紫月又冷哼一声,手掌一拂敛去身后的空间。

“接下来他还有许多路要走,要是不小心点,可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边城来客

“乌鸦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高耸的塔楼里一名高大的男子看着白雪茫茫的窗外。

由于冬季寒冷的冰雪会附在玻璃上,没到冬季绝境长城塔楼的窗户都会拆下玻璃,只留下一圈铁矿。

守护绝境长城的也有人都是体格健壮,身材高大的战士,这个地方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无时无刻不遭受着大雪的侵袭,在这随时都可能遭受境外游魂,恶魔袭击的边境,他们是不会将精力浪费在擦窗户这种小事上的,也因此他们必须时刻都裹着厚厚的大衣来抵御这里的严寒。

而塔楼里的炉子一刻也不能熄灭。

凛冽的寒风透过铁窗呼啸而来,站在窗口的高大男子面貌粗犷刚硬,身上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皮衣。

他腰间跨着一柄黑色的长剑,虽然没有出鞘但那锋芒已足够锐利。

悬顶魔剑,达摩克利斯。

这里的人都知道这柄剑的名字。

这柄剑比它现在的主人——这个名叫葬神灭的天才更出名。

“没有,现在境外充斥着巨虫,恶魔,游魂和许多不干净的东西,乌鸦虽然厉害,这次少不得也要头疼了”,

葬神灭身后,一个身形魁伟的男子坐在炉子前,炉子上温着一壶黄酒。

他的身形比常人至少要高出两个头来,虽然穿着全副铠甲,但结实的肌肉流线还是能隐隐看出。

葬神灭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白雪茫茫中飘散着的那股黑雾。

“不过奎恩大人有信件传来了,前天越过边境的那只魔与他遭遇了”,

他喝了口酒看着前面的铁窗。

他面对的铁窗与葬神灭所立的铁窗完全不同,这扇窗窗外既有白雪茫茫也有连绵的小屋,有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跑跑闹闹在雪地里打雪战。

只有一墙之隔,但墙内和墙外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面是游魂游荡,恶物出没,巨虫遍地的地狱,一面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乐园。

而替墙内的人挡住墙外风雨血腥的便是这已经屹立此地千年之久的绝境长城和守护在这里的夜游人。

“那只魔”。

听身后的猎手提起那只魔葬神灭不禁眉头一凝。

他加入夜游人已经很久了,对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很是了解,这是一群久经生死考验,战斗力极强的战士。加上这高达数十米,盘如龙蛇般的长城,两者相辅相成组成整个大陆最坚固的防御,哪怕大陆七国中的任意一个举国来攻都休想通过这里。

然而就在两天前,有一只魔居然当枪匹马越过了绝境长城。而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看清那只魔的模样。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达摩克里斯剑身上。

他早已驾驭了这柄魔剑,但自身也对他产生了严重的依赖,每一次将它握在手中时都能感受到那股充斥到身体每一个角落的力量。

“奎恩大人完全不是对手,那只魔很有来头”,

猎手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他自小就是葬神灭的玩伴,一起在红叶学院学习,一起来到绝境长城,对这里的老领袖奎恩他并不感冒。

那只不过是一个糟老头而已。

葬神灭道:“奎恩大人擅长带兵,不擅长单打独斗”,

“哈哈哈。绝境长城的领袖不擅长单打独斗”,

猎手好像听到了一个很是动听的笑话,他放声大笑。

然后笑声低了下去。

他本来还想再在背后奚落那个老头一番,但一道突然映入眼帘的人影打搅了他的兴致。

墙内的小镇上大雪铺满了街道,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忽然走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这冷风刺骨的天气他穿的比葬神灭还单薄,白色长衫和地上的雪交相辉映。

他右手握着一杆大枪,那是一杆近两米长的大枪,比他人还高出许多,但他却好像一点儿也不费力。

他的左臂空空荡荡,袖子在风中飘荡。

一个裹着厚厚大衣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

透过漫天的风雪猎手看见那个少年冷峻如刀削的面容。额前长长的刘海,还有那一双带着刀锋般利气的眼睛。

而他整个人也好像一柄锐利的刀锋割裂着风雪,割裂着人群。

“葬神灭,他来了”。

猎手笑道。

“谁?”,

葬神灭不解地问道。

“叶然,大闹众神集会,被神殿满世界追杀的那一位,雅典娜严令我们不能放走的那一位,这么多年来闹得声势最大的就是这个小子了吧”。

“这气势,这神态,这个小子真是不简单呐”,

葬神灭回头看了一眼,风雪中的那个身影已经走到了长城之下。

“少不得会会他了”,

深深看了他一眼,葬神灭转身走下塔楼。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刮在人的脸上好像刀割一般。

叶然头发倒飞而起,他握着大枪一步步走向那屹立千年,如龙蛇般蜿蜒的城墙。

身后一直吊着的神殿追兵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而前方的也有人却拔出了刀兵。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堵黑色的,高高矗立的城墙,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还是要惊叹这长城的雄浑气势。

多少年来,这堵墙好像一座坚固的屏障,将百族恶种,暗夜游魂全部隔绝在外,长城以东的人因此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原本,他也在这堵墙的庇护之内。

但现在,他不得不到这堵墙外险恶的地狱中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躲过了这么多的追杀,现在,只剩下这堵墙了。

看着拔出刀兵渐渐靠近的也有人,他握着大枪走到长城前五十米处停了下来,看着从塔楼上走下的那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穿皮衣,面貌粗犷刚毅,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锐利,他腰间的剑更是有一种锋芒欲出的感觉。

走在他身后的魁伟男子则是全副铠甲,脸上一股豪迈之色,他周身都散发着勇悍之气。

叶然只是稍稍停了停,随即便缓步向前,雪地里的脚印变得更深。

“在下叶然,不想与各位为敌,只想越过长城,请诸位通融”,

他的声音透过风雪传遍每一个人耳中,语气虽即使缓和,但话音里的杀气却是凌厉。

“若是我说不行呢?”,

葬神灭道。

“在下走了很久,此地非过不可,若是各位不肯通融,叶然只有——杀”,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最后一扇门

话语杀气森然。·1ka

叶然握着枪大步走来,空空荡荡的左袖飘在风中,雪花随风飘落,但随即炽热的火流汹涌而起,雪花还没能落下便在空中融化。

葬神灭挥了挥手示意夜游人退下,他拔出腰间的魔剑迎面而上。

“叶然,我们夜游人是为了守护绝境长城而存在,职责是替墙内的人挡住墙外的孤魂野鬼,百族遗恶,我们的兵刃从不对准自己人”,

锐利的剑气刺入火流,两股气劲当空相撞,刺骨的寒风也被分割开来。

而气劲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磅礴的,震慑人心的剑气。

当达摩克利斯之剑出鞘的那一刻,四周的气流竟而剧烈波动,黑色的气息刹那间就充斥了方圆四野。

与潜龙不同,葬神灭是靠着自己不懈的努力和坚持才走到今天,他的剑道之路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一点儿的投机取巧。

离开红叶后潜龙将大把的时光荒废,西塞斯则专注于学术的研究,只有他在这边城绝地刻苦习练剑术,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提升境界,在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中领悟剑道的真谛。

论战力他早已过昔日与他齐名的人,而雅典娜赐下的这柄悬顶魔剑则让他如虎添翼,在这绝境边城葬神灭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当这柄剑出鞘时,黑色的剑锋与这个身穿皮衣的人好像融为了一体,锋锐之气直迫眉梢。要·1要

“那便让开罢,我也不想多开杀戒”,

而叶然并没有因此而动摇,他身外的火焰一样炽热,他的意志更加不可阻挡。

背起芙蕊雅,手中的大枪紧握,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死士的决绝。

“能过我和猎手这关,绝境长城的这道门任你进出”,

“那就得罪了”。

再没有多余的话语,叶然手中大枪一抖,气劲化龙呼啸而出。

相比于众神集会时他的力量已经大为提升,一次次的追杀。历经生与死的考验,离龙八卦与体内的本源也更加契合。

一声龙啸如惊雷般炸响,龙气在赤色的火流中变得炽热,呼啸而出之际地下的冰雪快溶解,化为雪水。蒸成汽。

强大的龙气扑面而来,葬神灭整个人都被那股强大的气劲淹没,相较之下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剑气好像惊涛骇浪中的一页扁舟。

他身后的猎手更加诧异。

这个少年比神殿送信人说的还要强,这股气劲,这种气势,这种力量坐镇绝境长城的几只老怪物恐怕也不过如此,而这个少年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壹看书书·

“叮”,

而面对这惊涛骇浪般的力量葬神灭的应对只是剑身一横,屈指点在剑柄上,平地里响起一声剑鸣。黑色剑气霎时蔓延,只是一点惊鸿便以点破面刺开呼啸而来的龙气。

叶然大步跟在龙气之后,见此情形手中大枪一旋,又是一道龙气横扫而出,悍然撞在那道剑气之上。

葬神灭的剑气“锵”然一响当空消散,而第二道龙气携着灼热的火浪直奔葬神灭而来。

葬神灭眉头轻蹙,侧身轻挪避开那红色的龙气。

“当”,

叶然随即身形一闪,划过一道残影瞬间掠过两人之间三丈的距离大枪一扫震在葬神灭的魔剑之上。

悬顶魔剑出一声鸣响,叶然只感觉到枪身一阵巨震。大枪竟而有反弹的驱使,自己的八成厄力连三分也没能使出。

这杆枪好像遇到了克星一般,变得无比羸弱,枪身上也被崩出一个缺口。

叶然不禁眉头一蹙。和这杆枪并肩作战这么久了,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感受到了克里弗大枪的内心。

它在恐惧,它在颤抖。

“当当”,

虽然大枪变得羸弱,但叶然的厄力犹在。当空两次交击将葬神灭荡开一丈之远,他身形一掠便压向好整以暇的猎手。

“我靠”,

原本猎手以为有葬神灭挡在前头,这个少年想要走到自己面前少不得要费一凡功夫,谁知葬神灭竟避过了他第二道龙气,那道龙气直奔自己而来,他匆忙拔出背后的巨剑悍然一个力劈将那道龙气化消。

但他还没能喘口气身前那道身影便已经杀到,他手中的大枪骤然扫来,以千钧之力当胸压来,猎手只来得及将巨剑挡在身前,随即便是力与力的对抗。

猎手也是天生神力,当初在红叶学院被成为“熊大力”,然而当叶然的厄力浩浩荡荡压来时他才知道什么叫一往无前,什么叫不可阻挡。

“锵”,“兹——”,

火花四溅,大枪与巨剑相撞出的是震耳欲聋的金属颤鸣,而当叶然的力量彻底释放时出鸣颤的就只剩下克里弗大枪。

猎手握着巨剑在那股巨力之下不断倒滑,双脚在地上划过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直倒滑出近十丈远才勉强止住身形,再看那断臂少年时眼中的欣赏已经完全变成了骇然。

他一只手的力量便完全压制了天生神力的自己。

而那个人已经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上前阻挡的夜游人没有人能抵得住他一枪,他每踏出一步就有一个人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十步过后他便走到了那扇门前,他将大枪背到身后,伸出仅有的右手按在大门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风雪向上空蔓延,那平时要十个人拉动才能打开的十米巨门他竟一个人就提了起来。

“多谢”,

叶然回过头最后看了眼葬神灭,松开手走进门后狭长的甬道中,随后又是一声巨响,那扇门落了下来,他们再也看不到那个人影。

一行夜游人面面相觑,他们见过无数强大,残忍的敌人,但如这少年这般勇悍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小子真是拦都拦不住啊”,

猎手背上巨剑,揉了揉酸的手腕走来,瞥了眼见夜游人离他们挺远,笑道:“怎么不见你用剑咒和剑锁?咦,达摩克利斯连禁制也没解开”,

“是吗?忘记了”,

葬神灭若无其事地将悬顶魔剑收回剑鞘。

猎手揶揄道:“咱们边城最强的剑手原来对敌时连禁制也会忘记解开啊,我听说不久前有从伊波邪地来的信被某人给烧了?”,

“不记得”,

葬神灭转身走向塔楼。

第二百六十五章走过千险,再入绝域

“堂堂黑魔剑,也挡不住区区一个叶然吗?”,

6明秀背着手看着高高高矗立的城墙,瞥了眼立在一旁面色冷淡的葬神灭和猎手。`

这里虽有打斗的痕迹,但并不激烈,和之前叶然的几次交手相比这里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吧。

据夜游人说,叶然半天前就已经走过了那扇门,走出了那条甬道。

“绝境长城坐拥天险,有坚韧的夜游人,有黑魔剑,有坐镇此地上百年的大高手凭这些还留不下一个叶然?”,

6明秀偏过头看向葬神灭,双眸中罕见地露出严厉之色。

葬神灭却抱着手道:“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叶然大闹众神集会,百臂巨人,天使和雅典娜大人尚且留不住他,明秀大人率领一众高手从奥林匹斯山一路追杀,直到我这边境长城,不仅没抓到人还把自己弄得死伤惨重,狼狈至极”,

“这么一比较起来,叶然虽然走出了那扇门,但夜游人连一个伤亡也没有,我似乎应该向雅典娜大人请功了”,

身后的猎手差点笑出声来,但看6明秀身后一种神殿高手渐变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我以为夜游人都是重视荣耀的战士,想不到也有阳奉阴违,巧舌如簧之辈”,

6明秀道,他显然动了怒。

葬神灭针锋相对。

“神殿不也有贪生怕死,过河拆桥之辈吗,这些又有什么稀奇?”,

当初沙甲尔神殿高手的避战,玩偶之家胜九和海螺母所做的事,众神集会上糟糕的表现,这些事没有一件能瞒过葬神灭的眼睛。`

“葬神灭,这里的事我会如实告知雅典娜大人的,我们后会有期”,

6明秀没有心情再与他纠缠。回头示意神殿众人随他一起追向境外。

“明秀大人的事在下也会如实转告雅典娜大人的,绝境长城你也可以随意进出,但你留下”,

葬神灭伸手拦住6明秀身后那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身穿长长的袍子。整个人都笼盖其中,脸上绑着绷带,隐隐可见狭小的缝隙间那树皮一般的皮肤,他一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鸠的眼睛在外头。

他敛去了所有气息,但那种刻印在骨子里的阴森感连葬神灭和猎手都觉得心悸。

这一群人中他最引人注目。葬神灭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是第六天神殿的人”,

6明秀道。

葬神灭笑了:“是吗?我和潜龙是第六天神殿的常客,怎么没见过这个人?”,

他一转脸冷面对着那高大阴森的人,道:“把绷带解开”,

6明秀眉头一蹙:“他在一次大火中毁了容,不方便,葬神灭,众目睽睽之下,你若想公报私仇日后少不得到第六天神殿给雅典娜大人一个说法”。`

纵然他修养再好此时也不禁愠怒了。

“放几天假,到春暖花开的地方目睹雅典娜大人的风采,葬神灭求之不得,来人,带下去好好盘查,不要冤枉了他,若是无辜之人就放他离开,若是什么作奸犯科之徒我可少不得将他放回去了”,

“至于你们,可以走了”。

葬神灭瞥了他们一眼便和猎手回到塔楼。

6明秀走后不久,又有一名不之客来到绝境长城。

来人穿着红色的绸布衫,黑色的围巾在风中轻轻舞动,她走到城墙下呆呆地看着那堵墙。想要走上前却又满心怯意。

“神使大人”,

她在长城之下站立良久,得到消息的葬神灭和猎手赶忙下来迎接,将她请入城墙上的塔楼中。

“神使大人,您脸色不太好,喝杯黄酒暖暖身子吧”。

猎手给她倒了一杯温好的黄酒,他是眼高过顶,无法无天的人,但对神使却是尊敬的很。

“谢谢”,

夏莉道了声谢接过黄酒,喝了一口那暖意流入脾胃稍稍驱散他的寒意。

“叶然,他走过这里了吗?”,

顿了一顿,她问道。

葬神灭点头道:“一天前他已经走过长城,6明秀也是”,

他想了想道:“还有厄尔巴尔,这里的夜游人留不下他”,

他当然知道被自己扣下盘查的那个人是蜘蛛老魔厄尔巴尔,潜龙,六杜马和夏莉的信这几日一刻也没有听过,对这件事的原委他比谁都清楚。

他明面上是听从雅典娜的调令,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很少有人知道人神两族之间那微妙而又脆弱的平衡。

夏莉道:“有一个人告诉我,他不应该走过长城”,

得知众神集会之事后夏莉等人和叶然的判断几乎一致,只有神魔都管不着的西塞有一线生机。

但不久前她收到一封来信,心中详细分析了现在大6的形势,告诉她西塞比她想象中还要危险的多。

一时之间她也拿不定主意,只能亲自来到此处。

葬神灭道:“在长城内他没有活下来的机会,长城外同样如此,无主之地便意味着谁都可以插足,不再有人限制他,但追杀他的人也不再制衡”,

夏莉指尖蓦然一颤,站起身看着铁窗外混茫茫一片,放下黄酒道:“我该走了,葬神灭,猎手,多谢你们”,

“夏莉大人”,

葬神灭叫了她一声,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神使为了那个少年要牺牲那么多。

“夏莉大人,您为他付出太多了”,

良久,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夏莉勉强笑道:“大概每个人都有飞蛾扑火的时候吧,每个人都有”,

她走下塔楼,走过那扇门,从这里的铁窗望去风雪中她的背影柔弱而孤单。

西塞,寒风凛冽,暴风雪扑面而来。

叶然静静看着前方雪林中重重的魔影,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如跗骨之蛆般传来。

魔影之后是一片朦胧的雾气,隐隐可见黑色雾气中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嗜血的眼睛看向自己。

而在那浓雾之后则是一片垂下的黑色天幕,黑幕中只有一道人影,但那道人影的气息却比前方的魔影加起来更加可怕。

隐隐的他嗅到6明秀和蜘蛛老魔的气息,往前是没有生机的绝域,往后是带着必杀之心的追兵。

叶然仰起头看着昏暗的天穹。

“列位先祖,这就是我叶然的宿命吗?神容不下我,魔容不下我,天大地大,却哪里都有人杀我”,

“神魔弃我,天地不容,叶然只有以杀开道,以血驱敌,先祖若在天有灵便保佑我杀遍挡路魍魉,屠遍拦道妖魔,否则,叶然唯有粉身碎骨,在天上与诸位先祖相见了”,

目光一寒,他带着森冷的杀意走向雪林,走向那黑雾,走向那垂下的天幕

第二百六十六章大魔王

昔日的西塞有刺骨严寒,有嗜血恶种,有潜伏在山谷的巨大虫族,那时的西塞便是一处绝地,野人,血侏儒,巨魔之流可以在冰河与绝境长城之间狩猎求生。

而过了冰河便是虫族的地界,上古时期便已征战百族的虫族坐拥连绵的山脉,叶然还记得那座山名叫埃塞斯山,在那个地方宫紫月曾伪装成虫族将来自暴流城地下巢穴的几大虫族首脑葬送在百足天虫之口。

而埃塞斯山往后是什么地方叶然便不知道了,听说那里有一般人想都想不到的怪物,据说他们自上古时期便与诸神抗争,但终究因不敌而被驱逐到这里。

驱逐到埃塞斯山之后,与哈迪斯的冥府最接近的地界,据说他们永生不死,力量强大,连冥府也不愿意收留他们。

还有人说有一些强大的人族也在埃塞斯山占据一席之地,譬如赫赫有名的玫瑰家族,那个复姓汀兰的家族是埃塞斯山后谁也不敢轻视的势力,也有人说生活在埃塞斯山之后的人族都早已不再是单纯的人族,他们的体内无不拥有异族的力量......

这些都是关于西塞的传说,也是叶然心中仅存的希望,他想走过前方的这片莽苍雪林,绕过连绵的埃塞斯山,去埃塞斯山后求得一线生机。

但现在他连这点念想也是奢望了。

那雪林中已经不再有血侏儒,巨魔,也不再有野人敢靠近,站在这里能看见的是他们的尸体,还有所剩不多的,在魔影笼盖下瑟瑟发抖的身躯。

往后看还有几具夜游人的尸体。

而莽苍雪林之后的黑色雾气中有一双双嗜血的眼睛,那森冷的气息好像跗骨之蛆般驱之不散。

而黑色雾气后那低垂的天幕则将他通往冰河,通往埃塞斯山的道路完全堵死,他能看见的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天穹,黑色大地。还有低垂天幕中那道能够撼动天穹的身影。

叶然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强大,他能看见的是那个人布下的天幕,能感受到的是他身外完全静止。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气流,他只是抱手立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有一股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芙蕊雅.....”,

叶然唤了她一声。

芙蕊雅小手紧了紧他的脖子,表示自己能听到。

叶然道:“我忽然觉得,当初我们在泥瓦街一起数星星的日子是那么美好”。

当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临近,叶然才体会到生命的可贵,曾经厌恶的贫穷和困苦都不再那么抗拒。

芙蕊雅感受不到他话语中的喜怒哀乐,只是点了点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小小的身体贴在他后背上。

她是真的很怀念那段贫穷但安宁的生活。

叶然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塞进芙蕊雅的口袋里,道:“芙蕊雅,如果有一天....我没法再保护你,就带着这封信和他们去吧”,

听着他好像交代遗言般的低诉。芙蕊雅心中忽然一阵害怕,搂着他的脖子拼命地摇头。

“哈,这么一说而已,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呢”,

他笑了一笑,感受着身后逐渐靠近的两股气息,握着手里的大枪一步步逼近前方的雪林,冰冷的杀气向前铺盖。

雪林中的魔影和黑色雾气中那嗜血的气息并没有向他靠近。

向他靠近的是垂下的天幕中的那个人影。

他背后翅膀舒展开来,只是一个振翅便越过浓郁的雾气,越过雪林驻留在上空。

好像一道黑色闪电般一闪而至。他背后的浩瀚风雷也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倏然而止,而叶然也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五官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却有一种特殊的凌厉和霸道。

这个身穿白色长衣的中年男子背后一双黑色羽翼展开足有近五米长,他抱着手凌驾于上空便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感觉。

强。

无论谁见了他都只会有这一种感觉。

无可匹敌的强。让人完全生不出抵抗之心的强大。

“本皇迪加尔,初次见面,有礼了”,

男子单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脸上的傲气却是丝毫不减。

魔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王,举止彬彬有礼。但他的强大同样毋庸置疑。

叶然仰头看着凌驾于上空,居高临下的大魔王,他自然听说过大魔王迪加尔的名字,只是这只魔和他想象中的略有不同。

与一般恶魔的血腥和盛气凌人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他身上那强大的魔气和两只特征明显的黑色羽翼,恐怕说他是高贵的奥林匹斯神族也会有人相信。

迪加尔微笑道:“叶然,芙蕊雅,本皇亲自邀请,你们该随我回天魔山了”,

他碧绿色的眸子看着叶然笑道:“你的妻子潘多拉也该和你团聚了,日后她是魔母,你的儿子是真魔,而你,远古月族的后代,出色的战士,我族绝不会埋没你的才干的”,

“潘多拉妻子”,

叶然心中不解。

迪加尔笑道:“你们见了面自然会了解这件事的原委,现在,一切全看你的意愿了”,

叶然道:“即便我愿意和你走,恐怕有人也不答应吧”,

身后,雪道尽头两道身影出现,影子在雪地里拖得长长的。

陆明秀和厄尔巴尔,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凌驾于上空的大魔王迪加尔,都不禁停下脚步。

他们自然是认识这位赫赫有名的大魔王的,当初厄尔巴尔就是在他的地域作奸犯科被追杀到灰色区域的。

迪加尔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他抱着手笑道:“凭他们两人,本皇一只手就足够料理”,

他毫无掩饰自己的自信和轻视。

而叶然丝毫也不怀疑他说的话。

“加上我呢”,

但有一个声音却从陆明秀和厄尔巴尔身后传来。

叶然转过头看见一袭殷红如血的皮袍,他眉头随即皱起。

那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看起来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脸未脱的稚气,但厄尔巴尔和陆明秀却恭敬地退到一旁向他施礼。

少年背着手走来,背后一口奇形容器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阴影。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人偶师

血色的皮袍拖地而来,唇红齿白的少年踏在雪地上轻盈无声。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但不知为什么叶然总觉得他在气势惊天动地的大魔王面前丝毫也没有羸弱感。

相反,对于他叶然心中更加警惕。

尤其是看到他背后的容器之后。

人形的容器。

仅是那容器的形状就足够骇人了,那个容器比少年的身体还要大上一号,虽然容器全身缠着绷带,但看那体型应该是一名中年男子的形状。

“哦,人偶师”,

看到这个少年迪加尔脸上露出笑意。

月族陨落,奥林匹斯神降临后人族高手越发稀少,他出生至今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族的战士交过手了。

不是不愿意,而是现今的人族所谓高手大多出自神殿,俱是奥林匹斯神调教出来的软脚虾,而作为连神也不敢轻易冒犯的大魔王,他当然不屑于与这种高手交手。

或许人族也有高手吧,譬如那连魔族也无法涉足的杀戮之岛,譬如传说中那几位仅凭肉身踏海度过万重浪,进入紫色禁海的稀世高手.....

但那些终归都是传闻,而现今纵观羊角大陆,人偶师便是无人能够匹敌的存在了。

这个早在二十年前就犯下一桩桩惊天学案的家伙连奥林匹斯神也不放在眼里。

当魔族的最强遇到人族的最强,迪加尔体内的魔血也不禁蠢蠢欲动。

而叶然更加意外。

在玩偶之家时他便听夏莉等人提起过人偶师这个人物,按年份推算他应该已经年近四十才是,样貌怎会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一别十年,你更加年轻了”,

迪加尔笑道。

十年前人偶师前往黑色区域时两人便交过手,那时的人偶师有要事在身,无心恋战,只是略加缠斗便全身而退,迪加尔至今仍引以为憾。

人偶师轻声笑道:“逆命师的小手段而已。不足为奇”,

他转而看了眼叶然,眼神平静如水,又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赤天犬说。你背后的容器是用你父亲的尸身做成的,融合了最精妙的机关术和空间术,整个羊角大陆也找不出比它更精致,更神奇的器物”,

他只是平静的询问。叶然心中却是一惊。

再看向那容器时只觉得一阵反胃。

人偶师却淡淡笑道:“他的尸身只是主体之一,这容器不仅糅合了机关术和空间术的精华,还有逆命术的精髓,你们魔族只有魔罐能与之媲美”,

“哈哈哈,有趣,那今天便让本皇见识这举世无双的宝物,领教你不世出的天才”,

他背着手一落而下,气劲横扫。雪花倏然一圈又一圈铺散开来。

叶然手中大枪一震,赤色的火焰鼓舞而出,他冷笑道:“在下与魔族也算有点渊源,这一战少不得站在魔皇这边了,若能助魔皇斩杀人偶师在下乐意之极”,

他虽然不愿与魔族为伍,但对人偶师等人却是更加的厌恶。

而眼下两虎相争,正是火中取栗的大好机会。

目光一冷,锐利的枪风逼向风雪中的陆明秀和厄尔巴尔。

“老魔,新仇旧恨一并了结吧”。

截杀之仇,断臂之恨,叶然对厄尔巴尔恨之入骨,咆哮的一声火吼后赤色灾焰便漫天席地向蜘蛛老魔横扫而来。

他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炽热的火浪将身外的冰雪瞬间融化,厄尔巴尔树皮般的脸上露出阴沉的笑容,一根根红丝飞射而出将灾焰分拨成一片片,绿色蜘蛛也从脚下快速蔓延开来。

“兹咔”,

孰料他的红丝刚一射出一道惊雷便悍然而至。

迪加尔背后黑色羽翼略微一震惊人的雷威便在身后散布开来,一道道雷电纵横交错而来。人偶师第一时间伸手点指阻截,但迪加尔的雷电既强大的无法撼动又来的出其不意,纵然是人偶师也无法尽数截断。

黑色的雷电瞬息而至,厄尔巴尔的红丝在雷电下倏然消散,刚爬出的蜘蛛也在雷威之下爆体而亡。

“彭”的一声,厄尔巴尔也在那惊人的雷威之下吐出一大口血不断后退。

迪加尔傲然笑道:“叶然,你既与他有怨,这边是本皇送你的第一份礼了”,

强大又狡猾的魔,既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又有难缠的性格,迪加尔最强之名绝不是浪得虚名。

“多谢魔皇”,

叶然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大枪一震赤色的灾焰呼啸而来,层层叠叠的火焰席卷十方,惊天动地,而叶然身形一动跑入火海之中。

“哼”,

厄尔巴尔冷哼一声体内气劲急速散出在身前结出一面无形的盾面,然而一步错便步步错,叶然悍然一掌发出一条龙气逼退陆明秀,随即便全力压向厄尔巴尔,赤色的灾焰汹涌如江海大潮,一下子就将厄尔巴尔完全淹没。

“彭”,

大枪猛然刺出,厄尔巴尔的盾面还没能成形便在枪尖之下爆裂开来。

“老魔,受死吧”,

手掌一旋,大枪携带无边无际浩瀚之力刺进厄尔巴尔体内。

“咔”,

大枪扎进他的身体,然而发出的却不是意料之中的刀兵入肉之声,相反,他胸前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嗤”,

一只蛛矛挑开青绿色的袍子从他胸腔探出,青袍之下叶然看见他的胸腔早已不是人形,而是一个硕大的蜘蛛头颅,他的大枪恰好刺在蜘蛛那狰狞的口中,被它死死咬住,而蜘蛛头颅上一只只碧幽幽的眼睛已经睁开。

“轰隆”,

随即是一声惊爆,叶然气劲一收,身外的火焰顺着大枪涌向厄尔巴尔胸前的蜘蛛头颅,一道道火流飞速聚集,厄尔巴尔树皮般的脸变得越发狰狞,他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炽热不断顺着大枪涌入体内,他手指一点红丝向叶然疾射而出。

“彭”,

然而当火焰被压缩到极致,他苦练多年的蜘蛛鬼颅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炽热,一声惊爆他半截身子都被炸了开来,他惨叫一声被炸飞到半空,指尖的红丝也软软垂了下来。

“安心上路吧”,

叶然身形一掠大枪“噗”地一声刺进他的后背将他高高挑起在空中。

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杀戮永无止境

赤色的火焰在厄尔巴尔体内炸开,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厄尔巴尔咬着牙倒飞而出。`

叶然冷哼一声贴身而上,大枪一点而至,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后心将他高高挑起在空中,熊熊烈火灼烧着他的肉身。

“轰隆隆”,

而背后的力量更加狂暴。

迪加尔背后黑色羽翼张开,浩荡风雷席卷方圆百里,雪林中的魔影低吼几声快散去。

迪加尔浮在空中,五指张开,一道道黑色的雷电从上空倾斜而下,惊人的雷威在上空聚集。

人偶师背后的容器也生了变化,绷带解开,那人形的容器每一个肢节都向外延展,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虫躯,那模样好像巨大的竹节虫,每一个部分都作用分明,结界,毒药,暗器,兵刃,术法

怒吼的暴风雪在空中便被两人的力量融化,而远在结界之外的叶然也能感受到那两股极强的力量。

人偶师的结界隔绝了自己三人,而迪加尔布下的结界则隔绝了身后的雪林和远处的浓郁黑雾。

“嘶嘶”,

枪尖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叶然眉头一簇,本能地感受到熟悉的危险。`

手腕气劲一震,厄力灌注,他猛地将厄尔巴尔甩飞了出去,厄尔巴尔高大的身躯倒撞向正在结印的6明秀。

风声呼啸,厄尔巴尔当空卸掉叶然的巨力,单手一拂身躯便在空中止住,而随后是万蛛降落的一幕。

“小子,你还差的远”,

迪加尔突如其来的一击,叶然的灾焰灌体,厄尔巴尔受伤已然集中,然而他这副躯体早已被人偶师用逆命术改造过,即便被砍去四肢。拦腰斩断也有一战之力。

单手在空中一捏,被炸裂的右半身血肉蠕动起来,一只只绿色蜘蛛从他体内爬出落到地下,先是一只。两只,随后便是一堆,两堆

叶然入目之处看到的是大片大片的蜘蛛从他体内爬出,掉落的可怖场景。

他的身体早已经是这绿色蜘蛛的巢穴,只要这幅躯体还在。只要他的生命气机还在便能永无止境地制造出这种蜘蛛。

“锵”,

只是这片刻的迟疑,6明秀双手结印已成,叶然身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倏然见破裂,崩碎,他只来得及横枪一挡便在那股巨力的冲击之下吐血倒飞。

纵然他武技比之前更加精湛,失了一条手臂也不可能敌得过6明秀和蜘蛛老魔联手。`

“魔皇,今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此情必报”,

而受了一击的叶然毫不停留。借力倒掠,当空划过一道残影便向绕过结界向埃塞斯山的方向而去。

结界中的迪加尔淡淡一笑。

这个地方他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不信叶然能逃出自己的掌心。

看了眼人偶师,他同样毫不在意,全神贯注应对自己,背后的竹节虫容器片刻之间又变大了几分。

短暂的交手,在自己的浩瀚魔威之下他竟能丝毫不落下风,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人偶师一只手曲勾着,无形的丝状气劲连接着身后的竹节虫容器,在身前连接成一张黑气缭绕的弥天大网。

他右手挥了挥手。6明秀和厄尔巴尔恭敬地一点头纵身一跃朝着叶然追去。

这个地方他也谋划很久了。

不,不止这里,这半个大6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轰鸣之声很快便再次传来,叶然转过头看见结界之内涌起丝丝血气。迪加尔周身黑气弥漫,而人偶师手指曲勾间气劲缭绕,布满了整个结界,两人先是力量悍然碰撞在一起,随即便是迪加尔那肉眼无法捕捉的快攻和人偶师妙到巅峰的术法。

结界中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可怕撞击,大地不断轰鸣。而除了这两股可怕的力量外6明秀和厄尔巴尔的气息也很快传来。

叶然冷笑一声反手一按两条龙气便呼啸而出,而他则径自往西南方飞掠而去。

他想要绕过雪林的恶魔和那片浓郁的雾气,绕过那条冰河到埃塞斯山的边界,顺着那条边界绕过埃塞斯山,从此摆脱神魔,摆脱所有的追杀。

然而无论是迪加尔手下恶魔还是6明秀和厄尔巴尔都没有打算放过他。

“吼”,

一声咆哮传来,雪林中一只四翼恶魔怒吼一声冲天而起,翅膀一震便朝他猛扑而来。

随后是接连不断的惊天咆哮,雪林中的恶魔全部张开翅膀,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黑色洪流,朝着叶然浩浩荡荡压来。

而雪林之后的浓郁黑气也飞向这里蔓延,黑色雾气中那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变得无比明亮。

“哼,来吧”,

已经走到这一步,往前一步是九死一生,往后一步生机无存,叶然心中一凛体内气劲完全释放而出。

额头血月开启,一道刺目的红芒当先射向扑来的恶魔。

为的那只四翼恶魔当其冲,血芒一过他的手臂和背后两只翅膀就炸了开来,他怒吼一声侧身飞过,而那轮血月已然射入魔影之中,爆体之声接连不断响起,转瞬间就有数十只恶魔在血芒之下被碾压挤碎化成粉末。

手中大枪一旋,赤色的火焰倏然席卷,在枪尖化成一道火龙卷,叶然身形一动猛地冲向前方的重重魔影,他整个人都被笼盖在赤色的灾焰之中,远远看去他挺枪而来的勇悍身影好像一柄红色的利剑,他以最锐利的气势插进魔影之中。

“嗤”,

“噗”,

黑色的血液不断溅起在空中,火光弥散之处身躯庞大的恶魔不断被震开,震退,叶然的大枪所过之处竟难有恶魔能挨得住他一枪而不退的。

这些恶魔身躯庞大,力大无穷,平日里即便对上巨魔也能以一敌十,但当面对叶然的灾焰和厄力时却难以抵挡,转瞬间密集的人墙就被冲出一道缺口。

然而恶魔始终是恶魔,不惧战斗,不知恐惧,只是短暂的避退,随即便乌压压一片堵住那条缺口。

6明秀和厄尔巴尔不禁眉头一簇,叶然以无敌的姿态拉开的那条缺口已经被堵上了,想要擒住叶然他们少不得也要以身犯险杀进魔影之中。

而魔影之中的赤色灾焰已经有消减的趋势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斑驳血路

只是片刻的犹豫,陆明秀双手结印,气海在他左右汇聚成光滑的明镜,镜面宛如水波流动,他双手伸进镜面一抽抽出一柄光滑璀璨的圣剑和一面盾牌。≥

“哦~雅典娜的圣剑和盾牌,有趣,有趣”,

当看清陆明秀手中那带着蛇发女妖异色双瞳的圣盾时迪加尔大感有趣。

厄尔巴尔能接他一招不死已经在他意料之外,这个潜伏在神殿的半神展露出的奇招却更在他意料之外。

光华大盛,陆明秀身前又出现一个镜面,迪加尔可以清晰地看见镜面中勾勒出雅典娜身披甲胄,神威凛凛的身影,一道道璀璨神光从镜面上散出,他自身也仿佛置身于明镜之中,甲胄在他身上幻化,片甲覆面,远远看去他与雅典娜竟变得一模一样。

“呼”,

他身子一斜杀入重重魔影之中,圣剑圣盾开路,从结界中只能看到一道圣光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剑般插入魔影之中。

厄尔巴尔紧随其后,血丝紧随圣光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搭配的默契无间,那重重叠叠的魔影竟是连让他们稍稍停滞都做不到。

“厄尔巴尔是我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而明秀却是我调教过的下属中最有前途的一位,于我而言他代表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这个安插在神殿的棋子在人偶师心中占有多么重要的地位,他的镜像反射一切,复刻一切,看似复刻出的只是相同的,甚至比之被复刻之物有所不及的东西,但实际上他的镜面映射的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与叶然不同,这个上古月族的遗脉代表的曾经的辉煌,代表来自上古的力量和神秘。

而陆明秀代表的则是一个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领域。

“日后能继承我衣钵的,只有他”,

“看吧,他的变化还远不止如此”,

果不其然,当陆明秀和厄尔巴尔一前一后杀到群魔的腹地,圣光包裹中的陆明秀全身甲胄快速脱落,手中的圣剑和盾牌也化光消散。

然而旧力一去,新力再生,夺目耀眼的金光绽放而出。战神阿瑞斯的黄金战甲覆盖全身,金光化作一柄战矛出现在他手中。

其后是海皇波塞冬的冰甲和三叉戟,太阳神阿波罗的黄金弓,雷神托尔的姆乔尔尼尔......

那眼花缭乱的复刻变化连迪加尔也大为感叹。

他纵横魔界三千余年,但这等神通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复刻出的不仅仅是奥林匹斯诸神和中庭诸神的形态,还有他们的神力,虽然威力上有所不及,但那种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

而陆明秀最终的变化却让他哑然失笑。

当托尔的姆乔尔尼尔也消失时最后一面明镜出现,明镜的映照下他背后两只黑色羽翼倏然张开。羽翼一展风雷激荡,陆明秀抱着双手浮在空中,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群魔。

而方才还悍勇无比,奋不顾身扑来的恶魔此时全部傻了眼。

眼前的半神不仅样貌上变得与迪加尔极其相似。连那股傲视天地的气势竟也一模一样,只有气息上弱了几分。

魔族等级森严,他们对敌时可以悍不畏死,但当面对高级恶魔时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因此当陆明秀复刻出迪加尔的形态时那些恶魔不禁面面相觑,没有一只敢扑上来。

但陆明秀却毫无顾忌,黑色羽翼一张荡起风雷便向前横掠而去。

“看见了吗?这杰作神魔也只能望尘莫及”。

人偶师笑道。

这个潜伏的棋子,低调的半神终于展现出自己的全部力量,而这一绽放便是让人发自心底的惊异。

“有趣,有趣”,

迪加尔笑道:“能复刻出本皇的力量,虽然力量上有所不及,但也算难能可贵了,我天魔山能与他匹敌的魔选者着实不多”,

“但,有一种力量至今还没见他使出”,

迪加尔抱着手笑道:“那种你我都渴望了解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冲出魔影的那道红炎。

他一直以好奇而欣赏的目光看着陆明秀的变化,看着他复刻出那些赫赫有名的诸神之力,看着他复刻出自己的力量,形态,但直到现在也没见他用过叶然的灭世灾焰和厄力。

那上古月族的力量他难道无法复刻吗?

“嗖”,

火焰包裹的叶然一个飞掠冲出重重魔影的包围

陆明秀和厄尔巴尔杀进魔影时叶然同样片刻未停,与陆明秀层出不穷的变化不同,叶然独臂横枪,仅凭灾焰和厄力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硬拼硬杀的千米之路,当他摆脱群魔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胸口不断起伏

他自然注意到了陆明秀那令人意外又精妙绝伦的变化,但他与迪加尔一样,只是以一种好奇又嘲弄的目光看着他的表演。

风声一动,他在空中一旋转过身形,冷哼一声周身的火焰尽数汇聚于大枪之中,随即大枪当空刺出,一声呼啸,惊天的火舌逆冲而上直奔陆明秀而去。

“呼吼”,

火舌扑面而来,陆明秀的风雷亦当空激荡,两股可怕的力量在他身前悍然相撞,先是相互挤压的异象生成,但随即便是风雷在火舌之下逐渐消减。

“彭”,

叶然手掌一按,气爆之术绵延而上,空中的火焰骤然爆开,陆明秀只来得及在身前结出一面护盾便闷哼一声被那股惊人的爆炸之力冲飞了出去。

“恩?”,

厄尔巴尔眉头一皱,一手按住他的后背止住他的颓势,另一手血丝交错绞杀身后的恶魔。

“哼,离地的半神不过如此嘛”,

昔日地母之子安泰在地面上便力大无穷,无可匹敌,一旦脱离地面便不足为惧。

陆明秀与他很是相似,虽然能变化千万种形态,但没有地力的加持便始终是空有其形而不得其力,对叶然来说纵然武技术法再精妙,没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根本不值一提。

一声嘲弄,他转身横枪,火焰一撩朝着那浓郁的黑雾飞跑而去。

鲜血从额头流出,但他不顾额头撕裂般的疼痛强行开启血月,红芒猛地射入黑雾之中,他充血的眼中映照出黑雾中那一双双嗜血的眼睛,还有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第二百七十章血染冰河

连接着雪林和埃塞斯山的河流常年被冰雪封阻,近半米厚的坚冰将整个河面冻结住,冰面下的尸体早已无法再动弹,而冰面上不时可见几只怪虫行走在冰面上。`

这是一种体型硕大,拥有利口健足的怪虫,尖刀一般的牙齿和腿部,身躯坚硬,好像披着一层盔甲。

它们像蜈蚣一样爬行在冰面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它们都在这冰面上横行无忌。

在埃塞斯山和这条冰河,它们便是独一无二的主宰,没有任何生物敢挑战它们的权威。

生活在前方雪林的那群恶魔也不能。

当远方天幕低垂,那个惊天动地的魔影现身西塞。

当浓郁的黑雾笼盖天穹,一双双嗜血的眼睛,一张张狰狞的面孔隐于其中。

当雪林中的魔影被魔皇归于一处,整个西塞都在颤抖,但这群无法无天的虫子却以不屑的目光看着他们。

看着那浓郁黑雾中张牙舞爪的恶灵,百足天虫如刀般的铁足踩在冰面上出更嘈杂的声音。

忽而一点红芒在黑雾中透出,随即是一种惊人的炽热。

行走在冰面上的几只百足天虫赫然抬起头。

那微弱的红光仿佛唤醒了它们内心深处久远以前记忆,那个巨人横行,百族林立的时代,有一群额头刻印着血月的人从中庭之外走到米德加得,连众天诸神也对他们退避三舍

“嗖”,

那微弱但锐利的血芒一闪而逝,随即呼啸而出的是一道红色火舌,浑身是血的独臂少年从火焰中一掠而出,

他整个人已经成了血葫芦,赤红瞳,额头一道裂缝闭合,但鲜血仍旧汩汩流出。`

在他身后有一个小女孩紧紧勾着他的脖子,手指上的戒指出一道道圣洁的光芒。

血月,灾焰。圣光戒,三者加成叶然才勉强重开这浓郁的黑色雾气,此时已是筋疲力尽了,火焰在身外一点一点熄灭。

踏。

然而他还没能稍作停歇身后脚步声已经传来。随即是强大的气劲汹涌澎湃,扑面而来,他咬着牙转身一挡,巨力冲破层层气劲悍然压在他胸口将他震飞了出去。

浓郁的黑雾中6明秀握着圣剑大步走来,厄尔巴尔背着手紧随其后。

他已经再次变成了雅典娜的形态。道道圣光从他身上散而出。

对付恶灵,神的力量最为有效。

“脚踏实地的半神,力量还足够吗?”,

无形的地力顺着他的双脚传遍全身,飞补充着他体内的消耗。`

当他双脚踏在地上的时候他便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语气中却不无嘲讽。

叶然冷笑一声,纵然处于颓势仍不忘一枪扫出,劲风扑向6明秀和厄尔巴尔。

“呵,这里还有你立足之地吗?”,

一枪扫向6明秀和厄尔巴尔。他随即纵身一跃踩在厚厚的冰面上,手里大枪“锵”地一声扎进冰层,所剩不多的灾焰顺着气劲,以枪尖为圆心向外铺开。

“喀拉拉”,

坚硬的冰面顿时出现道道裂缝,冰层先是在气劲的冲击下龟裂,随即被炽热的火焰融化,下方的河水沸腾起来,一只只百足天虫怪叫着探出河面。

先是一阵裂响,随即锵然之声不断。叶然一枪划过,气劲和火焰将身前的河面完全崩裂,他随即将克里弗大枪插进冰层深处,转身向埃塞斯山疾跑。

“咔咔”。

厚厚的冰层不断龟裂,火焰将冰层快融化,而原本空旷的冰河也霎时间挤满了百足天虫,这种身体坚硬如铁,铁足锋利如刀的虫子。

让6明秀和厄尔巴尔皱眉的是这些虫子俱是在叶然身后,自己身前。

叶然只是抢先一步这些虫子就成了阻隔他们的天然屏障。

而叶然的话也应验了。在这长长的冰河上他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自然也有百足天虫向叶然嘶咬而去,但那数量根本微不足道。

眼看着他将整个河面都崩裂开来,拖着大枪越去越远,6明秀和厄尔巴尔不敢耽搁,明亮的铠甲附上身体便掠向河面。

厄尔巴尔亦是祭出新生的蜘蛛企图引开这些缠人的虫子,两人一个闪身掠起在高空。

“嘶嘶”,

随后出现的是一副可怕的场景,那密密麻麻,足有半人大小的百足天虫一只又一只前赴后继向两人扑来。

这种上古时期就存在与羊角大6的虫子弹跳力惊人,铁足一弹便蹦起数十米高,而当成千上万只这种百足天虫一齐扑来时那场面就堪称壮观了。

连厄尔巴尔也觉得头皮麻。

不少变异的百足天虫背后竟而张开了铁翅怪叫着飞扑过来,两人很快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虫堆里。

叶然转头时看到的恰好是这一幕,6明秀和厄尔巴尔被百足天虫层层包围,难以脱身。

他松了口气,大枪一旋震开扑来的几只百足天虫。

“当”,

近半人大小的狰狞虫子砸在冰面上出的竟是金属相撞般的声响,它们狭长的身子一翻便翻过身,头颅上的眼睛紧紧盯着叶然。

不知为何,叶然总觉得它们看自己时目光中似乎有一些异样的情感,对自己的攻击也不像对6明秀和厄尔巴尔那般猛烈。

然而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一面快向埃塞斯山的方向飞跑,一面不忘施展气爆之术将冰面一一击碎,引出冰层下沉睡的百足天虫。

他走的并不快,在冰面上稳扎稳打,既要引出足够多的百足天虫又要保护芙蕊雅,他足足用了近半个小时才越过这条冰河。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当他越过这条长河时,整条长河都被百足天虫占领了,半人大小的可怕虫子堆叠成山,一眼望去让人头皮麻。

而站在河岸上已然看不见6明秀和厄尔巴尔的身影。

“我们走”,

“芙蕊雅,越过这座山我们就安全了”,

叶然没有稍作停留,只是看了一眼便背着芙蕊雅往南而去。

没有径直往埃塞斯山深处去,他要做的是绕过这座高山。

他没有察觉到身后堆叠如山的虫堆中6明秀和厄尔巴尔的力量再一次增强了,而已经被啃噬的不成人形的厄尔巴尔眼神变得更加恶毒

第二百七十一章夜袭

埃塞斯山蜿蜒连绵,好像一条巨蛇盘桓在冰河之后,千峰林立,山道曲折。

叶然当然不会往埃塞山深处去,当初宫紫月和地下巢穴幸存的守关者在这里被几只近百米长的巨型百足天虫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若不是双生同命咒,以宫紫月的能耐也少不得要葬身虫腹。

时间过了这么久,自己早已今非昔比,但他也不会因此而膨胀到要和那百米巨虫拼命的地步。

何况在埃塞山深处的深渊里还有一只沉睡的王者。

他犹然记得当日一出现就遮住天空的巨影。

虫族王者,千年魔虫,即便是奥林匹斯神也拿它无可奈何。

叶然背着芙蕊雅贴着埃塞山边缘的山道一路疾行,偏过头看见不远处的山峰上有一块凸起的巨石,使得山峰形状颇有些怪异。

他好奇地看着那块巨石,直到那“巨石”一转头,露出狰狞的面孔。

纵然胆大包天如叶然乍一看到那张血盆大口占有半边脸,一圈圈尖牙露在外头的狰狞脸孔也觉得心中一惊,头皮发麻,全身毛孔都几乎炸开。

那哪是什么巨石?分明是一只巨型百足天虫的头颅。

他铁足抱着山峰,头颅搁在山峰沉沉睡着,远远看去那头颅好像是山峰上凸起的巨石一般。

而虫族当它们身躯狭小时似乎对人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巨型的虫子仅是那奇形怪状的狰狞面孔就足够让人心惊肉跳了。

叶然背着芙蕊雅一路不停,一路上又见到几只谁在山上的巨虫,他这才明白虫族和魔族一样,同样的等级严明。

而它们的等级显然是和体型有关,体型最小是冰河下的半人大小的百族天虫,他们以冰河为界,是这里最低等的虫族。

而埃塞斯山内的百足天虫则按照山脉的高低排布。体型越大拥有的领地山脉越高。

埃塞斯山有大型动物出没,还有几片茂密的森林,食物远比冰河虫族,地域也比冰河广⊕↑style_;袤的多,虫族在自己的领地内捕食,不经允许谁也不能越界。

而叶然自然知道陌生人贸然闯入虫族领地的后果,因而越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埃塞山的边缘,直到太阳落下,远方的天幕低垂下来,广袤的西塞渐渐变得昏暗。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

叶然将芙蕊雅放下,看了看四周,白茫茫莽苍一片,零星的几颗大叔孤零零长在山脚下

叶然看了些树枝,将山脚下的雪清理干净,生了堆火,摸了摸背后的行囊,面包早已经吃光了,他了眼冰河。又看了眼深山一阵发呆。

想了想还是决定冒险进山寻找食物,芙蕊雅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的运气还不错,在埃塞斯山的外围没有遇到巨型虫族,倒是打到了两只野鸡。

叶然将它们的毛拔干净放在火上慢慢烤着。偏头见芙蕊雅在一旁搓着小手,他笑了一笑解开上衣的纽扣将她抱进怀里。

芙蕊雅小小的身体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火光映照下他冷峻的脸。

他似乎心情很好。这么多天来难得见他露出一丝笑意。

“芙蕊雅,翻过这座山就到无主之地了,虽然那里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怪物。但它们不会针对我们”,

叶然将烤鸡翻了翻道。

从奥林匹斯山一路逃亡到这里,终于摆脱了所有的追兵,同时摆脱的还有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

传闻中埃塞斯山后有许多可怕的魔怪,上古时期造成大陆动荡的魔物,曾与神王宙斯争锋的巨怪,连冥府也无法收容的两姐妹但它们并不是自己的敌人。

那里虽然有莫测的凶险,但他有能力自保。

芙蕊雅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伸手摸了摸小肚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实在饿的很。

“小馋猫,诺,给你”,

叶然自然察觉得到她的小动作,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芙蕊雅开心极了,从他怀里伸出小手抓住鸡腿,很快叶然的外套上就沾满了油污。

叶然一点儿也没有在乎,拨弄着野鸡,身子靠在石壁上,看着已经布满星斗的天空笑道:“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躲过了这么多的追杀也差不多该苦尽甘来了吧”,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厌恶了这个世界,厌恶了贫穷,厌恶了不得不躲躲藏藏的生活,但当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考验。

在这西塞绝地难得的喘息之际他才看清这个世界,尽管生活中有那么多的苦难,有那么多令他厌恶的东西,但当看到天空璀璨的星辰,当新鲜的空气吸进肺里,他才发现自己对生命的留恋,才发现生命中只要有阳光和水,有新鲜的空气就已经足够美好。

而怀里的人,在远方为他担心的人,他们已经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死亡的迫近能让人感受到生命的美好,那我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是有意义的吧”,

叶然揉了揉芙蕊雅的小脑袋。

芙蕊雅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自从离开暴流城后她最怀念的就是当初在泥瓦街和他一起数星星的夜晚。

吃完晚餐后叶然烧了些热水给芙蕊雅洗了洗身子便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芙蕊雅缩在他的袍子里,连头也缩了进去。

叶然又添了些柴火,哄她入睡后自己才沉沉睡去。

两人都睡得很沉,这些天一直在逃亡,从暴流城到平安小镇,从胡麻村到绝境长城,从莽苍雪林到冰河他实在太累了,一闭上眼倦意就汹涌袭来。

火焰噼噼啪啪燃烧着,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刺骨的寒风吹拂他也悠然不觉。

后半夜,火光中忽然出现一个长长的影子,影子映照在叶然的身上,脸上,一个狭长的东西悄然立起紧紧盯着熟睡中的叶然和芙蕊雅。

火光中隐隐可见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和狭长可怖的身子,而熟睡中的叶然仿佛毫无所觉。

“嘶”,

那古怪的东西盯着叶然看了良久,见他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面目一狞张开血盆大口便向叶然脸上咬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人面虫

“嗤”,

叶然几乎是本能地感受到危险,手臂一横挡在身前。

“嘶吼”,

疼痛立时传来。

一声怪异的声响也同时传来,一个半人大小的狭长虫躯猛地扑到他身上张开嘴尖牙便咬穿了他的手臂。

“哼,畜生”,

钻心的疼痛唤醒的是叶然不可抑制的愤怒,他反手一按便卡住那怪物的脖子“彭”地一声将它狠狠甩在石壁上,他手上一用力就想要捏爆它的脑袋,但当顺着火光看清这怪物的形貌时他头皮却一下子炸了开来。

昏暗的火光下他看见一张老妇人的脸,披头散发,干燥的脸上满是皱纹,一张血口中尖牙丛生。

在这样的夜晚看见这样的脸本已是件可怕的事,而更可怕的是这老妇人除了头颅以外身上再没有人的肢体,脖子以下竟是一副狭长的虫躯。

铁甲般狭长的身子,四肢短小而尖利。

纵然是叶然见到这样的怪物也觉得头皮发麻。

而被卡住脖子的人面虫犹自血口大张口中发出咆哮。

被惊醒的芙蕊雅从叶然怀里钻出小脑袋,看见人面虫立时吓得小脸一白,回身紧紧抱住叶然的腰。

“芙蕊雅,闭上眼睛”,

“咔”,

叶然皱着眉猛一用力捏爆了人面虫的脖子,然后一拳打爆了它的脑袋。

鲜血顺着手臂流出,他伸手握住大枪扫视周围。

四周静悄悄一片,只有火焰燃烧木柴发出的轻微声响,找不到任何人面虫出没的踪迹,连冰河也是一片宁静。

他既不知道这种虫子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

他眉头不禁蹙起,随即心中一动,双足一踏侧身掠出。

“彭”,

他刚一掠出一个庞然大物便从高高的石壁上俯冲而下。头颅猛地撞在原地,火焰立时熄灭,漫天风雪席地而起,地面出现一个深坑。

一颗头颅撞进地里,然而另一颗头颅却悍然撞来。

“当”,

劲风扑面而来,浓郁的血腥气直入鼻息,叶然手中大枪一挡,赤色的火焰也席卷而出,火光映照下叶然看见那颗头颅上赫然又是一张人脸。

一张中年女子的脸。皮肤干燥,血口尖牙,一眼望去极其可怖。

此时它如刀锋般的尖牙咬在叶然的大枪上,纵然他背负厄力也觉得这股力量难以对抗。

“吼——”,

“彭”,

这颗头颅还没能摆脱,那砸进地下的头颅已经猛然拔起。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头颅比正常人足足大了一倍,而它和叶然大枪的女子头颅赫然拥有同一副硕大的虫躯。

一副足有三米长的虫躯。

巨型双头人面虫。叶然心中突然冒出这几个字眼,手中大枪一震,随即反手荡出如燕子回旋般猛地砸在撞来的男子头颅上。

“彭”,

大枪与头颅相撞。气劲当空惊爆,人面虫吃痛惨叫一声头颅缩了回去,但他也不好受,人面虫的头颅比他预料中还要坚硬。他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

而他还没能得到片刻喘息那颗长有女子面孔的头颅已经扑了上来。

“当当当”,

大枪当空横扫,叶然独臂横枪或攻或守与双头人面虫的两颗头颅针锋相对。只是片刻之间他便血气翻涌,险象环生。

这双头人面虫虽然长有人脸,但进攻时口中发出的只有野兽般的咆哮,攻击虽然毫无章法,但力量却大的出奇。

他本就受伤极重,此时面对这三米长的巨虫更是难以抵挡。

“芙蕊雅,抱紧我”,

又是一枪重重压在人面虫的头颅上,叶然借力一弹倒飞而出,他一个闪身便没入黑暗中。

“吼——”,

受到重击,又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双头人面虫心中大怒,咆哮一声短小尖利的四肢刨出一片泥土便向着黑暗中追去。

很快远处便又有几声嘶吼传来,黑暗中有几个庞大的身影蠕动起来,双头人面虫的吼声似乎唤醒了埃塞斯山深处的可怕巨虫......

怒吼声,咆哮声直到天快亮时才停止,埃塞山的边缘一片寂静。

而寂静也是血腥的开始,当阳光洒落,虫族苏醒,埃塞斯山深处的生物苏醒,它们便会展开一场残酷的生命竞赛。

幸运的是这边缘地带是这里最为安全的地方,相较于埃塞斯深处这里可以说是天堂了。

当阳光从天边洒落,两道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轻缓的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很快两人就走到昨晚的火堆附近。

两人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白衣青年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爆裂的头颅。

血泊中还有一张破碎的人脸。

“人面虫”,

青年道,他伸出手,一道圣光从掌心射出将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孔和虫躯一起化为灰烬。

“恶心的生物”,

青年身后的人道。

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大身影,他全身血肉模糊,好像身上每一块都被啃食过一般。

他上半身已然被撕去了半截,从那可怕的裂口处可以清晰看见他体内的器官,而他树皮般的脸也只剩下了半张。

蜘蛛老魔厄尔巴尔,这个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徒这几日吃尽了苦头,昨日冰河上那该死的虫子更是差点将他吞噬掉。

“这只人面虫的确微不足道,但这里还出现过一只很强大的同类”,

看见前面那个近一米深的大坑他就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附近的石壁,雪地无一不昭示着不久前的战斗。

陆明秀道:“据说这种结合了奇特咒术的虫子极其可怕,其强度与头颅数量有关,三颗头颅以上就极难对付了,而风闻它们的同类中最可怕的是只有一颗巨大头颅,但却拥有千张面孔的千面人虫,即便是千年魔虫遇上了也只能退避三舍”,

厄尔巴尔眉头轻蹙,那个小子实在是顽强,一路追到这里好几次都险死还生,纵然使他心中也不禁有了退意。

“但千面人虫不会在这里出没,这里的食物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陆明秀道:“叶然未必知道这一点,但他一定会尽量避免所有的危险,所以他只会贴着这座山的边缘行走”,

“只可惜即便做到这种地步他还是没有活命的机会”,

陆明秀背着手看向埃塞斯山南方.....

第二百七十三章死亡之门,冥府

漫天风雪卷起,地面发出一阵轰鸣,而双头人面虫的嘶吼也越发震耳欲聋。@

清晨的阳光顺着山壁照射下来,埃塞斯山仿佛也被唤醒了,远处巨大的虫躯盘桓着,有的直起身子昂起头,有的翻过身露出小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冰河下也发出铁足击打坚冰的声音,叶然知道很快冰面上就会出现一个个窟窿,半人大小的百足天虫会翻出水面活动。

克里弗大枪枪身上不断发出鸣颤,叶然边战边退,每次双头人面虫扑击而来时他只是稍一接触便快速退走。

但这种怪物的坚韧却远超他的预料,已经整整一夜过去了,它仍旧锲而不舍地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而他这些天来接连作战早就筋疲力尽了,此时面对这凶蛮的怪物只觉得说不出的吃力。

“畜生,这是你自己找死”,

气劲所剩无几,赤炎渐熄,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示弱分毫,枪身一震骤然插进山壁中,气劲一震山壁爆裂开来,炸响声中一块块巨石滚滚而落。

双头人面虫猝不及防被滚落下来的巨石压中,两颗头颅发出惊人的咆哮,抖动身躯想要震开滚落的碎石。

叶然冷哼一声拔出大枪不退反进,手腕一翻火焰缭绕,手中的大枪猛地扎入那张女子面孔的眼中。

“吼——”,

猝然而来的剧痛使得双头人面虫既痛又惊且怒,另一颗头颅嘶吼一声便嘶咬而来,叶然眉毛一挑,反手拔出大枪迎面而上,又是一枪洞穿它的眼睛。

然后是一声闷响,双头人面虫的头颅也重重撞在他的胸口,巨力袭来,他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再不敢纠缠。借力扭头便走。

而身后的轰鸣声久久不停,受到重创的双头人面虫嘶吼咆哮,硕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扬起一阵阵尘土,然而双眼受创它已经无法再追击下去了......

叶然不敢稍作停留,带着芙蕊雅一路往南疾行,本以为摆脱了迪加尔,陆明秀等人,来到这埃塞山边缘便算是安全了,然而这一路上遇到的怪物却远超他的想象。仅是上古虫族的怪物便层出不穷,让他几次险死还生。

“轰隆”,

他跑了整整三天了,这三天来每一天都生活在虫族的恐惧中,埃塞斯山边缘的魔怪,魔虫让他几乎绝望。

晚上也无法安眠,只是三天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垮掉了。

昨天断断续续下了一夜的雨,地面变得泥泞,叶然身上也湿漉漉的。此时是晌午时分,但天依旧是灰蒙蒙一片。

叶然胸口微微起伏着,双耳警惕着两边的声响,然后他听见一声巨响从空中传来、

天空发出一声可怕的轰鸣声。芙蕊雅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芙蕊雅...只是...打雷而已....”,

叶然喘息着道。

极重的伤势,几乎流干的鲜血。他眼前已经变得模糊起来,体内只剩下一口气强撑着。

芙蕊雅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手将他的脖子又勾紧了几分。

“彭”。

他随即又听见空中有巨响声传来,这一次他听得真切,那似乎不是惊雷之声,倒像是有人用拳头轰击着天空。

叶然仰起头看向天穹,一道惊雷划过天边,雨水倾盆而下。

道道雷电中一点红色一闪而逝,叶然的瞳孔倏然间一缩,身体也一僵。

方才的一刹那他看见了天边有一条红色的身影,他好像在天的另一边奋力地轰击着天空,额头的血月灿烂如骄阳。

他体内的鲜血石碑也轻轻鸣颤起来,微弱的红芒流转而出,额头的血月再次出现,他体内有一股力量与那道身影遥相呼应。

“噼啪”,

惊雷落下,而那道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体内的力量也好像回光返照般消失了,两行血泪倏然划过脸庞,叶然拄着枪跪在雨中,泪流满面。

“列位先祖,你们在天有灵,终于想要看我了吗?”,

他双肩颤抖着,声音都带着哽咽。

这么多天来一直生活在杀戮和恐惧中,却连片刻的停歇都不曾有,此时这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可以发泄出来。

孤单,恐惧,死亡如影随形,当这一切每时每刻都如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即便是铁人也承受不住。

“列位先祖,我叶然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倒下”,

颤抖的手握住大枪,他强自起身看了一眼最后的一道山脉,背起芙蕊雅一步一个踉跄走在雨中.....

“兹咔”,

空中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雨水从天而降,从埃塞山顺流而下,流过山壁,漫过刚死不久的双头人面虫尸身,流淌过两人的脚边。

“你也看到那个人影了吗?”,

陆明秀背着手看着天空。

厄尔巴尔点了点头,虽然天穹之上只剩下雷电和云层,但心中那种极度的不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们早晚会回来的,走吧,叶然应该消耗的差不多了”,

陆明秀披上蓑衣看了眼南方连绵的山脉。

此时没有人看到第六天神殿高高的顶部,一尊身披甲胄的女神也仰起头定定看着天空。

看着在天穹另一边的那两道身影。

耳边有宏大的声音响起。

“苍月,这封天禁还打不开吗?再不到那个世界你最后的血脉就要断绝了”,

“哼,我正分离魂体,回顾本界”,

“魂体?苍月,这....很危险”,

“哼,若是我血脉断绝,我定让那个世界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

埃塞山如龙蛇盘踞,顺着边缘走到极南之地,翻过最后一条被冰雪覆盖的山脉便是埃塞山境外了,很少有人知道在山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因为能走过这重重险关的人寥寥无几,也因此关于埃塞斯山后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说。

海怪,不死女妖,地狱双头恶犬,尼米安巨狮......

原本这些都是叶然所相信的,然而当他历经千险翻过那条冰封的山脉后看到的却是一片弥漫着黑色雾气的海域。

他看见一艘堆满了骷髅头的巨船,巨船后有一扇高耸的石门,石门的上方两个大字映入他模糊的双眼。

“死国,冥海...哈,哈哈哈....”,

叶然惨笑一声半跪在地上。

第二百七十四章鲜血中消亡的单纯与天真

黑色的雾气弥漫在一望无际的死海。

用人骨做成的巨船载着堆积如山的头骨飘荡在海面上,巨大的幽灵飘荡在船上。

死国的大门屹立在海中,向人们昭示着死亡。

死亡的大门后是浓郁的散不开的雾气,数不尽的亡魂嘶叫着,哀嚎着受尽折磨。

这里仿佛是天地的尽头,再也看不到一丝阳光。

这里也是生命的尽处,死神已经在招手。

逃过了神魔的追杀,躲过虫族,魔怪的捕食,经历过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绝望,希望却一次次幻灭。

他曾以为过了绝境长城就能摆脱追杀,迪加尔和人偶师的出现给了他当头一棍。

他曾以为摆脱迪加尔和人偶师,过了冰河来到埃塞山的边缘就有生机,然而层出不穷的异虫和魔怪让他疲于奔命。

他还天真的想过经历了这么多,只要翻过这座山总该苦尽甘来了吧。

然而当看到那黑雾笼罩的海域,看到由人骨做成的巨船,看到青色巨门上的骇人字眼后他心中涌起的只剩下愤怒,只剩下绝望。

惨笑声过后随后便是一片寂静,他怔怔看着前方的海域。

“芙蕊雅我们该认命吗?”,

他凄然笑道,话语中满是悲哀。

芙蕊雅没有说话,只是流着泪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和血迹。

她虽然幼小懵懂,但此时此刻却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绝望。

叶然亦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中的愤怒和压抑褪去,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小丫头,降临人世,选择我做你的神选者真是你最大的错误啊。你这么可爱,这么善良,本该被好心的,富有的人收容,被妥善照顾。悉心对待,而我我这种没用的人带给你的只有贫穷,屈辱和无尽的逃亡”,

芙蕊雅抱着他的手用力摇头。小脸贴在他的手心温暖而湿润。

背后有脚步声传来,熟悉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现在才认识到这一点吗?”,

“人总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他们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拼命就能得到他们。你是不是也曾经这么认为过”,

“当你贫穷的时候,你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变得富有”,

“当你喜欢上一个女孩,你以为只要对她悉心以待就能得到她的心”,

“你以为只要勤学苦练,有朝一日就能站在群峰之巅”,

“你还以为只要跑的足够快就能躲得过死神”,

“嗤”,

指尖一点。血丝穿身而过。

叶然自然听到了血丝倏然而来的破风声,他想要躲闪,但他崩溃的精神已经难以撑持这具重伤疲累的躯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丝透体而过。

几点血花飞出,溅在芙蕊雅的脸上,她小脸霎时变得惨白。

转过头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缓步而来。

陆明秀背着手,白色的长衣在寒风中扬起,而已经被啃噬的不成人形的厄尔巴尔则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彷徨吗?愤怒吗?无奈吗?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谁也容不下你,神的玩弄,魔的算计。羊角大陆这么大,却哪里都有人杀你”,

陆明秀看向叶然和芙蕊雅,目光中透着遗憾。

“很可惜。有的人从出生起就是一个错误,月族的血脉,神魔结合的生命体都是如此”,

强大的气劲汹涌而来,叶然身子一缩抽出血丝,横枪挡住半神的气劲。

不再有轰鸣的响声。这一路陆明秀跟在他身后以逸待劳,而叶然则一路披荆斩棘,耗尽了力气,此时再借助地力,他的气劲已经远胜于强弩之末的叶然。

叶然微弱的气劲被碾压而过,强大的力量悍然震在他毫无防御的血肉之躯上,鲜血如泉汩汩而流,他踉跄倒退再次单膝跪地。

“呵,月族血脉如何?神魔结合怎样?我们的出生不是错误,我只是不够强,不够狠”,

“相信他们,一味退让才是我做大的错”,

想起在沙甲尔时奥林匹斯神对他的承诺,想起魔伶和洛基的谎言,想起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委曲求全

他竟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隐瞒了月族的身份,从此不再出现在奥林匹斯神眼前,他们就会放过自己。

现在想来那是何等的可笑。

陆明秀笑道:“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已是强弩之末,跟我们走吧,或许有朝一日我会替你报仇也说不定”,

叶然嗤笑一声:“陆明秀,你的美梦还没有醒吗?”,

他拄着枪想要站起身,但厄尔巴尔的红丝倏然缠上他的腿弯绕了一圈,手指一勾勒进皮肉之中,一声轻响他右腿小腿便被血丝削断。

钻心的疼痛传来,叶然额头冷汗冒出,但却仍旧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顺着垂下的刘海,他看见自己断裂的小腿和断裂处的森然白骨。

芙蕊雅小嘴微张,好像已经吓傻了,当看到鲜血从他断腿处汹涌流出时她泪流满面,拼命跑到叶然身旁“噗通”一声跪下来,脑袋“咚”地一声磕在雪地上。

降临人世这么久,这是她学会的不多的哀求方式之一。

“你的命对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体内的东西”,

厄尔巴尔阴沉沉道。

在禁区深处负责看守囚徒,见惯了酷刑的蜘蛛老魔内心早已化为铁石,对敌人的手段也残酷血腥。

叶然这种硬骨头他见得多了,他有的是方法折磨这种硬汉。

至于那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小姑娘,他阴森森看了她一眼,她的死不过是早晚的事。

芙蕊雅却犹然不觉,咬着牙流着泪抬起头再次重重撞在地上,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她看见叶然通红的眼睛。

不是因愤怒而充血的赤红,而是因泪水而湿润的红色。

“芙蕊雅,不许再向人屈膝任何人”,

他第一次用这种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也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只能哽咽着点了点头,紧紧抱着他的手,泪水一滴滴落下。

他笑了笑,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咬着牙握住大枪颤颤巍巍撑起身子挡在她身前,任根根红丝穿身而过,手掌向后扬起。

“芙蕊雅,永别了”,

转过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她惊恐的表情,泪流不止的双眼,他苦笑一声转过头。

“轰隆”,

一声炸响响起在雪地里

ps:叶然一定是我写过的最惨的主角

第二百七十五章化魔

一声轰鸣,汹涌澎湃的气劲如风暴般蔓延,惊爆声中地裂千丈,风消雪融。

“恩?”,

万没想到到了如此地步他还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毁灭性的力量逼面而来,陆明秀和厄尔巴尔心中一惊结出两道护盾倒掠出去。

弥天的风雪中一道血箭射出,两人眉头又是一皱。

透过那茫茫的风雪他们看见叶然的额头出现一道裂缝,鲜血从裂缝中喷洒而出,炽热的气息迎面而来。

“咔”,

然后他们看见叶然的脸仿佛瓷器一般龟裂开来,而鲜血落下竟而变成岩浆,顺着雪地流淌而来。

“拦住他”,

陆明秀心中悚然一惊,他忽然明白了叶然的意图。

风啸声传来,陆明秀和厄尔巴尔气劲一震强行压住那汹涌而来的炽热逆冲而来。

铠甲覆盖身躯,血丝飞洒而来,陆明秀手中的盾牌挡住一道又一道火焰,单手掐动剑诀剑气勃然而出,然而他们的攻势还没发出赤红色的火焰便已漫天而来。

赤红色的火焰中他们看见叶然的身躯已经完全被火焰焚烧起来。

只是这一次火焰不再受他的控制,弥散在雪地里,蔓延在岩浆上的灭世灾焰燃烧着一切,包括他的气劲,他的血液还有他的生命。

他嗤笑道:“陆明秀,我会死,但你们同样什么也得不到”,

反手一点,赤红色的光芒覆住芙蕊雅全身,她的身体当空浮起,继而四块鲜血石碑在她身外浮现。

看着他额头不断留下的鲜血,看着他不断龟裂破碎的身躯,感受到他快速消逝的生命,芙蕊雅的心不断颤抖,泪水划过,她用力地伸出小手。

眉目低垂。鲜血顺着额头留下,他轻轻将手掌按在芙蕊雅的手上。

他还有许多话想说,但最终传入她耳中的只有一句轻声的告别。

“芙蕊雅,永别了”。

“呼”,

鲜血石碑护着芙蕊雅疾飞而去,而红光中她看见大火将叶然完全吞没,看见他完全裂开的身躯,支离破碎的身体。最终一切都化作漫天大火,满眼赤红,她看见火焰咆哮着向陆明秀和厄尔巴尔席卷而去

“你你是谁?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还摔断了腿”,

“芙蕊雅?神族,那你一定有神力了?恩,我可以做你的神选者吗?啊,你说吃的?有啊,我这就去给你做”,

“芙蕊雅女神,我只有蛋炒饭我很穷。但等我挣了钱一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芙蕊雅,你根本没有神力呢额你别生气,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蛋炒饭也不用还我啊哎,你这么小,还是我来照顾你吧”,

“其实你有没有神力都好,反正那些强大的神再怎么厉害我也不会被选中的,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强大。富有的人与神,但愿意和我叶然一同奋斗,一同忍受贫穷,一同面对命运所有不公的神始终都只有你”。

“芙蕊雅,当你选我作为你的神选者的时候我就发誓,我会用我一生来供奉你,因为是你让我重新看到生命的希望和美好,在我心里,你是上天赠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芙蕊雅,总有一天我会做你的画笔,让你笔下的每一只蝴蝶都成为真实”,

昔日里他的话语一句句缭绕在耳边,昔日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中,而最终当他以爆体而亡为代价化成的火焰也消失,耳边却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芙蕊雅,永别了”,

而脑海中的那一幕幕快速消散,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撕裂着,自从降临人世起,她遇到过无数次危险,每一次她都很害怕,每一次都有叶然挡在她身前,而现在,那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她也再没有害怕和恐惧。

随之而涌起的是疯狂的杀意。

“阿然——”,

体内封印被冲开,这是她降临人世以来呼唤的第一个名字,然而却再也唤不回他的身影。

尖利的声音好像利剑般破开鲜血石碑,黑色的气浪倏然间汹涌而来。

“恩?”,

刚挡住赤色灾焰的陆明秀和厄尔巴尔还在惊愕中,只感觉耳膜被震的一阵疼痛,急忙祭起厚厚的气盾,但那尖利的声音却好像尖刀般穿透重重阻隔。

“轰隆”,

而远处包裹着芙蕊雅的鲜血石碑发出一声巨响突然间彻底爆开,四道红光冲天而起往北方而去,陆明秀和厄尔巴尔不顾被音波震裂的耳膜,身形一动便欲追向芙蕊雅,然而一股惊人的黑色的气浪以她为圆心忽然间汹涌扩散开来。

“喀拉拉”,

可怕的力量好像摧枯拉朽一般浩浩荡荡传来,陆明秀和厄尔巴尔心中一惊抽身倒掠,但埃塞斯山却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快速龟裂,一道道地缝裂开,向四面八方传荡开来,芙蕊雅所过之处下方低吼不断,连蛰伏在山谷间的巨型百足天虫也低吼着做出警惕的姿态。

然后吼声消失,黑色的魔气化作浓郁的雾气将埃塞斯山完全笼盖,山体上的植被,山石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喷火的山口,滚沸的热油,沉重的锁链和哀嚎的亡魂。

“噗这是”,

陆明秀和厄尔巴尔瞬息之间倒退十里,但仍是被那股可怕的魔气波及到,两人浑身是血,狼狈道了极点。

而刚才还是白茫茫一片的埃塞斯山在芙蕊雅的魔气改造下已然面貌全无,出现在眼前是一片森然恶域。

“祖魔的森罗恶狱?”,

北方,绝境长城之外,茫茫雪地里宫紫月抬起头看着忽然划过天际的红光。

那刺目的红光一闪而至,径自向她射来,感受到那红光中传来的气息,她心中蓦然一颤,握剑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红芒一点点没入她体内,四块殷红的鲜血石碑浮现在她身外被她一点一点吸收,她听见有一个声音响起在耳边。

“宫紫月,叶然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用同命咒救我,我送你我族初代力量之源,苍穹血月,我已身死,别无遗愿,只求你善待她”,

“呼”,

微风吹过,一切都随之消散。

鲜血石碑完全没入她体内,额头一点红芒现出,红光映照缓缓缭绕成一轮血月。

然后,一点晶莹落在雪中

第二百七十六章祖魔,雷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埃塞斯山南端传来,整座高山都跟着颤抖起来。△↗

那撼动天地的巨响声连迪加尔和人偶师也惊动了,高高在上的魔王和不可一世的人偶师各自收手,倒退五步,转头看向南方。

一个黑点映入眼帘,他们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魔气的包裹中疾飞而出,而她的身后是弥散而来的黑色雾气。

“魔气....”,

当嗅到风中那淡而熟悉的味道时迪加尔脸上露出笑意。

黑点在他眼中渐渐放大,鼻息的味道越发浓郁,继而是铺天盖地的魔气汹涌而来,迪加尔脸上的表情也由欣慰变成狂喜。

“祖魔的气息”,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更是让他愕然。

当那铺天盖地的魔气横扫而过,连绵如龙蛇的埃塞山地貌一下子完全变了,山体植被凭空消失,空间扭曲之下百兽仓皇逃窜,巨大的百足天虫嘶吼着朝山谷里游弋而去,但当扭曲的空间横扫而过,喷火的山口突兀而出,沸腾的热油流过山道,淌过山壁,被粗重铁链锁着的巨大亡魂仰天嘶吼,即便是这埃塞山的霸主也无处可逃。

火山口,滚油汇成的河流,失控的亡魂追赶之下....到处都是奔逃的野兽,被扭曲的空间撕碎的巨虫。

“轰隆”,

上空乌云汇聚,道道粗如儿臂的雷电倏然落下,惊天的风暴拔地而起,雪林的巨树被连根拔起,那可怕的威力使得迪加尔和人偶师也不得不暂时避退。

“宙斯的雷霆,风暴,还有祖魔的森罗恶狱”,

迪加尔的表情已经从欣喜变成了震惊。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芙蕊雅身世的恶魔,他一直想要激发她体内祖魔的力量。为此他不惜打破魔族三脉的隔阂,不仅排除三脉出色的魔将,连三脉的皇者也亲自出手,进入神族的领地。

而当这股力量当真被激发出来的时候他的内心远不像预想中那样的古井无波。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超越了神魔两族已知的所有极限。

“彭”,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背后黑色羽翼一张掀起一道黑色的洪流向芙蕊雅飞去,原地一道泥浪冲天而起。

人偶师足尖一点,紧随其后。

布了这么大的一局棋,想要收手早就不可能了。

“彭”。

然而两人还没有靠近芙蕊雅就被那山崩海啸般的魔气震了回来。

可怕的轰鸣声响起在空中,迪加尔张开黑色羽翼抵挡从天而降的雷霆,逆行在风暴中,伸手按响迎面飞来的芙蕊雅。

强大的魔气从他体内汹涌而出,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他意料不到的反噬。

魔族等级森严,低等的魔族只要感受到高等魔族散发出的魔气便会瑟瑟发抖,迪加尔贵为魔皇,魔气自然也最为纯真,寻常魔族感受到他的气息早已伏地不起。然而这一次他的魔气却被反噬了。

“吼”,

他听见一声低吼,一双似有若无的血红色眼睛浮现在魔气中,只是冰冷无情的一眼他居然心中一震。而魔气也被快速吞噬,下一刻那可怕的力量便如山崩海啸般汹涌而来。

“恩?”,

“嗖”,

只是片刻的惊愕。迪加尔随即回过神来背后羽翼一张化作一道黑芒闪身而退。

人偶师眉头一蹙亦抽身而退。

他们这种等级的高手不用接触便能判断出力量的强大,自然不会做出飞蛾扑火,以卵击石这样的蠢事。

汹涌如潮的魔气呼啸而去。他们眼睁睁看着被魔气席卷着,位于风暴中心的芙蕊雅越飞越远。

远处,绝境长城的人也感受到了这股惊天而来的魔气,葬神灭等人心中一惊,慌忙走出塔楼,腰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剧烈鸣颤着。

看着突然间变得好像末日般的天空,葬神灭脸色一沉伸手按在剑柄上。

“年轻人,别冲动”,

一个苍老的身影从身后传来,他转过头不禁眉毛一挑。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麻衣的老人,他看起来已经极老了,脸上布满了皱纹,身躯看起来也有些单薄,但那股锐利之气却直逼眉峰。

他只是这么一句话,葬神灭的达摩克里斯竟而拔不出来。

镇守长城的隐世高手,葬神灭心中忽然一动,而蜿蜒的长城上已然又出现几道苍老而神秘的身影,他们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天上翻滚的乌云,咆哮的雷霆和那个急速飞来的身影。

“魔气在减弱,那是无意识的祖魔”,

老人背着手走到长城边上。

铺天盖地的魔气呼啸而来,绝境长城片刻之间就被完全笼盖在黑暗之中,守卫长城的夜游人心也不禁沉了下来。

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多年,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斗,但这种末日般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事情的发展也和老人预料的一样,那庞大的魔气在不断的消减,空中的乌云很快散去,咆哮的雷霆渐渐平息,远处的森罗恶狱也消失了,但埃塞斯山的地貌并没有恢复。

那座山在一瞬间几乎被夷为平地,生命被收割的干干净净,野兽,植被,巨虫.....它们连尸体也没有留下,只有深渊中的那个巨影逃过一劫.....

绝境长城的夜游人松了口气,他们只是经历了短暂的黑暗,那股魔气很快散去。

远处,茫茫雪地中有一个紫色的身影缓缓走来,抬起头看着飞过绝境长城的那个身影,额头一轮血月开启。

好像受到感召一般,芙蕊雅疾飞的身形在血月的牵引之下变得缓慢,她小小的身体从空中落下。

宫紫月伸手接住她,她早已失去意识,小脸苍白无血,身体变得冰凉。

“芙蕊雅...祖魔...叶然...”,

宫紫月轻轻吐出几个名字,芊芊细指拂过她的脸庞,收起上古名锋将她搂入怀中。

额头血月敛去,她听见大陆的彼端有巨浪之声,看见怒海波涛中一尊巨大的身影从海洋中升起,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哈哈哈,月族只剩下最后一道血脉了,我等重见天日的时候到了”,

“把她找出来杀掉,然后重施封印禁锢这个世界,哈哈哈哈......”,

......

第二百七十七章吞天食地的传说

叶然死了。≤

死于夏末初秋,死在长城之外,西塞之南的大雪山。

所有人都知道他死的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因为半神陆明秀回第六天神殿复命的时候连他身上的一根毛发都找不出来,而雅典娜告诉他,冥王哈迪斯掌管的冥界并没有找到他的魂魄。

这个少年的死令许多人惋惜,也令许多人不解。

人们惋惜一介平民努力到如此地步,威震伊波邪地,大败鱼龃龉,在神选者之战中大放异彩后却与诸神走上对立,落得个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

人们更不解他当初为什么放弃唾手可得的荣耀,却又为了一只魔而大闹众神集会。

许多人也好奇,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神殿高手疲于奔命,让半神陆明秀元气大伤,惹得魔族三脉皇者出手,连新物种禁区的老怪物都折损不少。

一切都随着他的死成了不解的谜团。

这个大陆每天都会有人死,那些赫赫有名,威震一时的人也不例外,这些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很快人们就会将他遗忘,无论他曾经多么惊天动地,死了,就什么都不再有。

没有人关心临霜城的公墓里又多了一块无名墓碑,这座坟前时常会有一名形容枯槁的少女在墓碑前喃喃诉说着什么。

没有人会关心暴流城云家的三小姐潜移默化中的性情变化,原本温柔娴静,清心寡欲的人将手伸向家族高出的权力。

没有人关心第六天神殿,白银斗士宫有一名神选者与诸神彻底决裂,而十二妖多了一名冷酷的成员。

也没有人关心忽然销声匿迹的夏莉神使。

叶然的死以另一种方式被部分人铭记。

他粉身碎骨的那一天羊角大陆彼端的海域中浊浪滔天,巨大的声音夹带着惊天巨浪破海而出,来自远古的气息和张狂语调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抖。

但当空中一道血色的身影出现时那来自远古的气息忽然剧烈波动,而海面的巨浪也随着那道血影的降落而快速平息。

那一天许多人都听见来自大陆彼端的可怕声响。当那声响平息之后人们看到一道惊人的血光从黑色区域横扫而过,天穹完全被那血一般的红色淹没,而那血光从黑色区域横穿整个大陆一直蔓延到白色区域。

随后是一连串的毁灭。

天魔山的魔选者死伤过半,灰色区域的牧马人被灭杀近半,新物种禁区再现灭世灾焰,那一天伊波邪地的人看见了久违的冲天赤炎,看见了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火焰之海。

其后第六天神殿,海神殿,太阳神宫无不忍受赤炎灼烧的苦楚,海神殿所在的海域被完全蒸发。与之唇亡齿寒的太阳神宫变成了一片废墟,随后火焰奔流过远东大漠,流过水晶湖漫过高耸在云端的奥林匹斯山。

那一天人们看到屹立于羊角大陆近万年的圣山在弥天大火之下一点点崩塌,有一个血红色的身影凌驾于山巅之上,万丈高峰在他脚下崩毁,那种摧枯拉朽般的毁灭让守护圣山的天使和百臂巨人胆战心惊。

没有人知道那个人的来历,更没有人敢直面他的力量,奥林匹斯神,华纳神族。魔族有史以来最强的魔王迪加尔,不可一世的葬天魔神......所有种族的高手都突然间销声匿迹,不敢出头,只有封闭已久的禁区传出久违的咆哮。

“他来了”。

而那一天,当那毁灭的血影毁灭奥林匹斯山后一刻不停来到了极西之地的绝境长城,同时到达此地的还有两只兔子。

漫天的风雪中,绝境长城上的一众人等早已严阵以待。

一名苍老的麻衣老人佝偻着腰看着从天边的血红。从奥林匹斯山到这极西之地只是一瞬之间,当那红色的身影背着手从天而降的时候风雪好像变得有些迟缓,葬神灭等人不知为何胸口一凝。这片空间好像被完全禁锢了。

而那个身影就在长城之下,空间也没有任何扭曲,但不知为何自己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身后那个兔人族。

“苍月,你会打破平衡”,

“彭”,

回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骤然崩塌的绝境长城,没有人看到他有任何动作,这座长城中间的部分瞬间土崩瓦解,砖石当空化为粉末。

而血影闪烁之间已经出现在长城之后。

“小狗,我可以让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宏大的身影回荡在耳边,然后他看到冲天而起的火焰,从血影的脚下直蔓延到冰河,常年冰封的河流在这炽热的火焰下悄然融化,这不属于人世的火流,这来自远古的气息将埃塞斯山深处的那个巨影也惊醒了。

“苍月”,

平淡的两个字,但在远方众人听来却好像是撕裂天空般的咆哮,埃塞斯山深处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影冲飞而起,整座山脉都陷入黑暗之中。

“你又回到这个世界了”,

喷薄的黑色雾气中虫族王者伏下身子看着火焰中的身影。

“哼,区区封天禁,当真妄想封天吗?”,

血影反手一按,强大的吸力在上空聚集,他气劲所过之处万里云空骤然消散,一个个红点在上方聚集,很快手心那刺目的红色聚集成一个人形,

身后的巨型兔人走上来打开背后的黑色铁棺小心翼翼地将那道魂魄放进棺材里。

“苍月,这个世界的所有种族都和你们立场不同,你们留下的血脉是打开封天禁的唯一方式,而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都不想再看到世界毁灭时的天穹血月,黑瀑残阳”,

巨影沉声道。

“包括你吗?小狗”,

目光转来,巨影看到两道血芒从火焰中射出。

巨影道:“苍月,我们都想要生存,你的魂体也无法在这个世界多做停留”,

“你们全都在等死,无知的蠢货”,

苍月衣袖一撩,背手转身。

“我只一具魂体,这个世界便无人敢当,你们何其羸弱?”,

“小狗,好自为之,你们的种族早已在被人算计之中,当封天禁再开之日,没有人能躲过这次浩劫”,

......

第二百七十八章潜伏的力量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天地茫茫,历史沧沧,日复一日的是生与死的交替,新与旧的变换。

每一个时代都有杰出的豪杰,盖世的英雄,他们或起于草莽,或起于豪门,或剑起长歌,或九天笑傲,但他们终将死去,化为白骨,埋于土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变的只有从天南吹到海北的风,从日出飘到日落的云,而其他的终将消散,化为云烟。

叶然的死。

上古月族带着毁灭气息的降临,又不为人知的消失。

这些都已是昨日之事,时光的烈风吹过,人们便轻而易举地将他们遗忘,而他们信封的诸天众神,他们恐惧的恶魔也再次活跃于大陆。

一切都随着叶然的死归于平静,各大神殿的重建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魔族也退回了自己的领地。

再次回到小魔天,许多人,许多事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变化。

三脉的话语权,三大王者的权威,魔与魔之间的关系

“魔伶,她醒了吗?”,

偌大的宫殿中传来一个女子冷漠的声音。

宫紫月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双眼轻闭,血月形成印记刻在她的额头。

她手掌托着香腮,皎洁的月光透过大殿上方的天窗洒落在她的脸上,紫发拂动,月色中她的脸孔更显梦幻魔魅。

“还没有,紫皇大人”,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魔伶在帘子后面恭声答道。

她轻轻看了一眼坐在王座上的那个紫色身影。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冷漠,孤寂。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高高在上魔皇身上有什么变化悄然发生了。

“朵儿大人正在照看她”,

魔伶答了一声,想了想道:“紫皇大人,迪加尔大人答应了您的条件,您可以见潘多拉大人一c≠style_;面”,

想到迪加尔魔伶心中不禁蒙上一片阴影。

作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魔王,迪加尔的名号绝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那是天生的血脉,力量和后天努力的完美升华,他的力量已经强到令人颤抖的地步了。

魔族有三条血脉分支。有三个不同的皇者,但谁都知道三皇之中迪加尔最强。

而在魔族这个崇尚武力的地方实力就代表一切,谁都知道魔皇迪加尔从来都不接受任何人的条件,但这一次竟而做出了让步。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让步实际上却说明了许多。

宫紫月轻点了点头,睁开眼看着天空高悬的那一轮银月,道:“我不见她了,你代我见她一面,告诉她,真魔降生后我会赐她自由之身”。

“是”,

魔伶心中不禁又是诧异。

跟了她这么久,魔伶知道她的内心和她的表面一样冰冷,任何背叛她的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而潘多拉

她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答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大殿又变得寂静而空旷,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从内殿传出,宫紫月眉头一凝起身走进内殿。

那女孩的叫声和哭声不断传来。而一股令人惊悸的魔气也越来越近。

往前走越是靠近自己的内殿那股祖魔之气越是强大,她心中杀气顿生,一脚踢开大门大步走进房中。

“紫儿。咯咯,你来的刚好”,

帷帐前那名妖媚到极致的女子听到响声,偏头盈盈一笑,而弓着腰站在一旁的低等魔女则头也没敢太。

妖媚的女子手指轻盈地点在床上小女孩的额头上,魔气贯入,小女孩捂着头浑身蜷缩着,颤抖着,好像陷入到了可怕的梦境中。

“住手,你在做什么?”,

宫紫月上前一把将她推开,伸手抱住浑身颤抖的芙蕊雅。

她的脸惨白惨白,泪水早已流可流。

“咯咯,紫儿,你在心疼她吗?”,

克里斯朵儿并没有在意她的冷漠,媚笑道:“我只是让她回忆起那个可怜的小子粉身碎骨的死状而已,这是激发她力量的最好方式”,

“她身体里许多力量,宙斯的雷霆,风暴,祖魔的魔气,森罗恶狱,但那个小子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使她变得比普通人族还要怯懦,你想要唤醒她体内的力量就要先唤醒她的愤怒和嗜血的本能”,

“紫儿,这难道不是我们司空见惯的手段吗?”,

作为一只魔,她的话恰如其分。

他们一直以来也是用这种方法训练麾下的魔将,但此时看着芙蕊雅颤抖的身躯,恐惧的神情,不知为何宫紫月心中的怒意竟不可抑制。

克里斯朵儿笑道:“紫儿,这一手已经初见成效,只要让她一次次回想起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她体内的祖魔之力很快就会被完全激发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向芙蕊雅的额头,但这一次宫紫月却冷冷地打开她的手。

“走开,离开这里”,,

克里斯朵儿笑容一滞,道:“紫儿,你是认真的吗?”,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也变得富有深意。

宫紫月冷声道:“以后不许再靠近她”,

她以不惜决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克里斯朵儿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紫儿,你该好好想想,她体内的可是超越神魔两族极限的力量”,

再没有多余的提醒,她笑了一笑走出内殿。

宫紫月定定看着芙蕊雅渐渐平复的小小身体,手指拂过她惨白的脸颊,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天魔山的咖啡厅里,潘多拉舒缓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只剩下一条手臂的魔伶,喝了一口咖啡后就静静地听她讲述着外界不久前发生的事,从玩偶之家到奥林匹斯山,从临霜城到绝境长城,从埃塞山到冥界之门

“潘多拉大人,叶然已经死了,我族也因他而损失惨重,但紫皇大人说了,这件事不会牵涉到您,待真魔降世后她会赐予您自由之身”,

“您请保重”,

魔伶躬身退出咖啡厅。

潘多拉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一笑,她的姿态始终那么高雅,那么高高在上。

只是魔伶却听到有茶杯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二百七十九章哭坟血甲

羊角大陆从南到北光束渐变,从久远以前开始不同区域的天气就变得泾渭分明,白色区域多晴日,有雨雪,少风霜,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这是诸神赐予的福泽。

灰色区域属于三不管的地带,春夏秋冬,四季分明。

而黑色区域则与白色区域恰好相反,由于恶魔的力量来自黑暗,这片区域常年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着,雾气终年不散,只有中午的烈阳能够穿透重重黑雾,带来久违的光亮,“永夜之地”因此而得名。

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天气,他们并不如白色区域的人们想象中那样惶惶不可终日,这里是恶魔的领地,但恶魔也有自己的规则,人对于自己的东西总是很珍惜的,恶魔也是一样,他们不会做杀鸡取蛋的蠢事,当然更不会有将领地内人族全部杀光的蠢事。

大魔王迪加尔早就颁布了法典,恶魔和领地内的人族只要按法典行事便可,恶魔,魔选者和那些赫赫有名的魔将不仅不会伤害他们,还会给予他们应有的保护。

因此,如天魔山,魔刹海,小魔天这般旁人听来很是恐怖的地方在这里人们的眼中却是稀松平常。

而真正让他们忌惮的是每晚明月高悬,月光化为道道光束被吸收的地方。

厉鬼之森。

月光穿透翻滚的乌云洒落下来,在空中变成如血的殷红。

而远处枯藤遍布的森林的中央有一座凸起的山丘,山丘上有一副盔甲坐在枯树下,这是一副血迹斑斑的铠甲,好像亘古以前就已经存在于这里。

月光渐变的光束汇聚于它的额头,洒在它鲜亮的甲胄之上,古朴沧桑的气息向四面八方传荡开来。

血腥。惨烈,恢弘,遥远

这副见证了月族崛起,见证了诸神黄昏,见证了百族之战,见证了神魔降世。见证了人族兴起的血甲以自己的方式告诉人们历史沧桑,岁月变迁。

而它,历经永劫,依然不朽。

“二兔,这就是恩主的先祖穿过的哭坟血甲,看到它身上的血迹了吗?听说那是远古泰坦巨神的血,当初泰坦神与恩主一族血战在米德加得的无边雪域,这些血迹就是那个时候染在这幅血甲上的”,

“唔。据说这上面还有巨人,血魔和祖神的血,那些败给恩主一族的怪物们的血到现在也擦不掉”,

“真是神迹啊”,

大兔感慨万千。

一队盔甲鲜亮的兔子巡逻走过,为首的小队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土包子,关于这副哭坟血甲的传说他们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了,这个白痴却好像是第一次听说。

这副盔甲可是上古月族打造。只有月族的君王才有资格穿的哭坟血甲。

在诸神黄昏时这副盔甲曾经损坏,两千年前月族第六代君王千里迢迢找到拥有半身血脉的矮人和地精将它修补完成。

安息之战中六代君王目睹月族的灭亡。他自认为愧对这副代表着月族光辉的血甲,用鲜血和魂魄重塑了这副盔甲。

从那以后这副盔甲上不仅有上古怪物,传说种族的血,还有月族自己的血。

月族死后这副哭坟血甲一度被迪加尔所得,迪加尔如获至宝,认为它是超越了吞天魔罐和宙斯的雷霆的宝物。然而他用尽了手段却无法穿上这副盔甲。

这副哭坟血甲早已和月族的血脉连在了一起。

两千年后十长老献出昔日兔人族一半的领地,并以半数族人效忠魔族的代价换回了这副盔甲。

十七年前,月族两名婴儿在这圣丘出生,十长老高瞻远瞩,以兔人族取魂之法从男婴女婴体内各分出一道魂魄寄养在血甲中。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即便是月族血脉也不是谁都能被这副血甲接纳的。

艾丽莎郁闷地看着枯木后的水晶棺材里养着的自己的魂魄,再看向血甲中日复一日壮大,吸收着日精月华的那道魂魄,连她自己都为自己难过。

“喂喂,混蛋,你那是什么眼神?”,

作为继十长老后最聪明的兔子,大兔可是高傲的很,对于别人的眼神也十分敏感。

雄赳赳气昂昂的兔人小队长瞥了他一眼,道:“米德加得无边雪域一战后泰坦神惨败,许多泰坦神在祖坟前痛苦,神王怒道‘就算哭死在先祖的坟头也打不破那该死的血甲’,恩主一族觉得很有趣,所以把这副盔甲命名为‘哭坟血甲’”,

“这就是哭坟血甲的由来,白痴,据说恩主这是恩主一族最坚不可摧的盾,要有遗失在古战场的最强之矛才算完整,这些都记录在我族的史书典籍上”,

小队长给他科普后挺着腰昂着头踏着方步走了。

“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给我回来,咱们再辩论三百回合,我要用我渊博的学识,莫测的智慧让你这个混蛋自惭形秽”,

大兔勃然大怒。

正在小心擦拭着哭坟血甲的二兔道:“哥哥,不要吵,恩主在休息”,

“额”,

转过头看见哭坟血甲上的月光已经消失了,血甲中的灵魂波动也渐渐平息。

大兔不禁垂头丧气,偃旗息鼓,他知道由于盔甲中寄养的魂魄虚弱的很,每当吸收了月华之后这道魂魄就会陷入沉睡,那个时候圣丘便会变的十分安静。

脚步声传来,山丘下的草丛里忽然钻出一个硕大的兔子脑袋。

“萨摩耶”,

看到那个背着铁棺爬出来的兔子大兔眼睛一亮。

其后又有几个人影走出,大兔忙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变得恭敬起来。

“十长老”,

他向着那只拄着权杖的中年兔子鞠了一躬。

然后他又退了一步,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走在十长老身后的那只兔子。

她穿着褐色皮装,身后背着一个兵器匣子。

在兔人族,除了那些老的快进棺材的长老之外他们最怕的就是这只霸王兔了。

山丘下一队队兔子兵出现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有几只兔子好奇地转过头看着萨摩耶背后的铁棺。

他们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十长老十七年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萨摩耶,将恩主放下吧”,

萨摩耶憨厚地点了点头将背后的铁棺放在哭坟血甲之前。

好像有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丝波动,血甲内的魂魄和铁棺好像产生了一丝共鸣。

第二百八十章复活{上}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在传教士的口中人死后**消亡,生前从善的人魂魄会飞往天堂,再不会受到人间的纷扰,而生前作恶多端的人魂魄会飘往冥界,在地狱中受尽苦楚,受尽折磨。△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无论好人还是坏人都那么惧怕死亡呢?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自己又该飞往天堂,还是飞往地狱中再受酷刑?

似乎都不是。

叶然坐在琉璃树下静静看着空中闪烁的蓝色光辉。

“这是...哪里?”,

伸出手,蓝色的光芒透过手掌,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实际的肉身,所谓的手掌不过是一道虚影而已。

身后的琉璃树扎根在一座小岛上。

小岛漂浮在空中。

而此时他便置身于这座小岛上,漂浮在一片星光璀璨的空间里,往上看是璀璨星光,皎洁明月。往下看是银河倾斜,流光飞舞,这如梦似幻的世界让他惊异而震撼,

没有人回答他,但脚下的土壤却悄然生长,一块有一块连接着远方。

他惊异地发现这一块块生长的突然好像世界的拼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接出一个世界,他看见一片茂密的原始古林,然后是漫天大雪覆盖,无边雪域现踪,继而传说中神族金宫在雪域之外崛起,他看见一尊神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接受众人的顶礼膜拜。

米德加得,阿斯嘉特,地狱。人,神,鬼的三角世界变得清晰而分明,而无边雪域之外却是惨烈的修罗场。

巨大的海妖带来惊天的海啸,巨人行走在山野,一条巨蛇首尾相连。竟而好像串通了整片海洋。

到处是吃人的怪物,毁灭的恶魔,而那群额头印有血月的人因被中庭世界拒之门外,只能在这惨烈的修罗场挣扎。

白茫茫的雪原尽头,一名高大的男子身披甲胄,手中的大枪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所过之处大火燎原,魔怪嘶吼。

火焰中一个个人影走出,额头的血月刺眼夺目,他们驱逐巨人。斩杀海妖,他们因此而引来更多的魔怪,从无边雪域到世界尽头的石碑,到处都是坟场,到处都是战场。

叶然见惯了惨烈,见惯了血腥,但当这种气势恢宏,一往无前的征战却从没有见过。

他在琉璃树下看了很久,那惨烈的征战却好似永远也没有尽头。深海巨妖灭亡,巨魔神崛起,巨魔神举族尽灭,血魔却拔剑而起。一只只血魔被贯穿胸膛,四分五裂,但雪域之外仍旧有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当雪域外的嗜血怪物也被消灭,天空忽然一声巨响。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万里苍穹无端崩裂。

很快,天空塌陷。一轮黑色的太阳压垮了苍穹,降落人世,岩浆顺着缝隙流淌下来,羊角大陆顿时变成地狱,在那可怕的火焰中连神也不堪一击。

赤色火焰的人影也一个个倒下,那副铠甲寸寸龟裂,而披甲的人再也无力握紧手中的枪,他豁尽全身的力量抛出那杆枪。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道道咆哮的火浪交错而至,空中的黑色烈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土崩瓦解。

道道身影冲飞而起,透过云层飞入空中的裂缝,而在缓慢的修补中,天空的裂缝渐渐闭合。

只是火焰中那额头刻有血月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琉璃树下又出现一个红色人影,他背着手,带来无边的寂灭。

“叶然,我族打败过多少对手?”,

雄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赫然转过头。

他突然记起了这个声音,当初在玩偶之家,灾焰觉醒时回想在他耳中的也是这个声音。

而浮在空中的那个模糊巨影与他也快速重合。

“我...不知道....”,

他亲眼看见深海巨妖,巨神,泰坦神的消亡,但其后还有多少种族败于上古月族之手他已然记不清了。

他眉头轻皱,

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孔。

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却从心底涌起,带给他难以言喻的颤动。

“十六个种族,一百三十七种异种”,

那个人道:“封天禁之前,我族未尝一败”,

他伸出手,没有任何气劲,下方倾泻的银河和飞舞的流光却凭空消失,而世界的拼接却越来越快。

中庭诸神灰飞烟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叶然,我族为了抵御外地有多少人在战争中死去?”,

那人又问道。

“我...不知道....”,

拼接的世界中已经不再有上古月族的身影,他们的辉煌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色区域,与兔人族一衣傍水的月族。

他们依然强大,但已不再是昔日举世无敌的种族。

他们身上也不再有那种惨烈,寂灭的气息,满天星河之下,他们不再只迷醉于宇宙星河,浩瀚之力,星空之下的他们变得安逸。

当战争远离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喜欢上了这种安逸的生活。

知道食尸鬼和恶灵的到来,他们的生活也变成了噩梦。

“黄昏之前,我族有三万八千六百人死于战争,死于对深海巨妖,对巨人的征战中”,

“黄昏之后,我族死于战争的人数是七十万以上”,

叶然的瞳孔蓦然一缩。

“他们或死于疾病,或死于意外,但最后一支血脉是死在低等的食人魔和恶灵手中,那昔日连仰望我们都没有资格的种族”,

叶然咬着牙转过头,他不敢再看安息之战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他经历过许多血战,但仍不敢正视这残酷的历史。

“黄昏之前,我族生于寒冬,活在绝境,死于战斗,历代族人都不过一千之数,但却举世无敌,威震天地”,

“黄昏之后,你等生于摇篮,活的安逸,死于床榻,人丁兴旺,但却再没有我等半点遗风”,

叶然默默无言,静静聆听他的教诲。

但他并没有继续职责,道:“那不是你们的错,一个种族的兴盛与衰亡谁也躲避不过,只是现在,又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候了”,

“叶然,你是我的血脉,也是唯一的君王血统,我给你第二次生命,你准备好迎接人世的风雨了吗?”

第二百八十一章复活{下}

土壤生长,世界拼接也已经完成,惨烈的安息之战只是历史长河中一个小小的点缀,闪烁之间便随着时光消逝了。`

其后又有几道血影出现在大6的各个角落,但只是片刻间就不见了。

其中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和自己很相似,看清他们的脸时叶然心中一颤,伸出手想要触摸他们但却好像水中月,镜中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我见过你,但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什么君王血脉,我只是一个孤儿”,

他怔怔缩回手,声音有些沙哑。

血影偏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叶然觉得他好像在笑。

“苍月,你体内流着的是我的血”,

“你不是孤儿”,

拼接世界中的历史继续演变,不知过了多少年,在一片森林中央凸起的山丘上有一对婴儿呱呱坠地,一群兔人族用庄严而神圣的仪式迎接他们的到来。

他看见一只年轻的兔人祭起术法从男婴和女婴体内各取出一丝魂魄,男婴的魂魄被一副盔甲接纳,而那女婴的魂魄则被承载在一副水晶棺里。

“你想回到那个世界吗?”,

苍月道。`

“不想”,

叶然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又看见贫民区的一幕幕,他看见安多鲁狠狠地将自己推到在地,看见蜜雪背着剑走出那间小屋,而自己抱着膝盖孤零零躲在房间里,他看到一场雨,红叶学院门口的自己站在雨中咬牙望天,身体不断颤抖。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这些不堪回的往事,但当这一幕幕在拼接的世界重现,暮然回他才现自己从出生到死亡就只有悲剧。

他当然也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芙蕊雅,看到了云梦轻轻撑起伞走到他身后,看到洛伊丝不离不弃陪伴他。陪他走过天涯海角,陪他走过明日天涯

但这快乐不过是一瞬之间划过,他能看到的始终都是那些痛苦。

他又看到厄尔巴尔那张树皮般的脸,他只是手指轻轻勾动。自己的手臂便当空飞起,被绞成数段。

“我为什么要回到那个世界?为什么还要面对人世的风雨?为什么还要承载那样的痛苦?我难道就没有资格和普通人一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吗?”,

他的声音中尽数愤怒和怨恨,仅仅十七年的人生啊,早已被毁的面目全非。`

时光的流转忽然变得混乱。即便他闭上眼也摆脱不了那可怕的阴影,时间好像在生前的那一个月里徘徊,从奥林匹斯山到西塞的逃亡在他脑海中反反复复。

“我的子孙,你没有资格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流淌着月族的血液就注定背负着宗族留给你的印记,你无法选择自己如何生存,对你而言战斗永无止境”,

“但你可以拥有普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我族远古时期得到过的你都能拥有,你要做的不过是战斗而已。奥林匹斯神,中庭神,恶魔,你的同类他们的先祖只能匍匐在我们的脚下,你为什么不能将他们踩在脚下?”,

“呵,哈哈哈,又是无止境的杀戮吗?杀掉一尊尊神,杀掉一只只恶魔,然后再杀掉一个个同类?”。

叶然紧紧捂着头颅,他已经难以承受脑海中反复的血腥画面。

“是的,无止境的战斗,无止境的杀戮。直到你用血肉和鲜血告诉他们,你像天地一样长存,你像魔神一样不可战神,那个时候你再向他们伸出你的手,他们才会安心屈服于你”,

苍月手掌一拂。土壤拼接而成的世界开始收缩,天空的日月星辰也随之消散,蓝色的光辉渐渐消失,无边的黑暗从世界的尽头奔涌而来。

“如果你已经畏惧风雨,害怕战斗,如果我留在你体内的血已经彻底冷却,不再沸腾,那我承认,你没有资格再做我的子孙,没有资格再拥有君王的身份,我让你安心流亡在这黑暗的世界”,

“但如果你的心脏还会跳动,你还抗拒死亡,还想在见到你珍视的人,那就不得不接受人世的风雨,永无止境的敌人,如果你想改变自己的悲惨的命运,那就准备好踏上坎坷血途,在黑暗将你彻底吞没之前,回到那个世界”,

苍月背着手一步步走出小岛,走过琉璃树,踏上浮空,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而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叶然痛苦地捂着头,生前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掠过,他无数遍看见茫茫雪山中自己支离破碎,化为熊熊烈火的躯体,又一次次看见洛伊丝搂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轻声道:“叶然,你一定要回临霜城找我,这世上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叶然,你一定要回来”,

“呃啊——”,

当黑暗汹涌而至,当整个世界只剩下琉璃树的光芒,他终于忍不住仰天怒吼,那一刻道道火柱冲天而起,赤红色的火焰驱散黑暗

“锵”,

一声脆响,厉鬼森林中央,圣丘之上的哭坟血甲忽然剧烈颤动,两道血光倏然射出,好像有一双眼睛忽然睁开。

嘶嘶的声音传来,森林中偷窥的骷髅异种和皮囊好像受到了惊吓,慌忙往林中逃窜。

叶然伸出手,看见鲜亮的钢铁手臂,他看见自己的魂魄与一副铠甲水乳交融,无法分割,他看见这副盔甲上沾染着斑斑血迹,虽然没有血肉之躯,但他却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手掌握起,火焰在他的掌心。

一只中年兔人族半跪在他身前。

“恩主”,

“哥哥”,

“小子,终于醒来了吗?”,

再然后,他听到一声声呼唤,整座圣丘都沸腾起来,他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安奈,大兔,二兔,艾丽莎,十长老

他们的目光有喜悦,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真诚

十七年前,他出生于此地,兔人族用最庄严神圣的仪式为他洗礼。

十七年后,他在这里重生,仍然是兔人族迎接他的回归。

“诸位,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叶然仰起头,有一道红色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第二百八十二章荏苒时光

翻开日历,又是一个八月,距上一个夏末转眼已是一年。`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人遗忘许多事,叶然的死不再有人提起,血影昙花一现,再没有人能记得,但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的死却酵出一连串意料之外的结果。

叶然死后不久,六杜马暗中接应的事便被查出,更让人惊讶的是当初雅典娜凋零下的临霜城高手全部都只是走了个过场,并没有真正出力。

临霜城因此受到奥林匹斯神的惩罚,凡是出生在这座城市的人再也没有资格进入神殿,也没有资格参加神选者之战,所有神赐予的荣耀都不再与他们有关。

对此这座古城的人倒是不在乎,金狮,雪豹,狼三大家族才是这座城市的脊梁,至于神殿,谁在乎?

真正受到殃及的是暴流城。

由于这里是叶然出生的地方,事件生后他们狙击不力,态度也不积极,他们受到的惩罚比临霜城更重,进入神殿的名额受到限制,商业贸易受到限制,更严重的是这座城的上层经历了一次换血,神殿派来的人进入了权利的中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奥林匹斯神是铁了心要接管这座自由的城市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想起反抗。

他们或许曾经以为神可以高高在上,神可是是人们的信仰,而大6终究是人族的大6,无论神还是魔都玩不来人类的那一套。`

然而奥林匹斯神的行动却让他们措手不及。

紧接着对神使的否定。

由于众神集会事件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叶然虽然已经粉身碎骨,但奥林匹斯神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连代表着他们辉煌过去的圣山也坍塌了,因此雅典娜下令这件事一定要严查到底。

他们很快就查到在那一次事件中神使夏莉也参与其中,并且自始至终都暗中庇护着那个罪人。

诸神再次大怒,他们彻底否定了神使做出的贡献,否定了他们挑选神选者的资格,和他们彻底断绝了往来。

然而神使在人世广播福音,许多人受过神使的恩惠。很是为他们打抱不平,因此奥林匹斯神也没有再次追究。

只是谁都看得出在白色区域许多东西已经潜移默化的生了变化,权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向神族转移了,而这一连串动作都快的让人无法反应。

高层的人率先做出反抗。对神殿派出的人和二代神加以排挤,想要将他们挤出权利中心,他们为此不惜拉拢白色区域两大王朝的人对抗神殿。`

然而又一桩大案的爆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昔日地位崇高,受人敬仰的半神6明秀被软禁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半神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人偶师的左膀右臂,潜伏在神殿二十余年无人知晓。无论谁都觉得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然而神殿却证据确凿。

其后是一连串的大清洗,这清洗从神殿很快便蔓延到整个白色区域,连罗曼王朝和阿尔法拉两国也没能逃过这次劫难,国内势力换了一次血,对神殿忠心耿耿的神选者插足了王国的势力。

“暴流城已经完全在奥林匹斯神的控制下,罗曼和阿尔法拉虽然只是殃及池鱼,但神殿的渗透已经开始了”,

“雅典娜扶植了傀儡教廷,假以时日整个白色区域的权利都将从人族转移到神族手里”。

皎洁的月光洒落,叶然一面吸收着月魂一边听十长老给他分析现今大6的形势。

现在的他是极强和极弱的结合体,哭坟血甲拥有最强得色防御,拥有强大的力量,融合了这副血甲的他自然也十分强大。

然而他的肉身还没有恢复,一旦遭受到术法攻击很有可能再次魂飞魄散。

这副盔甲虽然强大,但对灵魂的保护还是不够。

这些日子以来十长老不断派人寻找药物,寻找高手替他养魂,替他恢复肉身,但一年的时间仍旧是不够。

而这一年里已然生了太多的事。

叶然看着十长老用树枝画在地上的草图。道:“十长老,这么大的动作却每一步都合理有序,每一次渗透都快的让人措手不及,要说是事突然估计没人会相信”。

没有肉身的日子里他跟着十长老学习地理,人文,谋略,学习他曾经渴望学习的一切。

平日里威严的十长老对他总是极其耐心,亲自教导他读书,写字。教他各种术法的原理和破解之法,向他讲解羊角大6数万年来的历史。

这多少弥补了他少年时的缺憾,在兔人族的这一年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安逸,最快乐的时光了。

但他知道战斗早晚还会到来,人偶师,迪加尔,雅典娜他的敌人一直都在那里,他们和他早晚要决出高下,分出生死。

十长老道:“这个大6有许多人自认为智慧凌驾于众人之上,自信如罗宁,内敛如贝玉明,深远如宫紫月,不可一世如人偶师,但拥有‘智慧女神’名号的那尊神祗却总是被人忽略”,

“雅典娜披上了铠甲,人们便记住了她的勇武,却忘记了她神的智慧”,

“她的布置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而引剧变的引子也始终握在她手里”,

叶然点了点头。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芙蕊雅,6明秀甚至人偶师都完全被掌控在雅典娜的手中。

他曾以为罗宁和贝玉明高瞻远瞩,智计无双。

他曾以为宫紫月步步为营,高深莫测,没有人能看透她。

他曾以为得到上古奇书的人偶师神秘莫测,论智论武都是举世无双。

然而和雅典娜相比,高下已然立判。

当那些自以为聪明不可一世的人四处奔走,四处布局的时候,她只需要坐在神殿之中,在流逝的荏苒时光中静看那些蝼蚁们自以为是的小动作,当时机成熟后伸出手指,将他们一个个碾碎,在潜移默化中完成权利的转移。

自己死的粉身碎骨。

魔族三皇布局极深却收获甚微。

人偶师底牌尽现,6明秀身陷囹圄,而高高在上的雅典娜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背影,所有人便全部都笼盖在她制造的黑暗中

第二百八十三章风云变幻

“恩主,还记得昔年的红袍僧事件吗?”,

十长老问道。↖

叶然点了点头,一年前,在玩偶之家他曾听夏莉讲过这件事。

少年时便心理扭曲的人偶师做出过许多灭绝人性的事,其中最出格的便是逼迫三名红袍僧吃掉了火神。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叶然一直记得很清楚。

十长老道:“这是被诸神下令封禁的消息,人偶师一直为此自得,而现在,他该明白雅典娜“智慧女神”的名号是如何的名副其实了”,

陆明秀被软禁后,人偶师花了极大地力气营救他,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再一次出乎意料。

他如愿以偿救走了自己的左膀右臂,然而他们并没有从固若金汤的第六天神殿全身而退。

人偶师和陆明秀双双负伤,时隔一天,人偶师逼迫红袍僧吃掉火神的旧案就被翻了出来,奥林匹斯神的愤怒也燃烧到了顶点,一面派人追拿人偶师和陆明秀,下令捣毁新物种禁区,一面以迅雷不及防耳的速度布置白色区域的行动。

罗宁和贝玉明的身份被查出,两人在地下巢穴的动乱中趁火打劫取走神器,杀戮之岛和格鲁斯堡与新物种禁区之间隐秘的合作.....一切都在神殿的调查下水落石出,谁都没有想到羊角大陆既有新物种禁区这样的极恶势力,又有罗宁,贝玉明这等渎神之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雅典娜面前玩弄手段的人全部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年前还将叶然逼迫的走投无路的人偶师此时在神殿的追杀下更加狼狈。

自以为行驶隐秘,万无一失的罗宁和贝玉明也尝到了苦果。

而和他们的苦心孤诣不同,雅典娜只是略施手段就把他们全部逼入死角。

不仅如此,整个大陆的局势都在她的推动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族式微,神魔的实力却远胜以往。

“现在,奥林匹斯神已经占据了天时,地理,人和。恶魔有足够的领地需要扩张,不会与他们再起冲突。来自深海的魔神虽然上了岸,但现在并没有和奥林匹斯神对抗的打算,中庭的托儿和洛基力量不足,也不同心,左右不了任何局势,上古遗族蠢蠢欲动,但它们早已没有当年的勇力”,

“整个大陆,能对抗奥林匹斯神的只有人族。他们虽然被雅典娜一连串的动作收拾的极其狼狈,但他们还有足够的数量,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对抗”,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十长老道:“等人神两族两虎相争,等我替您踏平厉鬼之森,降服这里所有凶恶的种族,让他们为您所用。等罗宁,贝玉明走投无路。杀戮之岛和格鲁斯堡被逼入绝境,不得不依托于我们的庇护,等您的肉身恢复,月魂觉醒,再次唤醒体内远古的力量,属于您的时代必将到来”。

很久了。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安息之战后月族灭门绝户,兔人族受尽屈辱,他一出生看见的就是受到恶魔驱使的族人,他们怀念昔日的月族,挣扎于现实的残酷。

他是兔人族百年一出的奇人。立志要打破这个局面,带领兔人族摆脱恶魔的束缚,找回曾经的安逸和宁静。

为此他付出了许多,等待了很久,从年少无知到少年壮志再到而立之年,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自己想要的时机,但只要一日不死他就要等下去。

还要培养眼前的少年,这个与哭坟血甲融为一体的少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似乎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颤动,叶然手指轻颤,点了点头。

经历了一次死亡,他明白所谓意志,所谓坚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可笑。

忍,安奈早已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但他始终没有做到。

直到浴火重生,第二次生命的破茧化蝶,他才明白十长老这般的理智,克制,等待是何等的残忍。

“我明白,十长老”,

叶然轻声道。

额头的月光渐渐消散,铠甲内的魂魄也光芒渐散,只剩下双眼的两点红芒。

十长老鞠了一躬退下。

几队巡逻的兔人兵雄赳赳气昂昂走过,叶然托着腮静静看着北方,那片黑雾笼罩的地方,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丢到山下。

在那片黑色雾气笼罩的黑色区域有他最珍视的人。

芙蕊雅,听说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小丫头了,在宫紫月的教导下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听说她体内的祖魔之力和雷霆风暴已经初步觉醒,也学会了说话,但除了宫紫月谁也没有听过她的声音。

这一年来由于芙蕊雅的存在,迪加尔所在的天魔山和宫紫月的小魔天实力此消彼长,迪加尔的威信在潜移默化中削弱,虽然他麾下还有血狱双魔坐镇,但谁都知道芙蕊雅体内的祖魔之力和风暴雷霆是超越了神魔极限的力量,假以时日,当她的力量完全觉醒魔族三皇的宝座就该交替了。

因此迪加尔这一年来想方设法觉醒真魔魂魄,而远古真魔魂魄所需要的肉身也已经准备好了。

两个月前,潘多拉在天魔山诞下一名男婴,那名男婴一出生就被迪加尔抱去了魔窟,现在那男婴正躺在早已准备好的血棺里静待真魔降生......

石子一粒粒落在山丘下,不知过了多久叶然才安静下来,闭上眼靠在背后的树干上。

芙蕊雅,那一世他最珍视的人,多想再见她一面,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告诉她有他在,他能挡住这世上所有的风雨。

潘多拉,曾经的冷漠,曾经的梳理,但那一夜之后她的身影已经注定不可能再被漠视,无论愿不愿意接受她都是自己第一任妻子了,那个男婴的诞生已经将一切底定。

他知道此时自己的骨肉正躺在天魔山可怕的魔窟,他躺在血棺中,当凶恶狰狞的真魔觉醒后他的身体就会被占据,灵魂会被那强大的远古之灵吞噬.....

“十长老,我答应过你,我会忍耐,我会等待,但若真魔觉醒之前我的**仍旧不能重塑,为了他们,说什么也要冒险了”,

......

第二百八十四章冥想

日月轮转,昼夜交替,叶然枯坐在大树下闭目凝神感受着时光的流转,气候的变化。`

当黑夜过去,阳光透过层层墨云照射在哭坟血甲上,他感受到周围气流的变化,它们因温暖的阳光而变得活跃起来。

远方鸟鸣啾啾,野兽出低吼,它们开始了又一天的猎杀和逃亡。

骷髅异种骑着白骨森森的幽灵马行走在森林中,好像死神般收割着生命,这个从上古时期就极其可怕的古怪异族总是握着镰刀,漫无目的的杀戮着。

那些皮囊又回到了沼泽中,经过一夜的觅食它们也困乏了。

暗夜精灵背着弓箭,扛着猎物回到了自己的领地,这群身手矫捷的猎手是黑暗生物的克星,他们独来独往,潇洒自如。

森林中的景象顺着气流的波动一点一点传入叶然的脑海中,他早已不需要再用肉眼去观察这个世界。

这一年里他想了许多,想自己的生和死,想未来将要何去何从。

十长老教了他许多,除了人生哲理,历史地理,谋略算计之外更多的是如“冥想”这种实用的东西。

由于没有肉身,他的修炼重心从武技转移到了术法和奇术的修行上。

他以前总是以为武技才是衡量战力的真正标准,当他拥有厄力,握着克里佛大枪时那实打实的力量让他格外心安,然而十长老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当见识了“固魂术”,“加持咒印”,“幽魂引路”之类的奇术后才知道当初的自己对术法的理解是多么的肤浅。

如十长老所说,在众神集会事件之前,他并没有遇到过真正强大的对手,现在,他过上了曾经无比期望的平静生活,但他也清醒的知道他真正的对手已经现身了。

气流顺着风的痕迹传入他的脑海,四周的场景也不断映入眼帘,一名披着银色铠甲挎着短剑的少女拂开挡在身前的枝条走上圣丘。看见坐在树下的那副血甲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阿雪”,

叶然睁开眼,回头看向那个笑容清澈的女孩。

蜜雪走到他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嫣然一笑。

昔日的许多故人里只有加入了十二妖的蜜雪知道他已经复活在这副铠甲中。

感受着他日渐凝实的魂魄。蜜雪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笑道:“叶然,你的魂魄已经快养全了,很快你的肉身便会重塑”,

这一年来她东奔西走,比往日都要忙碌。但内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实。

经历了贫穷和困苦,经历了长久的分离,经历了生和死的考验,现在终于能够再次握住他的手,像以前一样相互依傍着彼此。`

叶然道:“已经一年了,这魂魄早该养全了,十长老说的重塑会比魂魄的寄养快许多,只是不知道”,

他没有说完,只是将身边的人轻轻搂在怀里。

有阳光和魂魄的交融。哭坟血甲上暖意融融,蜜雪趴在他怀里轻笑道:“叶然,别担心,十长老已经有安排了,安奈和大兔也已经行动了”,

叶然心中一动,他们已经着手布置营救潘多拉了吗?

没有告诉自己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吧,是啊,兔人族总是这么默默的替自己分忧。

十长老口口声声劝诫自己忍耐,等待。但事关自己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坐视过,他当然比谁都清楚以兔人族的实力深入天魔山无异于一场豪赌

“不会有危险的”,

似乎看出他心中的忧虑,蜜雪道:“兔人族不会亲身赴险。十长老早就找到了很好的人选,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叶然笑了笑,点了点头,道:“阿雪,你笑的时候真好看”。

她比以前爱笑多了。

叶然还记得她离开后听人称呼她为“冰山美人”时的讶异,在他的记忆中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冷淡的人,在暴流城的时候她总是很温柔,从来也没有吝啬过那让人见而忘忧的笑容。

蜜雪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搂着他的腰低声道:“叶然,女孩子对自己的心上人是从来都不会吝啬笑容的,当一个女孩不愿意再笑的时候,她的心也已经枯萎了”,

经历过,才知道失去所爱的痛楚。

她也是险些凋零的花朵,经历了这么多风雨才再次得到他,现在她只想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

叶然心中怜爱,将她搂在怀里,却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不过,阿雪,女孩子的心有这么大吗?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潘多拉的事”,

“胡说,谁说我不在意”,

蜜雪忽然抬起头,像小猫咪一样瞪了他一眼,随后却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哼,总要等你肉身重塑了才能和你算账吗”,

“额我好像实在不该提起这一茬”,

“泰坦,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封闭了”,

“就好像一扇门,被关上,然后上了锁,彻底锁上了”,

见泰坦用茫然的眼神望着自己,杰斯手舞足蹈向他比划着解释道。

“我们的世界就好像一个房间,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就只能见到房间里的景象,以为房间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但有一天这个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于是人们看到了门外的世界,一个更加广袤,无边无际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黑瀑残阳,有灭世灾焰,有颠倒的日月,还有许多神秘未知的生物,他们的强大足以摧毁我们的世界,于是我们的先祖想方设法再次关上了门”,

“这扇门就是封天禁,而死去的叶然则是这扇门的钥匙,你知道叶然为什么一定要死吗?”,

“因为他们以为只要把钥匙毁掉这扇门就再也不会打开”,

泰坦挠了挠头,道:“没有钥匙也可以打开啊,把门打坏就好了嘛”,

杰斯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不错不错,连你都知道的事那群自称魔神的家伙却不知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哈哈哈”,

“呃泰坦,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在我心中你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泰坦傻笑两声,好像根本不懂他说的话。

杰斯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那个小子已经死了,有点可惜呢,唉,兔人族对他也是仁至义尽了,还要托我们把他老婆和儿子给救出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腌尸缸

这个世上许多东西都是对应的,有黑就有白,有正就有邪,有神就有魔,有生就有死。`

相应的,魔选者的存在便不足为奇。

神与魔是完全对立的存在,但他们治下的人和系统却极其相似,当白色区域的神选者为了荣耀而战的时候黑色区域的魔选者同样在刻苦修炼,追求自己的价值。

“那只该死的兔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让我们来打头阵”,

杰斯走在镇魂街上忍不住东张西望。

黑色区域,往生地,镇魂街,这里是通往迪加尔管辖的天魔山的门户,从天魔山外出执行任务的魔将总会在这里停留,返回天魔山,小魔天复命的猎神族和魔选者也总会在这里稍作停歇,因而这条不断反话,甚至有些森冷的长街上总能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譬如此时杰斯就看见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妇人持着魂幡蹒跚而来,在这黄昏天色她好像从冥界而来的一缕游魂。

“叮铃铃”,

有人骑白马一掠而过,马尾上铃铛出摄魂之影,连杰斯也觉得体内魂魄一阵不稳,慌忙运动体内气劲稳住魂魄。

回过头看见马背上那个没有头颅的身影骑着白马一闪而逝。

“通往冥界的无头侍者吗,危险的家伙”,

“这个家伙厉害极了,但据说他在魔选者中只是二流的水平,和宫紫月麾下的鬼眼狩刀,克里斯朵儿麾下的鬼子母,迪加尔麾下的血狱双魔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杰斯从怀里掏出笔记给无知的泰坦科普了一番,然后他在第一页的上方看到了芙蕊雅的名字。`

“喔,把这一位给忘了,这个昔日叶然的跟宠现在可是很了不得的家伙,拥有祖魔的森罗恶狱,宙斯的雷霆和风暴。她现在可是被认为魔族唯一一个有希望越大魔王迪加尔的人物哦不,她可不是人,而是奇特的神魔混合体”,

“啧啧。才十岁,真可惜啊,要是当初那个小子被追杀的时候她能挥出一半的力量他也不会死吧”,

“你看,泰坦。这就是溺爱的危害啊,生活在摇篮里的人是不会有出息的”,

杰斯一面教育泰坦一面观察着镇魂街,和路上的游魂,猎神族和魔选者擦肩而过,暗中运起术法驱动空气中和地下的水汽,但立时便有几道警惕的目光传来。

镇魂街上高手如云,那无比微弱的水汽波动许多人却能敏锐地感觉到。

杰斯心中一动,连忙收手,吹着口哨和泰坦两人大大方方走过吊诡的镇魂街。

长街两边是关门闭户的人家和林立的饭馆。`店铺,它们中许多实在露天户外,不少带着斗笠的猎神族在这里停留,使得这条街充满了冷漠肃杀之气。

镇魂街的尽头有一道黑色的大门,透过那扇门隐约能看见天魔山的红花绿树,还有那一望无际的山岩。

通往天魔山的黑色大门由从腌尸缸里制造出来的铁甲尸看守,赶尸的老头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他的小推车停在一旁,一人大小的石缸停在小推车旁。

虽然盖上了木盖,但那股尸臭味却是掩盖不住。

“哦。泰坦,这该死的味道比吞噬禁殿那群怪物身上的味道还恶心”,

杰斯掩着鼻子嫌恶地看了一眼坐在小推车旁悠然喝着茶的干瘪老头。

据说除了白色区域神殿里的那些赫赫有名的高手外大6上还有许多奇人,有的精通符咒。有的与天地有特殊的感应,有的食腐而生,有的以赶尸为业

这些人和神殿中的高手不同,他们自由自在,受不得任何拘束,不敬天。不法地,不信神,不怕魔。

他们或独自行走于大6,追求力量的巅峰,或处于某种交易供职于某处,总之,他们神秘的很。

他们中许多人虽然默默无闻,但比生活在摇篮中,置于诸神庇护下的所谓高手可怕的多。

这个干瘪的老头便是这种人,他只有一架小推车,一口腌尸缸,但制造出的铁甲尸却连强大的恶魔也无可奈何。

他在二十年前就和迪加尔做出交易,看守这道大门,回报是取之不尽的药材和尸体,代价是五十年的时光。

现在已经三十六年了,这三十六年来克里斯朵儿的魔刹海和宫紫月的小魔天无数次遭袭,天魔山也无数次遭受袭击,但没有一次是从这道门走过的。

“老头”,

“小子,我知道你有过路信文”,

杰斯正欲从口袋里掏出洛基替他准备好的信文,老头却以一种警告的口气道:“老头子也知道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他抬起头,杰斯看见到只有浑浊而复杂的眼睛。

这是一双见惯了世事沧桑,看透了人情练达,在时光的轮转中只剩下无情的眼睛。

这双眼睛好像一眼就能看到人心底的想法。

被这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杰斯心底一阵毛,但随即便托着下巴笑道:“老头,你很神气啊,那你说说我是做什么来的?”,

“小子,你被人利用了”,

干瘪的老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如此提醒他。

杰斯龇牙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信封道:“那老头,你是让我进还是不让我进啊?”,

“只要有信文,这扇门任你进出”,

“但进了门中就不归我管了”,

他浑浊的眼睛瞥了眼憨厚的泰坦,随即低头敛眉,伸手拽了拽头上的毛线帽。

“神神叨叨的老头”,

杰斯收起信文踏入门中。

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当他踏入那扇门的时候周遭的景物瞬间变化,镇魂街完全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大幕,而身前则是一座雄伟的巨山。

与一般山体的蜿蜒连绵截然不同,这座巨山成一个环形高耸在地面,四面环绕的山体将内部完全隔绝在外,呈一个全封闭的异样生态。

空中乌云聚集,隐隐可见有火焰从山后喷薄而出,几只恶魔在山巅盘旋。

杰斯仰起头看着握着钢叉的四翼恶魔,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

“泰坦,这里就是天魔山,大魔王迪加尔的地盘”,

第二百八十六章刀魔阿修

“唔这个天魔山,很壮观嘛”,

杰斯拍了拍手站在山顶上,单手如蒲扇般平放在额头,眺望着山下的规划齐整的一处处巢穴。

巨大的天魔山高耸入云,从这里看在巢穴门口打盹的恶魔好像蚂蚁一样,对迪加尔来说这座天魔山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绝佳的天然屏障。

百族争锋是魔族面对许多强大的对手,经历过许多惨烈的战斗,但从来没有哪一个种族能在天魔山打败魔族,一来是因为此地本就是魔族的大本营,有重兵把守,二来就要归功于这座山天然的防御优势了。

&n。;但世上并没有没有缺点,无懈可击的东西。

这座山也是一样。

如果有人攀爬到这座山的山顶上就会发现这个地方实在是一个绝佳的眺望地点,站在这环形的山峰上不仅下方的巢穴地形一览无余,只要多走几步换个方向就连克里斯朵儿的魔刹海和宫紫月的小魔天地形也能看的清晰。

当然,前提是能够到达这座山的山顶。

而在洛基的帮助下,杰斯偏偏毫不费力就到达了山顶。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山下好像蜂巢般的巢穴,飞舞在巢穴上方的恶魔,还有巢穴后方发红的锁道,魔族的一切都让他大开眼界。

“看,泰坦,这就是大魔王迪加尔引以为傲的天魔山,当初连百族之战中,最强的种族蝗人也没能翻越这座山,如果没有洛基搞到的这封信文我们无论如何也是进不来这里的”,

“恶魔居然是居住在这样的巢穴里,真是令人意外,好像没进化完全的野人一样,那由石头堆砌成的超越大概有十米高吧”,

“巢穴后面就是赫赫有名的火海锁道了。听说只有通过这三条炽热的锁道才能进入魔族深处,那是只有高等恶魔和强大的魔选者才能进入的地方,再往后是”,

“恩?”,

杰斯忽然一怔。

红色的锁道后赫然是一片弥漫的白色雾气,他虽然看不见,但黑暗巨神殿本就在海域,他和吞噬禁殿的怪物一样对液体有着敏锐的感知,即便在这里也能听到那白色热气下沸腾的血水,不断冒出的血泡。

只是感受到那血水的温度他心中居然一动。

他擅长控制液体。但这种控制并不是无限的。

善战之人往往死于战场,善泳之人往往死在海水中。

他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譬如一个人擅长控制火焰,这并不代表他不惧怕火焰,只是他有巧妙的法门而已,当火焰的温度达到一定的程度时即便拥有火属性的本源也无济于事。

水也是如此。

而那白色热气下的血水便是超过他可控极限的液体,那是足以让他忌惮的东西。

“那是化血池”,

杰斯忽然想起加坦杰厄向他提起过的天魔山化血池,那用来处理尸体。拥有高温,含有剧毒,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性液体。

即便是高等恶魔不慎调入其中也会立刻被腐蚀的连骨架也不慎。

再往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化血池中飘散的白色热气中年不散。将一切都笼盖其中,以杰斯的目力根本找不到他要找的东西。

“该死的,魔窟,血棺。吞天魔罐在哪里?本大爷来这里可不是看这群还没进化完全的恶魔的”,

“难道要本大爷下去和那群恶魔搏斗一番在通过锁道,然后趟过化血池杀个七进七出吗?该死的。那只白痴兔子在想什么?他的脑子是一团浆糊吗?”,

杰斯忍不住咒骂道。

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坐在地上抱着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觉得除了控制水汽感应再没有其他办法,当下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

“嗖”,

他刚闭上眼身后一道绿色的刀光便发出一声风向疾闪而来,刀风迅猛凌厉,风声一出那冷冽的杀气已经直逼眉心。

“嗤”,

杰斯久经战争,风声一响便运转身法,然而他的身影与刀光交错而过之际撕裂的疼痛已然传来,刀光划过,他的手臂齐根而断,高高飞起。

“你”,

一名肌肉虬结的男子从后面幽暗的森林里走出,手里狭长的刀锋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他穿的十分单薄,略长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双眼中的狂热却好像熊熊燃烧的烈火。

杰斯自然知道那是嗜血的光芒。

“刀魔阿修”,

看到这个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杰斯心中却是一沉。

刀魔阿修,这个人和负责看守大门的腌尸缸一样为迪加尔做事,两人目的也几乎相同。

腌尸缸一心想要制造出不畏惧圣光,不畏惧咒法,刀枪不入,无坚不摧的最强铁甲尸,因而他向迪加尔提出的条件的是药材和尸体。

刀魔阿修则一心追求刀道,追求刀之极意。

然而不同的是他追求刀道的方式是杀戮,永无止境的杀戮,所以他向迪加尔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和强大的对手。

迪加尔也很大方地应允了他,他的条件也很简单,只要阿修留在天魔山杀掉胆敢擅入此地的人即可,鲜活的生命和强大的对手这里应有尽有。

这个杀戮机器不负众望杀掉了所有胆敢擅自闯入天魔山的人,无论是人,神还是其他种族,但凡死在他刀下的人没有一个留有全尸。

连这里的恶魔都惧怕这个酷爱折磨人的刀客,据说克里斯朵儿麾下的勇将啮齿又一次来到天魔山,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在许多恶魔的眼中这个人已经不仅仅是用“可怕”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喜欢凌迟碎剐,以疼痛将对手所有潜力激发出来,再慢慢杀死对手,提升自己的刀魔阿修”,

“泰坦,小心了”,

纵然是自大如杰斯此时也不得不小心应对,脚步挪动单手飞速结印,然而来人只是轻轻挥出一刀他另一条手臂便也高高飞起

而此时天魔山另一面,一只兔子鬼鬼祟祟地钻出树林匍匐在地上,身后一条人影悄悄跟在他身后

第二百八十七章画师

“呼,还好有兄弟们当内应,十长老真是高瞻远瞩,布局机深啊”,

大兔钻出草丛小心翼翼地爬到山岩后,心中不禁感慨,当初十长老决定从兔人族中分出赤血,珠玉和猎神三个支脉真是一记妙招啊,现在的兔人族赤血一脉专修防御为主的武技和术法,负责保卫家园,珠玉一脉攻守兼备,擅长奇袭,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而猎神一脉....没有比他们更适合做内应的人选了。±

其实当初十长老提议分出猎神和猎魔两个分支,分别散到奥林匹斯神和魔族三支血脉里,留待日后之用,但这个提议遭到了极大的反对,尤其是散到奥林匹斯神身边的猎魔一脉,遭到了所有长老的一致反对,最终只有猎神一脉被保留了下来。

奥林匹斯神的算计,背叛是整个兔人族不可磨灭的伤口。

最终留下的是猎神,珠玉和赤血三脉,而事实也证明十长老的高瞻远瞩,几十年的时间里兔人族已经脱胎换骨,能攻能守,再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只能躲在月族背后的种族了。

身后的青年大大方方地走出来,一点儿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他打开背带上的纽扣将画板立在地上,从口袋里取出瓶瓶罐罐开始调配颜料。

“听说你以前是安插在潘多拉身边的卧底?”,

青年道。

“恩,话说你能不能稍稍隐蔽一点,万一暴露了.......”,

“潘多拉和传说中一样魅惑人心吗?”,

“比传说中还要魅惑一百倍,迪加尔都垂涎于她的美色,梵高,万一刀魔察觉了我们的行踪凭黑暗巨神殿的那两个白痴是托不住他的”,

梵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道:“小兔子,艺术家就要有为艺术献出生命的觉悟,相信我,恶魔也会尊重艺术家的”,

大兔:“......”,

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只觉得阿尔法特高价聘来的这个画家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梵高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坐在画板前不急不慢调剂着他的颜料,不时看一眼血色锁道后方的化血池,双眼中有奇异的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动着。

“唔...真是个十足的美人呢,难怪阿尔法特对她这么念念不忘,那个家伙别的优点没有,品味还是不错的”,

透过重重迷雾,他已经看见了潘多拉的身影。

大兔私下里“切”了一声,品味好有个屁用,女神都已经生娃了。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告诉梵高的。万一让阿尔法特知道这件事一切计划就都无法实行了。

“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潘多拉大人,宫紫月已经和迪加尔商议放她自由,她早晚能离开这里,我们要救的是一个婴儿”。

“梵高,这可是拯救世界的重任,如果真魔借那个婴儿的身体复生.....”,

他并没有说完。

因为梵高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

但画家似乎并不想拆他的台。只是耸了耸肩道:“知道了”,

他将颜料分好倒进十六格小方格里取出画笔和刷子开始作画,大兔这才心下稍安。坐在一旁替他望风......

“噗”,

大兔处于戒备之中,而杰斯和泰坦却已经陷入了苦战。

刀魔阿修比传闻中的更加可怕,至今为止他只出三刀,一刀削断杰斯一条手臂,而第三道则将他直接腰斩了。

至于泰坦,这个人只用刀气就能将他震退。

刀魔阿修未必是杰斯对阵过的最强的对手,但绝对是最让他胆寒的一位。

明明能看清他的刀路,看透他的刀招,但无论怎样就是避不过他的刀锋,当他亲眼看着阿修轻描淡写将他的下半身砍成一片片碎肉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让杰斯整颗心都坠入谷底。

“拿出真正的实力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阿修手掌一按锐利的气劲将地上的碎肉绞成粉末。

“该死的,泰坦,合体”,

不用他提醒,泰坦早已双手结印,透地而出的水流连接了两人的身体,道道乌光流转,杰斯的身体悄然融化,与水流水乳交融融入泰坦体内。

“彭”,

强大的气劲震荡开来,当杰斯和泰坦的气劲和身体都完美地合二为一之际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释放而出,身后的岩石轰然爆裂开来,强大的气劲向四面八方传荡而出。

树叶扑簌簌作响,几棵大树被径直崩断,群鸟惊飞。

泰坦的脸也悄然变化,原本憨厚的脸上竟浮现出杰斯那玩世不恭的笑,他蔑视地看着阿修道:“这是我杰斯泰坦走出黑暗巨神殿以来第一次使用完整的实力,今天就先杀你刀魔立威”,

手掌一按一收,强大的吸力从手心传出。

先是手心,随即便传荡到全身,顷刻间他体内的气劲就好像涡流一样旋转开来,先是缓慢旋转,四面的大树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在那强大的吸力之下树叶率先离开枝叶顺着气流轨迹飞速旋转。

杰斯,泰坦,黑暗巨神殿这两个名字只是无名之辈。

但杰斯泰坦可是那片海域中威名赫赫的人物,即便是吞噬禁殿的怪物听到这个名字也会吓得瑟瑟发抖。

“混元体吗?有趣”,

而身处吸力中心的刀魔阿修并没有那种感觉,相反,他本就热切的眼神变得更加诡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嗖”,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阿修手腕一旋一道刀芒闪过,没有破风声,没有诡异的刀痕,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快。

“彭”,

杰斯泰坦的气劲率先在刀芒之下崩溃四散,随即漫天绿叶纷飞,刀芒猛地切在杰斯泰坦的胸口发出一声锵然响声,随后消失不见。

“呵,不过如此嘛”,

杰斯泰坦手指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硬受一刀,身躯完好无损。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阿修错落的身影,他只看到黑影一闪,那柄狭长的刀锋从自己胸前划过,刀锋错落而过带起一片灿烂的火花。

“咔”,

他听见几声裂响,低头看见一道口子出现在胸前,鲜血汩汩流出。

“恩?”,

.......

第二百八十八章画家也很能打的

一声裂响,一道血痕。⊙

杰斯泰坦心中赫然一惊。

惊得不是这道无关痛痒的伤口,而是刀魔阿修那深不见底的实力。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副躯体的强度,这副在深海之中练就的战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能与黑暗巨神殿的神器比肩。

合体后的杰斯泰坦更是刚柔并济,既拥有杰斯强大的术法又有泰坦强横的武技,两人的气劲更是得到了完美的升华。

当初西格莱设计将他从沙甲尔城外一直引到玩偶之家,但始终也没能吞下这副躯体。

而此时.....

“奇特的生命体”,

阿修转过身看着他胸口快速愈合的伤口,抖了抖狭长刀锋上的血迹口中发出赞许。

但这赞许中却透着无与伦比的杀机。

“奇特的生命体才有被剖开的价值”,

阿修笑道,手腕一翻横掠而来。

杰斯泰坦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气流被快速切开,水汽向外扩散,刀魔阿修整个人好似与手里那柄狭长的刀合为一体,切割着气流,切割着空间。

“该死的,终于遇到比吞噬禁殿的怪物更变态的家伙了”,

第一次被如此轻视,杰斯泰坦心惊阿修的实力,但心中的愤怒却更甚,上前一步双手一按全身气劲鼓舞,“哗啦”一声一道水流冲飞而出,随即是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向前滚滚而来。

他的气劲无比强大,催动的水流更是声势浩大,然而阿修手中长刀一切,刀芒闪过水流就被从中断开。

他的刀不仅能切开**,切开岩石,还能切开液体。

“当”,

身影错落。又是一刀点在杰斯泰坦的肩胛,一道血花飞起。

“可恶”,

杰斯泰坦周身气劲一震强行将他震开,反手一拳向他迎面砸来,然而他能看到的仍旧只是一道黑影,随即狭长的刀锋又一次切在他的肩膀。

杰斯泰坦肩上的伤口又加深了三分,不待他施展术法反击刀魔阿修已经在进退之间接连三刀砍在他的肩膀上,刀锋与**碰撞发出锵然的声响。

“叮”,

第三声响动后阿修的身影再一次掠过,而杰斯泰坦的手臂也高高飞起。

“唔.....”。

只是片刻之间杰斯泰坦的自信就被完全摧毁,刀魔阿修转身一笑举起狭长的刀锋挑起他的手臂。

“不错的躯体”,

他再次发出一声赞赏。

然而杰斯泰坦无论如何不会因此而高兴的,他彻底认清了彼此的实力。

他有强大的气劲,不俗的术法和武技,还有坚不可摧的躯体,然而阿修的刀却是这世上最为锋利之物,恰好是他的克星。

气劲,术法。武技对他都毫无效果,只有这副躯体能够略加抵挡他手中的那柄刀,在这么下去自己少不得要死在他的刀下了。

“嘿,遇到对手了。算我运气差,那只兔子的事我就不管了”,

“泰坦,我们走”。

足尖一踏倒掠而出,他虽然十分情绪化,但并不是只会蛮干的蠢货。

事实上他很少真的失去理智。

刀魔阿修淡淡一笑身子一斜贴身而上。杰斯泰坦倒掠再现,但他却后发先至,转瞬间刀锋就已经逼近。

“哗啦”,

然而一道波纹在杰斯泰坦身后荡漾而出,水流汇聚成一道门当空撕裂开来,透过那道门隐隐可见黑压压的天空和蔚蓝的海。

“妈的,这家伙真是缠人”,

杰斯泰坦骂了一声飞速倒掠隐入门中。

阿修嘴角勾起,手掌轻轻一拍狭长的刀锋立时发出一声风响旋转着飞了出去刺入门中,和杰斯泰坦的身体,波纹荡漾的水门一同消失。

那道门随即和杰斯泰坦一同消散,四周的水汽平静下来。

约莫一刻钟后又是一道水纹荡漾开来,一闪而逝,狭长的刀锋飞掠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痕飞回阿修手中。

刀尖上滴滴鲜血落下。

阿修抱刀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左侧的山峰......

“诺,兔子,画好了”,

梵高将画笔和刷子在水里蘸了蘸,口中啧啧有声,似是在品味着什么。

“哈哈,这么快,不愧是画家.....”,

大兔没有说完,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了梵高身前的画板。

那画板上没有锁道,没有化血池,也没有魔窟,纸上画的是一间咖啡室,一名妩媚的女子翘着腿坐在桌前正在看着什么。

这幅画不可谓不美,尤其是画上的那名女子,其妩媚诱惑,高贵典雅透纸而出,但此时的大兔却是气的浑身颤抖。

“你这个白痴,你画的是什么?我让你画的是这里的地形,魔窟的位置,找到血棺里的那个婴儿,你这个白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额....兔子,小声点,这里是天魔山”,

梵高不得不出言提醒他。

“你这个混蛋,不要想糊弄我,给我继续画,不然我砍死你啊”,

大兔气的抽出小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真的恨不得一刀摸了这个白痴画家,兔人族可是废了很大力气,让猎神一脉承担了极大的风险才把他带进来的,要是最后带着这张素描回去厉鬼森林的兔子一定会把他乱棍打死的。

“哎,兔子,别激动,别激动”,

梵高伸手揭开画板最上面的潘多拉素描,下面第二张白纸上赫然是下方的地形,恶魔巢穴的分布,锁道,化血池,魔窟的排列,血棺的位置都无比清晰。

梵高耸了耸肩:“早就画完了,觉得无聊就画了潘多拉的画像,和你开个玩笑”,

“老实说,兔子,你真是缺少幽默感”,

大兔脸上肌肉抽搐,恨不得一刀把这个画家捅死。

“妈的,你这个蠢货”,

大兔卷起天魔山的地形图,但就在这时一刀刀芒破空而来,没有风响,没有刀鸣,刀芒毫无征兆破风而来,在那慑人的气势下大兔心中一惊,呆呆地看着那一闪而来的光。

“躲开,兔子”,

危急时刻画家一把推开兔子,刀芒擦身而过,一声锵然声响,身后两块岩石被拦腰切断。

阿修嘴角勾起,握着狭长的刀锋走来。

“可恶,快走”,

大兔急忙拉起梵高的手,但阿修身形一闪便横刀挡住了两人的去路,锋利的气劲直逼眉梢。

梵高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走不了了,不过没关系,相信我,兔子,画家也有能打的”,

回头眨了眨眼,梵高手中的画笔转了转,几道华彩当空划过。

第二百八十九章纸上人

“哈?”,

看到梵高一副与刀魔阿修正面干的架势大兔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杰斯泰坦对刀魔阿修不甚了解,但常年在潘多拉身边做事的他可是很了解这个人...不,他根本不是正常人,而是有着人的意识的怪物。

这个来自北方的刀客与蜘蛛老魔厄尔巴尔出生在同一个地方,生长在暴徒和杀人犯集中的街道上,当厄尔巴尔和他的十二恶徒威震黑色区域,震惊魔族的时候刀魔阿修同样凭借着自己的凶残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年蜘蛛老魔也和阿修交过手,两人一个老奸巨猾,谋算深远,一个偏激冷傲,深不可测,过招更时蜘蛛老魔绵里藏针,步步为营,那时年近十五的阿修并不是蜘蛛老魔的对手,但硬是以饿鬼道刀术打赢了蜘蛛老魔,使得他不得不败走灰色区域。

据说他的三恶道刀法极其邪恶诡异,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他的刀术中不仅包含了精妙到巅峰的招式,更是有着无法揣测的终极奥义。

而他来到天魔山与迪加尔做出交易也是为了用生命和鲜血完善他的三恶道刀法,不仅擅入此地的人会死在他的倒下,山下的恶魔同样难逃厄运。

有人捕风捉影说刀魔阿修没杀一个人就增强一分,被杀的人越强他杀人后就会越强,而他最终要杀的大魔王迪加尔,也有人说他的目标远不止迪加尔,他是一个极端反常的疯子,想要杀掉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这些或许只是空穴来风,但大兔知道的是他的力量绝不下于天魔山赫赫有名的血狱双魔。

阿修曾经触怒过他们,而那号称迪加尔麾下最强魔选者的血狱双魔并没能取走阿修的命,相反。阿修比以前更受迪加尔的重视。

“白痴,打你妈个头,快走啦”,

大兔才不会傻到和刀魔阿修对抗。

然而阿修只是淡淡一笑,身子一斜便疾射而来,反手握刀一刀反撩。

快。这个字在他的刀术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大兔用的也是刀,他的刀也很快,但和刀魔阿修相比却是完全不够看。

阿修一刀反撩,刀芒如一轮圆月当空绽放,大兔从没见过如此阴森邪诡却又绚烂如盛开的樱花般的刀招,只来得及倒退一步便听见声声风响。

梵高一把将他拉到一旁,手中的画笔当空划出三条横线,看似只是随手的涂鸦。但凝结而成的白壁却有效地挡住了阿修来势汹汹的一刀。

“咦,这一刀很有艺术美感呢,朋友,有兴趣的话我教你画画....”,

“嗤”,

话音未落,刀光已然透入白壁,随即是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裂响。刀魔阿修手腕反动,狭长的刀锋划出道道利芒当空将他结出的白壁分割成整齐的一条条。一块块。

“兔子,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确该退了”,

画家步步后退,没退出一步便挥动画笔划出一道墙壁,十步之后身前已经坚固如盾阵了。然而阿修的刀却是锋利之极,无可阻挡,当下吹了个口哨,身后又是一声水响,背后一点波纹荡漾开来。

“嗖”。

阿修热切的双眼中露出一丝嘲讽,屈膝一弹瞬闪而至,他一瞬之间爆发出来的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大兔表情错愕之间他已经一闪之间出现在门前,手中狭长的刀锋倏然切来。

“嗖”,

忽然之间又是一声风响,一根利剑携带着强大的气劲破风而来。

一道黑影在林中一闪而过,只是这一个纵跃之间竟两次弓开满月,再次射出两根铁箭,不同方位射出的箭呼啸一声连成一线直奔阿修面门射来。

“当”,

阿修反手一刀劈断第一根铁箭,然后是一声爆响,他的刀锋和铁箭刚一接触铁箭箭身上火焰便缭绕而出,挡住第一根铁箭,接踵而来的两支铁箭携带的强大冲击力和无与伦比的火威呼啸着将他震得倒飞出去。

“看来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能打,再见了,刀客”,

梵高耸了耸肩抓着大兔的肩膀倒掠入空间之门,而林中也有一道波纹一闪而逝,三人的气息同时消失了。

山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野兽的嘶吼和啾啾的鸟鸣声传入耳中,那三个人好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阿修淡淡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转身走入林中....

“呼,妈的,吓死我了”,

往生地,镇魂街十里外的林中一道水纹荡漾开来,大兔和画家梵高湿漉漉地从门里爬了出来。

身旁也有波纹荡漾,一个背着长弓的矫捷身影一掠而出,她高高跃在树梢上甩了甩长发的水柱,回过头露出一张充满了野性的脸。

这是一个奇特的人,奇特的女人,外貌和人族女子并无二致,只是耳朵稍尖稍长,皮肤略黑,裹着黑色皮衣的身段无比玲珑曼妙。

厉鬼森林最矫捷的猎手,暗夜精灵,而她娜美莉亚是猎手中最奇特的一个,能将术法和弓箭融合在一起,即便是森林中的皮囊和舍身女妖对她也极其惧怕。

这一次的探查十长老特地请她出山才敢确保万无一失,而事实证明她的确有这个实力。

“哼,没用的兔子”,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大兔。

“娜美莉亚,这可不能怪我,我和十长老一样是文武双全的兔子,但遇到阿修那个家伙也没有办法啊”,

大兔的兔耳朵耷拉着,再没有往日的自信。

“呵”,

娜美莉亚只留下一声轻蔑的嘲笑便跃入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大兔怅然若失地看着她曼妙的身影,叹了口气正想感慨几句,却忽然间想起什么一下子跳起来。

“该死的,吞噬禁殿的空间术居然还通往那片海域,把老子弄得一身水,梵高,那张地图还在吗?”,

梵高耸了耸肩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画纸。

“当然在.....”,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大兔的眉头也不禁皱起。

那张纸上画的并不是天魔山的分布图,而是一个少年。

画上的少年一身白色长衣,面容冷峻,正小心地擦拭着一杆大枪。

“恩主....”,

.....

第二百九十章真正的力量

“混蛋,你是不是拿错了?”,

“你这个家伙难道....喜欢男的?”,

“都说艺术家癖好独特,妈的,我还是离你远一点”,

大兔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额...兔子你不要造谣,我取向很正常的”,

梵高道。

大兔烦躁地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你一定是拿错了,我们快回去把地图找出来”,

这一次探查十长老费了极大的力气,不仅清楚了黑暗巨神殿的那个混元体,暗夜精灵,最强的猎手娜梅里亚,连吞噬禁殿的空间术士都动用了。

空间术师啊,这等人无论在那里都绝对没有人敢忽略的。

而行动的核心就是探查天魔山的地形,为接下来的营救做准备。

十长老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布置,兔人族猎神一脉随时接应,珠玉和赤血一脉整装待发,不仅如此,外援如巨龙骑士阿尔法特,厉鬼森林中的科莫多魔蜥,邪神洛基....

十长老这一次下了很大的决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自己拿不到天魔山的地图少不得再进行一次探查,但这一次打草惊蛇后想再进入天魔山就难了。

“兔子,这张就是地图,我不会记错的”,

梵高道:“有人用特殊神力修改了这张地图”,

眼看着大兔又要发飙,梵高摆手解释道:“兔子,你应该知道久远以前有一种职业叫炼金术师。他们相信物质之间的转换,以炼金术的交换原则来改变物质的属性,那时候很多人都认为他们异想天开。但后来神的出现恰好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你知道神与人不同,不同于人的刻苦修炼,神的力量随着时间而自然增长,他们的能力也是与生俱来”,

“宙斯生来就拥有雷霆,闪电。风暴,雅典娜从宙斯头颅中生出,一出生就穿着甲胄。持有圣剑”,

“不仅如此,神的神力与人的本源不同,他们很擅长一些‘无中生有’的东西。物质的转换他们根本不屑一顾。他们能够制造出许多虚无但却很有用的东西,比如福泽,好运,长寿....”,

“这幅画也是无中生有的产物”,

梵高无奈地道:“有人把我画的东西抹除了,然后和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抹除.....”。

大兔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天魔山。

在天魔山之后。与那座山接壤的是.....宫紫月的小魔天。

“不过没关系”,梵高耸了耸肩:“我的记性一向不错,天魔山的地形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回去重新画一幅就可以了”,

“那就好”,

不知为什么,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小魔天中央,大殿之外一股强大的灵能剧烈波动,不是漫天席地卷起的风暴,而是惊涛拍岸的巨潮,一**一浪浪向四面八方传荡开来,黑色的气息将半个小魔天都遮盖,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坐在大殿门口高高的台阶上。

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从她黑色的铠甲上散出,然后飞速消失。

黑色的盾牌靠在她膝盖上,盾牌上纹路交错,黑芒闪烁。

两尺长的短刺插在地上,气劲如波纹般扩散开来。

一个长着翅膀的小男孩背着弓箭急忙飞到大殿里看着她身外的变化。

黑色气息覆盖之下大殿外的地形不断变幻,时而是一条破旧的街道,有一栋小楼立在街边。

时而是一块鲜血石碑,鲜血石碑后的伊波邪地昏暗阴森,有一处驻地草屋林立,在中间的草屋门口总能见到一个人影默默地擦着他的大枪。

时而是火海呼啸,

时而是一望无际的冰河,白雪茫茫,蜿蜒的大雪山上有一道血光一闪而逝,随后只剩下漫天风雪,刺骨寒风.....

一幕有一幕如梦似真,一幅幅画面不断结成,然后支离破碎,那黑色的气息时而杀机冷冽,时而归于静墟,直到日落月升,子乌夜啼那可怕的力量才静静平复下来,凭空生出的岩石,山体也随之消失。

几点晶莹从面甲中落下。

紧握的手掌松开,狂暴之后只剩死寂。

“紫儿,这个丫头体内究竟还有多少力量?”,

克里斯朵儿用刀叉将牛肉切开,见宫紫月将那个小小的身体交给魔伶抱进内殿不禁笑道:“紫儿,你越来越不像一只魔了”,

“祖魔的森罗恶域,宙斯的雷霆风暴都是已知的力量,也是别人的力量”,

宫紫月道。

“她的森罗恶域极限便是祖魔,雷霆风暴的极限是宙斯”,

小爱神丘比特背着弓箭落在餐桌上,坐在盘子前小手抓住牛肉往嘴里塞。

克里斯朵儿吃吃一笑,伸手摸了摸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家伙,妩媚风情一览无余。

“那真正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力量就是这只小爱神咯”,

宫紫月摇了摇头:“这不过是她的小宠物罢了”,

小爱神丘比特不禁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抽出背后的小弓“咻”地就是一箭射来,宫紫月轻轻一掌将他的带着爱心的短箭拂开,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不要在意。

“她真正的能力是抹灭和创造”,

宫紫月道:“天地万物,日月星辰,春夏秋冬,她想要的便能创造出来,她不想要的就可以抹除,没有理由,无法反抗,她的意志可以改变一切,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力量”,

饶是克里斯朵儿也不禁放下刀叉,笑道:“紫儿,你似乎在编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如果她拥有这种力量岂不是没有人能违抗她的意志”,

“等她的力量觉醒,就是没有人能够违抗她的意志”,

宫紫月道:“你没有发现,我这小魔天的魔兵魔将已经没有人敢违抗她了吗?”,

“你没有发现,小魔天的地形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连天上的星辰也发生了变化”,

“我让人去过暴流城,从半年前起,这里的星空就和暴流城的上空变得完全相同了”,

克里斯朵儿樱口微张,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天窗,小魔天上方的乌云已然变得极其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灿烂星空。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一种叫恐惧的东西蔓延开来。

“叶然死后她的情绪从没有稳定过,理智和记忆极其混乱,力量却增长的极快,但她的力量该受到限制了,如果她的力量真的觉醒或许她会抹除这世上的所有,制造出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有叶然的世界”,

......

第二百九十一章黑暗巨神

天有多大?包罗万象,广阔无边。

地有多大?无边无际,万里无遥。

从人类出现在大陆那一刻起就追寻着天地的尽头,追寻着生命的源头,泰坦神,巨人,百族接连陨落,人族从乱中崛起,超越神魔成为这片大地的主宰。

几千年几万年过去了,这片大地遍地都是人类的踪迹,然而这片大地的尽头究竟在哪里?穿过重重迷雾,穿过泥泞沼泽,穿过暗夜森林....走过了那么多地方所谓的万物灵长,大地主宰仍旧找不到羊角大陆上的天之涯,海之角。

有许多人乘船度过东面的大海,想要看看大海对面究竟有什么,但海的那一边却始终没有任何声息。

有的只是那无边海域的惊涛骇浪,****万顷,还有那无边海域中神秘的巨型生物。

东方的尽头就是海,人类是大陆的主宰,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谁,哪一种生物是这无边海域的主宰。

只是那海域上空翻滚的乌云,从天而降的雷电,云层中传来的怒吼好像以雄沉的口气告诫这片海域中的生物不要冒犯它的威严。

波涛翻滚的海面上有一座巨大的宫殿。

没有人知道这是哪里,在茫茫的大海上没有指南针连方向都无法辨别,也没有人知道这座宫殿的主人是谁,在这黑压压的海面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影。

但那宫殿前却有一座巨型石像浮在海面上。

宫殿本神已经足够巨大了,即便是大陆上近千米长的超级战船和这座宫殿比起来也显得渺小,而那座巨型石像却比这座宫殿还要高出半个头。

而它仅仅是半个身子浮在海面而已。

“哗啦”,

一条水柱喷出,一条鲸鱼欢快地游过石像宽厚的肩膀,但忽然间一道波纹荡漾在巨型石像身后,两道黑影从空间之门中落下。

那两道身影和鲸鱼庞大的身躯比起来极其渺小,但这片海域的鲸鱼早已对这座宫殿里的人产生了阴影。一见到这两个人就吓得一头扎进水里,再也不敢冒头。

“该死的,那个混蛋下手真狠”,

杰斯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刚长出的手臂,转头看了眼泰坦,他憨憨地爬起身,右臂已然断裂。

他却没有杰斯一样的再生能力,只能略看了一眼转过头。

“碰到那个用刀的疯子了吗?”,

一名英俊邪魅的男子从大殿里走出,手里的权杖和手指上的扳指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披风轻轻拖在地上。他走上前手中权杖点出,柔和的光芒将泰坦笼罩,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生长出来。

杰斯并没有回头,而是愤声道:“洛基,你和那只该死的兔子一起耍我,该死的,要不是吞噬禁殿的术法师就算是混元体恐怕也回不来了”,

洛基耸了耸肩,笑道:“杰斯。没有人会牺牲你这样的人才,暗夜精灵时刻都关注着战局”,

“但是那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为我射过一箭”,杰斯不禁大怒。

无论谁被人压着打心里都不会舒坦的。

“到此为止吧。就算你被碎尸万段我也能赐予你第二次生命”,

一个宏大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

巨大的石像转过身,那一刻海水翻涌,道道浪花向四面八方荡开。连大殿之前的地面也被海水打湿。

那巨像并没有刻意提高自己的声音,但那巨大的回声却不断传入杰斯和泰坦的耳中。

洛基抬起头看着这尊来自黑暗中的远古巨神。

它仅仅是一颗头颅就足有近五十米,露在水面上的半个身躯比身后的宫殿还要高出一截来。仅是这巨大的身躯便恢弘如山,给人极其强大的压迫感。

洛基笑道:“你们黑暗中的远古神究竟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能力?我们这些后辈真是望尘莫及啊”,

同为神族,同为神体,洛基敢明着搅乱众神集会,与奥林匹斯神为敌,但面对这尊远古神却丝毫也不敢托大。

杰斯摆了摆手:“加坦杰厄大人,我修炼不死身是为了砍人的,可不是为了让人砍”,

黑暗巨神加坦杰厄,与泰坦神同一时期的远古神。

与掌管着大陆的泰坦神不同的是黑暗巨神加坦杰厄和葬天魔神同属海洋神种,他们主宰着比陆地更加广阔的无边海域,拥有的神通与泰坦神也截然不同,他们呼风唤雨,掀波卷浪,无所不能。

“洛基,月族还有最后两条血脉,剪除他们,封天禁才能彻底闭合”,

加坦杰厄并没有理会杰斯,他并不关心自己创造出来的生命。

洛基笑道:“我们和那只自以为聪明的兔子合作不就是为了那条血脉吗?我们从远古而来,亲身经历了那场黄昏,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那个世界的可怕”,

加坦杰厄坚硬的,棱角分明的脸没有表情,但那双巨大的眼中却并不平静。

他当然记得两个世界互通,天空崩塌的毁灭景象,但他同样不会忘记那群赤炎中的身影,虽然海洋中的神怪没有与他们交过手,但月族的力量早已超越了那个时代的所有种族。

每一种力量都是有来源的,神的力量无非来自大地,天空和海洋,而月族的力量中已经包含了那个世界才有的东西,那是一个无比可怕的种族。

“其实,月族的君王血脉断绝后封天禁已经彻底封闭了,那个女孩的威胁并不大”,

“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叶然居然和潘多拉结合,好不容易剪除的君王血脉又出现了

洛基耸了耸肩:“斩草除根是很有必要的,叶然死后兔人族收回了所有的力量保护那个女孩和那个孩子”,

“黑色区域,厉鬼森林,圣丘,奥林匹斯神无法插足的地方,贸然进入只会引起恶魔的警觉,而那群年轻的恶魔并不了解上古的事,如果是他们的始祖那群兔子早已经灭族了”,

“这一次,仅次于祖魔的真魔复活,兔人族倾尽全力想要救出最后的君王血脉,而迪加尔一定会拼死抱住那个婴儿,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场恶战”,

“恶战?”,

加坦杰厄道:“洛基,你只需要除掉那个女孩,至于那群年轻的恶魔”,

“我和葬天抹灭他们”。

第二百九十二章不速之客

“十长老,去圣丘的路真是曲折呢”,

茂密的森林中大树盘根交错,毒虫蛇蚁遍布在树干上,草丛中。∽↗

一身淡蓝的少女提着裙子都在两名兔人的身后,第一次进入这片森林,她用略带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地方。

走在她前面的身躯高大的兔子腰上挎着巨型腰刀,他走在前头开路,花花绿绿的毒蛇吐着杏子缩回树中。

十长老道:“对贵族小姐来说,这条路的确曲折了些”,

少女微微一笑。

她是贵族小姐不假,这条路曲折也是真,但并不是因为这里的路多么难行,而是因为前面这只兔子故意让她走弯路。

她虽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可不是懵懂无知的娇小姐。

“对你们来说,这条路也不平坦吧”,

回头看了一眼,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十长老道:“我们一直走在泥泞蜿蜒的道路上,从未见过坦途”,

少女不禁打量了一眼这只兔子,他低沉的话语总是富有深意,富有智慧。

又越过了一片沼泽,趟过一条小溪,少女终于看见了那座圣丘,那是一座只有几十米高的小山丘,比这里三人合抱的大树高不多少,山丘下间或可见一队队身穿重甲的兔人族,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巡逻在山丘脚下。

低矮的山丘顶部有一颗茂密的大树,大树下一副铠甲静静地靠在树干上,淡淡的血光散出,有一名兔人族少女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副盔甲。

两个巡逻小队走过,见是十长老和萨摩耶鞠了一躬继续巡逻,十长老领着少女走上圣丘。

走的近了少女才看清那副盔甲,和一般战士的铠甲不同,这副盔甲每一个部位都十分精致。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任何衔接的缝隙,包括头与脖子连接的位置,她见过许多矮人族能工巧匠铸造的铠甲,比它精巧漂亮的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件有这件铠甲的雄浑和苍茫。

那种经历了无尽血战见证的惨烈,经过岁月变迁留下的沧桑是再好的手艺也无法铸造出来的。

盔甲上没有任何修饰,只有一次次血战中留下的斑斑血迹。

两道淡淡的血芒射出头盔之外,少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副盔甲。

十长老对着铠甲鞠了一躬,道:“恩主,兰花家族的姬丝小姐想见您”。

叶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十长老又鞠了一躬看了一眼二兔悄然退下。

二兔点了点头走下山丘,山丘上忽而安静下来,微风拂过,几片落叶飘摇落下。

“兰花家族....”,

叶然喃喃自语,好像在咀嚼着什么。

姬丝笑了一笑撩起裙子依着他坐在草地上,靠在树干上,道:“你并不认得我。我写过很多信给你,但那时的你可是沙甲尔的大英雄,神殿的救星,战胜吞噬禁殿怪物的希望。可没有时间理会我这种只会撒娇粘人的小姑娘”,

“沙甲尔的兰花家族吗?”,

叶然笑了,问道:“那个叫伊格的少年是.....”。

“我的弟弟,他可一直都记挂着你,听闻你的死讯后他可是伤心了好久。对奥林匹斯神也不再信奉....”,

“姬丝吗,我的确忘记了你的名字,但却记得你写给我的信”,

对于伊格叶然只是顺带一提,并没打算和她探讨的打算。

“我没有打开过那些信,但有人却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你写的信”,

有这种独特癖好的人当然是潜龙,当初叶然有洛伊丝在侧自然不敢看那些怀春少女写来的信,但潜龙可是有一封拆一封。

“戈尔工姐妹,与宙斯对抗的魔怪提丰,埃塞山之后,冥府之前,自由之地,这些你在信中说过,还有很多人都说的和你一样。我一直记得这些,所以才从奥林匹斯山千里迢迢赶到绝境长城,历经千险走过雪原,度过冰河,走过茫茫雪山”,

“但当我躲过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当我千辛万苦绕过埃塞山,在那大雪山的分界处看到的却是哈迪斯掌管的冥府,生命的尽头,人间的绝处”,

已经一年了,但那一天的绝望仍是历历在目。

没有人会遗忘自己粉身碎骨,支离破碎的记忆。

姬丝笑道:“叶然,埃塞斯山之后的确是自由之地”,

叶然转过头,道:“姬丝小姐,埃塞斯山之后的冥府是我亲眼所见”,

姬丝没有与他争辩,她撩起额前的发丝道:“叶然,你应该知道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叶然道:“虽然那时的我气空力尽,但还不至于被海市蜃楼那样的小手段所蒙蔽”,

姬丝摇了摇头:“不完全是海市蜃楼般的幻象,哈迪斯移动了冥界的大门,从而制造出真实的幻象,即便你完好无损也未必看得破他的手段”,

叶然没有多言,只是眉头轻蹙。

“其实你有没有看到那幻象都好,即便当初你如愿以偿进入自由之地最终也难逃奥林匹斯神的追杀,远古之时提丰有无上魔威尚且不是宙斯的对手,现在,提丰被封印,他的那群子孙又怎么护得了你....”,

她忽而抿嘴一笑,道:“我都忘了,叶然可从来都不会与魔怪同流合污的,就算被诸神抛弃也只会一个人走到底,绝不会握住恶魔伸出的手掌”,

“曾经...或许是吧”,

叶然抬起头看向昏暗的天空,道:“但人哪有永恒不变的?很久以前,我想得到神的恩泽,进入神殿修行,他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后来,红叶学院的入学考试,在神殿的暗箱操作下我被取消名额,再然后是一连串的敌意,海皇波塞冬的谋杀,雅典娜的冷漠梳理,沙甲尔的算计逼迫,直到众神集会的彻底决裂,我对神早就心灰意冷,但对魔族更加不屑一顾”,

“我一直都认为与神背道而驰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灵魂交给恶魔,背弃神的人未必会放弃自己的善良,但与恶魔为伍的人内心的善良一定已经泯灭,不是吗?人一旦开始作恶就很难再回头,我一直相信这一点”,

“只是那一天,我千辛万苦走过绝境长城,看到迪加尔黑色的羽翼,看到满天黑色的涡流,看到芙蕊雅惊恐地蜷缩在我怀里,我真的想不要再走下去了,或许屈服于他们也好,至少....还有活着的机会”

.....

第二百九十三章异族来袭

叶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垫在脑后,道:“以前,我看不起那些忍辱偷生的人,看不起轻易迷失的人,我以为一个人既然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便也要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到头来除了自己落了个身死名灭的下场,连他们也......“,

他没有说完,手掌伸出手,手指动了动缩了回去。△

已经一年了,他复活之后便一直躲在这个地方,除了兔人族,蜜雪和艾丽莎没有人知道他复活的消息。

而曾经和他同行的人他一直都记得。

洛伊丝还在临霜城,或许还在思念他,还在为他的死而难过,但自己却不能去看她。

芙蕊雅在小魔天,与天魔山不过十里之隔,举步之遥却不能相见。

潘多拉更是近在咫尺,和她在一起还有自己的骨肉,她们危在旦夕,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为了自己英勇的死去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为了更多的人屈辱的活着才是真正的勇敢”,叶然道。

低沉的话语,平淡的语调。

姬丝忍不住转头看着他,她看到昏暗的日光下,血芒的源头处是一双沧桑而深邃的眼睛。

他还不到二十的年纪,但却好像已经历经了一次轮回,再也没有当初在沙甲尔时的年少气盛,意气风发。

他好像不再是那个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了,现在的他更像是活在黑暗中形单影只的孤影,看似内敛,但骨子里的那份执着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叶然,你和别人不一样,当初提丰大人被封印在自由之地,他的子孙们可是愤怒的很。恨不得毁掉世上所有的生命,后来雅典娜挖出美杜莎的眼睛装饰在他的盾牌上,丝西娜大人和尤瑞艾莉大人一直痛恨她到今天”,

戈尔工三姐妹中丝西娜和尤瑞艾莉都拥有不死之身,只有最小的美杜莎没有那种体质,她也因此死于珀尔修斯的剑下,她的头颅成为雅典娜盾牌上的装饰品,而丝西娜和尤瑞艾莉也因此一直怨恨着雅典娜,怨恨着奥林匹斯神。

“仇恨一旦有了开端就只能用一方的死亡来终结,我见过的恩怨都是如此。但你,我感受不到恨意”,

“你和奥林匹斯神之间的仇恨可比戈尔工姐妹更深啊,但我却感受不到你的恨意”,

“叶然,如果当初在沙甲尔能感受到你对奥林匹斯神的厌恶,如果当初你接受我的邀请,或许一切都能改变”,

解开胸前的口子。解开上衣露出洁白的香肩,交错的蛇纹映入眼帘,她抽出光洁的手臂,手臂上蜿蜒的蛇纹一直延伸到手腕处。吐着红杏的蛇头栩栩如生。

她低下头用牙齿咬破手腕,然后将如雪的手臂伸到叶然跟前,伤口在他眼前飞速愈合。

“看到了吗?这不死之躯在一年前,你在沙甲尔时丝西娜大人便向赐予你。但直到你离开那里我们也分辨不出你究竟是敌是友”,

叶然略看了一眼她缩回的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姬丝小姐,你们所谓的不死之躯究竟是什么?”,

“猎神族有不死身,恶魔有不死身,神有不死身,魔怪也有不死之身,但你们真的能不死吗?”,

“你们的所谓不死之身,不过是强大的复原能力而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手掌伸出,一道赤色的火焰在掌心窜出,反手一拂“呼”地一声,火焰拖着灿烂的火尾射入林中,躲在树后的皮囊发出一声怪叫滚到在地上,它立时变成一个火人。

惨叫声中它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复原,血肉在火焰中被融化,又一次次生长出来,但最终在那炽热的火焰下它的力量很快就消失殆尽,最终在赤炎中化作飞灰消散在林中。

姬丝妙目眨动,她自然听说过月族的灾焰,但却是第一次亲眼见识。

以魂体催动的这微弱火苗威力却如此巨大,如果他**重塑.....

“泰坦神号称不死,却在诸神的进攻下灰飞烟灭,中庭神号称不死,却全部陨落在那一天的血色黄昏,提丰号称不死,在宙斯的雷霆风暴下同样尸骨无存,魂魄被镇压在自由之地,你的主人,丝西娜和尤瑞艾莉也自称拥有不死之身,但她们可敢报复高高在上的雅典娜?”,

叶然幽幽道:“他们都缺少力量,姬丝,这才是你找我的原因”,

“戈尔工姐妹,自由之地,提丰的子孙们和我,各取所需”,

他站起身,哭坟血甲发出锵然声响,从这里远眺他看见与圣丘连成一线的安乐窝珠玉和赤血两脉的人马已经出动,圣丘下巡逻的兔人族士兵也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撤退了。

东南方暗夜精灵的驻地有几道矫健的身影在林中一闪而逝,森林忽然间变得无比寂静,斑斓的毒蛇嘶嘶怪叫着缩回树丛,怪虫纷纷钻进沼泽中。

向来阴森压抑的森林忽然死一般的寂静,而经历过血与火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寂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叶然背着手看着天空,约莫过了一刻钟后,道:“姬丝,你来的很不是时候呢”,

“轰隆”,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厉鬼森林中央一颗大树轰然倒塌,巨大的白骨幽灵马嘶鸣一声飞驰而来,马背上的足有三米高的骷髅异种拖着巨斧猛冲而来。

“吼”,

“嘶嘶”,

随即怒吼之声响起,厉鬼森林忽然爆发出万马奔腾之声,一道道黑影从树丛中闪身而出,一棵棵大树轰隆隆倒塌扬起数米高的烟尘,黑压压一片的上古遗族蜂拥蚁聚,如潮水般朝着圣丘冲来、

方才还是安逸想和,光天明日,转眼之间便是乌云压城,杀声震天,透过那滚滚的尘烟叶然看到一张张狰狞的面孔,骑着白骨幽灵马的骷髅异种,从沼泽里爬出的皮囊,尖声嘶叫的蛇身女妖......

“来吧,蠢蠢欲动的异类,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四根血柱从圣丘的四个角落透地而出,血光交错当空汇聚成一道屏障,然后一道血柱降下将叶然笼盖。

他伸出手,赤色的火焰倏然间铺天盖地从掌心涌出。

第二百九十四章灾焰再现

骷髅异种,蛇身女妖,沼泽皮囊,暗夜精灵......他们原本也是上古百族中称雄一方的势力,它们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役中都隶属于某一方大族,实力不可轻视,但在百族之战后最强大的蝗人突然失踪,各族都在那连续了数百年之久的大战中死伤惨重,只有人族趁机崛起。

百族凋零,大陆势力重新划分,人类的足迹遍布整个羊角大陆,身为附属种族与人族为敌的上古异族生存范围自然大大缩小,随后神界的大门开启,奥林匹斯神降临羊角,魔族也强势而来,这些种族的生存地一所再所。

最终他们除了这片森林再没有他处可去。

二十余年前十长老力排众议带领兔人族来到这片森林,而被细分为三条分支的兔人族也开始了对这片森林的渗透。

毋庸置疑,十长老想要彻底掌控森林,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借魔族的手打压这里的上古遗族,拉拢森林中数量稀少但强大的种族。

由于森林中的上古一族一直都是一盘散沙,并不如何强大的兔人族在这片森林中快速崛起,骷髅异种,沼泽皮囊及其他遗族的地位一天比一天危险,矛盾也一天天加剧。

直到今天,当久违的烽烟从林中掀起,代表着战争的马蹄声响起在耳边,他们与兔人族彻底决裂。

他们要偷袭圣丘和安乐窝把那群该死的兔子赶出这片森林。

低沉悲壮的号角声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声也随之响起,骷髅异种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辆三米大的木轮车,几只骷髅异种坐在木轮车上猛敲战鼓,声势无比浩大。

骷髅异种身后的蛇身女妖吹着号角。

鼓声,号角。久远以的古战场这就是战争的前奏,时隔千年,他们再一次吹响了号角,敲响了战鼓。

成千上万的骷髅异种手握钢刀飞跑在林中,它们分成两批分别杀向圣丘和安乐窝。

往圣丘充掠的兵阵由骑着幽灵马的骷髅王带领,以无比凶悍的气势涌向圣丘。

然而他们还没有靠近那低矮的山丘就远远地看见四道血柱升起在空中。当空结成一道结界,站在圣丘上的哭坟血甲伸出手臂。

一声风啸赤色的火焰涌起在那血红色的结界中,然后哭坟血甲的手掌高高托起,一道粗大的火柱怒吼一声冲到上空,然后当空化作一颗颗火球散落下来。

“彭”,

“彭”,

“轰隆”,

随即便是一连串的爆响,遮天蔽日的大火弥散在半空。而那密集的火球如雨点般砸落下来,火焰砸在树干上,落在草丛里,赤色的火焰立时便缭绕而起。

冲在前面的骷髅率先遭了秧,那火球落在身上发出一声爆响它们的骨体便被炸的四分五裂。

它们的身体不可谓不坚硬,但在这火球的冲击之下却是毫无抵抗之力,而这森林则是火焰的衍生之处,前方的骷髅异种首当其冲成片成片的倒下。而大火蔓延如巨蛇般向后方席卷。

“哼,女妖”。

兵阵中央的骷髅王虽然也是第一次组织如此浩大的指挥,但其心理素质却是极好,面对当头而来的压倒性攻击好不慌乱。

后方的骷髅异种向两边散去,蛇身女妖奋勇向前张口吐出一道道水柱,水声响起,一道道洪流浇在赤色的灾焰上。然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本该克制火焰的大水面对那赤红色的火焰却是毫无效果,只发出一些“嘶嘶”的声音便被蒸干了,而空中的火焰丝毫不停,只是眨眼之间冲在前头的骷髅兵就在火焰的攻击下所剩无几了。

“冲。打破结界,拆了那副铠甲”,

月族的哭坟血甲他们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料到这副铠甲会有这等威力,骷髅王眼中两团鬼火闪烁,坐下幽灵马一声嘶鸣马蹄疾踏,冒着熊熊烈火冲向前方的结界。

身后骑着战马的巨型骷髅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没有喊杀声,没有叫嚣声,只有万马奔腾时发出的可怕声响。

巨型骷髅的躯体比骷髅兵的骨体强悍的多,两米多高的骨躯如钢似铁,空中的火焰如急雨般落下,它们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发起悍勇的冲锋。

哭坟血甲身后的姬丝脸上浮现出一丝苍白,她不是没见过血的金丝雀,但这样的阵仗还是第一次见到。

数万骷髅异种发起冲锋好像潮水般朝这里合围而来,上古遗族黑压压一片,而这座小山丘所仰仗的不过只有这方圆十丈的结界和身前这个只有魂体的少年而已。

“赤炎物化,烈火战枪”,

而叶然却没有丝毫的胆怯,相反,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

前方蜂拥蚁聚的咆哮遗族,传入耳中的号角和鼓声都使他灵魂颤鸣。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场景啊,这血与火构造的惨烈便是战士扬沙的战场。

“呼”,

手掌一曲,火焰呼啸着聚集在他掌心,伸缩聚集间化成一杆赤色的战矛,烈火熊熊燃烧在战矛之上,炽热的火浪向四面八方滚滚荡来。

叶然手臂一抛,三米长的赤色战矛呼啸一声穿过结界向着前方的战场横扫而去。

“咔”,

冲在前头的巨型骷髅当先被赤色战矛贯穿,骨体发出一声裂响火焰攒身而起直冲到头顶,喀拉拉一阵响动声骨架散列在地上被火焰烧成灰烬。

随后是一连串的裂响之声,赤色的战矛接连洞穿十数只巨型骷髅,随即拖着灿烂的火尾直奔战阵中心的骷髅王射来。

“当”,

“彭”,

熊熊烈火汹涌而来,骷髅王也感受到那杆烈火战枪磅礴的气息,体内煞气暴起,举起手中的战斧当头劈下,烈炎战枪与战斧当空交错,先是发出一声震动耳膜的鸣颤,随即火焰便在空中爆裂开来,那一刹那之间骷髅王的骨体被火焰映照的通红,但他坚硬的骨体硬是承受住了火焰的冲击。

他高举着战斧,幽幽的双眼透过火焰紧盯着结界中那个被赤炎包围的身影,那副盔甲。

哭坟血甲手掌一按,那结界飞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扩大了足足一倍,而他手心一展,几道紫色的雷电在手掌心释放出来。

紫色雷电出现的那一刻骷髅王瞳孔蓦然一缩。

第二百九十五章旱地惊雷

火焰熊熊燃烧,赤色的烈火映照着圣丘上的哭坟血甲,几道紫色闪电缭绕在叶然手心,铠甲的颜色也更深了几分。¥f

“紫雷”,

“月族君王的紫雷”,

骷髅王双目凝视着结界中的那个身影,幽光闪烁,内心竟一阵颤抖。

身为上古遗族,骷髅王当然知道关于月族的传说。

月族,诸神黄昏,黑瀑残阳,紫雷狂涛....这些被诸神刻意遗忘的事却深深刻印在他们的脑海,纵观羊角大陆,除了奥林匹斯神没有人比上古遗族更了解那些上古秘辛,因为他们正是从上古一直延续至今的遗族。

在百族之前,在无边雪域上古月族一次次突破,每一次战胜对手都会领悟一种全新的力量,他们的血月在异界之门开启时才真正完整。

那是他们辉煌的顶点,也是他们陨落的开始。

而上古月族君王在黄昏中领悟的黑瀑残阳,紫雷狂涛只在封天禁之后使用过一次,月族君王用血月,残阳和紫雷硬生生分隔了原本已经连接在一起的两个世界,制造出了一个被虚无占据的巨大空间。

只出现过一次的紫雷狂涛因此威震后世,上万年过去了,但上古遗族仍旧记得古书中关于那一天的描述。

紫雷扩散成池,残阳普照大地,血月覆盖苍穹,封天禁起,两个世界从此分隔....

骷髅王握着战斧的骨手已经微微颤抖。

“咔”,

“彭”,

“轰隆”,

巨大的声响不断从前方传来,叶然领悟的赤炎物化并没有能够阻挡巨型骷髅的攻势,事实上他也没有想过凭那一杆枪就挡住成千上万的巨型骷髅。那一枪不过是试探骷髅王的实力而已。

而只是这片刻之间黑压压的一片巨型骷髅已经冲了上来,一只又一只巨型骷髅狠狠地撞在赤色的结界上,入眼处尽是森森白骨,不仅如此,巨型白骨以身体堆叠着,有不少巨型骷髅已经爬到结界上方。手中的盾牌狠狠砸在结界上,钢刀猛地刺下。

姬丝脸色更加苍白,虽然和寻常少女相比她已经足够勇敢,但看着四面八方森森白骨,狰狞的面孔,前赴后继的骷髅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

再看身前沐浴在火焰中的叶然,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巨型白骨越聚越多却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普通人和经历过血与火的战士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叶然静静看着前方堆叠的越来越多的巨型骷髅。结界颤动的身影传入耳中,他身上的火焰上升稳固结界。

当白骨已经重重叠叠,堆叠如山,后方的蛇身女妖也结阵而来的时候叶然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手掌向上托起,火焰呼啸一声结界开始收缩。

骷髅王眼中鬼火一跳,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但此时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下冷哼一声亲自骑着巨大的白骨幽灵马猛冲向结界。

他刚冲出就听到一声雷鸣。叶然身外的结界收缩到极致,贴在结界上的骷髅距离叶然只有不到两米远,那一刻忽然间火光冲天,结界忽然炸开,轰隆一声的巨响后骷髅王便看到赤炎冲天而起,白骨炸裂纷飞的壮观景象。

“兹咔”。

火焰经过急剧的压缩在一瞬之间释放,爆发出的力量将首当其冲的巨型骷髅炸的四分五裂,碎裂枯焦的骨体高高飞起在空中,然而这还没玩,火焰冲天而起的刹那道道紫色雷电忽然之间汹涌而出。

“旱地惊雷”。

叶然口中轻吐出四个字,紫色的雷电骤然间一道道如龙蛇交错向四面八方浩荡传来,雷电疾走,火焰呼啸,两股可怕的力量刹那之间融合在一起爆发出惊天的威力,成排的大树一颗接一颗倒下,在紫色雷电中化为齑粉,在赤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黑色的泥土翻卷滚动形成土浪一圈又一圈向着四周扩散。

而前一刻还汹涌而来的巨型骷髅下一刻便好像脆弱的玩具般在火焰和雷电的冲击下四分五裂,溃不成军,碎裂的白骨或被紫色的雷电击成粉末或被赤色的火焰融化成灰,只是眨眼之间一万有余的巨型骷髅就被灭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举行骷髅不禁面面相觑,举着长刀和盾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呼”,

而叶然手掌一拂又是四道火柱喷涌而出,冲上天空形成结界。

好强....

不仅是骷髅兵被那一手“旱地惊雷”给打懵了,姬丝同样惊愕无比。

对于叶然的力量丝西娜和尤瑞艾莉早就有过估测,虽然拥有月族血脉但由于不通术法,只修武技,戈尔工姐妹认为他根本无法发挥出月族真正的力量。

经历了一次死亡后戈尔工姐妹更是忧心忡忡,对于普通人来说魂魄养全和**重塑的过程极其漫长,而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是难以修行武技的,因此姬丝对他的实力并没有抱有什么期望,在她看来这个少年的作用在于未来而不在于现在。

但方才那一击的威力却使她完全改变了看法,这种力量已经远超预估。

若他的**重塑完成,或许力量能够达到可以与神对抗的强度吧......

“骷髅王,这个人根本无懈可击”,

一道暗影出现在地上。

上古遗族中最神秘莫测的暗影刺客,没有形体的黑暗生物。

他在战争开始时便隐藏在暗中,等着给予那副盔甲致命一击,然而他根本没有机会。

“有结界的保护,我的诅咒和魔音也无法伤到他的魂体”,

拖着长尾的蛇妖女王迤逦而来,她的脸极其妩媚,但下身狰狞的蛇躯却让人敬而远之。

蛇妖女王,骷髅王,暗影刺客,这一次厉鬼森林中的厉害人物都参加了战争,这场旨在将兔人族赶出森林的战争。

然而开战才两刻钟他们就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而他们只看到一个对手,那个静静站在圣丘上的人影好像毁灭的魔神一般。

“哼,洛基怎么还没来?”,

骷髅王不禁怒道。

这场战争并不是贸然发起,所有人都做了充足的准备。

第二百六十六章强势反扑

“哼,洛基,该死的洛基怎么还没来?”,

骷髅王火冒三丈,这场战争与洛基密不可分,是他暗中勾结了骷髅异种,沼泽皮囊和蛇身女妖这三个原本互不来往的种族,是他出的主意让包括自己在内的三族趁兔人族进攻魔族的时候占领那群兔子的老巢。+◆

他信誓旦旦说会帮助三大遗族,但事到临头却不见了人影。

“骷髅王,邪神洛基本就是卑鄙的家伙,不等他了,我们全力把那群兔子的老窝给毁了,至于他”,

蛇妖女王看了一眼圣丘上的那副血甲道:“回过头来再慢慢收拾他吧,掌控了这座森林,我们有的是办法耗死他”,

“他虽然强大,但只有魂体,没有肉身,经不起力量的损耗”,

“赞同”,

暗影刺客道。

骷髅王幽幽地看了一眼叶然和与圣丘连成一线的安乐窝,那个地方也有结界升起,杀声震天,沼泽皮囊和骷髅兵打的并不轻松,他冷哼道:“就这么办,哼,全力进攻安乐窝....”,

“嗖”,

话音刚落一根带火的铁箭便呼啸而来,先是一根,紧接着便是漫天箭雨泼洒而下,在后方掠阵的蛇身女妖顿时发出一声声惨叫。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密集的箭雨给射中,贯穿,钉在地上。

“恩?怎会这样?”,

骷髅王心中一惊调马转身。

他看到一道道黑影穿梭在后方的密林中,箭雨一波又一波泼洒下来,蛇身女妖惊叫着四处逃窜。

“暗夜精灵?该死的,骷髅兵,回去支援蛇身女妖”。

看到那矫捷的身影骷髅王心中当即一沉。

暗夜精灵,这些丛林中的猎手是蛇身女妖的克星,他们数量虽然不多但精准的箭术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擅长咒术魔音但肉身羸弱的女妖。

“可恶,暗夜精灵不是进攻魔族了吗?”,

蛇妖女王几乎咆哮起来。

那群可恶的暗夜精灵一波箭雨就杀死了数百只蛇身女妖。

数百只啊,蛇身女妖的数量一共不过三千之数而已。

巨型骷髅从两侧包抄快速绕到蛇身女妖身前。用盾牌替他们挡住暗夜精灵的箭雨,但随即刀兵之声再次,两波人马从暗夜精灵后方和安乐窝的方向杀了出来。

从暗夜精灵身后杀出的人身穿轻甲,手持锐利刀锋径直冲向巨型骷髅,他们三三两两结成小阵,一个冲锋就将巨型骷髅杀的人仰马翻。

安乐窝方向的人马则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或狼牙棒,他们只是向沼泽皮囊和骷髅兵发起一波冲锋,随后便快速龟缩到结界中和安乐窝中所剩不多的兵马汇合到一处打起了防御战。

“该死的兔子”。

骷髅王拳头紧握,眼睁睁看着暗夜精灵和兔人族珠玉一脉一路冲杀,将巨型骷髅和蛇身女妖杀的节节败退。

而此时三族遗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被数量并不很多的兔人族包了饺子。

“该死的....”,

骷髅王咬着牙,这一战眼看是打不赢了,这群天杀的兔子反戈一枪瓦解了自己所有的攻势。现在他最正确的做法就是逃命,但自己可以逃。深陷在安乐窝的骷髅兵和皮囊又往哪里逃?

“骷髅王,败局已定,退吧”,

蛇妖女王道。

她自然不甘心失败,但更不想把自己的命留在这里。

骷髅王充满怒火的眼睛看着飞速靠近的兔人族士兵,他沉声道:“蛇妖。没有了这些族人就算逃了又有什么用?我们是遗族,除了这片森林大陆已经没有我们容身之处了”,

“我们忍受的够久了,今天用鲜血洗刷过去那不堪回首的屈辱吧”,

双眼鬼火跳动。骷髅王坐下的白骨幽灵马嘶鸣一声朝着兔人族冲去,踏地之声响起,他带着有死无生的决绝......

黑暗巨神殿,大殿前是一望无际的海域,上空乌云翻滚,雷电隐现,但这片海域那份雄浑浩大,令人压抑的气息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愉的场景,巨大的抹香鲸浮出水面,道道水柱从它背后喷薄而出。

“加坦杰厄大人一个人的气息就能影响整片海域,不知道我们修炼多久才能像加坦杰厄大人一样”,

海面上那座数十米高的巨大石像已经消失了,随着他的消失这片海域也不再波涛汹涌,它迎来了久违的宁静祥和

杰斯慵懒地躺在海滩上道:“加坦杰厄活了一万多年了,他是远古黑暗巨神,一出生就拥有不死之身,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咀嚼着嘴里的草棍顿了顿道:“不过听说大陆有一个叫人偶师的家伙年纪轻轻就拥有十二段气劲,寻常二代神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么看来我们超越加坦杰厄大人也不是没有希望,你说是不是?泰坦?”,

“恩”,

泰坦木讷地答应了一声,坐在海滩上静静看着雷云风暴下平静的海面。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双手垫在脑后的杰斯看到一个华丽的人影映入眼帘。

“咦,洛基,你没有去厉鬼森林?”,

看到握着权杖,戴着王冠的洛基杰斯不禁奇道。

“厉鬼森林的空间被封禁了”,

洛基耸了耸肩,颇有些无奈地道。

杰斯咀嚼草棍的嘴巴不禁停了下来,道:“洛基,你在开玩笑吗?厉鬼森林里只有低级的兔子,骷髅,皮囊,怎么会封闭空间这种高等术法?”,

洛基摆了摆手,摇了摇头,问道:“或许应该问你,在天魔山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异常?”,

杰斯想了想,摇摇头,但忽然间心中一动,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当日在进入空间之门后见到的三道身影,其中一个人似乎射出了一箭。

“洛基,加坦杰厄大人和葬天海域的怪物呢?”,

“他们已经通过了空间之门,现在....”,

洛基抬起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道:“现在,恐怕已经到天魔山了吧”,

“额,你是说.....”,

洛基摆了摆手:“很显然,那只兔子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聪明”,

“虽然为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我们先拿下天魔山总是不会错的,杰斯泰坦,通知葬天海域的术法师,改变空间之门的位置吧”,

......

第二百九十七章真魔和君王

“天生的血月,与生俱来的灭世灾焰,无与伦比的肉身,迪加尔,你认为真魔和成年的月族君王谁更强?”,

魔窟中,八根手腕粗细的巨大铁链锁着两副棺材,左边是一副小的红木棺材,棺材里一个被包在毯子里的男婴正咿咿呀呀叫着。

没有哭闹,没有害怕,男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昏暗魔窟里堆叠如山的尸骨,被雨水蚕食的山体,岩壁上攀爬的恶魔....还有侧上方的巨大铁棺。

不时有点点火焰在棺材中窜出,额头的血月映照,男婴伸出手握住火焰口中发出奶气的笑声。

将吸满了鲜血的针筒收进怀里,人偶师趴在棺材上饶有兴致地逗弄这个浓眉大眼,粉嫩可爱的婴儿。

被神殿的神选者一路追杀,最终他还是带着陆明秀,厄尔巴尔,西格莱和通古斯等人投靠了迪加尔。

而进入了天魔山吗,得到了大魔王迪加尔的庇护,即便是雅典娜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一出生就拥有六段气劲,三种本源,身体强度堪比成年恶魔,叶然和潘多拉的结晶比想象中更加优秀”,

“据我所知,你们一族祖魔出生时也不过如此,更不用说真魔了”,

迪加尔抱着手浮在上空,看着被铁索吊在空中的铁棺。

铁棺中有沉重的呼吸传来,粗重悠长,浑不似人类的呼吸,仅是这间或响起的声音就带给人一种战栗感。

攀爬在岩壁上的恶魔无不战战兢兢。

“成年的月族君王.....”,

迪加尔道:“叶然也是成年的月族君王,我不否认他很强,但和祖魔相比......”,

“为了让叶然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兔人族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封印了他的力量和遗传的记忆,尽管如此他也能成长为一个出色的战士”,

人偶师笑道:“如果他从小就被我调教,我可以保证,他的力量不下于二代神”,

红木棺材里的婴儿抱着他的手指咿咿呀呀叫着。温热的感觉从手指传遍全身,人偶师轻轻抚了抚他娇嫩的脸道:“这个婴儿也是如此,我能感受到他体内强大的力量”,

对于这个婴儿,他早已经爱不释手了。

迪加尔淡淡笑道:“本体越强大,真魔的魂魄与之融合后的魔身就越强大,他是月族君王,配得上真魔的魂魄”,

人偶师看了他一眼道:“那样的融合只能发挥出真魔的力量。而这宝贵的月族君王.....最多只有**能为他所用”,

他自然知道真魔的强大,但上古月族君王的力量无疑对他更有吸引力。

迪加尔环手笑道:“人偶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让你提取他的血液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月族君王即便再强大也不会为我族所用”,

“而真魔的复生能让我族的力量直接上升一个台阶”,

“真魔的力量会比你更强大?”。

人偶师问道。

“当然,如果无法超越我。他便没有被复活的价值”,

“那等他复活之后,你还是这里的王吗?”,

迪加尔笑了,他戏谑地看着人偶师道:“人偶师,你会服从一个比你弱的人吗?”。

人偶师淡淡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迪加尔的答案亦是不言而喻。

“你们恶魔的思维有的时候很难理解”,人偶师揉了揉太阳穴道。

“你们人类的思维却不难理解,虽然在人类崛起并主宰大陆的今天你们发明了许多东西来装饰自己,比如文明。道德,礼仪,然而这些只是口头上的东西,在行为上你们一直都很符合这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

“你们人类内部的淘汰远比我们恶魔残酷,而在这里.....”,

迪加尔张开手,人偶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倒在血池中的恶魔,攀爬在岩壁上的恶魔还有守在门口的魔将。

“这里的秩序远比人类的简单直接,弱者服从强者,最强者就是王,所有的族人都在王的带领下各司其职,为族人征战,死亡,也享受自己双手创造的果实”,

“我们一族的强弱完全由王的强弱决定,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是我们不变的信条,高高在上的王座只有最强者能安享,我们只不过抛弃了你们那些繁琐的修饰和虚伪而已”,

迪加尔微微一笑看着远方的天空。

上空的天空已经漆黑如墨,黑云滚滚翻动,虽然尚远在千里之外,但已然能够感受到从天而降的那两股强大的气息。

那是两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甫一出现迪加尔就闻到了惨烈的味道。

“他们来了”,

迪加尔背后巨大的黑色羽翼张开。

“和魔王一起对抗上古魔神也是一件趣事,走吧”,

人偶师抽出被婴儿抱在怀里的手,喀拉拉一阵响声,身后的人形容器伸缩打开变成巨大竹节虫的模样。

“祭祀,仪式开始吧,是时候唤醒真魔了”,

“血狱双魔,守好这里”,

“是”,

“轰隆”,

就在这时空中一声巨响传来,云顶之上的轰鸣之声震耳欲聋,一道波纹荡漾开来,空间之门倏然打开,风声怒吼,气流呼啸着向门内涌去。

“本神加坦杰厄,迪加尔,交出月族君王血脉,免你全族性命”,

宏大的声音好像惊雷般从空间之门内传出,巨大的回声在天魔山一次次回响,巢穴中的恶魔不禁发出惊恐的嘶吼,在这股可怕的气势下他们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

“呼”,

一只大手从空间之门内猛地压下,本就昏暗的天魔山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巨大的阴影将半个山峰都笼盖住,巢穴外的恶魔清晰地看见那手掌上的纹路和硕大的茧子。

一道黑芒冲天而起,随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道道气流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荡漾开来,那只大手也被人顶在空中,下落之势倏然而止。

“本皇迪加尔,在此一会上古魔神”,

“彭”,

背后翅膀猛地震动,他周身魔气大起,一声低吼手臂肌肉隆起,风云怒卷中他将那只大手硬生生顶回了空间之门内,上方的大门缓缓闭合。

“咔”,

然而天魔山千里之外又有两道空间之门打开,两道雄伟巨影携毁天灭地之势从门内踏出。

第二百九十八章奇兵

黑色区域上空,空间之门打开,两尊巨影从天而降。`

“轰隆隆”,

他们甫一落地大地便出一阵阵可怕的轰鸣,好像两座小山倏然降下,街道两边的房屋一阵颤抖,地面不断龟裂,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泥浪袭天卷地而起,缭绕的尘烟和火光中惊恐的人们只看到一尊足有百米高的巨大石像,它比不远处的小山还要高出一截,每踏出一步地面便出隆隆的响声。

另一道身影则有十米大小,他高高浮在空中俯视着这片大地。

“那是什么?”,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别管了,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快逃吧”,

黑色区域的人见惯了妖邪魔怪,连镇魂街的铁甲尸也吓不到他们,但这么巨大的怪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除此意外还有他们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他们好像从亘古以前而来,带着俯视众生的气势降临这片大地。

“嗖嗖”,

两道黑芒从天魔山飞出,他们度极快,只是片刻之间就来到这座小镇,四股强大的气劲猛地撞在一起,当空挤压,第一次冲击地面便下陷崩塌,在可怕的轰鸣声下出现一个数十米深的巨坑

“迪加尔”,

“人偶师”,

厉鬼森林,圣丘。`

叶然静静看着远方乌黑云层下的四道身影,两尊上古魔神,天魔山的大魔王,人族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们的大战惊天动地,远在千里之外的厉鬼森林也受到了波及。

每一次气劲的冲击这片森林中的树木便跟着摇晃。

身后的姬丝叹了口气,真是多事之秋啊,才来到这里不到半天就看到了两场可怕的战斗,这两场战斗一场比一场可怕。

转过头,兔人族已经押着被俘的骷髅兵和蛇身女妖前往安乐窝的方向去了。赤血一脉的兔子正在打扫战场。

骷髅王,蛇妖女王被擒,暗影刺客和皮人不知所踪,留下的遍地骨骸和战败投降的俘虏。这里战局已定,兔人族从此掌控了厉鬼之森。

“姬丝小姐,和十长老商讨合作事宜吧,他会告诉你一切”,

姬丝妙目眨了眨:“叶然。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里是兔人族的家,一切由他们说了算”,

他手掌一拂圣丘外的结界化作血光飞散,他足尖一点跃下圣丘。`

“请转告十长老,骷髅王等人由他全权处理,我很快就回来”,

“叶然,你去哪里?”,

“救该救的人”。

黑色区域与灰色区域接壤的边界,一队骑兵踏马而来,为的年轻骑士红衣红甲,手里一杆喷火的战枪,背后披风猎猎作舞。

前方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大地轰鸣,地面不断龟裂,而上空连空间都已经完全扭曲,下方的小镇在那毁天灭地力量的冲击下早已成为一片废墟,泥浪好像山崩海啸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阿尔法特的家族骑兵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两道巨大的身影。其中一尊石质的躯体好像小山般挡在那里,巨大的水柱从他身外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他每一次攻击气势都无比磅礴。

巨龙骑士阿尔法特的家族骑兵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之人。他们勇敢而坚韧,但看到远处那巨大的身影时他们心中还是不由得一颤。

阿尔法特只是略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和他策马并肩披着轻甲的大兔,道:“兔子,这次来营救潘多拉小姐的有多少人?”,

大兔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阿尔法特皱了皱眉眉头有些不悦地道:“多此一举,迪加尔不在。我和兄弟们大可长驱直入救出潘多拉小姐”,

“我这一百零八个兄弟”,

阿尔法特道:“他们可都是久经战争,能以一当十的勇士,在兵阵中杀个七进七出于他们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区区魔族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爱慕潘多拉已久,但拜倒在潘多拉石榴裙下的人何其之多?他能感受到自己在潘多拉心中并没有太高的地位。

他不知道的是连迪加尔将潘多拉软禁迟迟不愿放她离开也是怀着异样的心思。

这一次当得知潘多拉有难后他大为兴奋,苦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他英雄救美了,他不惜和家里那个老头闹得不可开交才把家族这支最精锐的骑兵调出来。

他千里迢迢赶来是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的,可不想被别人搅了好事。

大兔嘿然笑道:“别担心,另两位你认识的,一个是火之国小王子,红炎骑士杰兰特和他座下席剑手盖瑞”,

“什么,那个小子也对潘咳咳那个该死的家伙也来了?”,

与杰兰特并称十五区双雄的阿尔法特当然了解这位小王子,当年他可是火之国少女的梦中情人。

大兔笑道:“他们是受人所托来帮忙的,听说杰兰特对曾经在火之国灭国时救他的那位神使一往情深,这一次受她所托”,

“哈哈,神使,杰兰特那个小子很有眼光嘛”

阿尔法特心中变得释然,看了一眼远方的几个身影道:“走吧,我们绕道去镇魂街”,

骑兵一路踏马疾奔,而当他们绕过山道赶到镇魂街时这条街道已经散出了浓烈的血腥气。

房屋破损,街道凌乱,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恶魔,一名剑客高高坐在旁边的茅草屋的屋顶上,而草屋下一名骑着烈焰马的骑士勒马转身。

他的救赎面具被火光映照的通红。

“杰兰特”,

看到那个烈火中的身影阿尔法特哈哈一笑策马走上前来,两人当空击了一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英雄救美?”,

救赎面具下的杰兰特露出淡淡的笑意。

阿尔法特哈哈笑道:“咱两的心还不是一样?”,

对视一笑,杰兰特调转马头,道:“这道门之后便是天魔山,他们交给我和盖瑞了了”,

他冷漠的双眼逼视着僵硬立在门前的铁甲尸和小车旁抽着旱烟的干瘪老头,坐下骏马出一声嘶鸣,火光向着那道门蔓延而去

第二百九十九章狂袭

“锵”,

一声鸣颤响起,锐利的刀光骤然间从门后划出,前方的火光立时被切开,那弧形刀芒在杰兰特眼前飞速放大,他手中骑枪一横挡住那锋利的刀芒,座下的烈火马发出一声嘶鸣倒踏两步,而他的手臂也一阵发麻。⊙

一名肌肉虬结的男子扛肩上扛着一柄狭长的刀锋从天魔山走出,他径直走到左侧双手按住刀柄将那柄狭长的刀锋浅浅地插进地面。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随即又有一人从门内走出,青绿色的袍子拖在地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他脚边衣袂摇荡,好像有什么东西快速蠕动着。

蜘蛛老魔厄尔巴尔.....

看到青袍下那张树皮般的脸孔大兔不禁眉头一皱,在猎神一脉的情报中没有提到过这个老魔啊....

蜘蛛老魔和刀魔阿修分立大门左右,以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前方的骑兵。

小推车旁的干瘪老头叹道:“年轻人,想进天魔山,难啊”,

“是吗?我就看看有多难”,

杰兰特紧了紧手中的骑枪,座下的烈焰马前蹄轻踏,火焰从马蹄喷发,随即便是一声嘶鸣,烈焰马悍然发起冲锋,疾风平地而起,卷着火焰向着刀魔阿修呼啸而去。

“嗖”,

他快,剑手盖瑞更快,只是一个闪身便到了刀魔阿修身后。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家伙,诸君,让他见识你们的武勇”,

两边同时发起冲锋,大兔悄然退到后方,随后便是一连串的刀兵相接之声。

面对快剑手盖瑞毫无征兆的一记背刺。阿修手中刀锋轻旋,反手一刀刺向他的小腹,竟是以伤换伤的打法,他的刀狭长而细薄,比盖瑞的剑恰好长出三分。

“当”,

盖瑞果然没有与他硬拼。避过那尖利的刀锋快剑疾点而出,刀兵相撞之声顿时不绝于耳,火花四溅,阿修面对盖瑞以快打快,而对杰兰特则以力拼力,火焰在刀锋之下不断消减削弱,火光中的刀魔以一敌二竟是丝毫不落下风,杰兰特竟而几次被他的狭刀震退。

这一边是难以打破的僵局,而另一边就是极其惨烈的屠杀了。阿尔法特刚发起冲锋蜘蛛老魔便伸出双手,十指张开。

“嗤嗤”,

手指变成蜘蛛口的形状,两根锋利的红丝率先袭来,阿尔法特眉头一簇用骑枪拨开红丝,柔韧的红丝与钢制的骑枪擦身而过,发出竟是金属鸣颤之音,几道火花在脸侧飞起。阿尔法特险险避过这两道红丝。

但身后的骑兵却遭了秧,红丝如毒蛇吐杏般越过阿尔法特。继而发出两声轻响穿过两名骑兵的头颅。

“该死的”,

阿尔法特勃然大怒,这些骑兵可是家族花费重金培养出来的,是精英中的精英,他怎能不肉痛?

“小子,在我面前数量没有任何作用”。

厄尔巴尔双手一合一拉结出一张网,指尖的红丝与蛛网连接,他手掌一抛蛛网升上天空,随即落下罩住两名骑兵,手指一拉柔韧锋利的蛛丝便嵌入骑兵的盔甲中。

“咔”。

“嗤嗤”,

然后是身体被分割的声音,蜘蛛老魔厄尔巴尔手指猛地一缩,蛛丝便如利剑般透入盔甲,透入皮肉将他们的身体绞成数段。

而脚下的蜘蛛也悉悉索索向前爬来,那堆叠如山的蜘蛛一只挨着一只,一只挤着一只向前爬来。

“可恶,四方阵,列阵”,

身后的骑兵快速组成一个个小阵散开,阿尔法特冷哼一声单枪匹马向厄尔巴尔冲来,他明白,像厄尔巴尔这样的高手家族骑兵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盖瑞,去帮他”,

杰兰特一面对敌一面观察着战局,刀魔阿修虽强,但他来此之前便早有准备,而蜘蛛老魔则在意料之外,这个老魔手法残忍的很。

阿尔法特也不弱,但一来为了隐蔽行踪他的巨龙没有跟来,实力无疑要打个折扣,二来对上那个老家伙他终究还是稚嫩了一些。

“嘶”,

果不其然,阿尔法特冲过那群蜘蛛,气大力沉的一枪刺来,但蜘蛛老魔轻轻一握就按住了他的骑枪,嘶嘶的声响中之间的红丝绕在枪上,顺着枪身直到手臂。

“这只手臂先留下吧”,

他手指一勾红丝便嵌入了阿尔法特的臂铠中。

“嗖”,

千钧一发之际盖瑞急掠而来,一剑挑断了厄尔巴尔指尖的红丝。

“哼”,

蜘蛛老魔冷哼一声手上用力一甩阿尔法特便身不由己飞了出去,座下的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盖瑞仰头倒飞,在空中瞬闪避开蜘蛛老魔手指间铺开的红丝,饶是他速度极快也被那红丝擦过,溅射出点点鲜血。

“彭”,

阿尔法特更加狼狈,被猛地甩出后重重砸在地上滚了两滚气喘吁吁止住身形,再看挡在身前的两个人时只觉得根本就无懈可击。

“锵”,

另一面,没有了盖瑞牵制的阿修刀锋尽展,只是一个错身而过之际手中狭长的刀锋便切开了杰兰特的腹甲,刀刃上染上了几点红色。

阿修转身笑了一笑,甩了甩手中的狭刀,身上杀机更甚。

几人心中都是一沉,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还没能进天魔山就遇到这般强大的对手。

“小子,你们太弱,到地狱里忏悔你们的愚蠢吧”,

五指一勾锐利的红丝向阿尔法特横扫而去。

“呼”,

而就在这时一道火焰窜起在他的红丝上,炽热的火焰竟将他苦练的火免蛛丝也燃烧殆尽,火焰顺着蛛丝快速蔓延而来。

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

“恩?”,

厄尔巴尔眉头一凝,阿修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气息,饶有兴致地转过头。

镇魂街的尽头一副铠甲缓缓走来,赤色的火焰在他身外缭绕,火光中那血迹斑斑的铠甲身上惨烈的气息向前蔓延开来。

两道血芒射出眼外,那副血甲脚下一踏一道火柱“呼”地一声喷薄而出,炽热的火浪滚滚而来,那堆叠如山的蜘蛛顿时惊叫着往后退去,然而那火柱只是前奏,当那个人手掌张开的时候大地竟发出轰鸣的隆隆声,整个地面都变得无比炽热。

“老魔,你的死期到了”

ps:明天后天要陪客户去千岛湖,所以请两天假,周末恢复更新,抱歉了,我尽量在五一的时候把欠的章节补回来

第三百章业火龙蛇

略带杀气的话语,火焰中走来的那副血甲好像从远古故地走来,历经千劫百难,走过血海尸山,在岁月的变迁中染上沧桑,在无尽的战火中沾上惨烈。`

而当再一次听到那冷漠肃杀的声音,感受到铠甲中那熟悉的灵魂时厄尔巴尔则是心中一动,眉头蹙起。

“小子,是”,

“彭”,

话没说完又是一道火焰从他脚下汹涌而出,赤色的火焰狂卷,他第一时间倒掠出去,但火焰仍旧在他身上撩起。

镇魂街的地面刹那间变得热气蒸腾,火苗不断从地上升腾而起。

感受着那快逼入体内的炽热,阿修的双眼透过快逼近的火焰看着那副铠甲,眼神中的热切又增了几分。

“赤炎物化,业火龙蛇“,

而汹涌火浪过后随即便是更为强大的杀招,叶然双手张开,漫天的赤炎汇聚于上空化成一条巨龙,巨龙怒吼一声呼啸而出,气势恢宏的火龙直奔厄尔巴尔而去。

火龙刚出随后就是一条通天火蟒,叶然手掌一按龙蛇惊走,而他也在火焰中一掠而出。

“彭”,

厄尔巴尔横飞而过,咆哮的火龙擦着他的手臂而过,他的手臂立刻撩起一片红炎,焦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而后方笨重的铁甲尸则避无可避,硬受业火之龙的攻击,两具铁甲尸身上火花四溅,血肉横飞,猛地倒撞在大门上,一道道波纹扩散而出,无形的屏障竖起在铁甲尸身后。`

叶然的业火之龙悍然撞在屏障上出一声轰然巨响,无形的屏障微微一阵,随即消失。

“赤炎物化,烈焰战枪”,

龙蛇惊走之后随即便是锐利的兵锋,熊熊烈火卷着血甲如狂风骤至。叶然手心的火焰一个伸缩幻化成一杆熊熊燃烧的烈火战枪,厄尔巴尔闷哼一声便被赤色的大枪穿身而过。

“小子,你只会死第二次”,

蜘蛛老魔面目狰狞。他的凶悍远预料,即便面对如此劣势也敢于绝地反杀,按住他的手红丝便缠上他的手臂。

然而此时他面对的早已不是叶然的血肉之躯。

相反,他面对的是伴随月族君王征战千年,连远古泰坦。巨人,海怪也无法毁坏的哭坟血甲。

“轰隆”,

叶然手掌一按强大的气劲便如巨浪般汹涌而出,那股气劲直接灌进厄尔巴尔胸口出一声炸响,火焰和血液从他胸前和背后喷涌而出。

皮开肉绽,五脏六腑尽数被火焰灼烧,纵然凶悍如蜘蛛老魔也不禁失声惨叫。

身侧有刀光袭来。

三刀劈开火蛇的阿修反手一刀劈向叶然。`

叶然冷哼一声手中烈火战枪横贯而出,整杆枪都化作一道宏大的赤炎横扫而出,阿修的刀光在火焰中立时便消散于无形。

火焰汹涌而来,阿修借力一踏轻盈地踏步凌空。手中狭刀旋转着将那火焰全部劈散,他破解的还算轻易,但正待他准备反击时却听到叶然不屑地道:“哼,没用的废招”,

“还你一刀”,

反手一记掌刀劈出,利物破空声倏然划过耳膜,阿修只看到一道锐利的红芒飞射而来,快的让人无法捕捉,锐利之气更是直迫眉峰。他收刀回挡在身前,立时便是“锵”然一声,他的身体高高飞起。

那细薄锐利的红芒竟将他一下子削飞了出去。

他身子一旋强行卸力从空中落下,然后他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再看叶然时眼中先是一惊,随后变得更加炽热。

他看到厄尔巴尔拼命想要与那副血甲拉开距离时那副血甲却贴身而上,一记掌刀便切开了他的胸膛。

那一记掌刀不像是对上血肉之躯,在阿修眼中叶然好像只是轻轻地切开了一块豆腐,然后将一颗心脏掏了出来。

“豁啦”一声,叶然的手穿身而过。从厄尔巴尔后心透出,滴滴鲜血落下,他手里握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只是一招,武技的精髓尽在其中。

“没有了心脏,人偶师还能修补你残破的身躯吗?”,

叶然看着厄尔巴尔狰狞可怕的面孔,轻轻抽出手将他的心脏抛到后方,扔进蜘蛛堆里。

似乎对他的害怕已经成了本能,当嗅到那颗心脏的气味时那群蜘蛛竟惊恐着向后退去。

鲜血从厄尔巴尔口中,眼中渗出,他狰狞着脸盯着叶然,硬气地一言不。

“哼,你愤恨我,就如同我厌恶你一样,下地狱吧,我不会饶恕你”,

“彭”,

一拳砸下血雨纷飞,厄尔巴尔的头颅好像西瓜一样炸开。

“还有6明秀”,

叶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踏着火焰走进门中。

“杀了厄尔巴尔,你有资格见到我的三恶道”,

森森的鬼气从刀魔阿修身上浮现,他的脸上迅蒙上一层黑气,狭刀刀身上亦是散出让人惊诧的寒芒。

然而那副血甲只是瞥了他一眼道:“跟上我的脚步再说吧”,

闪身进入天魔山,他双足一踏便带起一道巨大的火舌冲向山峰。

正在蓄力的阿修眉头一凝,看着他的背影略一沉思便追进了天魔山。

小推车旁的老头自顾自抽着旱烟,一点儿也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镇魂街上只剩下阿尔法特等人面面相觑。

那个人从出现到离开只是一瞬之间的事,他出手太快,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将阿尔法特精锐骑兵打的苦不堪言的蜘蛛老魔厄尔巴尔已经被那个人打爆了头。

而本就是一片废墟的镇魂街已然在火焰的灼烧中变得满目疮痍。

“那个人是谁?”,

阿尔法特爬起身,他心中的震惊还没过。

能将自己和杰兰特压得寸步难行的两个高手面对那个人时竟是完全不敌。

还有他的火焰不知为什么,那个人的赤炎透地而出时他的火焰显得那么脆弱。

杰兰特皱眉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你觉得呢?盖瑞?”,

剑手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大兔咳了一声道:“恩那个人他也是潘多拉大人的爱慕者,阿尔法特,我们还是快进入天魔山吧,不然可要让他抢先了”,

“该死的,从哪里又杀出一个来?我们快走”,

ps:今天保底两更,第三章看能不能写得完,晚上十一点之前要是没上传那就是没有了

第三百零一章血路,杀戮

占地万里的天魔山弯曲绵延,从远处看去那长长的山脉好像与空中翻滚的乌云连成一线,而当那道空间之门波纹荡漾开来,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只是万里群山一下子变得杀机四伏。

与杰斯和泰坦的探查不同,叶然没有通行文书,完全是硬闯。

他的进入好像一颗石子丢进湖中,立时泛起巨大的涟漪。

“嗖”,

“吼”,

一道道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负责看守天魔山的恶魔看到从镇魂街而来的不速之客后先是一惊,火焰中的那副血甲身上弥漫着一种令他们心生恐惧的惨烈和血腥。

但魔族自身的等级压制大于一切,纵然对那个人有着本能的害怕他们仍旧是张开翅膀冲飞而起,随后便是恶魔的嘶吼声和惨叫声。

赤色的火焰在空中化作道道火舌冲散开来,那可以溶钢化铁的火焰轻而易举地便将恶魔的身躯溶解。

看着前方一只只掉落下来的恶魔,快速上升的血甲,阿修脸上露出笑意,手中狭刀快刀连环,接连数十道刀气向上方划出。

刀锋入体之声立时响起,他完全无差别的攻击竟将挡在他身前的恶魔也切了开来。

刀芒狠狠切在血甲之上发出金属相撞的声响,叶然挥手溶解一只双翼恶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踏地疾行而来的癫狂人影。

他的眼神热切,不,那已经是一种狂热的眼神了。

在那双眼睛里他竟隐约能看见自己的从前。

一个人可以改变许多东西,但他曾经遭受过的苦难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他的脸上,眼中留下印记。

他身子一旋当空一滞,双臂张开。赤色的火焰在掌心快速聚集,当恶魔靠近之时便“轰”的一声释放出水缸般粗细的火舌,为首的几只恶魔连惨叫声都没发出身体便四分五裂化作血雨纷飞洒落。

而这片刻的停滞对阿修来说已经足够了,他邪魅一笑拖刀飞跑,身形一闪便到了叶然身前,反手一刀叶然便听见了刀风的呼啸。

“顽强”。

然而随即便是一声轻响,叶然看似随意的一捏竟握住了他快如流星的一刀。

“兹咔”,

紫色的雷电出现在他手心,顺着刀锋向着阿修的胸口灌去。

“但也仅仅只是顽强而已”,

一声炸响,紫雷在他胸口炸开,他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

叶然双足一踏身体再次拔高,两道火舌随之而起,他一个直掠便冲破了上方恶魔的封锁直奔山顶而去。

但阿修也凌空翻身。借力一踏便止住身形,手中狭刀一撩便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

爆体之声不断传来,天魔山很快便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死去的恶魔尸体坠落在山坡下,倒挂在树枝上,残缺不全但还活着的恶魔惨叫着,而上方还有更多的尸体掉落下来,偶尔还有刀柄交击之声传来。

叶然的步伐已经快到了极致。但阿修的身法也不慢,加之恶魔的阻挡。他几次都追上了叶然与他交手。

然而他根本就伤不到这个人一分一毫。

他的夜鬼切刃是昔日第五区出名的矮人工匠大师打造的,整个黑色区域都找不到比这柄刀更锋利的兵器,为了让这柄刀成为永远的第一,在夜鬼切刃完工之时他便杀掉了那名工匠大师。

然而这副血迹斑斑的盔甲防御远超他的预料,以夜鬼切刃之利竟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当”,

叶然一拳震在阿修的切刃之上将他震得旋身倒掠。双足点在高枝上。

这里已经是天魔山的山顶了,再往后便是恶魔的巢穴,恶魔锁道和化血池了。

阿修在山道上倒滑出三尺,仰起头看着他。

叶然对他眼中的狂热视而不见,他同样静默地看着这个被称为“刀魔”的男子。这个人和曾经的他好像是同一条的路的两个极端,既相似又相反。

“追求力量,因为不再相信这个世界,只相信力量,而漠视生命,只是因为曾经被漠视的自己”,

叶然看着他道:“你的一切都刻印在眼中”,

“你又有什么不同吗?”,

他能看透阿修,阿修又何尝看不透他?

拥有相同经历的人总是能够轻易地看透对方,第五区的孤儿,生活在暴徒中的阿修,暴流城的孤儿,生活在贫民区的叶然,此时他们所做的事也一样,只不过是站在不同立场的杀戮而已。

虽然没有躯体,但透过射出眼外的那两道血芒阿修已经能够洞悉他的内心。

叶然嗤笑道:“当然不同,你早已迷失了自己,也根本不懂什么是力量”,

阿修淡淡一笑,不承认,更不屑于辩驳。

“你只不过是一柄刀而已,锋利,但对我毫无威胁”,

“你还没见识过我的三恶道”,

阿修道。

他双眼紧盯叶然,握刀的手也紧了几分。

“或许那是很厉害的刀法,但无论你使出什么刀法也伤不了我”,

叶然道:“论力量的提升,这世上没有比飞鸟流更高明的技法”,

阿修笑了,他缓步走上前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说道。

这世上似乎从来就没有能够让他害怕的东西,曾经,面对成名已久的蜘蛛老魔时如此,现在面对他连防御都破不了的叶然同样如此。

或许也正是这样的无惧和偏执才让他走到今天。

“可惜,现在的你用不出三恶道”,

叶然双足一踏倒掠而出,阿修早有预料,身形一动贴身而上,狭刀劈面而来。

叶然冷笑一声按住他的刀锋,道:“无用的废招”,

掌心火焰迸射,强大的力量再一次将阿修震了出去,看着他快速下落的身躯阿修双脚在山壁上一踏就要追击,但却听到他不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要发挥出你的三恶道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一点儿也不会因为你悲惨的过去而同情你”,

“我只不过现在没空杀你”,

阿修双脚黏在山壁上,看着狂风中急坠而下的血甲,想了一想收刀入鞘,一个翻身飞到山顶。

而下方已然传来几声响动,两根粗重的铁链冲天而起向着叶然的手脚缠来。

第三百零二章恶魔巢穴

火焰包裹着哭坟血甲从山

下方巢穴中的恶魔和猎神族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两条粗重的铁索“喀拉”一声向着叶然卷来。

下方两名高大的猎神族手臂拉动,铁索当空纠缠在一起向着叶然绞来。

振翅之声响起,恶魔也振动翅膀腾空而起。

叶然冷眼看了眼飞起的恶魔,伸手抓住绞来的铁索“彭”地一声直落而下。

他一落地强大的气劲便呈席卷之势,火焰和泥浪以他为圆心一圈圈扩散开来,扫向四面八方,卷向天空,扑来的恶魔和猎神族来势立时便是一止。

“兵器不错”,

他反手一拉,两名猎神族身不由己地向前飞来,在气浪的冲击中爆体而亡,随即是一阵裂响,他手掌一震铁索横飞而来,气劲将粗如儿臂的铁链绷得笔直,继而火焰喷发,火焰的红色在铁链上上飞速蔓延,炽热的气流立时便荡漾开来。

叶然手腕一抖铁索当空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气大力沉,炽热如烈焰,爆体之声接连不断响起,一只只恶魔和猎神族在空中四分五裂。

烟尘漫天,扩散的气劲和火焰生生将方圆千米之地夷为平地,高大的恶魔巢穴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叶然毫不停留,屈膝一踩又是一声巨响,他借力一弹横掠而出,杀之不尽的恶魔又黑压压一片压了下来。

“赤炎物化,剑开山门”,

面对数量占了绝对优势的恶魔,叶然再次运起红炎术法,火焰在掌心聚集成一柄利剑,汇聚之时赤色的剑锋不过三尺长短。但当他手掌张开,火焰释放之际那柄赤剑倏然间暴涨,火焰汹涌在前化成十丈剑锋。

前方的恶魔首当其冲被大火淹没,而叶然推着十丈巨剑直接将恶魔的数量优势瓦解,当血雨残尸洒落他的前方也出现了一条血路。

“小子,你的狂妄到此为止了”。

但就在四翼恶魔溃不成军的时候巢穴后的瓦房上忽然约下一个一名手持巨盾的男子,他顶着盾牌就朝着叶然的巨剑冲来。

同时间另一人在杂乱无章的瓦房上跳跃飞纵,手中两柄短刺飞旋,身法运转间游弋而来。

“当”,

开出血路余威犹在的巨剑轰然压在一米多的铁盾上,巨力传来,持盾的男子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退。

“亚历克斯,顶住”

手握短刺的小个子叫了一声,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前方。下一刻后方杀机顿起。

“去死吧”,

小个子瞬闪而至,手里锐利的短刺猛然压下。

“呵,魔选者”,

叶然冷笑一声。

对于魔族三脉培养的魔选者他自然有所耳闻,这些人或习练术法,或修行武技,俱是训练有素。战力强大。

黑色区域的魔选者其实力普遍比白色区域的神选者要高出一截。

然而对于此时的叶然来说,神选者和魔选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手掌拂过。随即紫雷惊走,反手便压在他的胸口。

“砰砰砰”,

随即是接连不断的爆响,小个子短刺还没刺下就被叶然一掌拍了出去,紫雷在他身前接二连三炸开,他重重砸在地上身体被地面弹起。血肉当空洒落,随即坠落在地上又滚了两滚,形态狼狈之极。

亚历克斯哈哈大笑道:“猴子,顶不住的是你啊,老子可是真男人”。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铁盾很快就被巨剑洞穿,盾牌变得通红,好像烙铁,嘶嘶的气息从他掌心冒出,他的手掌立时便被烫伤。

“嘿,妈的,这火真是带劲”,

他低喝一声高高举起盾牌,手臂上肌肉隆起,他猛地将盾牌抛向叶然,随即身子一些猛冲过来,他硕大的身躯带来极其强悍的冲击力。

“可恶,老子只是大意了,这就让这小子好看”,

“小子,让你见识下老子的速度”,

猴子虽然手上不轻,但身为魔选者,这点小伤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屈膝一弹再次高高跃起,身子在空中一旋便掀起一道强风,他的身影一化二,二化四在叶然身外快速移动。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速度?简直是笑话”,

魔选者习练的是魔族上等武技和术法,猴子的身法自然不俗。

只是强也是相对的,对于同样精通武技的叶然来说他的举动无疑于小丑跳梁一般。

叶然轻而易举地接住亚历克斯,身形一动便突破他的影子将他甩在身后。

“恩?”,

猴子眉毛一动,见到他一闪之间便摆脱自己心中一惊,知道遇上了难缠的对手,不敢再卖弄,当空一掠以最直接的方式向他攻来,刚硬的短刺朝着他的头颅插下。

“当”,

他快,但叶然更快,短刺还没落下叶然手中烧红的铁盾便朝他猛地砸来,那强大的力量当即压得他难以喘息。

猴子当即收回短刺挡在身前,然而在叶然的厄力之下他根本没有抵挡之力,惨叫一声便被叶然重重拍了出去,短刺在铁盾的重压之下反刺进自己的脸孔,从腮边透出。

不仅如此,那盾牌也重重压在他的脸上,他半边脸直接在烧红的铁盾下被毁了容。

他已经算是幸运了,如果方才他没有格挡恐怕这一击已经打爆了他的头颅。

“妈的,猴子,你他妈怎么这么没用?”,

亚历克斯心中大怒,呼吼一声脚下加速,来势更加凶不可挡。

面对来势汹汹,好像发狂的巨熊般的魔选者,叶然只是轻轻伸出手,“彭”地一声按住他的头颅。

地下一声裂响,亚历克斯脚下地裂三尺,冲击之下在叶然掌心快速化消,他引以为傲的巨力没能让叶然后退分毫。

亚历克斯讶然地看向叶然,心中又惊又骇。

这个人怎会有这种力量?

“他没用,那你呢?”,

膝盖提起,亚历克斯怒吼一声双手架住他的膝盖,然而当叶然的厄力传来的时候纵然是他蛮熊一般的体魄也完全无法抵挡。

“咔”的一声手臂便在撞击之下折断,一记膝撞后他整个人都高高飞了起来,叶然上前一步手掌按在他的胸口。

然后是一声闷响,火焰灌体而入,从他后心喷出,随之一起喷薄而出的还有凄艳的雪花。

他闷哼一声便软软地坠落在地上,口吐血沫身体抽搐不已。

“你们不过一丘之貉”,

叶然跨过他的尸体走向锁道。

前方一道道身影急掠而来。

ps:三更搞定

第三百零三章无悔的过去

大魔王迪加尔所居住的天魔山地形地貌别具一格,四面群山拱伏,好像众星拱月般拥护者山下的恶魔巢穴,血关锁道,化血池,和魔窟。`

四面是千丈绝壁,陡峭难爬,如果一般人生活在这里定会有一种进不得进,退不得退,坐井观天,画地为牢的感觉,然而对于恶魔来说就不同了。

他们的翅膀和这里形成了绝好的弥合,这个地方也成了他们绝佳的住处,纵观整个大6也找不到比这里更适合恶魔居住的地方了。

有这个地方作为退路,他们大可在外肆意捕食,不用在意人族的敌意,更不用在意奥林匹斯神的愤怒。

魔族降临大6数千年来,宫紫月的小魔天和克里斯朵儿的魔刹海几次遭受战火劫难,但这天魔山却从没有人能从外面打进来。

山壁下的恶魔巢穴既是天然形成也有大魔王迪加尔精心设计的部分,现在凶名赫赫的血关锁道便是迪加尔的设计,交错的六条锁道连接着四面山壁,锁道下是散着血腥和腐蚀气味的化血池,锁道上是强大的高等恶魔。

而锁道中心则是令人闻之丧胆的魔窟。

那个真魔沉睡,百魔献祭,除了祭祀外进入者十不存一的恐怖地方。

大魔王迪加尔的宫殿则建在半山腰,居于众魔之上,俯视群魔。

而在迪加尔的宫殿之下则是整个天魔山最安宁祥和的喜乐街,这条街上林立的餐厅和咖啡馆一概恶魔巢穴的简陋粗暴,原始蛮横,变得高雅,有品位。

在这里生活的是极受迪加尔重视的人魔两族祭祀和魔选者中强大的术法师,在等级森严的魔族中他们的地位仅次于迪加尔。8小说`

喜乐街一直都是茹毛饮血的恶魔们仰望,祭祀们却觉得平常的地方,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潘多拉大人,您很快便能恢复自由之身,迪加尔大人已经答应。真魔复活后就放你离开”,

魔伶打量了一眼她的咖啡室,天花板上的吊灯又变了样,墙上的贴纸也换了几幅。眼前的女子似乎总是有心思花费在这个上面。

无论她处于何种境地,这一点都没有变过。

潘多拉打开指甲油的盖子笑道:“紫皇大人费心了,可惜谈错了条件”,

窗外一个人影走过,他看似不经意地向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快走过,浑浊的双眼中也散出几点春情。

对此潘多拉早就见怪不怪了。

猎奇,猎艳这个特点对人,神,魔对所有的种族都适用。

那些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板着严肃面孔的祭祀,术法师心里想着什么她清楚的很,只不过都因为迪加尔的存在不敢动歪脑筋罢了。

外面有火焰冲天,有恶魔的惨叫声传来,但两人谁都没有在意。

魔伶笑道:“潘多拉大人的意思玲珑不太懂。但紫皇大人为您没少费心可是真的”,

潘多拉看了看自己五颜六色的指甲似有心若无意地道:“紫皇大人心思玲珑,但这一次却失算了,真魔不会复活的”,

魔伶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问。`

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还是不接这个话茬的好。

潘多拉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轻声笑道:“你知道,那个爱逞英雄的小子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没有剩下”。

魔伶点了点头。

不知为什么,虽然看见她在笑,但心中总觉得她的语调中并没有平日里的那种随意和玩态。

“迪加尔看中的是他的血脉,他如愿以偿了。但他会比我更了解我的孩子吗?”,

“迪加尔是个有野心的人,为了复活真魔可以牺牲一切,但这个孩子他掌控不了”,

“告诉紫皇大人,不必费心了。我的去留她和迪加尔都决定不了”,

她站起身拉上窗帘,只留了一个缝隙,从这里恰好能看到魔窟的方向,还有锁道下升起的火焰。

她心中一动,好像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但随即自嘲地一笑打消了那个念头。

那个人已经死了一年了,已经不再有人记得他,若不是因为那个婴儿的诞生,连自己都不想再想起他。

“潘多拉大人,玲珑告退了”,

魔伶鞠了一躬退出咖啡室,为她轻轻拉上门。

咖啡室安静下来,潘多拉倒了杯茶走到窗边坐下,透过那道缝隙看着远处已经升起了屏障的魔窟,她喃喃道:“小子,那是你的孩子,你当了别人的英雄,现在他有难了,谁来救他?”,

伸手擦拭窗户上的水蒸气,恍惚中好像看到那个少年冷峻的面孔。

“叶然,我不爱你,但也不讨厌你”,

潘多拉是这世上最有名的红颜祸水,拥有这世上最美的容貌和最恶毒的心肠,有无数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连大魔王迪加尔也不例外,她怎么可能对一个毛头小子动情呢?

那一晚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成为魔母的野心罢了。

但那个少年死了一年,曾经的一幕幕却突然涌现心头,再回才现这世上并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以最纯真的内心对待自己过。

“我现在只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好好活着”,

他有很多缺点,他也不爱自己,但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远处又升起了火光,映照在窗户上的脸孔随之消失,她苦笑一声起身,打了个呵欠躺在沙上。

“咚咚”,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潘多拉没有搭理他,伸了个拦腰便闭上眼睛,但随即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

“潘多拉大人,事态紧急,请立刻和我们离开这里”,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潘多拉哼了一声露出不悦的神色,起身打开门看见6明秀和几名祭祀垂手站在门前。

不仅如此,他还看见远方喜乐街外,锁道之下火焰冲天而起,恶魔的惨叫声接连不断,一道赤色的火焰飞向这里靠近,她瞳孔忽然一缩。

“潘多拉大人,跟我们来吧”,

6明秀伸手便抓向她的手腕,但手上立时便是刺痛传来,潘多拉的长鞭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手中,猛地抽在他手背上。

“你”,

“咯咯,还是你们自己走吧”,

潘多拉身形一动如蝴蝶穿花般掠过三名祭祀朝着那道飞迫近的火光急掠而去。

“拦住他”,

6明秀虽然面色平静如常,但内心已然微怒。

“她逃不掉”,

一名年老的祭祀权杖一点,无数藤蔓透地而出,根根藤蔓如毒蛇般卷向潘多拉,但下一刻便是一声呼啸。

火焰倏然怒卷,藤蔓好像碰到克星般纷纷坠落。

“逃不掉的,是你们”,

远方红炎忽至,一个宏大的声音从火焰中透出,随之而来的还有火焰中一副血迹斑斑的盔甲。

第三百零四章潘多拉的术法

赤色的火焰汹涌而至,藤蔓霎时一缩,迅速枯萎,而身处火焰中心的潘多拉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赤炎缭绕中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至,身后几只庞大的身影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巨大的尘烟。

强大的气息犹如风暴席卷而来,方才还远在百里之外的可怕气势刹那间就扑面而来,三名祭祀眉头轻皱。

看着火焰中血迹斑斑的盔甲,看着那射出眼外的两道红芒,潘多拉吃吃一笑扑了上去。

叶然本想避开,但见她雀跃的样子竟一时不忍,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轻轻将她揽在怀里,顿了顿才松开手走到她身前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潘多拉像小女孩一样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笑道:“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啦,不过我们不能这样走”,

她盈盈走上前来道:“先去魔窟,你儿子到现在还没有名字呢”,

“我会带你们一起离开”,

叶然手掌一按,火焰拔地三尺,汹涌如潮,于他手心汇聚成旋转的火流。

“万火流”,

一声呼啸,掌心火流形成一个半球,道道火舌倏然间吞吐而出,赤色的火流好像漫天急雨刹那间铺盖而来。

他的灭世灾焰早已觉醒,但那时的他只通武技,不通术法,灭世灾焰的威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直到一年前的死亡与重生。

能够造成黄昏浩劫的灭世灾焰拥有毁天灭地之力,但它同样需要术法的引导,复活的这一年叶然才通过兔人族收藏的典籍习得上古月族运用灭世灾焰的技法。

此时运转“万火流”技法,他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威势,千万火舌铺天盖地而来,呈毁灭之势席卷喜乐街。爆炸之声接连不断,每一次火舌吞吐两边的房屋都应声而爆。

“覆水东流”,

“四野黄沙”,

“北海不归”,

而喜乐街的魔选者和祭祀也纷纷出手,身后有滔天洪水覆盖而来。而脚下平坦的地面忽然间卷起漫天的黄沙。

随即是一声轰然巨响,叶然单足一踏浩大的气劲汹涌澎湃扩散开来,脚底的黄沙立时偃旗息鼓,他手掌一抬,身后升起一道火幕,涌来的洪水尽数被挡在火幕之外。

“兹咔”,

紫雷倒灌进大浪之中,雷电霎时间蔓延开来,后方水流过处尽是爆响。几名魔选者在雷电之下爆体而亡。

而前方的三名祭祀只来得及祭出一面护盾挡住万千火流狼狈后退。

后方的陆明秀铠甲上身,圣剑神盾化形,但他手持护盾挡住第一波火浪的冲击后便果断倒掠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喜乐街。

哭坟血甲出现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叶然那熟悉的气息,而当火舌吞吐而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强大到了何等地步。

他的灭世灾焰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早已不是他能够抵挡的力量。

三名祭祀一退再退,而叶然也没有再进一步。

并不是他不想,只是突然间心神一动。魂体竟而变得不稳,眼前身影也摇晃起来。

“用咒术。他只有魂体,没有肉身”,

高高立在屋顶上的老祭祀一面默念口诀一面道。

祭祀和术法师,战士不同,他们常年与死人与灵魂打交道,对魂体和肉身的感应远比一般人敏感。而他们本神也极其擅长对付魂体。

“嗖”,

潘多拉手中长鞭一甩向祭祀风卷而来,但老祭祀早有准备,身形一动便移形换影避过蛇鞭。

其他祭祀也早已反应过来,有个掐诀。有的念咒,片刻之间黑色的气息便将叶然牢牢束缚,古怪的字符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黑色的气息好像跗骨之蛆般透过哭坟血甲,像一只只蚂蚁般蚕食着他的魂魄。

“唔....”,

叶然痛苦地捂住头,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无法抵御,身外的火焰渐渐熄下变得越发微弱。

就在这时一直柔软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只手慢慢游移下来握住他的手掌,潘多拉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叶然,屏气凝神,这不过是低等的咒术,我帮你抵御它”,

她吐气如兰道:“抵御住它,叶然,我可不想再当寡妇”,

异样的气息顺着掌心流入盔甲之内,带着花香的气味传入鼻息,魂体上那嘶咬般的痛苦立时减轻了不少。

“啊——”,

身后一名年轻的祭祀忽然惨叫一声抬起手,只见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毒蛇狠狠咬住他的手臂不松口,顷刻间他的手臂就变成了黑色。

“有...有蛇....”,

他痛苦地叫了一声便口吐白沫倒了下去,四肢剧烈抽搐,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

他只是第一个,很快祭祀们就接二连三地发出惨叫,一条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攀爬到他们的手上,脚上,背上....

“该死的....”,

年老的祭祀移形换影再次避过杀机,但随即身后一道巨影压了下来,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巨蟒就咬断了他的手臂。

“唔....”,

剧痛之中他再次运转术法转移地形,他咬着牙拄着法杖立在屋顶上。

潘多拉吃吃笑道:“祭祀,你以为只有你们懂得术法吗?”,

喜乐街上火焰已经熄灭了一半的火焰再次蔓延,而祭祀和术法师已经所剩无几,五彩斑斓的毒蛇化作黑芒汇聚在潘多拉手中,她手中蛇鞭再次出现。

“可恶的****”,

年老的祭祀咒骂一声转身就走,但他身体刚刚腾空而起潘多拉的蛇鞭就刺穿了他的后心,继而一道火焰瞬闪而过,他连惨叫都没来的发出就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叶然粗重地吸了口气转身看了眼已经成为废墟的喜乐街,瞥了眼满地的尸体又转头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也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妩媚地看着他。

“潘多拉,我从没见过你狼狈的样子”,

叶然道:“你比我想象中....坚强的多”,

对她,叶然曾经有过淡漠,有过疏离,但现在心中只剩下几分愧疚之意。

潘多拉妩媚一笑:“小子,我经历过得风雨比你可多多啦,走出这里,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告诉你我的过去”,

......

第三百零五章赤鬼

“魔窟在化血池之后,真魔沉睡在魔窟的青铜巨棺里,天魔山血统纯良的恶魔陪同在一处,青铜巨棺每十天开启一次,祭祀巨型祭礼让恶魔用鲜血和生命献祭生命用来维持他的魂魄,从真魔死去那一天到现在,天魔山已经有数十万恶魔因献祭而死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想闯到这里可没有这么容易”,

潘多拉走在叶然身后,走在氤氲的锁道上,但凡有恶魔靠近她的蛇鞭和叶然的火焰便弥散在空中成绞杀之势。`

热气蒸腾,下方化血池散出的烟雾弥天而起,这个地方能见度极低。

叶然道:“牺牲了这么多恶魔,真魔想必很强了”,

潘多拉笑道:“在魔族的历史中,除了连奥林匹斯神也为之惊惧的祖魔,真魔就是魔族历史上的最强了”,

“恶魔这个种族与神一样,力量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强,第一代的祖魔是无法越的,就像后代的神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越神王宙斯,祖魔和真魔的强大与生俱来,无可比拟”,

“是吗?据我所知宙斯也是打败了泰坦神才得以坐上神王的宝座,他比泰坦神生的晚,但却比他们更加强大”,

叶然道。

潘多拉妙目眨了眨,笑道:“叶然,这一年来你是不是努力?不像以前那么傻了哦”,

“哼,我以前也不傻”,

叶然一步步走在锁道上向前靠近,潘多拉在他身后出清脆的娇笑声。`

“咕咕”,

下方的化血池冒出一大片气泡,炽热的气息不断传来,叶然向下看时见到一道道波纹扩散开来,化血池下面隐隐有水声传来。

“有东西”,

叶然道。

他话音刚落下方“哗”的一声窜起一道水柱,一个血红色的东西嘶吼一声从水里扑了上来。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叶然略看了一眼,一脚将那个浑身血红的怪物踩了下去,“噗通”一声掉入化血池中,但随即一个个硕大的血红色身影从化血池中一跃而出。它们嘶吼者跃到化血池周边的岩石上,攀爬到上方的索道上。

叶然这才看清这种浑身呈肉红色的怪物,它们的皮好像被剥了下来,只剩下血肉和骸骨。

它们的形状和人极其相似,但却四肢腹地呈现出毫无理智的兽态。而最让人心中寒的是它们那好像苍蝇一样的狰狞头颅,两只血红色的巨眼射出嗜血的凶光。

只是片刻间叶然和潘多拉就被这群浑身散着炽热气息的怪物给包围了,入目出铁索上,岩石上,化血池中尽是这种怪物。`

“小心了,叶然,是祭祀炼化的赤鬼,毫无理智,只知捕食的怪物,天魔山的魔选者也不敢招惹它们”。

潘多拉和叶然背靠着背,警醒地看着快围拢而来的赤鬼。

叶然抓住她的手道:“没什么需要小心的,杀了它们就是”,

他大步向前,赤色的火焰汹涌而出,本就炽热的化血池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上方的空气立时翻滚起来升腾向高处。

“吼”,

而赤鬼的一声怒吼也标志着猛攻的开始,那肉红色的怪物嘶吼一声张开打开吐出猩红的长舌。

它们的身躯不过比一般人稍大一些,但奇异的是他们吐出的舌头竟长达两米。

更多的赤鬼纵身弹跳。飞扑而来。

数万只赤鬼猛扑而来,气势好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至,但早已见惯了征战的叶然面对这凶悍猛烈的攻势仍旧是进退有据。

他一手牵着潘多拉,一手火焰聚集幻化出近一丈长的长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大枪每一次刺出便有一条火舌呼啸而出,每一次横扫而出便是一片火海当空。

“嗤”,

大枪挑出缠住飞射过来的几条猩红长舌,叶然手腕一抖那四只赤鬼便身不由己地飞了过来,然后是枪身入肉的声响,烈火战枪刺出。两枪四命,赤鬼的身躯当空融化化作血水洒落下来

赤鬼也是历经了化血池的洗练,祭祀的招魂,肉身无比强大,然而在叶然的火焰之下它们毫无抵抗之力。

“噗通”,

“彭”,

赤鬼来得快去得也快,叶然的大枪每一次扫出便有数十只赤鬼被扫飞出去,饶是他们身躯硕大,力量强悍也抵不过叶然的厄力和赤炎,他们的身体不断倒砸在锁道上,坠落进下方的化血池中。

叶然和潘多拉一步不停,很快就走到锁道中心,走到氤氲迷雾的最深处。

下方是沸腾翻滚的血池,红色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咕咕”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叶然隐隐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涌着。

“吼”,

方才还紧追在身后的赤鬼也停了下来,口中出低沉的吼声,嗜血的眼睛警惕着盯着下方扩散的水波。

“叶然,快走,这里是”,

“吼——”,

潘多拉话音未落一声兽吼便从下方传来,锁道上的赤鬼大惊,嘶叫着向四方逃窜而去,它的声音尖利无比,可怕的音波骤然扩散开来,潘多拉也忍不住捂住耳朵。

“轰隆”,

睡眠一声炸响,一只血红色的大手猛然探出化血池,血水滔天,那鲜血淋漓的巨大手臂足有十米长,一个伸展就越过了锁道,劲风在耳边呼啸,那只血色大手带着烈烈劲风当空盖了下来。

“巨型的赤鬼吗?”,

面对当空的压来的血色大手,叶然立在铁索之上岿然不动,烈火战枪化作火焰消失,他手掌一抬,一声轰然巨响后气劲在上空骤然相撞,气浪一层层扩散开来,巨力的冲击之下下方的铁索也无法承受,一声裂响后应声而断。

叶然“彭”地一声护着潘多拉掉落下来重重踏在地上,而他的右手也握住了那只血红色大手的手指。

“吼——”,

化血池中的巨型赤鬼又出一声令人心惊胆战的吼声,五指齐压想要将叶然和潘多拉碾压成肉泥。

然而下一刻它二十多米长的身躯就身不由己地高高飞了起来,叶然手臂一甩那血池中又是一道巨浪扬起,巨型赤鬼惊叫一声高高飞起在天空,叶然血色的气劲顺着它的手掌贯入体内,下一刻他的手臂便好像麻花般扭曲,爆裂

第三百零六章血狱双魔

天魔山的上空乌云翻卷,狂风怒号,云层之上雷电时隐时现,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魔窟中正在施法的老祭祀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远方,他能感受到迪加尔的气息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强大了,而那两尊魔神的威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衰减。

不仅如此,化血池中也隐隐现出赤红色的火光,赤鬼的惨叫声越来越近,有人已经闯进天魔山向着魔窟靠近了。

“这里可供献祭的生命还不够多”,

铁链锁着的铁棺材已经打开,血红色的气息从棺材里喷薄而出,粗重的呼吸声传入老祭祀的耳中。

听见那粗重的呼吸声攀爬在魔窟石壁上的恶魔吓得瑟瑟抖,不时就有一只恶魔被吸进铁棺中,鲜血好像泉水般喷薄而出,被吸入铁棺中的恶魔好像被生吞活剥,立时就没有了生机。

这恐怖的场景一遍遍在恶魔眼前重复,粗重的呼吸震慑着他们的心,但在魔族,命运一旦被安排就无法改变。

这些恶魔被留在此地就注定要用生命献祭,让真魔复活,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恐惧。

“喔,不够多吗?别西卜,再去抓几只来”,

升起的屏障外一个青年双手垫在脑后,懒洋洋地对身旁的青年道,

他长得眉清目秀,衣着也很齐整,虽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美男子。`

相比之下他旁边那个抱着一条手臂啃食的矮胖青年就是另一个极端了,他不仅肥头大耳,面目可怖,且好像还停留在茹毛饮血的阶段,嘴巴鲜血淋漓地啃着生肉。

听到身旁青年的命令,他不满地抬起头,道:“沙利叶,为什么又是我去?”,

叫沙利叶的青年瞥了他一眼道:“不是刚好给你一个进食的机会吗?”,

“是这样啊。哈哈,谢谢哦”,

别西卜揉了揉脑袋傻乎乎地笑了笑,起身张开背后的肉色翅膀一个起落便消失在前方。

“别西卜。快去快回,那个小子很快就要闯过化血池了”,

沙利叶道,

然而别西卜早已经去的远了。

沙利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前方氤氲的雾气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体内本源流出,脚下道道红色的光芒射出,直线勾勒间画出了一个六芒星的形状。

“咿呀”,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沙利叶转过头看见铁棺旁的小棺材中那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男孩正趴在棺材板上看着他脚下的红色六芒星。

他长得浓眉大眼,粉白而娇嫩,额头一轮血月闪烁着夺目的红芒,他趴在那里不像是刚出生的男婴,倒像是一只出生不久的小老虎。`

不是有恶魔被吸进铁棺中化作血水喷出,连老祭祀都直皱眉头。但这个小男孩却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害怕,自顾自在小棺材里玩耍着。

记忆里这个小家伙好像从来也没有哭过,没有闹过

“生命力旺盛的小家伙,可惜啊”,

沙利叶摇了摇头转过身。

“我好想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嗅了嗅鼻子道。

老祭祀道:“潘多拉也来了”,

“潘多拉?”,

沙利叶心中不禁一动。

“喜乐街的那些老家伙越来越不中用了,连一个女人也看不住”,

他顿了顿道:“算了。潘多拉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老祭祀道:“她和你们虽不同源,但却有诸多共同之处,她对你们血狱双魔很了解”。

沙利叶洒脱地摆了摆手笑道:“很多东西不是了解就够的,就好像迪加尔大人,我和别西卜都知道他的弱点,但就是打不败他”,

老祭祀不置可否,看着铁棺中越涌越多的血腥气手上印记变幻。恶魔献祭的仪式又加快了一些。

沙利叶道:“还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他的强大比我和别西卜更接近迪加尔大人”,

“有趣,羊角大6居然还有这样的无名之辈”,

“他可不是无名之辈”,

“嗖”,

说话间上空一道黑风一闪而至,别西卜一落而下,背后肉翅闭合,而他身后则是一连串的落地声和四翼恶魔的怪叫声。

被绳索绑住连成一串的四翼恶魔落在地上还颤抖不已,最前面的几只恶魔则早已面目全非。

“沙利叶,你要的恶魔”,

别西卜将血迹斑斑的绳索递给他。

沙利叶嫌弃地道:“别西卜,这些交给祭祀吧”,

“哦”,

别西卜看了一眼屏障后的祭祀甩手一扔被串在一起足有五十米长的恶魔便被扔进了魔窟中,老祭祀施法将他们吊在半空中,双手结印,咒印催动铁棺,铁棺中那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雄厚,而魔窟中的四翼恶魔也快减少。

“呼”,

“吼”,

上方的恶魔一只接一只被献祭,铁棺中血腥气狂涌而出,渐渐的竟能听见低沉的吼声从铁棺中传来。

“真魔大人将要觉醒了”,

沙利叶转过身看向被铁索横在半空的那口铁棺材,即便隔着祭祀布下的屏障他也能够感受到一股空前强大的气息从铁棺中汹涌而来,魔窟中的恶魔起先是一只只献祭,但此时单个的生命已经完全满足不了真魔的魂魄了,上方的四翼恶魔躯体接连爆开被挤压成血雾被吸进铁棺中。

“彭”,

“轰隆”,

铁棺忽然剧烈摇晃,好像有什么东西拍打着铁棺站立了起来,血色的气息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从黑色的魔气从铁棺中狂涌而出,一刹那间就布满了整个魔窟,这一刻魔窟中的恶魔俱都感受到了自内心的战栗。

好像感受到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紧张到窒息的氛围,老祭祀忽然双膝跪地,伏地颤声道:“属下恭迎真魔大”,

“呼吼”,

他话音刚落,魔窟前方的氤氲雾气中忽然间一道火舌喷涌而出,先是赤鬼残缺不全的尸身飞出,随即便是通天大火弥散而出,一道道火柱透地而出,喷薄而起。

“就算真魔复生,我也会让他再死一次”,

赤炎怒吼,巨大的火柱猛地向魔窟外的屏障撞来。

第三百零七章死战

一声巨响,火柱轰然撞在巨大的屏障上,无可抵挡的火威呈燎原之势汹涌而来,沙利叶脚下一挪避开锋芒一掠而过,别西卜亦张开肉翅腾空而起。`

但火焰刚过一条蛇鞭便风卷而出,沙利叶反手祭出一道六芒星挡住击来的蛇鞭,身前气劲激荡,他不禁倒退一步看向从化血池内缓步走出的妩媚女子。

“呵,潘多拉”,

“轰隆”,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火柱的撞击使得祭祀的屏障一阵摇晃,连脚下的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随后火焰中的哭坟血甲双手掌心化出紫雷悍然震在屏障之上。

紫雷扩散开来,屏障上顿时一阵不稳。

“妖魔,给我出来”,

叶然体内厄力完全释放,气劲如狂风般席卷而出,一记记重击轰在屏障之上,然而他心中却无比焦急。

隔着屏障他能清晰地看见魔窟中间的那口铁棺中缓缓立起的巨大黑影。

他只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但映照在石壁上的尖利手指却让叶然觉得触目惊心。

叶然无比焦急地轰击屏障,然而在祭祀的加持下,那屏障虽然摇摇欲坠但却始终没有崩毁,叶然眼睁睁看着那个五米高的巨影大手按住铁棺两边站了起来。

“呼吼”,

低沉粗重的呼吸声从他口中出,白色的气体喷薄而出,惊天动地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散而出,幸存不多的恶魔吓得瑟瑟抖,年老的祭祀恭敬地伏在他脚边。`

那一刻叶然感受到了极其可怕的压力,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周身。

“咿呀”,

小棺材里的小男孩却仍旧毫无所觉,趴在棺材边沿看着他,额头的血月一闪一闪,好像感受到血浓于水的亲情,他挥了挥肉呼呼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叶然”。

听到小男孩那一声叫喊,身后的潘多拉眼睛忽而红了,她几近哀求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她曾经被命运所玩弄,也因此投身魔族。她本以为她什么都不会在乎了,但这个孩子的出生却让她重新找回了生命的意义。

这个世界上有善良的女人,有恶毒的女人,但对孩子的爱是每一个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潘多拉也不例外。

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那个巨大的魔影笼罩。她整颗心都不断的颤抖。

一瞬间,所有的威压都化为愤怒,一股热流直冲上来,反手一掌震开联袂攻来的血狱双魔,叶然拳头上火焰汹涌而出,他悍然一拳重重轰击在屏障上。

“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他出来“,

“我一定要救你出来”,

转过头看着,叶然银牙一咬。`双手猛地按住屏障,周身气劲如江海巨浪般汹涌澎湃,骤然灌注进屏障之中,火流暴窜,紫色的雷电交错,掌心的屏障“咔”的一声裂开。

“小子,当我们不存在吗?”,

沙利叶双手结印,六芒星蔓延到他的脚下,随即六芒星旋转起来。叶然立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但他随即便稳住心神,知道眼下除了拼死一击已经别无选择了,他面色一狞松开屏障。双手完全张开。

“你们找死”,

“血狱双魔,真魔,我叶然今天让你们全部葬身此地”,

“吼——”,

一声风吼以他为圆心。周遭气劲旋转着向他聚集而来,狂风怒卷,火焰腾飞而起形成一道火龙卷,脚下的六芒星立时止住。

沙利叶和别西卜俱是一怔:“怎么会”,

“呼”,

但下一刻他们就被扩散开来的火龙卷高高卷起在空中,而叶然身前的屏障也“喀拉”一声裂开,道道裂纹扩散开来,祭祀的力量再次无法撑持,屏障好像玻璃一样崩碎开来,祭祀心中一惊,眼睁睁看着那道火龙卷横卷而来。

“吼”,

但就在这时铁棺中的巨影仰天一吼,巨大的音波扩散开来,魔窟骤然间扑簌簌一阵抖动,大片的碎石从山壁上滚落下来,而汹涌而来的火龙卷在这一声巨吼之下立时偃旗息鼓,火焰狂风凭空降下三尺。

巨影反手一拍层层叠叠的黑色气浪渗入火龙卷中,巨大的手爪猛地砸在叶然的哭坟血甲上出锵然的巨响。

“彭”,

火焰在哭坟血甲后爆了开来,叶然闷哼一声倒砸了出去。

他已经足够强大,这一路走来从镇魂街到天魔山,过恶魔巢穴,灭喜乐街,闯化血池,他孤身一人来到此,魔兵魔将无一能挡,然而没有肉身,面对即将复生的真魔仍旧是那么无力。

“恭迎辛波克大人”,

真魔的强大远预料,方才还忧心忡忡的祭祀心中大喜,纷纷额头点地迎接他的觉醒。

“杂碎,不许你碰他”,

受真魔一击叶然重重砸在地上,哭坟血甲丝毫无损,但他的魂体却受到了不轻的创伤,纵然如此他仍旧强提气劲站起身,双手一提紫雷狂涌。

“呵”,

真魔克辛波反手一掌按出,不待他的紫雷汇聚,可怕的黑色气浪再次将他震飞了出去,但随即自己的魂体也是一阵巨震。

他的魂体虽然比叶然强大的多,但没有任何保护加持,这么与叶然硬撼也难免受到创伤,只有寄生在强大的上才能恢复往昔的力量。

而迪加尔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他需要的容器。

“吼”,

真魔克辛波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黑芒冲向小棺材里正在玩耍的小男孩,黑色的风暴立时将小男孩笼盖。

“不要”,

潘多拉刹那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黑色的气浪汹涌灌入小男孩的体内,看着那口小棺材被完全笼罩在黑色的魔气中。

而叶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不顾自己已然不稳的魂魄一次次撞击着魔气形成的气罩

“混蛋,就算再死一次我也要把你拖进地狱”,

暴怒的叶然不顾一切轰击克辛波划出的黑色气罩,他一次次重击,一次次被气罩弹开,而那气罩在他眼前渐渐缩小,真魔的气息却倏然间增强了数倍,只是那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已经在魔气中消失了。

“可恶,可恶”,

“可恶啊——”,

早已无泪可流,但却有心可痛,仰天出的一声怒吼痛彻心扉,撕心裂肺,那是一次次失去的不甘和屈辱,一次次被命运玩弄的悲惨和愤怒,他不顾灰飞烟灭的后果强行释放体内本源,巨大的血柱轰然一声冲天而起。

而前方也是一片夺目的红色,恍惚中他竟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第三百零八章死中求生

血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上方乌云密布的天空也被这直径近两米的血柱洞穿,汹涌的气浪如江海层层叠叠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石壁尽皆断裂,倒挂在石壁上四翼恶魔在气浪的冲击下惊慌失措高高飞起。`

“该死的,这是什么力量?”,

六芒星在血芒的冲击之下完全消失,血狱双魔沙利叶和别西卜一退再退,他们是天魔山最强的魔选者,但面对叶然却一直都处于颓势,心中自然很是不甘。

“别西卜,拦住他,他想要和克辛波大人同归于尽”,

红芒直奔克辛波化出的气罩而去,沙利叶心中一惊,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身子一斜闪身上前,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微弱的红芒忽然间冲破克辛波化出的气罩。

好像一根银针扎破了气球,先是一道红芒射出,随即红光大炽,一道道红芒刺破气罩。

“这是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祭祀和血狱双魔心中都是一惊。

“吼”,

气罩内传出克辛波惊异的吼声,漫天魔气高高浮起在空中,继而一道黑芒暴窜出来,克辛波巨大的身影浮在那口小棺材上方。`

而下方气罩惊破,红芒大炽,棺材里的小男孩尽褪魔气,克辛波灌入他体内的魔气快退散,他身上的黑色迅消失,皮肤变回婴儿的莹白和娇嫩,他仰起头鼓起嘴气呼呼看着上方的巨影,额头血月忽闪忽闪,身上红光变得炽热无比。

“小娃娃,敢反抗本魔,哼”,

被他体内强大力量硬生生挤出体外的克辛波又惊又怒,当空一声嘶吼又扑了下来,但那个小男孩却张开小嘴出“啊呜”一声叫喊。肉乎乎的小手抬手一巴掌拍在那团魔气上。

“啪”,

所有人都听见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魔气霎时溃散,小男孩学着他的吼声一巴掌拍在克辛波的脸上。

是的。他打了真魔一个耳光。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祭祀,血狱双魔,潘多拉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连克辛波自己也怔住了

“轰隆”,

只是这片刻的迟缓。叶然的血柱悍然将真魔克辛波震飞了出去,炽热的火浪滚滚而来,克辛波的魔气在火浪的吞噬下飞消散。

“嗖”,

棺材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咿咿呀呀出开心的笑声,甚至还想跳出棺材再打那个怪物一个耳光,但潘多拉的蛇鞭随即卷来,裹住他小小的,肥嘟嘟的身体将他拉了回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啊呜,啊呜”,

小男孩在她怀里犹自伸手蹬腿。学着真魔克辛波的叫声,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

“臭小子”,

潘多拉又气又笑,将他搂在怀里看了又看,揉了又揉,红着眼睛将他抱起来,红唇重重印在他的脸上。

“轰隆”,

而巨大的魔窟在血光和魔气的冲击下不断凹陷,不断坍塌,叶然一头撞在真魔克辛波五米之巨的魂魄上。掐着他的脖子撞断两面山壁,火焰中真魔克辛波嘶吼着抓住叶然的手臂想要将他撕碎,然而哭坟血甲的防御坚不可摧,纵然是真魔也无法损坏这副盔甲分毫。

“彭”。

“轰隆”,

而得益于这副盔甲的防御叶然得以疯狂反扑,他一拳将克辛波巨大的魂魄砸飞出去,随即贴身而上,膝盖狠狠地磕在他的头上将他巨大身体完全嵌入山壁里。

只是片刻间真魔克辛波的魔气就消失了近三分之一,而叶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眼前一片朦胧,起身时身形都变得踉跄。

“叶然,快和我离开这里”,

潘多拉一手抱着自己的骨肉一手蛇鞭横扫击向血狱双魔不让他们有机会结出六芒星阵。

叶然强自稳住魂魄,冷哼一声狠狠将真魔克辛波巨大的身体踏入山壁之中,“轰隆隆”,山壁坍塌,碎石纷飞。

被踩入山壁中的克辛波暴怒,大手一伸向叶然的头颅按来,叶然不退反进,反手擒住他的手腕,在巨力的冲击下向后倒滑几步,但随即稳住身形,抄起地上近一人大小的巨石朝着克辛波的脸就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中山岩爆破,魔气溃散,真魔巨大的魂魄忽然间不再动弹了。

没有术法的防御,亦没有叶然的护身铠甲,他以刚觉醒的魂魄与叶然拼斗,魂力的消耗比他预想中还要快得多。

“咳咳”,

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叶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已然不稳的魂体,转过身借力一踏飞掠过来,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击退施法的祭祀和结印的血狱双魔,抓住潘多拉的手闪身进入氤氲的迷雾中。

沙利叶和别西卜急忙追进去,但不出一刻钟他们无奈地折了回来。

叶然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余威犹在,潘多拉对他们更是了如指掌,两个人一身力量挥不出,连六芒星印记也无法结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逃离。

而魔窟的场景更是凄惨,顶部被掀开,到处是倒塌的山壁,到处是碎裂的岩石,到处是恶魔的尸体。

真魔克辛波的魂体被踩进山壁用巨石压住,五名祭祀呆立在一旁。

魔族真魔是仅次于祖魔的存在,曾经威震大6,连奥林匹斯神也不敢直面其锋,克辛波更是真魔中极其强大的一位,迪加尔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以无数恶魔的生命为代价才等来它魂魄觉醒的一天,谁知他复活的第一天就这么被人活生生打死了

看着被巨石压在山壁中的克辛波魂魄,祭祀和血狱双魔都欲哭无泪。

“祭祀,我们怎么向迪加尔大人交代?”,

沙利叶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祭祀叹了口气,摇头道:“准备承受迪加尔大人的怒火吧”,

“吼”,

话音刚落,低吼声从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传入耳中,狂风席地而起,被叶然用巨石压在石壁中的真魔克辛波忽然睁开了眼睛,张开血盆大口一吸,魔窟废墟中的四翼恶魔躯体骤然爆裂开来化作鲜血和碎肉被他吸进口中。

“彭”,

他一把掀开压在身上的巨石站起身,五米高的身躯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克辛波大人”,

第三百零九章救兵

气衰力竭,魂体不稳,原本视若无物的化血池此时变得举步维艰,潘多拉一面护着自己的骨肉一面护着他,他们走的已经足够快,但化血池的巨型赤鬼却越聚越多。

“彭彭彭”,

身后接二连三的爆响传入耳中,叶然知道这是恶魔身躯爆裂的声音,与此同时真魔那本已经消散的气息忽然间再次涌起,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身后的魔气越聚越多,很快便升上高空呈风卷残云之势。

“怪物,全部给我退开”,

重伤,力竭,叶然早已是强弩之末,但此时要保护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早已衰竭的魂体不知为何竟始终不散,而当旧力完全耗尽,一股新力再次从体内升起,火焰汹涌灼烧着挡路的巨型赤鬼。

而身后狂风怒卷,真魔的气息不再攀升,相反,辛波克的力量变得忽强忽弱。

叶然粗重地喘了口气转过头,随即便眉头一凝。

夺目的红光射出眼外,透过重重迷雾他看见化血池之后的魔窟中真魔辛波克再次站起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雾气,那黑色的雾气先是灌入一只四翼恶魔的体内,在肉身的寄托下他的魔气立时膨胀一分,但那股极其强大的魔气灌体后那只四翼恶魔的身体立时便膨胀起来。

原本只有不到两米的身体一下子就胀大到了三米,骨骼皮肤都被魔气撑大,那只四翼恶魔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然而魔气汹涌之下他的身躯仍旧不断变大,连他的脸也扭曲变形,直到他的躯体再也承受不住这股魔气“彭”地一声炸的血肉横飞。

魔气立时衰减,失去了这副躯体作为容器,真魔克辛波怒吼一声化作黑色的雾气进入第二只恶魔的身体。然后又是一声炸响,四翼恶魔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他强大的魂魄。

接连不断的炸响声传入耳中,克辛波疯狂地寻找着容器,叶然看的直皱眉头,道:“他的力量那群恶魔无法承受,这么下去他很快就会因魂魄衰竭而死”。

此时的叶然也是没有肉身的魂体,他知道魂魄是多么脆弱,或许有人可以将魂魄修炼的无比强大,但没有肉身寄宿再强大的魂魄也无法长久存活的,如果不是可以吸食日精月灵,兔人族术法的加持,再加上哭坟血甲的保护恐怕他的魂体早就已经破灭了。

所以此时的真魔克辛波尽管力量无比强大,但内心却是无比焦急,这些年来被祭祀用术法养在巨大的铜棺里。每日拿恶魔的生命献祭,故而他的力量并没有在沉睡中衰减,但此时魂体觉醒却没有容器无论他的力量多么强大都会很快消耗完的。

“吼”,

魔窟中没有一具容器能够承受住他强大的力量,真魔克辛波既惊且怒,转眼看见化血池上方雾气中隐现的火光,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化作黑色的雾气就朝化血池这里扑来。

他知道只有潘多拉怀里的那个婴儿才能承受住自己魂魄最好的容器。

“哼,我们走”。

狂风席卷而来,听到身后的吼声叶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烈火战枪在掌心凝聚,火舌吞吐而出,他奋身杀进赤鬼群中为潘多拉开出一条血迹斑斑的道路。

克辛波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叶然在重压之下爆发出的力量却是不可阻挡,他冲入化血池时叶然和潘多拉已经走远了。

他只看见那两道背影越去越远,而他的力量却越发衰弱

“彭”。

又是两只赤鬼在枪尖下四分五裂,叶然带着潘多拉浑身是血杀出化血池,克辛波的吼声仍旧缭绕在耳边,但他的魔气已经衰弱近半,此时的他对叶然等人已经无法再构成威胁。他们快步走过化血池,走过那蒸腾的雾气。

而当他们走出重重的迷雾时等待他们的并不是苦尽甘来,相反,他们看到的是飞舞在空中的恶魔。

他们手里握着钢叉,扑腾着翅膀浮在恶魔巢穴上方。

叶然从天魔山山顶走来,以雷霆万钧之势闯过恶魔巢穴进入化血池,然而他剑开山门也仅仅是杀出一条血路而已,并没能将这些恶魔杀掉。

而此时这些原本他根本没有放在眼中的恶魔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筋疲力尽的叶然和潘多拉只觉得一阵绝望。

数千只恶魔,高耸入云的天魔山,在山中以逸待劳的刀魔阿修想要离开这里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

怀里的小家伙也不再动弹,潘多拉低头一看,不久前还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此时趴在她怀里呼呼大睡,额头血月一闪一闪,只是体内那股连克辛波都无法抵御的力量已经消失了。

她不禁揉了揉他的小脸苦笑道:“臭小子,你倒是睡得安稳”,

叶然看了她一眼道:“最后一段路了,走吧”,

“走吧”,潘多拉将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转过头看着叶然嫣然笑道:“叶然,直到现在我才想对你说一句心里话”,

她脸色难得浮现出一丝红晕。

“那一晚,我不后悔”,

她说道。

“嗖”,

一根利箭倏然破空而来,火光随之而起,带着火焰的长箭“噗”地一声贯入恶魔的后背,随即破风之声四起,上空的恶魔不断发出惨叫声,密集的箭雨从他们身后射来,透过恶魔的身影叶然看到恶魔巢穴后的山壁上一道道身影从山顶一跃而下挂在石壁上。

他们身手矫捷,弯弓搭箭,每一箭射出就有一只四翼恶魔发出惨叫,不一会儿上空的恶魔就被消灭殆尽。

而远方火焰跳动,更多的恶魔震动翅膀往这里赶来。

前方山壁上一道人影纵身跃下,几个起落就到了跟前。

“娜美莉亚”,

看着身穿皮装,皮肤乌黑,长有长长耳朵的女子叶然不禁苦笑一声。

“哼,这样都没死,小子你命真大”,娜美莉亚道。

“呵,谢谢夸奖”,

“我一点儿也不想夸你”,

娜美莉亚叹了口气:“但这次就算了,你这个家伙虽然冥顽不灵,但的确是个男人”,

第三百一十章真魔复生

除了镇魂街驶出百里之外,简陋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山间的小道上,车轱辘碾在地上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山道崎岖难行,不时还有轰鸣之声传入车厢里。

驾车的娜美莉亚抬头看了眼天空,眉头轻蹙。

上方的乌云也更加浓稠了,云层之上雷电时隐时现,而乌黑的天幕之下是一片毁灭的气息。

没有阳光,没有生命的气息,甚至看不到光明的方向。

但此时靠在车壁上的叶然心情却格外的好。

《车轴轻微的响动传入耳中,同时响起的还有小男孩奶声奶气的笑声,他才刚醒不久,吵闹的很,时而在潘多拉怀里蹬来蹬去时而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叶然。

虽然有血浓于水的关系,但在小家伙的眼里这个铁头铁脑的人可古怪的很,故而他伸出手来在他身上敲敲打打。

潘多拉咯咯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将芊芊细指放在他唇上,待他“啊呜”一声咬下去的时候她又快速把手指缩了回来,如此往复逗弄着他,潘多拉开心极了。

叶然也受到母子间的温馨感染,目光温柔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马车上嘻嘻哈哈的玩耍,看着潘多拉美到极致的侧脸他心中先是涌起一股暖意,但随后便是一阵刺痛。

他忽然想起了临霜城的那个女孩,想起一年前在伊波邪地,那一天的夕阳黄昏,她依偎在他怀里恳求他一定要回来,然而她等来的只有自己死亡的消息

“叶然”,

潘多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潘多拉笑道:“叶然,你儿子还没有名字呢。你是他的父亲,给他起个名字吧”,

“叶天,他叫叶天”,叶然道。

天地不容,与天抗争。他几乎不假思索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潘多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没有形体,但潘多拉看到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眼中已经刻满了沧桑,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苦难,隐忍,压抑,灰暗

小时候的贫苦生活,少年时遭受的不公对待,其后饱含艰辛的奋斗,鼎盛之后的迅速陨落一切都刻印在这双眼中。他早就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她想起他不顾一切进入天魔山救自己,想起克辛波的魂魄灌入叶天体内时他撕心裂肺的狂吼,再看着他刻满了苦难的双眼,这一刻潘多拉心中不再有憎恨,不再有狡猾,不再有千回百转的玲珑心思。

她心中涌起的只有对这个男人的柔情。

潘多拉轻轻依偎在叶然的肩上,看着怀里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笑道:“叶天,你以后会成为和你父亲一样的大英雄的”。

“不,你千万不要和他一样”,潘多拉顿了顿忽然道,心中也不禁隐隐作痛,她轻声道:“我才不喜欢什么英雄”,

“我不是什么英雄。从来也不是”,

叶然阖上双眼沉声道:“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的蠢货,潘多拉,不管你当初对我抱有何种心思。现在对我又是否有一丝一毫的情意,现在,除了你们母子平安,我什么都不敢奢望”,

潘多拉静静听着他低沉的话语,感受他情感的流露,她一言不发,但心中的寒冰已经悄然融化

往前走,轰鸣声又传入耳中,知道距离葬天魔神,加坦杰厄他们的战场越发进了,娜美莉亚驾车绕道远离了那片战场,然而远方一股熟悉的气息却如跗骨之蛆一般死而不散,再次传入鼻息。

“克辛波“,

叶然心中一惊,又一次睁开眼睛

天魔山内已经乱作一团,先是叶然闯入山中,从恶魔巢穴一直杀进魔窟,继而是一枝骑兵,他们不知是从哪里找到山道冲锋下来的,一出现就把恶魔杀的人仰马翻。

多少年来都没被入侵过的魔族被这两次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好像当头挨了一记闷棍,但他们的噩运并没有结束,就在他们把叶然包了饺子的时候一群暗夜精灵突袭而来,一阵箭雨把他们射成了马蜂窝,眼看就要被擒的叶然也从手里飞了。

叶然和暗夜精灵如愿以偿逃离了天魔山,但那支骑兵就遭了秧了,陷入山底,孤立无援,他们很快就陷入了重重包围,而更奇怪的是那支骑兵悍勇异常,他们不像叶然那样快速突破,相反,这支骑兵似乎有心炫耀武力,哪里人不,那里魔多他们便冲向哪里

“大兔,潘多拉到底在哪里?恶魔怎么越来越多了?”,

四面都是四翼恶魔,外围更有几名魔选者和祭祀施法偷袭,阿尔法特身后的骑兵越来越少,而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恶魔却越来越多。

披上甲胄的大兔道:“潘多拉大人在喜乐街,你不是看过梵高的地图吗,再往前很快就到了”,

阿尔法特皱着眉头道:“梵高说你记得地形,那张图我就没有认真看,你确定没有带错路吗?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说着一个冲刺阵斩前方的两只恶魔,一阵冲杀后他已经汗流浃背。

“轰隆”,

而就在这个当口天魔山化血池的方向又是一声轰鸣,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倏然间冲天而起,那响声震耳欲聋,大地一阵猛烈的摇晃,可怕的魔气狂涌而出,那一刻化血池的血水呈滔天之势卷上半空,而当气息如潮水般铺开的时候所有的恶魔都战栗起来。

“这是”,

阿尔法特,杰兰特等人无不惊骇,那股力量距离他们还很遥远,但他们的内心居然也和那群恶魔一样一阵颤抖。

转过头,化血池上方那蒸腾的雾气已经消散了,入眼处不再有血水,再没有什么东西遮挡人们的视线。

也因此他们得以看见巨大的化血池已经干枯,到处都是赤鬼的残肢断臂,它们的尸体堆叠如山。

而在那如山的尸体之中一只通体乌黑的赤鬼站立了起来,恐怖的气息散发出来,他身上的魔气冲天而起

第三百一十一章中古霸主传说

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化血池上方氤氲的雾气刹那之间冰消雪融,黑色的光柱冲入云层将层层乌云贯穿,直入天际。

化血池中的血水已经完全蒸发了,两座近十米深的地坑现出,地坑中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爆裂的尸体,碎肉尸骸堆叠如山。

而当那只两米高的黑色赤鬼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时候可怕的魔气也化作气浪一波又一波鼓荡而出,好像黑色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而那黑色的赤鬼身体也不断变化,鲜血淋漓的身体上长出了皮肤,生出毛发,手爪覆上一层鳞甲,指甲变得坚硬而锐利。

“克辛波大人”,

看到他的变化魔窟中的祭祀和血狱双魔又惊又喜,匆忙跪拜。

克辛波的脸变化成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背后巨大的翅膀张开,数道电流划过,他的魔气汹涌澎湃充斥着天魔山的每一个角落,浮在空中的四翼恶魔顿时战栗着降落下来,口中呼唤着真魔克辛波的名字。

祖魔路加尔,葛普达,米菲,真魔克辛波,撒加这些都是在中古时期的百族大战中威震天下的名字,是仅存在于传说人顶礼膜拜的魔。

在魔族的典籍记载中真魔克辛波残忍暴虐,喜怒无常,但实力却是真魔巅峰,仅次于一代祖魔的可怕魔物,当年百族中的五大强族除了蝗人族外都在他手下吃过败战,黑松林一战中克辛波更是孤身一人挡住了羽族十人众。

可以说中古时期是克辛波和撒加两人一手撑持着整个魔族,如果不是黑风堡一役中遭遇到强大的蝗人魔族必不会有现在的式微。

黑风堡战役中克辛波和撒加两大真魔联手作战,先战天族,再战羽族,三战虫族。三战三胜固守魔族总部黑风堡,然而第四战却遇到了百族中最可怕的蝗人一族。

克辛波和撒加已经足够强大,然而那一战中他们输的很惨,因为他们的对手是百族中无敌的蝗人。

蝗人,这个名字后世的学者连在典籍中都很少看到这个名字了,但野史上对这个种族却又颇多记载。据说这个种族极其强悍,他们征战是从不披甲,因为他们身上自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甲。

据说他们出征之前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连后勤都不需要,他们可以吃泥沙,喝铜汁铁水来维持生命。

据说他们不需要魔法阵,不需要晶石的补充便可以连续作战,因为他们的尾巴可以吸收天地间所有的力量和生命元素。

据说他们从来不讲究战略和战术,因为他们钢筋铁骨。举世无敌

正史上缺少关于蝗人的记载,而野史则恰好相反,关于蝗人的种种传说数不胜数,真假难分,但可以肯定的是后世的史学家普遍认为从上古到中古到现在的羊角大陆,这片土地上出现过那么多种族,那么多生命,但能当得上“当世无敌”这四个字的只有两个种族。

一是上古时期的月族。他们打败泰坦,平灭海怪。击杀巨妖,从无边雪域到诸族领地,他们的武力无人能挡,直到黑瀑残阳和紫雷狂涛的出现。

二便是中古时期的蝗人,他们的数量极少,但在当世却是一股毁灭之力。天族,羽族,虫族,甚至神魔两族都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他们和月族截然不同。从出现到消亡除了毁灭和杀戮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没有人能否认他们可怕的力量,即便他们已经消失于大陆近万年之久。

论文治蝗人拍马也及不上上古月族,但论武功蝗人却是大陆有史以来为一个有资格与上古月族一决雌雄的种族。

然而上古月族已经进入界外,而蝗人也不知什么缘故突然之间彻底灭绝,没有人知道上古时期的无敌和中古时期的霸主究竟谁更胜一筹。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和这两个种族比起来,当世呈三足鼎立之势的人,神,魔三族就显得羸弱了,尤其是魔族更是在在黑风堡一役中损失惨重。

那一战克辛波和撒加两大魔族巨擘对上两只蝗人,结果是克辛波被撕成碎片,撒加爆体而亡,魂魄离散,如果不是撒加用性命保住他的魂魄恐怕他也早已湮灭在那场战役中了。

从那以后便是无止境的沉睡,从上一次的死亡到现在的重生,这一等就是一万年。

强大的力量如风暴狂涌,上空万里乌云凭空消散,克辛波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躯,看着自己坚硬锐利的手爪仰头发出一阵长笑。

“哈哈哈哈哈”,

剧烈的音波掀起,如江海巨浪般层层叠叠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四面山体都好像跟着抖动起来。

魔窟中的祭祀和巢穴附近伏地不起的恶魔无不颤抖者埋头在地,躲在恶魔身后的阿尔法特和大兔也难以支撑,痛苦地捂住耳朵。

可怕的音波透过天魔山,好像江海中的涟漪般扩散,克辛波的狂笑声传入魔刹海,传过小魔天,所过之处魔兵魔将无不心惊胆战。

“真魔克辛波”,

小魔天的大殿中,王座上的宫紫月额头血月忽而一阵闪烁,她猛地睁开眼睛,守卫在外面的魔兵和魔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俯身在地向着天魔山的方向不断磕头。

然而下一刻一声不耐的冷哼传入耳中。

坐在台阶上那个小小身影本已陷入自己创造的梦境中,但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忽然将她吵醒,她生气地挥了挥手里的盾牌克辛波的魔气便骤然消散,剧烈的音波也在一刹那间烟消云散,整个小魔天的狂笑声立时便烟消云散。

宫紫月不禁面带讶色看了她一眼,但清醒后的她很快就再次编织了一个梦境再次闭上眼睛

对于小魔天的变化克辛波毫无所觉,他能感受到的是千里之外那两尊来自远古的强大气息,还有那渐趋微弱的魔气。

“哼,远古的神,本魔来会会你”,

背后巨大的黑色翅膀一震,他的身体高高飞起,风声呼啸,他化作一道黑芒飞过天魔山。

ps:今天第二更晚点上传,应该在十一点左右

第三百一十二章骑士之怒

克辛波拔地而起,当空化作一道魔气向北方而去,那可怕的威压也因此而消散。`

祭祀和恶魔心惊胆战地站起身。

“好可怕的气息”,

阿尔法特四人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但随后一只四翼恶魔便转过头来和他大眼瞪小眼。

“额”,

几人这才现刚才所有的恶魔都向着克辛波朝拜,为了隐藏行踪他们也跟着跪在恶魔身后,而此时克辛波一走他们和恶魔立时四目相对,新仇旧恨一并都涌了上来。

“抓住他们”,

一名恶魔低沉地道。

“我去你妈的”,

不带他们动手,阿尔法特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将他揍飞了出去,恶魔们勃然大怒,张开翅膀就扑了上来。

阿尔法特等人左冲右突,但恶魔却越来越多,很快就形成了合围之势将他们牢牢困住。

几次冲锋都无功而返,阿尔法特等人只能缩小防御圈,家族的精锐骑兵将他们护在中间,然而这只不过使得死神的脚步稍稍放缓而已,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下去他们少不得就要死在这里了。`

大兔叹了口气,看了眼阿尔法特道:“骑士,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你的实力和你的名声并不匹配”,

大名鼎鼎的巨龙骑士阿尔法特啊,名动灰色区域,能与斗战联盟和变形兽争锋的人物,这次的行动中却表现的堪称拙劣。

杰兰特瞥了他一眼道:“阿尔法特并没有挥出真正的实力”,

“哈?哈哈哈,别逗了,你的意思是说咱们都快死了,英勇的骑士还在保留实力?”,大兔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用来糊弄傻瓜的笑话。

杰兰特摇头道:“并不是保留实力,而是无法挥出真正的实力,骑士的武技与常人不同,除了气劲。本源外还需要怒气,怒气越强威力越大”,

“优秀的骑士是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怒气的,阿尔法特被成为巨龙骑士。对怒气的控制自然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连我也没有感受到你有一丝一毫的怒气”,

杰兰特道。

阿尔法特摆了摆手无奈地道:“请原谅,杰兰特。大兔,在战场上我的确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怒气,但这一次只要一想到即将见到潘多拉小姐我的怒气就烟消云散”,

“哈?这他妈也行?”,

大兔觉得连自己也被糊弄的像个白痴,但随即就回过神来,嘿嘿笑道:“原来是这样,那骑士,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些残酷的事实了”,

“请直说无妨。`不过,我想任何残酷的事实和潘多拉小姐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阿尔法特微笑道。

大兔觉得这骑士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在他眼中似乎只要有爱情的滋润,连死亡的味道也散着芬芳,于是他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你的女神,潘多拉大人,她心中已经有人了”,

大兔道。

英勇的骑士脸上笑容一僵,但随即正色道:“虽然不知道是哪位英俊勇武的勇士能得到潘多拉小姐的芳心。但我愿意和他公平竞争,我相信潘多拉小姐的心早晚会移向我阿尔法特这边,尤其是待我们将她从这阴森的天魔山救出之后”,

这个白痴简直是无可救药。

大兔愤声道:“已经晚了。潘多拉大人已经怀上了那个人的孩子”,

阿尔法特嘴巴立时张得大大的,杰兰特和盖瑞脸上也露出愕然的神色。

“而你口中的那个幸运的勇士就是我的恩主,不久前你见过的那个英武的铠甲男”,

“而这次行动并不是为了让你英雄救美,这只是我们兔人一族营救恩主血脉的行动。而你,可怜的骑士,我们只打算借用你的力量来保证这次行动的安全”,

“哈哈哈,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在玩弄你”,

“你喜欢的潘多拉大人不喜欢你,她和恩主的孩子已经可以打酱油了,而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备、胎”,

大兔一字一顿说完后哈哈一笑转身便跳出防御圈跃进恶魔堆里,徒留下被他的话语震得呆若木鸡的阿尔法特等人。

“啊啊啊啊啊——,天杀的兔子,我要活撕了你”,

约莫五秒钟后一声惊天怒吼咆哮而出,可怕的风暴席地而起,狂风所过之处滔天的怒意汹涌而来,外围的恶魔在这狂风的冲击下竟无法抵抗,硬生生被掀飞了出去,一道惊人的红色罡气冲天而起,这一天天魔山的恶魔第一次见识到红莲骑士的骑士之怒

“吼——”,

而此时的叶然等人同样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咆哮,浩浩荡荡的魔气猛地从后方灌来,刚阖上眼的叶然心中一惊睁开眼。

“潘多拉,娜美莉亚,下车”,

不用他提醒娜美莉亚已经将马车停在了山道上,叶然拉着潘多拉的手走下马车,看着从天魔山方向呼啸而来的那道黑芒三人敛去气息,丢下马车飞快找了一处隐蔽的草地伏在地上。

他们紧张地看着那道掩住日光的黑芒,心中一阵惊悸。

叶然和潘多拉当然知道那是真魔克辛波的气息,他们不知道他是如何复生的,但此时的他的的确确拥有了肉身,而他的魔气比之在天魔山魔窟时强了三倍还不止,即便叶然魂魄无损也休想撼动这样的力量,更别论此时他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了。

他们警惕地浮在草丛中,然而那道黑芒丝毫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径直向着千里之外的战场而去,一闪之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他去的方向是”,

“迪加尔和上古魔神的战场”,

“轰隆”,

一声巨响,远方的黑色能量罩出一声巨响,本已塌陷的大地再次陷落百尺,克辛波的魔气猛地撞在能量罩上。

“恩?”,

汹涌的魔气透入能量罩内,两尊上古魔神眉头一凝,然后他们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响动,一只坚硬锐利的黑色手掌探手刺进能量罩中,“豁啦”一声便将能量罩撕开。

一具黑色的躯体踏入战场,他的脸上挂着无比阴邪的狞笑。

第三百一十三章魔吞术

“克辛波大人”,

能量罩被撕开,魔气狂涌而入,当那个高大的魔影踏入战场的时候迪加尔先是一惊,后是一喜,他恭敬地退到一旁,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缓慢调息着自己的本源。≥

人偶师亦是微微一笑退到一旁。

加坦杰厄和葬天魔神则面无表情俯视着这只忽然闯入战场的魔。

他们自然能够感受到这只魔身上和迪加尔截然不同的魔气,但来自上古的两尊魔神又怎会惧怕这样的力量。

身躯巨大的加坦杰厄俯视着他,用雄沉的声调道:“不是月族君王的血脉”,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疑问。

这次他和葬天魔神降临此地为的就是除掉上古月族最后的王脉,然而此时在克辛波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迪加尔和人偶师亦是不解,这具身躯两人从来都没有见过。

克辛波阴森笑道:“月族君王血脉吗?可惜了,他还活着”,

加坦杰厄和葬天魔神心中都是一沉,对他们来说这当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在哪里?”,

加坦杰厄问道。

而对于他的问题克辛波的回应只有阴森的笑容。

他的态度立刻激怒了来自上古的两尊神,加坦杰厄伸出石质的大手,沉声道:“中古的小魔。你和他们一同葬身此地吧”,

克辛波近两米的身躯已经足够高大,然而和加坦杰厄百米之巨,小山般的身躯比起来他的体型根本不值一提,加坦杰厄手掌一按克辛波三人就被一层阴云笼罩了,毁天灭地的力量铺盖而来。

“轰隆”,没有任何前兆。三人所在的空间骤然间气劲勃发,撕裂般的力量弥散而出,当那气劲一波又一波挤压而来之际那片十丈方圆的空间都扭曲了。

迪加尔和人偶师立时倒掠,他们从一开始便是与加坦杰厄和葬天魔神游斗,以速度的优势稍稍牵制他们的力量,效果虽然不明显但总比硬拼要好得多。

他们本以为克辛波也会如此。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克辛波展翅凌空,负手而立,两只近三米长的巨翅张开在背后,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只是张口一吸加坦杰厄压来的气劲便怒卷着朝他口中灌去。

怒卷的风势在那股吸力之下越来越小,气劲也越发微弱,片刻之间加坦杰厄浩荡压来的力量便完全便克辛波“吞”掉了。

他低下头,摸了摸肚皮森然一笑。

魔吞术,后方的人偶师心中一动。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他在那本古书上看过关于这种术的记载。

没有人知道那本书上的术法,武技和各种奇术是按照编年法整理编撰的,关于中古魔族,魔吞术的记载在那套古书中记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他却记得清晰,因为新物种禁区西格莱的身体就是根据魔吞术改造的。

只是西格莱的那副躯体绝不可能吞掉加坦杰厄这个等级的力量。

魔吞术讲究的是一个“化”字,化消敌人的气劲。化消敌人的本源,化消自然界一切的力量。是一种将有化作无的术法,其威力极其霸道,人偶师也会这种术,但也仅仅是会而已,要想练到克辛波这个等级少不得还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

“呵,中古魔族的戏法”。

加坦杰厄释放出的力量被吸收,但随即便单手张开引出一道巨大的水柱,大水冲天而起,下方水流飞速聚集,水流快速聚成江海巨涛倒冲而上。

这种可怕的威势即便是面多一座山也能酱汁击碎。更何况是人的血肉之躯?

然而克辛波仍旧不闪不避,仰头张开血盆大口,可怕的力量从他身上释放而出,下方汇聚在一起的水柱顿时被这股力量切开,再次化作道道细流向他口中倒灌而去,片刻之间道道****便消失在他口中。

那水柱仿佛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一次所有人都震惊了,两尊上古神也是一阵惊愕。

“呵,不错的术法”,

加坦杰厄道:“这力量已经是这里能承受的极限了,再打下去于事无补,小魔,我等改日再来踏平这座山”,

上空水纹荡漾,一道巨门打开,加坦杰厄和葬天魔神缓缓升空。

他们来时惊天动地,他们去时云涛聚散,叶然等人静静看着远方那乌云忽聚忽散的天空,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方才那就是两尊上古神的真正力量吗?那种毁天灭地的窒息感。

还有真魔克辛波,他的魔吞术足大有吞天之势,与之前还是魂体时绝不可同日而语。

肉身....肉身,叶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等肉身重塑后,自己的力量也会如此突飞猛进吗.......

“这里所能承受的极限”,

看着上空渐渐合拢的空间之门,人偶师若有所思。

迪加尔笑道:“聪明如你也有忽略的东西吗?”,

人偶师道:“天才并不是无所不知的,无所不晓的”,

迪加尔看了一眼克辛波,见他面色如常,道:“当初我族从北方靠中的区域牵到天魔山,魔刹海,小魔天三处是有原因的”,

“天魔山的地形只是原因之一,真正让我族重视的是头顶的这片天空”,

他指了指天空道:“上古时,中庭诸神在这里迎接他们的黄昏,空间大裂缝在这里出现,而上古月族进入异界也是从这片天空打开的空间入口”,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有一个强大而又脆弱的东西”,

“封天禁”,

他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好像吐出一段尘封的历史。

人偶师仰天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忽而笑道:“这一战,真是可笑啊”,

因为封天禁的存在,加坦杰厄,葬天魔神虽然法神降临,但他们真正的力量根本没有显露出来,而他和迪加尔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这就是上古神的力量,历经无尽岁月的洗礼和打磨,他们的力量已然无法揣测。

“迪加尔,找到那个婴儿”,

克辛波却似乎一点儿也没有顾忌他的想法。

“是,克辛波大人”,

迪加尔鞠躬答道。

“魔族三脉该一统了”,

克辛波背后翅膀一震向天魔山飞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不同的力量

当叶然几人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厉鬼森林的时候,他看见埋伏在山林外围的兔人族,一队队的兔人往来巡逻,间或有暗夜精灵在林中出没。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十长老,他拄着权杖不时踱步,身躯庞大的萨摩耶贴身护卫,虽然十长老面色如常,但谁都能看出他内心的焦急。

当听闻叶然安全回来的时候他大步走出山林来迎接,叶然看见他轻轻颤抖的手。

“恩主,您回来了”,

看见叶然安然归来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m了,说出的话显得无比低沉。

这几日叶然历经凶险,九死一生,他又何尝安稳过?

这几天十长老不眠不休,兔人族三脉连轴转,打探情报的,奉命救援的派出去一波又一波,他早就得到叶然安然无事的消息,但一刻不能亲眼得见他心中就不得安宁。

“十长老辛苦你了”,

“我以后不会再轻易涉险”,

看着他敖红的双眼,颤抖的手指叶然心中有愧。

十长老苦笑一声。

不会轻易涉险,真是有诚心的回答啊。

虽然这次行动十分惊险,但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十长老没有多说什么,召回派出的所有兔人族和暗夜精灵族。

对于潘多拉,兔人族的态度和叶然一样,不喜欢也不厌恶,兔人族猎神一脉潜伏在她手下时没有受到她的刁难也没有得到她的特殊关照,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对她五感。

但这次一同回来的还有叶天,对于兔人族来说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安息之战后兔人族对于月族新生的婴儿就格外的重视。所有新生的婴儿都会得到兔人族长老的吸力,祝福,他们在兔人族的地位崇高无比。

叶天诞生在魔界,没有受到这种礼遇,但十长老已经安排人去着手准备了。

“恩主,厉鬼森林已经平定。骷髅王,蛇妖女王都接受投降,但他们想要面见您”,

叶然点了点头。

“兰花家族的小姐已经前往自由之地,戈尔工姐妹不日将和我们接洽”,

“戈尔工姐妹”,

叶然喃喃说了一句。

“恩主,您有心事”,

十长老道。

叶然点了点头。伸手从潘多拉怀里将叶天抱过来,叶天顽皮地勾着他的脖子,张开小嘴在他手上咬了咬,觉得坚硬又松开口。

叶然轻轻抚了抚叶天额头上忽闪忽闪的血月道:“十长老,这几天我见到了许多事,关于我的先祖,关于我族的力量,我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

“这一年的将养,我的魂体已经十分稳固了。但肉身的重塑似乎还是遥遥无期”,

“克辛波同样是魂体,但却可以在短时间内借尸还魂,重生在世,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可怕的力量”,

厉鬼森林距离天魔山并不遥远。这一次的救援虽然成功了,但自己的身份也已经暴露,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又是狂风骤雨。

而他现在只剩下没有肉身的魂体,虽然力量比以前强大,但实际上他比以前更加脆弱。

这种极强和极弱的集合体是无法面对尘世的风雨的。

十长老道:“克辛波生前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他的魂体已经在天魔山寄养千年,论根基之深厚少有人及,但这一次借尸还魂起初很高明,但结果却落了下乘”,

“人的魂魄需要与与肉身契合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否则不但事半功倍,一旦肉身受损魂体也势必受创严重,这就是克辛波一直沉睡的原因,普通无法承受他的魂魄,即便承受住了他的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不仅如此,一旦他寄养的肉身因短暂的寿命而腐朽,他的魂体也会受到严重损伤,有时候那可能是永久性的损伤”,

“迪加尔起初为他选择的是天儿”,

十长老偏头看了一眼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眼中露出慈祥的神色。

“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但也是一招险棋”,

他没有说完。

但叶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是的,寻常的恶魔无法承受住克辛波的魂魄,但克辛波的魂魄同样无法承受天儿的肉身”,

叶天勾着他的脖子四处张望着,他对这片森林好奇极了。

“我亲眼看到克辛波的魔气被天儿体内的力量反噬了”,

叶然犹然记得在魔窟中,叶天体内突然爆发出的力量,那道红芒将克辛波的魂魄直接震了出来,只是那股力量也一闪而逝。

十长老严肃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和月族相比,真魔并不强大”,

叶然道:“十长老,我看见天儿的血月吸收了克辛波的魔气”,

“恩?”,

听到这句话十长老不禁一怔,潘多拉妙目也转向他。

“天儿吸收了克辛波的魔气,虽然不多,但我肯定我看的没错,据我所知血月可以吸收日精月华,吸收天地自然之气,但并不能强行吸取别人的力量”,

“不仅如此,天儿身上有许多与我不同的地方,他的血月与众不同,我的血月需要闭合静修,这样下一次开启是才有足够的力量,但天儿的血月却一直开启,力量丝毫不见衰减,他的肉身也格外强大,他一出生就拥有灾焰,即使是无意识的状态下也有一股力量保护着他”,

“他与生俱来的东西是许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得的”,

“如果这是先祖的馈赠,那它已经丰厚到我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地步了”,

叶然道。

“恩主,每一代月族获得的馈赠都有所不同,天儿福泽身后,与其父母的关联最为密切”,

“十长老,您是说我和潘多拉”,

他转头看向潘多拉,这才想起自己的君王血脉,还有潘多拉与众不同的身份。

“啊呜”,

就在这时叶天的小手忽然拍在他的脸上,双脚乱蹬脸上露出不开心的神色。

“额他怎么了?”,

叶然被打的一愣,十长老也不解。

潘多拉吃吃一笑,伸手将叶天抱回来道:“傻瓜,他只是饿了”,

ps:今晚十二点之前还有一更

第三百一十五章百族黑暗之年

圣丘上,叶然闭着眼靠在身后的琉璃树上。`

离开的这几天天魔山大变,厉鬼森林易主,而远在南方的白色区域也是暗潮涌动,奥林匹斯神已经完全掌控了暴流城,以后城内的商业,教育都掌控在了神殿的手中。

临霜城四大家族遭受打压,高层几次换血,雅典娜恩威并施,这两座城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易主。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平民们对此毫无所觉,而上层的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是无可奈何。

同时奥林匹斯神的手也伸向了罗曼王朝和阿尔法拉,没有暴力,没有战争,没有血腥,但这种慢刀子割肉的手段却让人更加心惊肉跳。

十长老说雅典娜扶植的教会已经在白色区域生根芽,传教士们四处传播教义,昔日神使也被否定,取而代之的是只为奥林匹斯神服务的侍者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许多人看不到这潜移默化的改变,而能够看清的却又无能为力。

“恩主,骷髅王想要见您”,

圣丘下的兔人族小队长道。

不用他说叶然已经看到了他身后的那只骷髅。

在一群兔子中间,这只高大的,骨体晶莹的骷髅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身旁的叶天放下奶瓶“啊呜”一声就朝着骷髅王爬来,潘多拉颇为头疼地将他抱回来,但叶天咿咿呀呀奋力挣扎。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她从没见过叶天这样的,精力旺盛,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一出生就是混世魔王。

“本王要见的是月族君王”,

骷髅王沉声道。

虽然是战败被俘,但身为骷髅异种的头头,他还有自己身为王者的尊严。

叶然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淡然道:“很遗憾,这里没有月族君王”。

“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心谨慎,苟且偷生的人而已”,

额头血月闪动,几道光束在他额头聚合。

骷髅王眉头不禁一簇。他本以为这个年纪轻轻就能轻而易举将他击败的月族君王一定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所以他带着一身傲骨而来。

然而这个少年根本没有拿他立威的意思。

叶然道:“其实,你没有必要来见我,这里的事,十长老尽可以做主。但凡有事,我也要请教他”,

骷髅王沉声道:“十长老拥有智慧,但他没有力量”,

“而且,兔人族永远也不会违背月族的意志”,

争斗了这么多年,他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对手?

对此叶然不置可否,他道:“的确如此,但月族同样不会辜负兔人族”。`

“而且,智慧也是力量的一种,不是吗?”,

武力终究决定不了一切,他曾经十分迷恋武力,最终却身死名灭,而罗宁,贝玉明等人同样面临奥林匹斯神的追杀,结果却截然不同。

在罗宁和贝玉明的活动下,神殿对他们的追杀已经成了走过场。

十长老带领下的兔人族经历这么多风雨而不倒。这些都得益于他们的智慧。

骷髅王摇了摇头:“只有在武力相近的情况下才能靠智慧弥补”,

叶然淡淡笑道:“那我想,我们的敌人,我们可以应付”。

骷髅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月族的君王,你们的敌人并不是奥林匹斯神,恶魔,上古魔神之流,虽然现在的你力量比他们还有所不及。但本王知道,你并不在意他们的力量,你,所有人必将面对的是曾经带给所有种族无尽恐惧的绝对武力”,

“绝对的,不可战胜的力量”,

他用低沉的语调又强调了一次。

虽然眼前的人没有肉身,但骷髅王还是注意他眼神一动。

潘多拉也被他低沉的语气所吸引,转过头看向这只硕大的骷髅。

“月族的君王,你知道大6的尽头吗?极东之地,紫色禁海,西极以西,自由之地,天魔山以北,黑色禁区,南方之南,荒芜之地,我们所在的大6以这四个地方为尽头”,

叶然道:“略有耳闻”,

“那你可知道这四个无人能踏足的地方究竟居住着什么怪物?”,

他的语气带着森然。

叶然摇了摇头:“既是禁区,自然没有人可以进入,没有人可以进入,又怎会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恩?”,

话一说完他就知道不对。

天魔山以北的黑色禁区,南方之南,荒芜之地这两个地方的封印可是人族布下的,怎会没有人知道里面生存的究竟是何等怪物?

“这四个地方一直存在,但也一直被人遗忘”,

骷髅王道:“人总是轻易的遗忘遥远的事物,也会轻易忽略他们身边的东西”,

“但我等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是不会忘记他们的恐怖的”,

他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又想起久远的往事。

“我们生于百族乱战的年代,从无尽的战火中走来,曾经我们酷爱战争,因为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和平都是从战争中得来”,

“只是我们未曾想过,战争给这片土地带来的也有可能是无尽的毁灭”,

“百族战争开始时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特长,他们或者在体格上有优势,或者在力量上有优势,或者在头脑上有优势,但归根结底,没有哪个种族有压倒性的力量,即便是盛极一时的神魔,虫族,号称“众神之上”的天族,他们都不能,直到另一个种族的出现”,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可怕的种族,他们不需要披甲执锐,因为他们的皮肤就是这世上最坚硬的东西,他们的手爪就是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他们没有任何战术,战略,因为他们的力量可以横扫大6上的一切,自从他们出现后,百族之战已经不能再被称作战争,因为”,

“从他们出现起,就只有他们的猎食和其他种族的逃亡而已,从他们出现那一天起,到他们的消失,他们从没有尝过失败的苦果”,

“他们存在于大6的那二十年,是大6所有种族最黑暗的二十年,只是,谁又知道,他们直到现在还存在人世,还居住在这片大6上”,

第三百一十六章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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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族之战初始时是生存之战,也是争霸之战。百族之前,赤色灾焰燃烧大地,诸神的黄昏带来长久的寒冬,带来茫茫的黑夜,百族领地都因此受创,所有种族都失去了家园,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本”,

与圣丘连成一线的安乐窝虽然也在厉鬼森林中,但却是一个小镇的模样,人间小镇该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而这里最好的建筑当属十长老下令建造的图书馆。

兔人族图书馆在兔子学堂旁边,三层高的小楼极其精致,因为十长老坚持兔人族的复兴要以人才,哦不,以兔才为本,因而安乐窝里兔子学堂和图书馆都享受高规格的待遇,而兔人族的教师和图书管理员都是极好的职位。

十长老领着叶然走上图书馆所在的小楼,两人踩在木板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骷髅王说的并没有错,蝗人出现后所谓的战争就变成了一场屠杀,这世上许多人杀人都需要理由,关乎一个种族存亡的战争更是审慎,但对蝗人来说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们存在于世间的唯一理由就是杀戮”,

“从他们出现时起就以最强者的姿态俯视着世间所有生命,他们没有感情,没有朋友,没有长远的目光,有时候他们连自己的同类也会相互蚕食”,

“由于他们做出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他们的存在距离现在也显得遥远,现在的大陆并不了解这个只存在短短二十年的中古霸主,但其实兔人族和月族一样,都曾经历过那短暂而又恐怖的黑暗之年。所以关于他们,我们有一些记载”,

走到二楼,十长老走到里面的那排书架。低头翻了翻抽出几本书递给叶然。

三本书,分别是黄昏之后,黑暗之年和血腥二十年。

叶然随意翻了翻,道:“兔人族和月族也经历过那个时代,结果如何”。

十长老摇了摇头:“当世无敌四个字是对蝗人最好的描述,没有人缔造诸多奇迹的上古月族在武力上是否能够超越他们,也没有人知道杀戮之岛以东被封禁的海上霸主是否能与他们争雄,但可以肯定的是蝗人在那二十年是没有对手的”,

“他们的武力远超那个时代”,

叶然笑了一笑,他知道中古时的月族已经不再强大,其实力充其量不过能够自保罢了。

在血腥二十年中叶然看到了关于他们的一些描述,魔族北部大本营被灭的一战,虫族最后一战。羽族于北水遭受他们的重创,天族于极地布下埋伏,拼全族之力却被蝗人杀的溃不成军

那血腥二十年不过是蝗人屠戮百族的二十年而已。

叶然也在书中找到两张插图,一张是一片荆棘从中摆着一只绿色的巨蛋。

叶然看了一下画上的树木对比,这只巨蛋竟有一人之高。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蝗人的画像。

由于场景是在迷雾中叶然无法看清蝗人的样貌,只是隐约能够看见隐藏在茫茫雾气中那狰狞可怕的身影。

它长着很特别的口气,背后两条尾巴一条末端是柔软的囊状,而另一条末端则尖利无比,好像粗如手指的钢针。

只是看一眼蝗人模糊的形状叶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兔人族和月族都没有和蝗人正面交锋过,所以留下的也只有一些道听途说的历史。而他们的样貌也只有这一张模糊的画像流传下来”,

十长老道。

叶然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十长老道:“他们消失很久了,但或许的确如骷髅王所说,他们还存在于大陆的某个角落”。

“没有人见过他们的尸体,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从出现到消失他们都是一个谜团”,

叶然道:“骷髅王口口声声说他们还活着,但既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让我早做准备。但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又能做什么准备”,

中古时期的骷髅异种不过是跟在虫族屁股后面的弱小种族,对于蝗人,他们连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知道他们的去向

那二十年不过是他们东躲的二十年而已。

十长老道:“我们有很多敌人,或许有一天蝗人也会是,但蝗人一旦出现受到波及的绝不只是我们,而是整个大陆”,

“我们现在最危险的敌人是奥林匹斯神,他们根基深厚,力量强大,而且与我们不共戴天”,

叶然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但对于蝗人,我们确然需要有所准备”,

“他们并不是唯一可能出现的浩劫,大陆数万年来诞生过无数种族,养育了无数的生命,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俯视众生的种族,蝗人只是其中之一”,

“而他们中的许多至今都还活着,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天之何方,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出现的”,

傍晚时分,大兔鼻青脸肿地回来了,他的模样凄惨无比,被巡逻队小队长用担架抬回来的时候一路狼嚎。

叶然见到他的时候也有些不忍,因为他实在是太惨了,腿上手上都打了石膏,整个人被包扎的像个粽子一个。

安奈走在后头冷眼旁观。

“大兔,谁把你打成这样”,

叶然叹了口气,大兔这些年鞍前马后可没少辛劳。

“是阿尔法特那个天杀的混蛋,哎呦”,大兔一说话嘴巴就抽痛,当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对阿尔法特现在可是恨之入骨,原本借着骑士之怒都已经逃出天魔山了,结果还是他逮到遭受了一顿毒打。

安奈抱着手道:“如果您知道原委的话,就会觉得阿尔法特没有把他打死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可恶,安奈,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啊痛痛痛”,

叶然无奈地耸了耸肩:“阿尔法特吗我大概知道原因了,这件事哎,算了”,

“恩主,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请说”,

“克辛波已经决定要一痛魔族三脉了,他已经集结兵力准备一举拿下魔刹海和小魔天”,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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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觉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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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

天魔山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四翼恶魔的尸体,恶魔巢穴,喜乐街受损严重,化血池被蒸发,魔窟一片废墟。

短短的几天里天魔山好像被人连锅给端了。

虽然没有伤到元气,而且由于真魔克辛波的复活天魔山的实力更胜以往,但残留在这里的赤炎却向他宣告了什么东西。

“他还没有死”,

陆明秀负手而来,一尘不染的样子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人偶师饶有兴致地看着化血池中堆积如山的尸体,笑道:“你确定他是没死?”,

陆明秀不解地看向他。

“而不是死而复生?”,

人偶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陆明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力量的判断极其准确,在喜乐街感受到叶然身上那股力量后便果断退走了,因此根本无法根本无法分辨出什么。

迪加尔道:“这种事似乎无法判断”,

人偶师摇了摇头,走到前方一具恶魔尸体上伸出手掌按在它保留完整的头颅,道道黑色气息形成丝线贯入它的头颅中。

人偶师闭上眼,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传入他体内。

“是魂体,他和克辛波一样,是死而复生”,

片刻后人偶师松开手道。

见陆明秀和迪加尔不无讶异的神色,他耸了耸肩:“读取记忆的小手段而已,只要是死去不超过三天,头脑保留完整的生命都残留着生前的记忆”,

他解释道,

迪加尔笑道:“你身上总是有让人惊喜的‘小手段’”,

“不过。他死而复生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人偶师摇了摇头:“迪加尔,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在这只恶魔的记忆中我看见许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是那个拥有月族君王血脉的婴儿”,

“寻常恶魔的肉身无法承受克辛波的魂魄,而克辛波的魂魄无法承受住那个婴儿的身体”,

平淡的一句话却使得陆明秀和迪加尔心头一震。

真魔克辛波可是中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强者,他的魂魄无比强大。连他都无法承受的躯体会是何等的强大?

“你们还没有发现,现在的月族已经今非昔比了,诸神黄昏之后上古月族进入异界,留在人界的月族失去了他们曾经引以为荣的力量”,

“从诸神黄昏到安息之战这数千年里,月族失去了曾经的辉煌,变得默默无闻,知道彻底销声匿迹,在很多人看来他们和祖魔,蝗人。天族一样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但事实上从安息之战后的月族遗脉一代比一代强大,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迪加尔不禁凝眉。

他自然比人偶师更了解这件事,安息之战后每隔一段时间大陆上就会出现关于血月的传说,而每隔几年总会有月族遗脉找上神魔两族寻仇,第六天神殿,天魔山,魔刹海都没少款待过这一遗族的后人。

迪加尔还记得,月族的第一次寻仇是安息之战十九年后。月族遗脉第一次杀上天魔山,他只用一招就将那个人打发走了。

其后每隔数十年月族遗脉都会再次出现,带着滔天之恨,不解之怨来此寻仇。他们没有一次成功,但他们的力量的确一代比一代强。

最强的是叶然的父亲和母亲,十八年前的那次寻仇他借和克里斯朵儿联手才得以保天魔山无恙。

事后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叶心和他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女人因那场大战落下病根,很快就死在了厉鬼森林的圣丘,只是

“他们的确一代比一代强。尤其是那个叫叶心的男人”,

迪加尔道:“如果他活到现在,我族必定难以安宁”,

人偶师笑道:“或许从那个叫叶心的男人开始,他们就恢复了上古月族的力量,叶然由于出生时力量被封印,他在伊波邪地时连西格莱也认为他的血统毫无用处,然而那个婴儿的诞生已然是月族力量觉醒的明证”,

“与生俱来的赤炎,无需闭合静养的血月,强大的肉身,无比旺盛的精力,迪加尔,现在你还认为那是你认知中的月族吗?”,

迪加尔心中悚然一惊。

这几个月他亲自在魔窟看顾那个婴儿,自然知道人偶师说的没错,他知道那个婴儿与众不同,但现在想来才觉得那个婴儿身上远不是“与众不同”那么简单,在他体内的是曾经缔造上古时期无敌神话的月族那即将觉醒的力量。

“叶然的力量也今非昔比,他的魂体竟能与克辛波硬抗,待他重塑肉身后必然拥有能够对抗神魔的力量”,

“现在已然如此,那么二十年后呢?那个时候叶然且不说,那个婴儿会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

人偶师笑道:“两条君王血脉,两大上古月族的力量,凭魔族能够抵挡吗?”,

听起来像是危言耸听,但迪加尔却实实在在心中一沉,他知道人偶师绝不是在吓唬他。

魔族之于月族有安息之战的怨恨,那是灭族之仇,月族绝不可能忘却,也绝无和解的可能,一旦叶然和那个婴儿当真拥有了上古月族的力量,魔族必定首当其冲。

“现在除掉他们还来得及”,

良久,迪加尔道。

人偶师笑道:“的确来得及,但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据我所知厉鬼森林的兔人族中有一只兔子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和你一样,占据地利,擅长防御而不擅长进攻,这是这一次,需要进攻的却是你”,

“你真的有把握攻下厉鬼森林,杀掉叶然和那个婴儿吗?”,

迪加尔想了想,摇头道:“本皇没有把握,但克辛波大人必定手到擒来”,

“哦~克辛波”,

人偶师看了一眼小魔天的方向淡淡一笑。

那个不可一世的真魔从复活后一刻也没有停歇,将两尊上古神击退后立刻便集结兵力攻向魔刹海和小魔天了,他势要一统魔族三脉。

“迪加尔,你是一个谦虚的王,所以这些年魔族虽然分裂,但三脉始终互为犄角,实力也不断壮大”,

“为了魔族的兴盛,你在和魔刹海和小魔天的冲突中总是很克制,事实证明你是对的,魔族因此才能够和奥林匹斯神抗衡”,

“但克辛波不同,他是一只强大的魔,但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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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祖魔,真魔

“芙蕊雅,你回来了,饿了吧,锅里有熬好的粥,快去喝一点吧,我去看会儿书”,

星空下,长街上,芙蕊雅风风火火跑回家咚咚咚敲开门,门打开,叶然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伸手在她脸上擦了擦。`

“阿然,你吃过了吗?”,

小芙蕊雅掏出铅笔在画板上莎莎写道。

叶然笑道:“我吃过了,那是特地给你留的”,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明天等我的工钱结了我带你去薇薇安的蛋糕店”,

“阿然,芙蕊雅要草莓蛋糕”,

“要妮可家的冰淇淋,还要杰克工厂的布娃娃”,

芙蕊雅手舞足蹈地在画板上写道。

叶然笑道:“如果足够的话都给你买”,

他拉开小门走到阳台上,泡了杯茶靠在摇椅上看着从地摊上买了的《本源基础》,湛蓝的星光洒落下来,他的侧脸冷峻而认真。

不一会儿芙蕊雅又风风火火跑进阳台跳到他身旁的小摇椅上。

叶然从她口袋里取出红色的小手帕给她擦了擦嘴,然后给她盖上毯子。

“阿然,好多星星”,

芙蕊雅在画板上写道,她笑的傻傻的。

叶然抬头看了一眼,这才现泥瓦街虽然没有街灯,但当夜幕降临是这条长街便沐浴在满天星光里,而这个阳台总是格外的明亮。

叶然定定地看着夜空,苦笑道:“暴流城这么大,我们却住在这里,和那些富人相比,我们拥有的只是这些看得见,摸不着的星光而已”,

往南面看去,乌烟瘴气的贫民区离这里不过一墙之隔,在这里他甚至能看见几道偷偷摸摸的身影。

“不过,今晚的夜空好美。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璀璨的星空了”,叶然收回目光,放下手里的书。

“你呢?芙蕊雅”,

芙蕊雅憨憨地笑着。在画板上写道:“芙蕊雅每天都看”,

她踢掉毯子跳下摇椅滚到叶然怀里,叶然笑了笑将她揽在怀里道:“其实,要是能一直这样也不错”,

芙蕊雅大点其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便安静地将头靠在他胸口,漫天星光洒落下来,她只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

“她有沉迷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了”,

宫紫月的大殿之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凭空出现的那条长街是那么的突兀,漫天星辰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整个天幕都被那无形的力量禁锢。`

克丽丝朵儿看着靠在墙壁上的那个闭着眼,独自靠在墙壁上的小小身影,道:“紫儿,该不会有一天。她真的能创造出一个叶然来吧”,

“我没听说过这种能力,但即便她真的做到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宫紫月手指拂过,桌上的宣战文书化作齑粉消失无踪。

一统三脉,那只真魔还活在中古时代吗?可笑。

“只是,他还活着”,

轻轻的一声叹息在大殿中回荡。

克里斯朵儿笑道:“我也听说了,迪加尔想必担心的睡不着觉了吧”,

“哦。我们也是同样,还有遥远南方的奥林匹斯神,这个种族还真是顽强啊”,

“叶然还活着。要不了多久,她也会离开吧”,

宫紫月定定看着殿外的那个背影,恍惚中又想起一年前那个孤零零的魂魄。

魔的世界信奉的是强者为尊的信条,像那个少年那样的弱者是没有资格存在于魔族皇者的记忆中的,但不知为什么。那张冷峻的脸不时就会出现在眼前。

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小魔天,她有那么多愿意为她献出生命的魔兵魔将,许多人她却连名字也不记得,魔族是不会怜悯弱者的生命的。

但那个少年却是例外,她犹然记得,一年前在芙蕊雅身上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她心中忽然间隐隐作痛。

那个少年曾经叫她“恩公”,愿意为她付出生命,其后却又视她如寇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而最终,临死的那一刻,为了这个小女孩他留下了那样一封言辞恳切,几近哀求的信。

“恶魔是残缺的生命,大爱大恨,狂喜狂悲,他们拥有所有的情绪,但却没有自己”,

“人有很多面孔,有的善良,有的虚伪,有的刻薄,有的隐忍,但他们才是完整的生命”,

“而叶然身上总是拥有美好的一面,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所以他的死,我很惋惜”,

“咔”,

就在这时一声裂响打乱了他的思绪,上方本已封闭的天幕忽然出现一道裂缝,一双黑色的大手透过那股无形的力量将那道屏障猛地撕开,漫天星辰忽然间摇摇欲坠。

可怕的魔气顺着裂缝透了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小魔天的魔兵魔将立时警惕起来。

“克辛波”,

透过大殿上方的天窗,宫紫月和克丽丝朵儿都看见了那只来自中古的恶魔,他一出现漫天星辰就被滔天的魔气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翻腾的墨云。

他背后巨大的翅膀张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魔影将整个天幕都占据。

而大殿外的身影也忽然惊醒,她编织的梦境倏然破碎。

抬起头看见消失的璀璨星空,现实的阳光骤然间照入梦境,她双眼瞳孔一缩,茫茫雪山,刺目的鲜血映入眼帘,她颤抖着小手握住黑色的短剑和盾牌,祖魔之气仿佛开了闸的洪水猛然宣泄而出。

“本魔克辛波,来此”,

克辛波俯视下方,宏大的声音传来,但他话还没说完下方场景便倏然变幻,黑色的雾气弥散在大殿上空,铁索横贯而出,像是虚无又似是尸体,道道冤魂厉声长啸,森罗恶狱横空出现。

一道黑芒闪过,那个披甲的身影双脚踩在森罗恶狱上方的铁索上,祖魔之气浩浩荡荡反扑而来,空中的四翼恶魔立时浑身颤抖,他的真魔之气也在顷刻之间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祖祖魔”,

克辛波的声音也变得颤抖,方才还散着无上威压的身体骤然间变得僵硬。

“嗖”,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芙蕊雅手中的盾牌便呼啸而至,一声轰鸣过后他的身体便高高飞起,冲破上空的云层。

...

...

第三百一十九章巨星,残阳,暗影

“克辛波集结天魔山所有兵力进攻小魔天,却在小魔天的上空遭受祖魔的反扑铩羽而归,现在他已经逃回天魔山了”,

安奈看到叶然的手终于不再颤抖。

“祖魔”,

叶然苦笑一声:“能打败克辛波,那个小丫头长大了吗?”,

他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这才松了下来,自从得知克辛波进攻小魔天的消息后他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样子。

已经一年了,他始终记挂着在小魔天的芙蕊雅。

安奈道:“不是打败那么简单,是绝对实力的压制,真魔和祖魔之间的鸿沟克辛波是无法跨越的”,

她有些好笑地道:“克辛波的出征已经成了笑话,他集结兵力用了两天的时间,带着魔族大军花了浩浩荡荡到小魔天又用了半天的时间,但在小魔天不到三分钟就让祖魔给打回去了,跟他一起出征的恶魔在祖魔的压制下动也没敢动,眼睁睁看着克辛波被打一顿就老老实实回了天魔山”,

一旁的潘多拉吃吃直笑,叶然也哑然失笑,道:“她没事就好,安奈,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我还有消息要向十长老回报,晚些再来看你”,

她大步走下圣丘。

“叶然,你在想她?”,

潘多拉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副铠甲和他真是完美的契合,一样的冷峻,一样的坚毅,同样历经无尽的血与火。

叶然点了点头,额头光束渐变,日精月华被血月吸收。

“现在,可以带她回来了”,

叶然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良久,道:“小魔天能给予她的,我给不了”,

圣丘之上秋风轻抚,琉璃树轻摇,给叶然带来些许悲色。

而此时的身处安乐窝的十长老则是震惊。

“安奈,消息属实吗?”,

十长老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那轮圆月。

安奈道:“猎神一脉的消息向来准确,叶然救出了潘多了和叶天,但也让迪加尔知道了他复活的消息”,

“叶然在我们的地盘,魔族强攻难以奏效,迪加尔已经听从了人偶师的建议准备去安息之地,炼化月族安息之魂,进而引出我等一举歼灭”,

“当然,叶然和叶天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她眉毛挑起,看见十长老的身子颤抖着。

一千五百年过去了,但月族,安息之地对兔人族来说始终都是不可触碰的逆鳞,当初兔人族忍受了那么多屈辱才使月族的亡魂得以安息,现在,恶魔的手爪又一次伸向了那个地方。

“恩主知道此事吗?”,

十长老声音低沉。

安奈摇了摇头:“我还没敢告诉他”,

十长老点了点头。

“十长老,我怀疑这个消息是迪加尔故意透露给我们的,我们两次的试探已经暴露了猎神一脉,迪加尔对他们已经不再信任,但这次这么重要的消息猎神一脉却第一时间告知了我”,

十长老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心中却是沉重。

他知道迪加尔是想引蛇出洞,知道他的目的,但偏偏对他无可奈何,安息之地中的可是一千五百年前为兔人族而战死的月族亡魂啊。

十长老十指紧握,几乎嵌入肉中。

他有许多办法应对这件事,但却没有一个办法能既保全叶然和叶天又保全安息之地,而窗外原本原本皎洁明亮的圆月忽然被乌云掩盖。

没有狂风,没有异象,只是上空的乌云忽然间聚集,转眼间就将月色掩盖了一半,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一道人影在渐趋黯淡的月色之下一闪而逝。

“恩?天狗食月?”,

而琉璃树下的叶然也忽然间睁开眼睛,血芒射出眼外,额头上方的光束渐渐消失,上方滚滚乌云掩住月光,璀璨星辰消逝,万里苍穹再无半点星光,叶然清晰地看见一道人影在月影之下一闪而过。

而透过滚滚乌云,叶然看见那被乌云掩住的圆月旁边一颗巨大的球体浮现,那球体比只月亮竟大了近三倍不止,相比之下空中的月亮显得无比渺小。

“那是”,

看到月亮旁边的那颗星叶然心中猝然一惊。

然而变化还没有结束,左侧的那颗星浮现后缓缓消失,然而在那颗巨星将逝未逝之前月亮的右侧黑色的火焰弥散而出,先是点点滴滴洒落,继而在呼啸声中铺满了天空,一颗巨大的黑色太阳先是露出冰山一角。

“黑瀑残阳”,

黑色的火焰现出,层层云雾之上月亮左侧的那颗巨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瀑残阳的冰山一角。

那一刻叶然心中骤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之感,那感觉就好像动物遇到天敌一般的无力,瞳孔收缩,他手指轻轻颤抖。

叶天也从睡梦中醒来,破天荒的,他第一次露出害怕的神色,勾着潘多拉的脖子将小脑袋埋进他怀里。

“叶然”,

潘多拉自然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变化,她也能感受到突然而来的压抑,但却看不见云层之上的变化。

厉鬼森林一下子变得无比寂静,总是在夜晚捕食的骷髅异种和皮囊全部销声匿迹,从天穹俯瞰,整片森林好像凝固一般,连风也不再吹,连树叶也不再飘动。

直到那颗巨星与黑瀑残阳同时消失那令人无法喘息的压抑感才消失。

“那究竟是什么?”,

安乐窝中的骷髅王忽然睁开眼,走到窗边看着无尽的天穹,那可怕的压抑感已经消失了,但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轻松,相反,恐惧在他心底已然生根发芽。

“来自远古的天敌,呵,浩劫将起了吗?”,

厉鬼森林中央一道黑影出现在藤萝树下,看了一眼天空黑影便消失,然而下一刻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在耳边。

踏。

只是一声轻响,方圆百里的大地忽然被禁锢住,刚消失不久的暗影刺客再次现身,他心中骤然变得惊悚。

随即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体上,一张满是邪气的脸孔出现在他眼前,一封书信落下。

“蝼蚁,帮我一个忙,把这封信交给月族的君王”,

“告诉他,安息之地的事不必担心,他的敌人,卑贱的神魔两族我一并帮他料理了”,

“你应该感到荣幸,这个世界的生物可是很少有帮助我的殊荣的,哈哈哈哈”,

...

...

第三百二十章星象,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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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森林的天象之变只是短暂一瞬,第二天的太阳还没有升起那颗巨星和黑瀑残阳就消失了,然而这一变化引起的却是山崩海啸般的变化。

暴流城,红叶学院,高太清背着手站在天台,他面色沉重地掐着手指,莹玉色的气息在她手指间流转,而她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重。

“乌云掩日,天狗食月,浩劫将至的天象啊”,

“双子星,次日月,白矮星,黑瀑残阳,天狗,九中命格已现其五,但对应的究竟是谁?”,

命格已然清晰,但命运依旧看不透,高太清的声音无比沉重。

伊波邪地,矮人族同样一片沉肃,茅草屋外的寥寥几个人影都觉得有些讶异,矮人族智者多多罗看着天空闪动的星辰良久无言。

一袭黑袍的潜龙坐在一旁把玩着酒杯,夏莉和小精灵曼蒂则在一旁窃窃私语。

“夏莉,出大事了,在天象学,预言术中天狗吞月,乌云掩日可是浩劫来临的前兆,比一百颗扫把星同时降落还要可怕”,

曼蒂压低了声音道:“这可是仅次于灭世九星天象和十二魔宫天象的吞天之象,在天象学中号称‘第三灾’,完了,这下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了”,

她捂着头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

夏莉手指放在唇边道:“嘘,不要危言耸听,这种东西说说就算了,真信的话以后别想安生了”,

“她并没有危言耸听”,

多多罗转过身,沉声道:“天象学,预言术并非虚无缥缈,毫无根据,你是天元神使的传人,应该知道他的神通之一便是预言术”,

夏莉心中呵呵。脸上却笑道:“那个老家伙装神弄鬼罢了,谁会相信他?”,

多多罗摇了摇头:“高太清,天元。都是此中高手,天象学,预言术绝不是装神弄鬼,在很久以前,神还高高在上。我们矮人还被称为‘半神’的时候就已经在研究天象学,预言术,那个时候你们人族还很弱小”,

“已经几万年过去了,你们人族成了能与神魔分庭抗礼的种族,你们敢与天斗,敢与地斗,动辄弑神杀魔,撼地逆天,却忘记了对这个浩瀚宇宙的敬畏”。

潜龙挠了挠头,干笑道:“长老您说笑了,我们哪有这么嚣张?哈哈哈”,

多多罗瞥了他一眼道:“相比与茫茫宇宙,无论是神,魔,人都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天象之变却包罗万象,囊括了天地玄机”,

“我们无数次通过天象预言出自己的命运。泰坦神的覆灭,月族的盛极而衰,海洋霸主的封禁,还有诸神的黄昏。半神的陨落”,

“每一次剧变必有天象灾劫,泰坦神被奥林匹斯神打败的一年前,羊角大陆便出现日月移位天象,而诸神黄昏之前的十二魔宫天象更是清晰地记载在你们人族的史册上”,

“没有人知道究竟是预言成功测度了历史。还是历史最终证明了预言,但目前为止天象灾劫很少出现错误,我永远不会忘记,半神陨落前的次星暗影天象,潜龙,夏莉,事到如今你们是否相信这天象都已经不重要,但我们矮人族势必要南迁了”,

曼蒂大声叫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潜龙和夏莉面面相觑,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愕,显然是被多多罗的话给吓到了。

潜龙干笑两声道:“长老,您是拥有大智慧的人,你这么说我们怎么可能不信呢?但这次的天象既然是被称作‘第三灾’的吞天之象,那想必后果也还能承受,当初诸神黄昏波及了大陆三分之二,这吞天之象总不会比十二魔宫还厉害吧,我们这里应该不会受到波及的”,

“吞天之象在天象学中的确没有十二魔宫那般可怕,但通晓天象学的人都知道吞天之象极有可能与灭世九星一同出现,形成前所未有的浩劫天象”,

“哐当”,

酒杯落地,潜龙一下子变得呆若木鸡。

遥远的东方,海域极地,杀戮之岛,原始森林中一名少女给身前的火堆添了些柴火,几名白面具立在高枝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远方的海域惊涛拍岸,滔天,不时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吼之声传来。

罗宁裹了裹身上的皮袍,笑道:“这片海域彼端的人还在睡梦之中,丝毫不知浩劫将至”,

“而我们知晓一切,却没有足够的力量”,

两年了,她始终无法改变这座岛四分五裂的局面,更无法战胜强大的海妖,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有一种无力感。

智慧终究难以弥补力量上的差距啊。

“贝玉明此时应该感同身受”,

靠在树干上的武宗道:“倒是人偶师无论面临何等困境都游刃有余”,

“人偶师吗?”,罗宁拨了拨火堆笑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人,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晓他有着何等可怕的野心,但浩劫之下他又能如何?”,

“或许,我们不得不和那个小子合作”,

“他需要我,而我们更需要他”,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黑夜漫漫,但终将过去,黎明短暂,但终将到来。

小魔天的战役刚过去不久,但天明之时天魔山的恶魔再一次集结完毕,这一次集结的魔兵魔将不多,但都是精兵强将,其中更是有魔选者和祭祀,大魔王迪加尔亲自压阵,虽然刚经历小魔天的惨败,但他们的士气并没有收到打击。

在恶魔的心中败给祖魔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迪加尔和人偶师领着魔兵魔将走出天魔山,而留在巢穴的克辛波亦是虎视眈眈,谁都知道这一次前往安息之地为的就是厉鬼森林中的那个少年。

魔族斥候已经盯紧了那片森林,随时准备击杀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然而他们的行军只到镇魂街就停止了。

他们看到一个突兀的背影。

早已一片废墟的长街尽头,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青年右手张开,饶有兴致地把玩这手心的黑色火焰,他一个人挡在魔族大军之前。

他吹了个口哨转过身,脸上露出阴邪的笑意

“蝼蚁,我等你们很久了”。

...

...

第三百二十一章一瞬天火

魔族无疑是一个强大的种族。>>8_﹎`

他们从来就没有弱小过,即便是在诸神黄昏之后,百族征战的年代他们也是能与羽族,天族和虫族抗衡的强大种族。

现在的大6神,魔,人三族呈鼎立之势,更是魔族鼎盛之时,从来没有哪个种族敢轻视他们,更没有人敢称呼他们为“蝼蚁”,

而今天大魔王迪加尔亲临,魔兵魔将浩浩荡荡,居然有一个人敢单枪匹马挡住他们的去路称呼他们为“蝼蚁”,

迪加尔身后的四翼恶魔无不面目狰狞,他们信奉弱肉强食的准则,但同样重视荣誉。

他们的表情青年尽收眼底,但他的神色却是无比的嘲弄,背着手缓步向前,邪笑道:“诸位,请原谅我的无礼”,

他忽然间变得有礼有节,但随即便话锋一转。

“但在在下的眼中诸位的确是蝼蚁一样的存在,我并不喜欢欺负你们这样的弱者”,

“哦,‘弱者’两个字实在是太抬举你们了,还是‘蝼蚁’这两个字更适合你们”,

“迪加尔大人,请允许我为你摘下他的头颅”,

迪加尔身后一名高大的魔将怒气冲天,主动请战。

他身高三米多,背后长有六只黑翼,在天魔山乃是极其强悍的角色,连血狱双魔也忌惮他三分。

迪加尔也看不透这个披散着头的怪异青年,当下微一颔应允了他的请战。

“吼”,

强悍的魔将怒目圆睁,咆哮一声便张开翅膀从空中扑来,他俯冲而下之际连迪加尔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流。

这种力量即便是一座小山也能撞踏了。

然而面对这样的力量青年根本不屑于躲闪,背着手正面走来,摇着手指邪笑道:“我知道,你们不太理解为什么我会把你们称呼为‘蝼蚁’,没关系,这个可悲的胖子会告诉你们的”。

“彭”,

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然而那个青年连衣角都没有抖动一下,然后迪加尔和人偶师便看见那个三米高的魔将一头撞在了他的胸口出一声巨响。

继而他的身体从头颅顶部开始裂开。鲜血蔓延,所有人都看见他的躯体在那个青年身前扭曲,爆裂,而自始至终那个青年都没有反击,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凭借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魔将的力量。

而结果却好像鸡蛋碰到了石头,魔将的身体当空爆裂。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你们在我眼中只不过是可怜的爬虫”,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黑色的火焰在空中凭空出现,一只恶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在黑色的火焰中被烧成灰烬,随即火势蔓延,四翼恶魔怒吼着在空中散开。>吧·

人偶师双手掐诀祭出一道暴流,然而那黑色的火焰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心中不禁一动。这火焰竟比叶然的灭世灾焰还要难缠。

迪加尔背后翅膀一震双足落地,双手间雷电聚集,道:“阁下的力量当世少有,就不必为难这些后辈了,还是让本皇来领教”,

“哈哈哈,好说”,

不待他力量聚集青年身影忽而一闪,随即一股恐怖的力量当胸压来,迪加尔只来得及结出一道护盾那股巨力便浩浩荡荡压将下来。

“彭”。

平淡无奇的一拳击在护盾上,他的护盾应声而裂,然后那只拳头张开按在他的胸口。

“砰砰砰”,

前所未有的力量灌入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倒掠而出,但胸口却是接连炸响,黑色的火焰和鲜血碎肉一同喷洒而出,强大如迪加尔竟连他一招也没能接下。

青年身子一斜贴身而上,手中黑炎再次呼啸而出,但就在有一股强大的气劲汹涌而来。人偶师背后的竹节虫容器出一连串的裂响之声,一根肢节竟化作一只大手当头向青年压来。

他背后的竹节虫已然不仅仅是收藏各种器具的容器,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喔,奇特的力量”,

青年手掌一提迎着那只大手击来,没有任何意外,在他强悍的力量之下竹节虫的肢体当空粉碎。

人偶师双手勾动,一手结出丝线将受创的迪加尔拉回,一手禁锢住一点黑炎收入竹节虫容器之中。

“退”,

他毫不犹豫拉回迪加尔倒飞进恶魔堆中,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其中。

青年看见他背后的竹节虫断裂的肢解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出来,随即突兀地消失,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好奇。

“真是遗憾,那只小魔丢下你们独自逃走了”,

好奇只是一闪而过,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天魔山,而上空的恶魔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打了一个响指上空便出现一道黑炎,恶魔惊恐地张开翅膀往天魔山的方向逃窜,然而那黑炎却好像跗骨之蛆一般,三声响动过后空中便再无声息。

所有的生命都被他的黑炎抹除,而镇魂街的尽头,小推车,老人和铁甲尸都已经消失了。

“哈,逃得倒是不慢”,

青年伸手探入那如水纹般波动的小门之内,没有任何声息,他只是单手一拉身前无形的大幕便落下,天魔山的全貌映入眼帘。

一刻钟后天魔山之内传来恶魔的嘶吼

“嗖”,

远方的山顶上竹节虫容器突兀的出现在空中,人偶师的身影瞬闪而至,看着天魔山内暴起的火光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个人不该是无名之辈”,

迪加尔靠在岩石上胸口起伏,他胸口被那个青年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肉一次次凝结又一次次被那黑色的火焰吞没,他的不死之身竟被这黑炎克制的死死的。

“他的力量远胜于我”,

迪加尔口中又咳出一道黑血。

人偶师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们魔族还招惹过这么可怕的敌人”,

迪加尔苦笑道:“魔族的敌人吗?那或许要问克辛波大人了吧”,

“上个时代的敌人吗?他进了天魔山,迪加尔,以他的力量,天魔山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东西吗?”,

人偶师看似在询问,但答案却已然心知肚明。

迪加尔眉头一凝,随即心中一震。

“有,封天禁”,

...

...

第三百二十二章黑刀

天魔山近来可谓多事之秋,先是叶然强行闯入,毁坏魔窟,化血池,四翼恶魔死伤数千人。

后是克辛波东征失败,天魔山的威势一下子一落千丈,此消彼长中小魔天如日中天,大有取代天魔山的势头。

而今天则是天魔山有史以来最黑暗,最可怕的一天。

当今人,神,魔三族呈鼎立之势的恶魔是羊角大6无法忽视的霸主之一,魔族前所未有的强大,恶魔身经百战,给无数种族带来恐惧,而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单枪匹马踏入天魔山让他们细细品尝恐惧的滋味。

当那个青年踏上天魔山的时候一场屠杀就开始了。

魔族经历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上古时期祖魔可以与泰坦神争锋,中古时期真魔能与天族抗衡,他们有过无数次辉煌的胜利,他们也曾失败过,但除了昔年北部大本营之战外他们从来没有被屠杀过。

而这一次,当面对这个青年的时候他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哈哈哈,你们真是弱小啊”,

青年手指一点前方的三只恶魔便当空被黑色的火焰吞没,黑炎在他脚下蔓延,所过之处树木熊熊燃烧,山石,树木尽皆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嗖嗖”,

风声呼啸,一只只恶魔从恶魔巢穴冲天而起,他们悍不畏死向着青年铺飞而来,强大的气劲汹涌而来,在大6上面对成百数千的四翼恶魔即便是奥林匹斯神也会为之变色,然而这个青年却漫不经心,闲庭信步,抬手之间火焰蔓延,靠近的恶魔纷纷惨叫着在火焰中被燃烧殆尽。8=

没有一只恶魔能冲到他面前。

密林中一道人影冷眼看着他,手中狭长的刀锋在火焰的映照下散着森寒的刀光。

阿修的手轻轻颤抖着,看向那个黑衣青年时眼中时而疯狂,时而平静,而他体内的鲜血也好像凝固一般。

这个少年的强大实力引起了他体内的战意。

但他的可怕力量同样让他恐惧。

虽然没有交手。但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出手很可能会和那些恶魔一样死在那炽热的黑炎之中。

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他没有侥幸。

良久,战意平息,血液冷却,他抽身退入密林之中。

“蝼蚁。明智的选择”,

青年嗤笑一声,缩地成寸两步踏上天魔山山顶,低头俯视着下方如蜂巢般的恶魔巢穴,他张开双手从山=e-n-8-`

“轰隆”。

一声巨响,下方的尘烟滚滚而起,巨大的泥浪一圈又一圈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距离他最近的恶魔巢穴轰然坍塌,一声声怒吼传来,恶魔惊飞而起。

但随即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青年一脚踏下地裂千丈,黑色的火焰也席地而起,好像黑色的风暴般向前方蔓延。

“呼吼”,

黑色火焰只是一次冲刷上空的恶魔就少了一半。

“该死的小子。给老子站住”,

前方有几道黑芒纵跃而来,恶魔巢穴,魔选者,化血池,魔窟组成天魔山的四道防线,当恶魔巢穴的四翼恶魔抵挡不住敌人的时候后方锁道中的魔选者便会立刻赶来支援。

为的三米巨汉来势汹汹,周身魔气强大的几乎凝聚为实体。

“小子,老子殷开山取你性命”,

距离还有三丈之远。明教殷开山的巨汉双足一踏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盘起化作一个肉球猛地压来,他古铜色的肉身如钢似铁,这当头一击更是气大力沉。

然而下一刻便是一声撕裂的声响。青年的手掌好像切豆腐般透过他的背脊,从他心口贯出,巨汉惨叫一声身体松开。

“哈哈哈,蝼蚁,想取我的命,你还早一万年”。

火焰顺着手臂蔓延,巨汉连惨叫都没能出就在火焰中被烧成了灰烬。

“可恶,地裂”,

“砰砰砰”,

拳头扫过,三道刚冲到身前的身影顿时一滞,他们的头颅在青年多玩拳风之下接连炸开,无头的尸体停顿了几秒才屈膝跪地,倒在他身前。

“蝼蚁的名字,我不想知道”,

青年阴邪一笑,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缩地成寸走向前方,锁道在他的脚下寸寸龟裂,化血池早已干涸,他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抵魔窟。

魔窟已经被毁掉了一般,早已知道有人入侵天魔山,血狱双魔和剩下不多的祭祀一退再退,直到魔窟的东北角布下结界,沙利叶和别西卜严阵以待。

火焰中那个黑色的身影趋步而来,好像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他身上没有一丝血腥,也感受不到一丝气劲,但所有人都觉得心里毛。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无视天魔山的地形,无视恶魔的数量,就这么孤身一人踏入天魔山开启了惨无人道的屠杀,而魔族倾天魔山之力竟没有一战之力。

“真是可怜,那只小魔都逃跑了,只留你们这群傻瓜在这里等死”,

青年啧啧两声走上前来,低头扫了扫地面,踢开身前的碎石。

他说的自然是真魔克辛波,坐镇天魔山的真魔在他进入天魔山时就选择了逃。

“对他来说,这是明智的选择”,

青年嗤笑一声右手握拳,骨骼出一声裂响轰然一拳砸在地面上,一声巨响,随即可怕的力量汹涌澎湃将地面掀起,祭祀布下的结界在那股巨力之下立时崩毁。

“彭”,

“轰隆”,

青年又是两拳轰在地面,只是两拳,爆出的可怕力量便将魔窟完全毁灭,山体塌陷,巨石滚滚,祭祀和血狱双魔第一时间后退,但仍是被那股力量波及,当即便断了几根肋骨。

“哈哈哈哈,找到了”,

青年的笑声从滚滚烟尘中传来,一道黑芒冲天而起,青年右手完全探入地面,他用力一拽只听“卡啦”一声地面出现一道十丈之巨的裂缝,一道黑芒裂地而出,逆行而上,青年反手一撩那柄十丈长的巨刀出一声鸣颤,黑色的刀气疾射而出。

几名祭祀当场被那可怕的刀气洞穿身体,惨叫而死,嗜血的刀意汹涌而出,那一刻整个天魔山都好像在那可怕的刀气之下凝固了。

“哈哈哈,黑刀,终于找到了”,

青年爱恋地抚摸着手中的十丈巨刀。

...

...

第三百二十三章天魔山之后

历史的长河奔腾向前,岁月的流逝如白驹过隙,曾经震古烁今的,终将沉寂,曾经以为永恒的,终将消逝。

几万年来,羊角大陆的地貌几经变化,每一个地方都藏有无数的秘密,而天魔山的秘密即便是生活在这里数千年之久的祭祀和恶魔都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曾经是上古战场,灭世灾焰曾流淌过此处将原本广袤的山体融化出一个巨大的凹口,也没有人知道天魔山地下深处埋藏着一柄十丈巨刀,当那柄巨刀现世的时候天际风云搅动,可怕的刀气如狂风骤雨横扫八方。

“别西卜,快走”,

刀气飞袭而来,祭祀首当其冲被刀气灌体而过,他们的结界,法印,肉身在这可怕的刀气面前都显得无比脆弱。

“彭”,

只是一点刀气撞在六芒星上,血狱双魔结下的大阵便轰然崩散,两魔毫不犹豫咬破手指化作一道血光急遁而去。

而青年并没有理会他们。

屠杀蝼蚁并不能让他得到快感,只要他们不挡住自己的去路,他是懒得料理这群弱小的恶魔的。

“黑刀,一万年了,还记得自己的主人吗?”,

青年哈哈大笑,手指在狭长的刀锋上划过,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刀锋上,十丈巨刀刀身倏然一震,刀锋猛地暴涨起来。

“哈哈哈,黑刀,破开头顶这片苍穹吧”,

巨大的刀锋倏然之间涨到百丈,其后可怕的刀气横贯而出。

“那是....什么东西?”,

沙利叶和别西卜眼睁睁看着那柄黑刀刀锋越过天魔山,刀气迎风见涨直冲天际,本就昏暗的天魔山刹那间完全被黑幕盖住。而这好像是黎明前的黑暗,当那千丈刀气破开云层时乌云滚滚向外翻滚着,天空出现一个大洞,久违的阳光照射下来。

“轰隆”,

而随后响起的是震天一响,巨大的刀气破开云层。冲向天空,却在天穹之下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毁天灭地的黑色刀气猛地劈砍在那道屏障之上,刹那之间红光大气,一道道波纹出现在屏障之上。

“哈哈,还有这个东西,有趣”,

青年手腕一动又是一层刀气向上逆冲而去,原本就有三丈之粗的刀气在这层力量的加持之下暴涨到五丈。但却仍然突破那层巨大的屏障。

整片天空都被那层屏障覆盖了,毁天灭地的巨大刀气劈砍在屏障上却好像泥牛入海,当红色的纹路传荡开来时黑刀的力量就被一股浩瀚之力吸收了。

青年眼睁睁看着黑刀的刀气不断收缩,从五丈到四丈,三丈,两丈.....直到那刀气变得只有手指般粗细消失在空中他才放下手中的黑刀,十丈长的巨刀刀尖点在地上与刀身形成一个细微的弧度。

青年仰起头看着空中渐渐消失的红色纹路和巨大屏障,摇了摇头道:“封天禁真是非同一般啊”。

“这片大陆上的蝼蚁应该都察觉到了吧”,

他能感受到来自大陆各个方向的窥探。但他并不在乎。

瞥了一眼高耸的天魔山,他扛着十丈黑刀走到山脚下,刀尖点在山壁之上。

“蝼蚁,赐你们无上荣耀,在这座山壁上留下我的名字供你们膜拜”,

“锵”。

巨刀一划山壁上碎石纷纷落下,青年单手疾动,一道道划痕出现在山壁上,很快山壁上便出现两行龙凤凤舞,铁钩银划的大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哈哈一笑扛着黑刀高高跃起化作一道黑芒往北方飞去。

“归寂道薛红礼,留名此地,供蝼蚁观瞻”,

读出那两行大字沙利叶不禁眉头一皱。

“归寂道,薛红礼,究竟是何方神圣?”,

......

北地之北,一片连绵起伏的高山,好像群龙聚集,万蛇奔走,一眼看不到边际。

已经没有人记得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变成这种地貌的了,书中记载的“中庭之北,雪山连绵,海域无边”早已经是遥远的过去。

现在的北地之北早已见不到诸神黄昏之前让人向往的神境,也没有连绵的雪山,更看不到无尽的海域,当薛红礼扛着黑刀飞过绵延山脉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黑色的,已然干涸的大地。

“就是这里了”,

薛红礼一个翻身落在地下,看着干裂的大地嘿然一笑。

这个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燥热无比,地面也龟裂开来变成一块块。

而他能看见的尽头是一道黑色的结界,半球形的结界将大地完全覆盖,他双眼中黑芒闪烁,隐约可见结界中熊熊燃烧的赤炎。

“就是这里了,上古月族君王大破灭之枪,哈哈哈,苍月,你是在该好好感谢我”,

手中黑刀高高举起,一声狂啸,刀身颤抖着暴涨到百丈之巨,巨大的刀气猛然压下来劈砍在半球形的结界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覆盖着地表的巨大半球结界一阵剧烈的颤抖,脚下干枯的地面发出“喀拉拉”一阵裂响向外龟裂开来,然而那半球形结界虽然颤动剧烈但却并没有崩裂,黑刀的刀气只是浅浅地切入其中就被反弹了开来。

“哈哈哈,这样就像挡住黑刀吗?”,

一次失手,薛红礼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杀意更狂,他纵身一跃双手握住黑刀大笑一声刀气暴涨千丈当空压下,这一刀搅动风云,好像整个天穹都随之而压了下来,那半球形的结界硬生生承受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刀气硬撼下来那结界便陷落地面,低下了一丈多,泥粉形成巨浪一圈圈向外扩散开来。

“给我破”,

薛红礼狂笑一声手中黑刀再压下三分,只听“喀拉”一声道道裂缝出现在半球形结界上,继而“彭”地一声炸响,半球形结界的上方被刀气掀飞。

“呼吼”,

一道火柱从结界的缺口处冲天而起,好像被尘封了千百年,直到今日才得以破印而出,得见天日,这一声呼吼好像惊天龙啸炸响在空中。

“轰隆”,

一声巨响,薛红礼的刀气完全劈开了半球形的封印,那一刻十二道火龙冲天而起,齐啸云空。

...

第三百二十四章黑天狗,白巨熊

从羊角大6形成至今的无尽岁月里,没有人知道这片土地有多少秘密随着沧桑历史滚滚前进的车轮。`

远古霸主泰坦巨神,盛极一时的中庭诸神,缔造了无尽辉煌的上古月族

这些已经成为人们口耳相传的传说,注定要随着时间而被掩埋,然而当十二道火龙逆飞而上,齐啸云空的时候人们才知道那些曾经辉煌过的种族并不是传说。

巨大的结界应声而破,地面完全塌陷,巨大的泥浪升起在高空。

薛红礼一手握刀,一手背在身后从空中缓缓落下,火焰直冲天际,赤色的火焰如狂风席卷,巨大的火舌扑面而来。

同时而来的还有一股极其炽热的火流,当结界破开后这片干裂的土地已然完全被这弥天大火吞没。

透过重重火浪薛红礼看见一杆近百丈,被烧的通红的大枪。

是的,一杆近百丈的巨枪,它横亘在那里好像好像一条笔直的山脉。

手里的黑刀出剧烈的鸣响,像是涌起战意,像是忍不住颤抖。

“小子,我就帮你取回这杆大破灭之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薛红礼扛着黑刀大步走上前去。

苍穹之中一颗暗星闪烁,万里晴空忽然变得黯淡几分,好像日光受到蚕食。`

薛红礼缩地成寸向前又踏出一步,空中又出现一颗巨大的黑色暗星,悬在空中的骄阳有三分之一竟成了黑色。

“灭世九星天象,哈哈哈哈,这个世界就要步入毁灭了”,

薛红礼举足踏出第三步。

但就在这时前方狂风皱起,一个黑点出现,随后黑点转动形成一个漩涡,呼啸声中那黑色的漩涡越变越大,刚喷薄而出的火舌在那强大的吸力之下立时回流。

而空中的暗星也猝然之间消失无踪,烈烈骄阳悬挂在空中

火焰中心。漩涡之后一个肥胖的身影一闪而至。

“嗖”,

而身后亦是一道黑风怒卷而来。

“月族君王的灾焰果然非同凡响”,

肥胖男子身前的漩涡越转越慢,本已被吸收的火舌吞吐而出。他轻步上前,反手一按一个个黑点浮现在空中,随后逐渐放大,旋转形成漩涡,刚破印而出的灭世灾焰立时便受到限制。

“喔。黑天狗,白巨熊”,

看到这两个人薛红礼不禁一笑。`

“天守宫,护界使的传人到今天是多少代了?”,

薛红礼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恐怕连我们也记不清了”,

肥胖的男子耸了耸肩笑道。

而身后瘦的像竹竿般的黑天狗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干瘪的脸上一双兽眼逼视着身前的青年。

历代天守宫人都是如此,阴森寒冷,沉默寡言,但一出现就带来腥风血雨。

“哈哈哈。那太遗憾了,没有人知道黑天狗和白巨熊在第几代死于我薛红礼之手,哈哈哈”,

反手一按黑炎汹涌而出,同时右手一刀刺出,十丈黑刀锋芒毕露,所过之处地裂千丈,刀芒刹那间就探到了白巨熊的眼前。

“呼”,

面对汹涌而来的黑色火焰黑天狗纹丝不动,张口一吸身前形成一道黑色风暴。汹涌而来的黑炎尽数被他吞入口中,随即他张口一吐黑色的火柱咆哮而出。

吞月的天狗又怎会惧怕他的黑炎?

而白巨熊身外一个又一个漩涡飞旋而出,黑刀的巨大刀气穿透漩涡而过,黑刀的穿透力无比可怕。但白巨熊的漩涡亦是如江海巨流,千丈刀气穿透漩涡后竟只剩下拇指粗细,白巨熊仰头倒飞后退三尺,双足一踏大地出一声轰鸣巨响裂开一条巨大的地缝。

“彭”,

“裂地三千”,

黑天狗吐出的黑炎刚一靠近薛红礼就被化消。他随即双手结印按在地上,黑色的气流刹那间好像江海狂涛般重重叠叠向前铺盖而去。

远远看去好像一双黑手在撕裂着大地。

“喀拉拉”,

白巨熊脚下的地缝在那股力量的撕扯下不断向外龟裂,眨眼之间地缝就扩大了三丈,这片大地完全被分割开来。

“哈哈哈,这等莹虫之火就想与日月争辉吗?”,

薛红礼一声狂笑身子倾斜瞬闪向前,手中十丈黑刀骤然刺入白巨熊化出的漩涡之中,手腕一拧,白巨熊的漩涡顿时一滞不在旋转。

然后是一声闷响,黑刀刀气狂涌而出,白巨熊的漩涡应声消失,十丈黑刀一探之间便点在了他的胸口。

毫无疑问,这一刀只要刺中立时便会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他的胸口将他开膛破肚。

但就在这时那只大手将地面再次撕开两丈,黑色的气劲如狂风席卷,眨眼之间就布满了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绵延的山脉出一声轰鸣抖动起来,无数巨石在那股气劲的控制之下飞天而起。

“移山决,分山镇海”,

黑色的气劲顺着他的手掌在地面上铺开,道道气流奔腾汇聚成浩瀚之海,而远处的山脉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之下先是断开,继而一座座小山被黑色的气劲托起向着薛红礼压来。

“哈哈哈,这点能耐,镇你妈个头啦”,

薛红礼不闪不避手中黑刀一举,刀气暴涨百丈,当空一扫划过一个黑色的圆,飞来的小山被他拦腰斩断轰然落下。

而被裂地三千之术撕开的断层后方也是一阵轰然巨响,更多的山体落下挡住后方咆哮的火舌,白巨熊拔地而起,他的身躯极其肥胖,但其行动却轻盈如蝴蝶,巨石如雨在他身外落下,山石堆叠,一座高山平地而起。

白巨熊背着手落在山顶,身后黑点闪耀化成漩涡,吞吐的火舌尽数被漩涡吸纳,他和黑天狗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

一黑一白两股强大的气劲冲天而起,上空的云层刹那之间被冲刷殆尽,万里晴空一碧入洗,他们拿出了玩命的架势,但薛红礼却心中一动。

“天守宫,护界使,天马座”,

“哈哈哈,原来如此,有趣,有趣,老子就不陪你们玩了,这杆枪改天就让那个小子自己来拿吧”,

“黑天狗,白巨熊,你们的命我先寄下了,哈哈哈哈”,

他单足一踏拔地而起,扛着刀化作一道黑芒往厉鬼森林的方向而去。

...

...

第三百二十五章第七命格,七杀星

安息之地,薛红礼

叶然收到暗影刺客送来的信时尚是一头雾水,信中的内容十分怪异,字里行间透着对他的好奇,忌惮和挑衅。

他在信中所说的安息之地之事起先他是莫名其妙,其后十长老将魔族的计划告知他,他只觉得一阵心惊,若是迪加尔当真以安息之地为诱饵他还当真不得不乖乖上钩。

但其后发生的事却让人心中震动,薛红礼在镇魂街单枪匹马堵住了魔族大军,凭一己之力打伤了迪加尔,全灭魔兵魔将,其后孤身一人闯入天魔山,天魔山的恶魔倾全族之力竟是无法阻挡他的步伐,在自己的老巢被杀的七零八落。

“迪加尔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魔王’,虽然有些名不副实,但力量却足够与寻常的二代神抗衡,能轻而易举打伤迪加尔,以一人之力灭魔族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是默默无名之辈”,

叶然背着手站在图书馆的窗口,从这里能看见安乐窝的学堂,几只小兔子正在操场上踢着球。

看着那群活力四射的兔子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十长老翻来覆去地看着平摊在桌上的那封信,双目中露出思索的神色,这封信他已经看了许多遍,信中处处都透着怪异,但他偏偏找不到哪里不对。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帮手,我本该庆幸才是,但不知为什么,我心中十分不安”,

叶然道。

十长老道:“恩主,事出反常必有妖,人的直觉并不荒谬”,

“但人总不可能只靠直觉来判断事情,他这个叫薛红礼的人的确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如果没有他,恐怕我们此时已经焦头烂额了”。

“恩主,这件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十长老的声音变得低沉。

“您还记得他出现的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吗?”,

叶然点了点头:“天狗吞月还有其他的天地异象”。

“恩主,那一晚的异象名为吞天之象,在天象学中是可怕的灾难预兆”,

“吞天之象?”,

叶然不禁眉头一蹙。

十长老微一颔首。沉声道:“天象学中的灭世三灾星象,灭世九星,十二魔宫,吞天之象,吞天之象虽然位于十二魔宫之后,但却是更可怕灾难的预兆”,

“因为它很有可能是灭世九星的前兆”,

“灭世九星?”,

叶然虽然不懂天象,但十长老低沉的口吻已经说明了一切。

“恩主。史书记载,万年前诸神黄昏之前曾出现过十二魔宫天象,那一次的浩劫使得羊角大陆无数生命一夕之间覆灭,灭世之后燃烧了数十年,直接导致了其后残酷的百族之战”,

“而灭世九星的凶兆还排在十二魔宫之前,这一次异变之可怕可想而知”,

叶然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当下心头巨震。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日的天狗食月奇景竟是这么骇人听闻的东西。

“这一次的吞天之象并没有引出灭世九星”,

“但却引出了其他的东西”。

十长老偏头看了他一眼,叶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十长老,吞天之象引出了什么?”,

他凝眉问道。

十长老叹了口气。道:“七杀星”,

“影响人世命运的九中命格之一,七杀星”,

十长老话语沉重,道:“只是,不知这颗灾星究竟是吞天之象引出的。还是那个叫薛红礼的人引出的”,

叶然心中一动,手指不由得轻颤一下。

他犹然还记得当初在伊波邪地时矮人族智者多多罗的话,预言中影响人世的九种命格中双子星,次日月,天马座,黑瀑日,白矮星,天狗均已经有了眉目,但最后的三种命格却仍旧是个迷。

现在,如果真如十长老所说,七杀星现世,那九种命格中就只剩下两个没有线索了。

“恩主,七杀星北移,是大凶之势”,

十长老忧心忡忡地道。

叶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十长老,那个人我会小心应对”,

天象学中的吞天之象,影响人世命运的七杀星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无形无影,但却又好像无处不在,叶然从楼上走下来时心中还蒙着一层阴影。

见他下来二兔从秋千上跳下来默默走到他身边。

叶然扫了一眼,图书馆的对面是兔人族学堂的大门,门口有两棵大树,两颗大树中间不知是谁结了一个秋千,放在二兔就是坐在这秋千上静静看着学校里玩耍的小兔子。

还年幼的兔人族长得可爱极了,他们的外形和人类差不多,但皮肤更好,脸蛋大多较为圆润,最奇特的是他们头上毛茸茸的兔耳朵。

叶然知道人类的许多的贵族都喜欢在黑市购买幼小的兔人族当宠物,也因此衍生出许多佣兵团专门以捕猎兔人族为生。

“二兔,你也羡慕他们吗?”,

叶然道。

当日在暴流城地下巢穴时大兔就曾说过,叶然和他们兄妹有着相似的眼睛。

而现在,叶然知道了彼此的共同之处,他们都没有童年,自己从小就忍受着贫民区的一切,而大兔和二兔自小就被安排在猎神一脉潜伏在潘多拉身边。

曾经,现在,他们都羡慕那些可以背着书包上学,可以在校园里玩耍的孩子。

二兔点了点头。

忽然一只足球从学校里飞出,好巧不巧地落到叶然头上发出“当”的一声响,几只小兔子风风火火跑过来。

“先生,可以”,

“恩恩主”,

那只粉嫩的小兔子突然张大了小嘴,身后的几只小兔子也一脸的惊讶。

在兔人族心目中月族的形象可是无比伟岸的,尤其是年幼的兔人族,在他们心中月族的人可是保护神的化身。

“诺,还给你们”,

叶然轻轻将那只足球扔还给他们,但就在这时一股锐利的气劲骤然传来,那只足球刚飞到上空就“彭”的一声炸了开来。

“嗖嗖”,

破风声传来,夺目的银光从上空倾泻而下,毁灭的气息随之而来,抬起头看见漫天箭雨从天而降,它一出现就是完全无差别的攻击,叶然,学堂,幼小的兔人族全部都被那股可怕的杀气笼罩其中。

“小兔子,小心”,

叶然心中一惊闪身挡在幼小的兔子身前。

...

...

第三百二十六章射手,血手

漫天箭雨泼洒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倾泻而来的漫天银光,一刹那之间天空变得透亮,那泼天箭雨攻击范围竟覆盖了小半个安乐窝,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兔人族的四柱结界升腾而起,黑色的气劲当空形成一道气墙挡住急降的箭雨,炸响之声从上方传来,护在兔子身前的叶然松了口气。

兔人族的四柱结界虽然一阵颤动,但看起来并没有崩毁的迹象。

然而下一刻一道白光照射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直逼眉峰的锐利。

抬起头看见高空中,漫天箭雨之后一个半人半马的怪物当空弯弓搭建,手里的银弓弓弦上白光汇聚形成一根三丈巨箭。

那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怪物和传说中的天马座一模一样,他全身披甲,整个人都银光闪烁。

脸上覆盖着面甲,只露出淡漠的双眼,他带着轻蔑之色俯视着下方的安乐窝,俯视着那些兔子。

天马座的巨箭轻轻移动,白光炽盛的箭尖对准了叶然。

见二兔一个纵跃挡在自己身前,叶然急忙将她拉回来道:“二兔,带他们离开”,

空中的半人马看了他一眼,箭尖再次移动,这一次他对准了学校中的兔子,淡漠的双眼却看着叶然道:“月族的君王,我只要你的命”,

“现在,你可以选择,你在此自决,或者先看着他们死,然后我再杀了你”,

弓开满月,巨箭再涨三尺,刺目的银光已然落在了四柱结界之上。

“我和你又有什么仇怨?”,

他的话让叶然心中大怒。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自己月族君王的身份。

只要能杀自己他不惜杀掉这里的兔人族。

天马座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冷漠地道:“黄昏之后你们月族就不该存在,为了大陆的安宁,你的牺牲不算什么”,

黄昏之后?

是因为封天禁,叶然立刻明白了他的含义。心中更是愤恨,但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取舍。

上方的巨箭力量已经积蓄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可怕的气劲弥散在空中,叶然毫不怀疑他绝对有力量将安乐窝毁于一旦,他焦急的指尖都在颤抖。

放弃自己的命吗?不甘心。

看着这里的兔人族惨遭毒手吗?做不到。

天马座却并没有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口中吐出一个数字。

“三”,

这已然是他的死亡倒计时。

“二”,

夺目的白光点在结界之上,穿透之感立时传来。

“一”。

“我帮你做出选择,你们,一起死吧”,

没有等待,没有宽容,没有犹豫,天马座手一松巨箭离弦,炽热的白光将四柱结界完全覆盖。三丈巨箭如一道白虹射在四柱结界上,结界顿时一阵剧烈的晃动。巨箭的箭尖猛地贯穿进来。

“可恶十方火界”,

叶然心中一沉毫不犹豫运转体内的红炎,东南西北十道火柱冲天而起,在四柱结界之下又形成一道火幕。

这一年他的灭世灾焰提升极大,既能以无上火威退敌也能结成火幕形成防御罩,然而以他现在的力量也只能护住方圆数十丈而已。

“彭。

天马座第二箭射出,巨箭呼啸一声洞穿了四柱结界,这一箭没有射向叶然,也没有射向火幕覆盖下的幼年兔子,而是射向远处的平民区。

巨箭落下发出一声爆响。两栋小楼轰然坍塌,几只兔人族当场被炸的粉身碎骨。

“你这个杂种,我宰了你”,

复活的这一年来叶然全蒙兔人族照顾,这群善良的兔子总是将安乐窝里最好的东西奉献给他,为了他的安全常年固守在这里,为他出生入死,这一年来叶然早已把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家人,让他看着兔人族受到牵累比他自己死了还难受。

“彭”,

火焰暴涨,强大的气流透地而出,叶然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拔地而起,他身体穿过火幕向着空中的天马座直冲而来,万千火流随之冲天而起。

“二兔,你和赤血卫队一同带学生去地下暂避”,

“一队术法师,加强结界防御,其余术法师助恩主退敌”,

感受到上方那股强大的气劲,看到从天而降的炽热白光,听到平民区发出的轰鸣,安乐窝内外的卫队飞速赶来,兔人族的术法师们也闪身而至。

面对如此险境十长老犹然镇定自若,看着二兔和卫队将学堂的小兔子带往地下洞穴,下方的术法师一面飞速修补着结界一面使出术法攻击浮在高空的天马座。

道道气劲冲天而起,种种奇异术法施展而出,然而他们的攻击却难以奏效,天马座浮在千丈高空,这样的距离本就使得法术的威力大减,加之彼此实力间的巨大差距,兔人族术法师对天马座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十长老眉头皱起,无奈地下令所有术法师全力维护结界

而天马座的移动速度更是远超预料,叶然拔地而起冲上高空之际他同时向后急退,往高空中疾飞,同时双手开弓不停,箭出连环,巨箭接连在叶然的哭坟血甲上炸开,他体外的火焰不断溃散。

“强烈的杀意,强烈的愤怒,月族的君王,你应该恨你自己,因为他们全都是因你而死的”,

天马座手一松又是一箭射出,道:“我只杀了十几只兔子而已,月族的君王,你知道如果你活着,会有多少人因你而死吗?”,

弓弦一阵道道银光飞泄,好像漫天流星从天而降,银光刹那之间就将叶然完全笼盖,随即漫天箭雨当空爆开,气劲在可怕的挤压中层层叠叠扩散开来,而叶然恰好在那冲击之力的中心,他完全承受了那股力量。

高空中天马座面甲下英俊的脸露出些许笑意,以那个年轻的月族君王的魂体是无法承受住这种等级的力量的,流星箭雨或许无法损坏那副传说中的铠甲,但绝对能震散他的魂魄。

然而当漫天白烟散开时他看见那副浮在空中的铠甲,虽然火焰已经在漫天箭雨的轰击下完全消散,但他的魂体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抬起头,眼中两道血芒冲天而起。

“杂种,今天你犯下的错我会让你十倍,百倍,千倍来偿还”,

森寒的杀意刹那间冲上云霄。

...

...

第三百二十七章扛棺踏血来

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来历,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恨意因何而起,不知道他的力量是何等的高深莫测。

或许是因为封天禁,或许是因为自己月族的身份。

而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当眼中的血光冲天而起叶然就完全放弃了理智的思考,眼前猩红一片,心中只剩下杀机。

复活的这一年他无时无刻不在隐忍,为了自己,为了他人,他努力忘掉一切,变得不喜不悲,平淡如水。

但那残忍的不敢回首的记忆岂是他想忘记就能忘记的月族被灭的惨剧,自己从出生就开始的悲剧,受尽欺凌的凄凉,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苦楚,直到绝境长城之后,茫茫雪山中他支离破碎,含恨而死,这一生的凄惨早已刻印在他的身上。

这一生他忍受了多少复活的一年里他又忍受了多少

洛伊丝就在临霜城中,他却连偷偷去看她一眼都不敢,芙蕊雅与他近在咫尺却好像相隔了一个世界....

他很痛苦,但他只能承受,因为从复活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再一次和兔人族捆在了一起,为了这个善良的种族,为了这群甘愿为他出生入死的兔人他愿意忍受。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兔人族已经成了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当天马座巨箭落下的时候,当兔人族在叶然眼前血肉横飞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注定是疯狂的杀意。

“吼”,

一声火吼,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天马座的双眼立时被映照的通红。

好像火山喷发般的炽热,天马座心中也不禁一震,他的身体在空中一闪避过冲天而起的大火柱。

上空赤炎呼啸,火柱直接将云层洞穿。

“强大的力量,但速度不够”,

天马座的手再次搭在弓弦上。道道白光在他的阴弓之上聚集,眨眼间又是漫天箭雨。

但这一次他的流星箭雨还没有发出上空便有滚滚热浪倏然袭来。

“恩”,

从上空传来的可怕火流无比炽热,他身上铠甲的温度在一瞬间升高。皮肤变得滚烫。

他抬起头,面甲下的瞳孔蓦然一缩,只是片刻间空中的白云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红。

方才他的确避过了叶然的大火柱,然而同样也使得他再没有退路。

他没有看见叶然的火柱贯穿了云层后化作道道火舌席卷开来。在高空中形成一片火海,而当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时想要躲闪已经晚了。

“哼,灾焰星陨”,

叶然伸出手掌二指一勾道道火流当空而降,继而是整片火海带着浩瀚之势向下方涌来。

“嗖嗖”,

无法躲避,难以抵御,天马座当机立断弓开满月,银弓朝上空射出漫天流星箭雨,当风声狂吼时整片天空都是炽热的白光和仿佛要将天也融化的灭世灾焰。

“彭”。

他的流星箭雨并没能化消上方浩浩荡荡压来的火海,而下方的叶然已然逆冲而起越过他的头顶,手中重拳砸下。

一声爆响,火焰在他头顶绽放开来,叶然一拳轰在他的头盔上,红炎四射,他闷哼一声头盔被砸的凹了下去,他硕大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叶然的巨力直直坠落了下去。

“轰隆”,

天马座从天而落,直直坠落在下方绵延的厉鬼森林边缘出中。一声巨响之后随即便是向外翻飞的泥浪,他硬生生将厉鬼森林的边缘砸出一个百丈大坑,从上方看去厉鬼森林的绿色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缺口。

百兽惊走,群鸟惊飞。厉鬼森林顿时一阵混乱。

但随即又是一声轰鸣,叶然尽纳上空火海一落而下,他一脚踏在天马座身上将他踩进地里深陷百尺,一层层泥浪向四周咆哮翻卷,所过之处三人合抱的大树轰然坍塌。

“杂种,我说过。你犯下的错要加倍偿还”,

叶然手掌猛地按在天马座的头颅上。

“彭”,

“彭”,

“轰隆”,

赤炎接连不断在他手心炸开,道道火浪绽放开来,可怕的冲击力将天马座的头颅完全压进泥土之中,他整个人都好像倒插在地里,当叶然将他提起来的时候他的头盔已经碎裂,原本英俊的脸变得血肉模糊。

然而就在这是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四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他赫然一惊转过头,从这里他能看见与安乐窝连成一线的圣丘外防御结界已然开启。

“天儿.....”,

“呵,在这里好好感受他的死亡吧,然后,我会送你下去见他”,

天马座抬臂一格挣脱叶然铁钳般的手再一次高高飞起,他刚要张开弓箭突然眉头一凝。

北方,一道黑芒划过天空。

“兹咔”,

圣丘之上一道雷电闪过,一道黑色的人影如陨石般忽然落下,他稳稳地踩在结界之上,手中双剑“嗤”地一声便刺入结界之中。

他来的突然,连潘多拉也没有察觉到,当感受到来人身上几乎凝成实质的可怕杀气时那人的剑已经划开了结界。

如此突兀的出现,如此干脆利落的破开结界,兔人族的巡逻队根本来不及反应。

“天儿”,

潘多拉心中一惊挡在叶天身前,手中蛇鞭飞卷而出。

“嗤”,

来人只是轻轻一剑便斩断了潘多拉的蛇鞭。

只是一交手潘多拉就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心中顿时一寒。

但就在这时一道夺目的黑芒划过天边,仅是残留在空中的那股可怕气息就将踏在结界上的那股黑衣人震慑住。

“轰隆”,

黑芒在厉鬼森林上空短暂之流,继而从空中一落而下,那一刻整个厉鬼森林都跟着一暗,先是两道烟尘冲天而起,森林中的大树一阵“扑簌簌”的摇晃,随即那股令人战栗的气息如江海般汹涌澎湃。

“哈哈哈,天马座,七杀星,不要欺负孤儿寡母了,老子陪你们玩玩”,

大树一排接着一排倒下,一片氤氲气息弥散而出。

透过那氤氲的黑气七杀看到一个披散着头发的黑衣青年扛着一口硕大的血棺,右手拖着一柄十丈巨刀缓步走来。

气浪滚滚,他一步踏出就到了七杀跟前。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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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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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头散发的青年缓步而来,黑色的气浪激荡咆哮,冲击着前方的杀气。

十丈巨刀拖在地上,身前地形倏然变幻,枯藤巨木自行让出一条道路,薛红礼缩地成寸,两步之间就跨过了数十里的距离,在距离七杀还有九丈时他邪笑一声手中的十丈巨刀猛然劈下。

七杀只看到一轮黑色的刀气怒劈而下,刀势快的难以名状,他匆忙之间架起双剑挡在上空。

“兹”,

薛红礼的十丈巨刀轻而易举切开他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杀气,在七杀讶异的双眼中越变越大,随即巨力传来,十丈巨刀压在双剑之上发出“锵”然的一声巨响,他身前立时火花四溅,人也仰头倒飞了出去。

他足足倒掠了数百米,倒翻凌空落在地下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止住身形。

低头看时虎口已经崩裂,鲜血汩汩而流,抬头再看薛红礼时不禁眉头紧蹙。

这个披头散发的阴邪青年看似狂放,但气息却是内敛,仅凭这一刀,仅凭剧烈波动的黑色气浪根本无法判断出他的力量。

十丈巨刀一刀将七杀震退,随即刀芒便在四柱结界之上止住,薛红礼扛着巨刀缓步走过结界,瞥了一眼结界中趴在潘多拉怀里的叶天,见他乌黑的双眼好奇的打量着自己,感受到他体内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已经堪称强大的力量,他嘿然笑道:“幼年的月族君王吗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他随即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七杀邪笑道:“和小狗,蛮熊相比,七杀星和天马座真是弱的匪夷所思”。

“败你们两个,我只需要一只手”,

肩上扛着那口奇异的血棺,右手巨刀轻点。刀身一阵发出一声鸣颤,可怕的刀气弥散而出,那黑色的刀芒瞬间便向前探出。

被人如此轻视,七杀心中杀机大炽,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然而下一刻就是刀锋入肉的声响传入耳中,薛红礼刹那间移形换影,十丈巨刀的刀气精准地刺入他的胸膛。

他闷哼一声被薛红礼高高跳起。

“嗖嗖”,

就在这时上空的天马座摆脱叶然高高浮在天空,他张弓搭箭射出漫天箭雨,满天的银光刹那间就将薛红礼完全笼盖。

然而面对天马座如此骇人的攻势,薛红礼不仅不惧反而哈哈大笑,手腕一抖将七杀星半截身体崩的粉碎,当空划过两道刀痕,十丈黑刀尽数挡住他的流星箭雨。

“守护这个世界的人一个比一个弱。真是令人失望”,

“蝼蚁,我对你们已经失去耐心了”,

手腕一翻黑刀横起,巨大的刀芒当空暴涨,远远看去好像一道黑芒弥天而起,七杀的身体刚复原就又挨了一刀,被拦腰砍成两段,而上空的天马座也被当空分尸。

他没有想到那柄刀的刀气能暴涨到千丈,连浮在空中的他也没能躲过这一刀。

下方叶然的赤炎也同时袭来。他匆忙之间运使气劲将肉身复原,再次拔空百丈避过了叶然的赤炎和那柄黑刀的攻击范围。

下方的七杀星再次重组身体后身形一闪果断撤退。

这个阴邪的青年简直强的离谱,他即便拥有不死之身也不敢和他死磕下去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不死之身能够弥补得了。

“阁下是什么人”。

天马座却没有走,他在空中冷冷地看着薛红礼。

薛红礼扛着刀邪笑道:“我的名字是蝼蚁有资格知道的吗”,

对于他的侮辱,天马座并没有动怒,他道:“阁下可知道庇护月族就等于和所有的护界人为敌”,

“你是在自掘坟墓”。

“哈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薛红礼的一声狂笑和冲上云霄的一道刀气,他第一时间穿行十里,然而薛红礼的刀气仍旧是精准地将他洞穿了。

血雾从背后喷涌而出,天马座面甲下的脸孔尽是惊骇。

他终于感受到了七杀不久前的恐惧,再也不敢停留,拔空而起飞入云层便消失不见,他听见薛红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蝼蚁,从今天起这个地方归于我薛红礼的保护之下,你们这些废物若敢再来,来一批我杀一批”,

他的声音虽不浩大,但却顺着气流传入云层,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踏,

叶然两个起落来到圣丘,远远地看着扛着巨大血棺,握着十丈巨刀的薛红礼,眼中异色闪过。

他就是薛红礼吗先是以一己之力击退魔族大军,打伤迪加尔,随后又及时赶到此处击退天马座和七杀。

他浑身都散发出邪气,没有让人难以喘息的那种威压,但他的力量却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见他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薛红礼耸了耸肩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和你们月族可是死敌,帮你不过是.....”,

“他们不是孤儿寡母”,

出乎意料,这是叶然的第一句话,他轻轻一拂四根黑色的光柱消失,结界也随之消散,潘多拉忍不住一笑将叶天抱到他怀里。

薛红礼被他以这种方式打断,不禁伸手揉了揉额头

叶然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过身道:“不过你的援手叶然感激不尽”,

薛红礼耸了耸肩:“不用,我说了,我和月族是死敌”,

叶然道:“无论你和我族有什么仇恨都好,我与你是初次见面,又两次承你的情,我对你只有感激,并没有仇恨”,

薛红礼看了他一眼,道:“小子,如果你知道我的来历就不会这么说了”,

“或许吧,但恩就是恩,我会铭记在心”,

薛红礼无奈地道:“好吧,好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我来可不是和你讲什么恩仇的”,

他将那口两米多长的血棺轻轻放在地上。

这口棺材看起来沉重无比,但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这是这个世界上古神的圣棺,能保尸体万年不腐,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我只要你用这副棺材重塑你的肉身”,

“然后,好好活着”,

他一掌拍开沉重的圣棺,内中一具身披重甲的尸体被他震飞出来,叶然还没看清那尸体的模样它便已经快速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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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夙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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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这口棺材是当初中庭的奥丁差矮人族半神打造的,是上古神器,真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帮你重塑肉身,你只需要在这里躺上一个月就能恢复了”,

“不躺”,

对于他的苦口婆心叶然是不会听得。`

虽然他来的很及时,也对自己有恩,就让他就这么躺进这口棺材里也太吊诡了。

“不吉利”,

似乎是觉得这么生硬的拒绝他不太好,叶然补充了一句。

将圣丘的结界修补好后叶然便领着薛红礼往安乐窝去。

在叶然眼中这个人实在是古怪的很,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实力强的可怕,说是叶然见过的人中最强的也不为过。

他的招法很奇怪,无论是身上的气劲还是他的刀招都透着怪异。

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很是奇特,说是月族的死敌,却又坚定的要保护自己。

薛红礼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但能不能帮我吧这个棺材扛一下,我这样看起来实在很像一个白痴”,

虽然之前扛着棺材,拖着黑刀来砍七杀是很拉风,但此时这幅模样走在山林间实在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叶然忍俊不禁,笑道:“我没有不相信你,你很坦诚,至少我相信,现在的你真的想要我活着”,

他顿了顿道:“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到了”,

“混蛋,你们月族的人真是不讨人喜欢”,

“老子先是帮你取那杆枪和黑天狗。`护界使干了一架,又跑了几千里地帮你把这口棺材刨出来,你这个臭小子”,

薛红礼不禁微怒。这些天他可没少为叶然跑腿。

“额好吧,我来扛好了”,

叶然颇有些无奈地接过那口棺材,这口两米多长的大血棺甫一上肩他就一个踉跄,那可怕的重量压得他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这这么重”。

这口两米长的棺材至少有五千斤重,纵然叶然厄力在身扛着这口棺材也觉得吃力。

心中更是惊异,薛红礼扛着这口棺材时可是轻若无物,方才他一手扛着这口棺材一手拿着黑刀三下五除二就把天马座和七杀星打的落花流水,现在看来这个家伙的力量简直是变态

“对了”,叶然道:“方便告诉我吗?”,

“什么”,

薛红礼问道。

叶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和我族的仇恨,方便告诉我吗?”,

“哈哈哈。这个当然——不方便”,

他故意把语调拖得长长的。`

“哎,我们的仇怨可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我算算,大概是从一万三千年前开始的吧”,

薛红礼托着下巴道。

“一万三千年”,

叶然沉吟道:“薛兄,这是何等遥远的仇怨?你不会记恨到今天吧?”,

薛红礼哈哈笑道:“小子,我们和月族之间可是从一万三千年前就开始结怨。并一直延续到今天,不是咱们两个说解就解的了的”,

“一万三千年,延续至今”。

叶然不禁愕然。

一万三千年前还是月族的鼎盛时期吧》。。。。。

“当初你们月族那么生猛,合我们三州九道的高手才能与你们匹敌,没想到一万三千年过去了,你们月族居然会沦落到被七杀,天马座这些废物欺负的地步”,

“那种蝼蚁若是放在归寂道连给我们当宠物的资格都没有”。

薛红礼扛着十丈巨刀,叼着草棍道。

他的话虽是无心,但却戳到了叶然心中痛处,当下默默无言想着他话中的含义。

“三州九道,归寂道,宠物”,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薛红礼道:“不过似乎也怪不得你们,当初为了对付我等,你的先祖们在这片土地‘借走了’不少东西,甚至包括原本应该属于你们的力量”,

叶然不解地看向他。

薛红礼嘿然笑道:“别看我,除了保护你,我还有其他的任务,所以很多事不方便告诉你”,

叶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

“不过你可要努力啊,你现在这样的力量似乎在这片土地生存也不容易呢”,

他手掌轻轻在叶然肩上拍了拍。

没想到他手掌落在叶然肩上是出的却是“当”的一响,叶然一个踉跄差点被他拍倒在地。

“你轻点”,

他踉跄后退两步龇牙道。

“额我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小”,

安乐窝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平静,天马座来势汹汹,但由于战场转移的极快,这个地方受损也有限。

但为了安全起见许多兔子仍旧躲在地穴中,只有十长老,萨摩耶和数十名兔人族术法师在忙碌着。

一路上都能看到岗哨,那是十长老特地下令建立的,他们传递消息的度极快,天马座和七杀星退走的消息十长老已经得知了。

当叶然和薛红礼回到安乐窝的时候这个地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街道两边商店林立,粉嫩的小兔子们在街上蹦蹦跳跳,几只兔人族少女正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往学堂跑去。

在叶然看来这个地方恰如其名,宁静安乐,这个井然有序的小镇带给他心灵上的安宁。

“恩主”,

看到他来几只小兔子蹦蹦跳跳跑过来。

“恩主,您来了,刚才十长老还让二兔姐姐去接您呢”,

“恩主,十长老说您又打跑了那些坏人?”,

“恩主,您肩上的是什么啊?”,

两只粘人的小兔子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他,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传入耳中。

叶然目光柔和,轻轻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一面回答他们的问题一面走向图书馆,直到学堂门口时那群小兔子才冲着他挥挥手跑进校门。

薛红礼一路上跟在他后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看着他一路上像小孩子一样和这群幼稚的小兔子说这话。

“小子,我终于知道你们月族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恩?”,

叶然不解地看向他。

薛红礼瞥了一眼学堂里的兔子:“兔子窝里是教不出老虎的,不是吗?”,

他不屑地转过身走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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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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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红礼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他百无聊赖地双手垫在脑后。`

虽然叶然邀请他上去坐坐,但他显然没兴趣与十长老交谈,倒是在这里能看到学堂里的兔子,给他带来不少乐趣。

看到两只小兔子从秋千上摔下来哇哇大哭时他简直笑破了肚皮。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这个世界的生物都这么弱吗,在我们归寂道十岁都能上战场了”,

兔人族的女教师将两只小兔子扶起来好生安慰着,约莫一刻钟后两只小兔子才止住哭声,女教师搀着他们的手走进教师。

“切,果然是兔子窝”,

无比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他百无聊赖地双手垫在脑后,几只小兔子从学堂里跑出来,他们排好了队,站在排头的兔人族小女孩举着小旗子领队,一条长队往图书馆走来。

“薛叔叔”,

走在前头的兔人族小女孩向他挥了挥小手,她莹白如婴儿的笑脸上露出开心而纯真的甜笑。

薛红礼瞥了她一眼道:“恩?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女孩嘻嘻笑道:“薛叔叔和恩主保护了我们,我们都知道”,

后面的几只小兔子也点了点头七嘴八舌。`

“切,你们还真是记恩啊”,

“薛叔叔,我们要去图书馆上读书课,等下课了可以找您玩吗?”,

“开什么玩笑,我薛红礼会和你们这些幼稚咳陪你们玩也可以,不过我才十九岁,别叫我叔叔”,

他向来有嘲笑别人的恶趣味。但对这些小孩子多少还存有一些温柔心肠。

“那薛哥哥,我们先走了哦”,

小女孩又摇了摇小手领着小兔子们走上楼,走在后头的兔人族女教师走过他身边时向他鞠了一躬。

他听见她说:“多谢您”。

目送他们走上楼,薛红礼仰头看了看天,随即敛下眉角

“天马座,七杀,他们的到来我并不意外。而且,七杀既然出现,破军和贪狼应当也现世了”,

图书馆的二楼十长老一面在书柜上翻着什么一边道。

叶然托着腮看向窗外。

十长老道:“他们和上古魔神一样,经历了一万年的那场黄昏”,

“那么,他们也是因为封天禁才要置我于死地了”,叶然道。

十长老点了点头。

叶然沉吟了一会儿道:“那天守宫和护界使又是什么来历?”,

关于天魔山之后的那杆枪,关于黑天狗和白巨熊的事薛红礼只是顺带一提。但他却记在心上。

十长老道:“天守宫和护界使的历史同样遥远,黄昏之后,月族进入异界,两界的缺口被封天禁封住,天守宫和护界使也应运而生,他们世代都背负着一个使命,保证封天禁的稳固”,

叶然苦笑道:“这么说天守宫和护界使早晚也会针对我了?”,

“恩主,他们已经针对您了”。

十长老道:“黑天狗和白巨熊比谁都清楚那杆枪对月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月族君王遗失在古战场的大破灭之枪啊,那杆枪曾经染过上古神的血,燃烧过无边雪域。让上古凶物闻风丧胆,据说,那杆枪在月族君王的手中拥有毁天灭地之威,斩星裂日之能。

“我要取回那杆枪”,

叶然道。

不仅是因为那杆枪的威力,还因为月族曾经的荣耀。

现在的他是月族唯一的君王。也是找回那荣耀的唯一希望。

“恩主,您需要重塑肉身,仅凭魂体是无法承受大破灭之枪的力量的”,

叶然点了点头,略沉思了一会儿道:“十长老,薛兄的来历”,

十长老摇了摇头。

叶然已经向他说过薛红礼的每一句话,尤其强调了归寂道,三州九道的字眼,然而他的来历始终是个谜团。

“凭这只言片语实在无法判断,月族的死敌本就不少”,

“但那口圣棺是真的”,十长老道:“他带来的那口圣棺的确是昔日中庭神王所用,能活死人,肉白骨”,

叶然略想了想道:“我没有怀疑过那口圣棺的真伪,只是”,

“他口口声声自称是我族死敌,我在他身上并感受不到对我的仇恨”,

“只是我总感觉,他所图谋的事,很大”,

他越是无所隐瞒,叶然心中越是蒙着一层阴影。

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考验,此时的他越相信自己的直觉。

十长老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无缘无故的,死敌也好,朋友也罢,恩主,如果您不接受他的好意,不久前的危险很快就会重现”,

叶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他”,

当叶然走下楼的时候薛红礼正在学堂里的小兔子打成一团,两只小兔子正教他翻花绳,这种小女生的游戏让他眉头皱成一团,但又学的不亦乐乎。

叶然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

很快薛红礼就感受到他的眼神,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低咳了一声和那两只小兔子说了什么,小兔子向他挥了挥手他便走了过来。

叶然促狭地笑道:“薛兄,怎样?这个兔子窝还不错吧”,

薛红礼抱着手蹲在他身旁道:“不怎么样,一群幼稚的兔子”,

叶然笑了笑,道:“薛兄,我打算进入圣棺,养全魂魄,重塑肉身,所以有个不情之请”,

薛红礼笑道:“小子,不就是想让我替你保护这个兔子窝吗?不用你说,这口圣棺虽然能帮你重塑肉身,但并不坚固,没有我在根本没用”,

叶然点了点头。

“我复活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要有心人稍动手脚,狂风巨浪转瞬便到,薛兄,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但这个大6并不是只有蝼蚁,许多力量强大的人恐怕已经蠢蠢欲动了”,

南方,两道长虹在天空一闪而过,眨眼间就到了暴流城的上方,随即两道白芒分开,一道前往第六天神殿,而另一道则往海神殿的方向而去,空中乌云滚滚,第六天上空白光一闪破开乌云,天马座的身影出现在上空。

浮空神殿中的披甲女子戴上头盔,掩住一头紫,她拔出圣剑插入鞘中走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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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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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从天而降,天马座四足踏入第六天神殿。`

披着银色铠甲的女神走出浮空之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她。

很显然,她并没有打算走下那高高的阶梯。

“雅典娜,月族的君王复活了”,

天马座抬起头看着那个身影,几缕紫从她的盔甲中散出飘在耳侧。

雅典娜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单手按在圣剑剑柄上,道:“他曾经很弱小,我尝试过杀死他,恶魔也尝试过,那个时候,那就是我们最好的抉择”,

“但现在,不是了”,

天马座不禁皱眉,道:“雅典娜,现在的我们也没有选择,如果他不死”,

他没有说完,被雅典娜冷漠的双眼注视着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并不明智。

无论是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接下来的打算都是如此。

他有些丧气地道:“雅典娜,杀死他,彻底断绝封天禁再开的希望也是你们的愿望,不是吗?”,

雅典娜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那眼神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很显然,他从来都不知道眼前这尊神想到究竟是什么。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背影窈窕而冷漠。

“封天禁之后,月族就成了一个特殊的种族,掌控封天禁就意味着他们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天马座怒道:“雅典娜,你明明知道只有他们全部死绝了这个世界才有希望,不然为什么连你也要杀他?”,

“亚纶,你永远都学不会思考”,

“封天禁之后的月族是一个不能弱小的种族,因为他们是封天禁再次打开的关键。而当大6的月族变得强大之后,他们就是必须要拉拢的种族,亚伦,你的所作所为正在把这个世界推向毁灭的深渊”。

雅典娜的声音冰冷如霜。

天马座凝眉看着他,面甲英俊的脸变得阴沉:“雅典娜,我不懂你的意思”,

雅典娜一只手背在身后,问道:“亚伦。我灭月族的时候用了多少兵力?”,

亚伦蹙了蹙眉道:“不多,是食尸鬼和恶灵将他们灭族的,神魔两族都损伤极少”,

“那现在,杀月族君王,你需要多少人”,

“要”,

他忽然顿住。`

想起那个扛着十丈黑刀的青年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和那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不是凭借数量可以弥补的了。

雅典娜道:“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一意孤行会把很多种族拖入战争的泥潭,如果,你杀不掉他,却让所有种族在战争中实力大减,那封天禁打开那一天,谁能面对强敌?”,

亚伦心中悚然一惊,体内升起一阵凉意。

他这才明白雅典娜为什么被称为智慧女神。

相同的做法,但彼此的动机和眼界却是完全不同。

安息之战时雅典娜两面三刀,借刀杀人一举灭掉月族全族无疑时当时最正确的决定。那个时候月族的消亡只不过是大6上少了一个种族而已,如果封天禁因此而彻底关闭那便是大功告成。

可惜没能在那一战中把月族王脉彻底杀绝。

这些年来奥林匹斯神,天守宫,上古魔神许多人。许多势力都在暗中寻找过月族遗脉,但始终未能尽其全功。

一年前雅典娜向叶然挥动屠刀,和封天禁外的异界相比,他的命根本不足为道。

只是现在情势早已变了,月族虽然数量极少,但他们已经找回了昔日的力量。现在需要多少种族的加入才能除掉他们?

如雅典娜所说,从上古月族布下封天禁那一天起月族就是一个特殊的种族,他们弱就失去了生存的资格,但他们强,待那道门打开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了。

“我们对他们的敌意已经持续了两千年了,他们没有做错过什么,安息之战后我们都以为月族就此成为历史,封天禁再也不会打开,但这些年来每隔几年就有一轮血月出现,告诉我们他们还活着,王脉还在,没有人能杀绝他们”,

“两千年了,他们找回了往日的力量,也理应得到生存的资格,呵,现在又有谁能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呢?”,

雅典娜蔑视地一笑。

“雅典娜,我知道他不是安息之战时的月族,现在要除掉他们必然要花费不少力气,但与其期待着有朝一日那道门打开,让他们拯救,我宁愿冒险现在斩下他们的人头”,

亚伦咬着牙,杀气森然。

雅典娜嗤笑一声走向大殿,冷漠地道:“那就去吧,天守宫会派人给你守尸”,

亚伦握着拳头,看着他台阶上她渐渐变小的背影大声道:“雅典娜,你灭月族全族,有朝一日他们恢复了往日的辉煌,他们会放过你吗?”,

雅典娜不禁止步,但并没有回头。

“只要他们不死,你们奥林匹斯神是怎样对待泰坦神的,有朝一日他们就会怎么回报你,雅典娜,除了除掉他们,你们奥林匹斯神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身体轻轻颤抖着。

“亚伦,你知道神为什么被称为‘神’吗?”,

雅典娜问道。

亚伦一怔,哼道:“一个名称而已,哪有为什么?”,

“大6上有那么多种族,他们数都数不尽,他们中不乏比神更强大的种族,月族,天族,蝗人,泰坦,虫族他们都曾强极一时,但可曾有人为他们塑像,可有人诵读他们的话?可有人虔诚的相信他们?”,

“没有,大6从古至今,只有神,被人供奉,被人相信,被人当做心中的唯一”,

“亚伦,神与所有的种族都不同,你们总把自己当做这片土地的客人,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种族不惜一切手段,而我们神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主人,我们珍惜并保护着这里的一切,我们定下的规矩全都是为了这片土地,所以我们治下的土地繁荣而安宁”,

“我们和月族没有仇恨,神从不仇视任何人,对你们来说,战争,杀戮是为了自己的种族,而对神来说,所有的战争和杀戮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不是神高高在上,而是你们自始至终都只能仰视我们”。

...

...

第三百三十二章恶之种

天马座无功而返,他含怒而来,含怨而去。

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虽然雅典娜不认同他的立场,但他相信总有其他奥林匹斯神,总有其他种族会认同自己的。

第六天神殿,雅典娜站在浮空殿的顶部,微风吹来,他取下头上的银盔露出那张如梦似幻的脸,一头紫发垂下,在风中乱舞。

她背着手看向北方,这片大陆的一切尽收眼底。

浮空神殿位于万米高空,站在神殿的顶部能看见大陆的一切。

她看见天魔山之后,北方之北,一道巨大的结界平地而起,整个大地都被这道结界给分割了开来,结界内蒙着一层土黄色的雾气,隐约可见有巨大的影子在结界内一闪而过。

而结界往南是一片荒芜之地,那里是一片死亡地带,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往难走约莫两千里,在靠近天魔山山脉的干裂大地上有一座高山,山后红色的火舌冲天而起,一杆十数丈长的举枪将整个地面都烧的通红。

一个身穿白衣的肥胖男子和一个身穿黑衣的干瘦男子站在山顶,他们看向南方似乎正在踌躇着什么。

一道黑影从两人身后掠过,阴邪的笑声传入耳中,黑天狗和白巨熊心中一惊,黑色的漩涡和强大的吸力同时而起,然而那个黑影只是低声一笑,双脚点在黑色的漩涡上,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出,漩涡立时消散于无形。

如蜻蜓点水般的一脚将白巨熊的术法破掉,那人阴阴一笑便化作一道黑芒往南飞去,白巨熊和黑天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那个人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从天魔山到灰色区域的十万里他只用了半天的时间。

雅典娜看到他在一片森林中停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蠕动的东西洒了下去,那蠕动的东西已落下地面便发出嘶嘶的叫声进入山林,很快便消失不见。

其后那道黑影转向东方,走到大陆东边的尽向巨浪滔天的海域而去。他背着手浮在海面上带起惊天巨浪一路往东而去,每隔一段距离他就掏出一个口袋,洒下一把蠕动的种子,十万里后那道黑影发出一声阴沉的笑声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而自始至终雅典娜也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孔

“驭魔道的疯子?”。

厉鬼森林,圣丘上的薛红礼忽然道。

叶然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

薛红礼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一个朋友而已”。

“朋友”,

叶然没有多想,笑道:“薛兄,我将进入圣棺,这段时间这里全拜托你了”,

此时圣丘只剩下他们两人,为了避免打扰他潘多拉和叶天也去了安乐窝,卫队也后退两里。

十长老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布属,但叶然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论十长老多么精明。以兔人族的力量也抵挡不住天马座那种等级的高手的。

以前由于这里与魔族的领地接壤,有魔族之威震慑,没有人敢轻易进攻厉鬼森林,但现在不同了,魔族被薛红礼一个人杀的七零八落,自身难保,厉鬼森林成了一个三不管的地方。

他进入圣棺后这里就只剩下薛红礼一个人了。

而薛红礼显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压力,扛着黑刀不屑地道:“蝼蚁再多也是蝼蚁,还没有人能在我薛红礼眼皮子低下杀人”,

叶然点了点头掀开圣棺的盖子。

对他来说这副两米长的棺材还算宽敞。回头扫了一眼广袤的森林,看了一眼安乐窝的方向躺进棺材,放下棺材盖。

一股融融暖意立时透过铠甲传入他的魂体,叶然心中不禁一动。紧接着道道乳白色的气息从身下浮起,他整个人都被萦绕在那股白色的气息中,哭坟血甲中他的魂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这是好神奇”,

薛红礼回头看了一眼,两米长的圣棺里已经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充盈着。

他将十丈黑刀斜插在地上,双手垫在脑后自言自语道:“神力么。听说这个世界的神能赐予被人福泽,快乐,甚至生命,但力量却弱得很,真是怪事”,

很快圣棺里叶然的魂魄就安静下来,陷入沉睡,不远处偶尔可见巡逻的兔人族巡逻的卫队,微风拂过,啾啾鸟鸣传入耳中,不知为什么向来独来独往的薛红礼忽然觉得有些孤单。

向安乐窝的方向看了一眼,脑海中忽然浮起小兔子们可爱的脸,默默从将手伸进怀里握住花绳脸上露出笑意。

“桀桀”,

“归寂道,薛红礼”,

一个声音忽然传入心底,薛红礼心中一动,密语传音。

是驭魔道的那个家伙。

薛红礼“切”了一声将花绳放入口袋里,同样密语传音道:“驭魔道的小子,找我干嘛?”,

东方深海,他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人阴笑道:“你来此已有十数日,但却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所以派我和无色道的离莹莹前来接应”,

薛红礼用密语传音术哈哈笑道:“笑死大爷了,我可是归寂道最强的战士,还用得着你和无色道的小娘皮来接应?”,

“那个小娘皮去哪里浪了?怎么没看见他?”,

“哼”,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音传入耳中,薛红礼顿时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

身外的青草竟快速结上了一层冰晶。

“喂,臭女人,向老子发什么火?”,

薛红礼手掌一拂身外寒气尽皆消散。

深海中来自驭魔道的少年阴测测笑道:“薛红礼,离莹莹是来帮你的,你很强,但有些事你终究做不到”,

薛红礼略想了想道:“哦,我明白了,但为什么不是欲道的人来,而是让这个臭女人来?”,

“薛红礼,你活够了吗?”,

女子的声音已然带了杀意。

“切”,

薛红礼懒得搭理他。

“薛红礼,你该学会和离莹莹合作,她能做到许多你做不到的事”,

“是~吗?”,

薛红礼故意将声音拖得长长的。

“还有,不要小看了这里的高手,尤其是人族的高手”,

...

第三百三十三章风云动变

伊波邪地,矮人族驻地上一群人挤在一起翻看着古老的预言书,智者多多罗拄着权杖看向天空,面色无比沉重。

“双子星,次日月,黑瀑日,天马座,白矮星,黑天狗,七杀,破军,贪狼,传说中改变世界的九种命格有其中已经现世了”,

将古书大略翻了一遍,潜龙不禁挠了挠头。

夏莉道:“说是九种命格,但实际上指的是九个人吧”,

“双子星是贝玉明和他的替身,次日月是罗宁,第一代斗士宫弟子,但因犯错被雅典娜逐出的天马座亚伦”

“白矮星则是护界使白巨熊,天守宫的守护人黑天狗曼巴尔,这两个名号时代相传,加之他们向来低调,已经数千年没有在大陆行走了,知道他们的人不多”,

“七杀,破军,贪狼都是很久以前就已经成名的强者,和奥林匹斯神有着很深的渊源,这些人我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但黑瀑日”,

“我想不出有谁会拥有这个名号”,

夏莉喃喃道。

她是神使,曾跟随上任天元神使行走于大陆,听他讲述过许多往事,只是关于传说中可以改变世界的九种命格天元神使只是随口提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再看赫然发现九种命格中的黑瀑日,心中不禁一惊。

潜龙奇道:“怎么了?黑瀑日这个名号很奇怪吗?”,

多多罗沉声道:“不是这个名字奇怪,而是这个名字的来历非同小可”,

“万年前诸神的黄昏是由异界与我们的世界相同造成的,没有人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除了上古月族”。

“据说,在月族的史书中记载,那个世界有一轮黑色的太阳,每年夏天的时候火焰便像瀑布一般从天而降,所以他们称之为‘黑瀑残阳’”,

潜龙不禁愕然。

“我们对那个引起诸神黄昏。造成大陆浩劫的世界都怀有敌意和恐惧,羊角大陆的人不太可能有‘黑瀑日’这样的称号”,

多多罗道。

潜龙这才明白夏莉的意思,心中却是一动,道:“会不会和叶然有关?”,

这也正是夏莉想问的,天马座和七杀暗杀叶然的事他们已经得知了,若是和叶然无关他们断然不会一现世就向他出手。

然而多多罗只是摇了摇头道:“没有人知道,黑瀑日的身份是这九种命格中最后一个谜团了”。

夏莉叹了口气道:“我有一种预感,叶然和这九种命格密不可分,就算他和黑瀑日无关也必将卷入漩涡之中”,

“废话,这破事还用预感吗?”,潜龙白了他一眼。

“去死,就你话多”,

夏莉飞起一脚将他踹开。

“听说他身边还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厉害人物。迪加尔,天马座。七杀都不是他的对手,多多罗前辈,您知道他吗?”,

夏莉喝了口水问道。

“叶然的事牵扯到一万年前的古月族和封天禁,时间太过久远,除了那个时代的人。恐怕已经没有人说的清楚了”,

夏莉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从后面把小精灵曼蒂拽过来吃吃笑道:“一万年前的事,曼蒂,这就不得不询问你了。纵观大陆也只有你才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情了吧”,

正用勺子挖着冰镇西瓜的小精灵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尖声道:“夏莉,我只知道这个大陆上的事,那个叫薛红礼的人我可没有听说过”,

“哈哈,不会吧,难道那个薛红礼不是”,

她忽然怔住,转头看向潜龙和多多罗,表情极其错愕。

三人表情都是一样,小精灵也怔住了,握着勺子的手忽然僵住。

“我的天啊,难道说”,

吞天之象出现,传说中的九种命格九现其七,月族君王死而复生,来历不明的薛红礼先闯天魔山,再战天守宫黑天狗和护界使白巨熊,其后击败天马座和七杀星,风头一时无两,而大陆的风暴也呈狂猛之势,所有人都感受到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而天马座和七杀星也毫不掩饰对叶然的杀意,四处求援,一时之间响应者众多,先是海皇波塞冬,冥王哈迪斯的加入,其后葬天海域的葬天魔神和黑暗巨神殿的魔神加坦杰厄也加入其中,随后是邪神洛基,真魔克辛波,声势可谓浩大。

当然,明确表示中立的也不少,譬如奥林匹斯神和魔族,内部都是争执不一,雅典娜已经表明第六天神殿不会加入这次行动,魔族的克里斯朵儿和宫紫月也摆明了将要袖手旁观。

除此之外,真正摆明了立场站在月族这边的就只有来历不明的薛红礼了,大陆风云已起,没有知道这场恶战会以叶然的死而了解还是以天马座等人的败而终结。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时候还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

绝境长城,寒风呼啸,夜游人们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寒冷,但这一天城墙上穿着厚厚绒衣的夜游人却看到了一副奇景,前方百里处一股寒潮飞速靠近,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冰封,地面,房屋,树木全部都结上了一层冰晶。

“这是什么鬼天气?”,

“还没到冬天,怎么会有这样的寒潮?”,

夜游人们在这里度过无数的寒冬,他们耐得住寒冷,但这样的寒潮还是第一次见,寒流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封。

而当那寒潮靠近时他们隐隐看见一道白色的人影,心中更是讶异。

“呼”,

狂风怒吼,寒潮横扫而过,绝境长城上的夜游人许多都嘴巴长得大大的,寒潮扫过之际他们以这种姿态被冻成了冰晶,而绝境长城也瞬间被寒冰封住。

哨塔中的葬神灭披着大衣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高高的城墙上站着两排冰雕,城墙凭空厚了两尺,那股寒潮化成暴风雪横扫而过。

他没有看到巨大的寒潮中一把撑开的碎花油纸伞飘飘摇摇向远方而去,一袭白衣与漫天的风雪化为一色。

只是片刻之间那寒潮就扫过了冰河,度过了埃塞斯山。

...

第三百三十四章板荡{上}

寒潮风卷而过,绝境长城往西的大地尽皆冰封,飘散在空中的暴风雪化作冰晶坠落下来,大地平添了一片银白,山林,河流全部以肉眼可见的度被冰雪覆盖。

远处埃塞斯山的深渊中的虫族王者也感受到了那股寒流,他巨大的口部两边触须抖动间也结上了一层冰晶,隐隐感受到前方寒潮之内的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心中骤然一惊,头颅向上探出数十丈,但立时便缩了回来,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寒潮转瞬之间便到了埃塞斯山,方才还悉悉索索的万里冰河刹那之间鸦雀无声,冰河上方的百足天虫全部被冻结。

寒流直袭埃塞斯山,山中的巨型百足天虫嘶叫奔走,从山顶到山腰很快就蒙上了一层冰雪的白色。

寒潮中撑着伞的白衣女子看了眼无尽深渊,轻蔑地一笑。

“哼,莹虫蝼蚁”,

女子足尖轻轻一点万里群山眨眼穿行,白净的布鞋落在埃塞斯山后的茫茫雪山,女子背着手看向山后看去。

透过白雪茫茫,她看见一片险山恶水。

若是叶然再次莅临此地讶异之色定会溢于言表,因为这茫茫雪山之后并没有冥海,也没有骷髅帆船,冥府。

在茫茫雪山之后的是与雪山相连的沼泽,沼泽后是被广袤的群山和连绵无尽的大草原,间或有湖泊点缀,而在更远处还有一片黑色的死海,群山中,草原上魔怪遍布,他们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看守地狱大门的妖犬,它长有三颗头颅,尾巴好像蛇尾,有硕大无朋,刀剑难伤的尼米亚猛狮,有盘旋在天边。

.`双目灼灼的高加索神鹰.....

这是一片无人的区域,连最凶猛的野兽也难以在这里生存,只有强大的魔怪才能在这里存活。

女子极目远望,沼泽之后的大草原上魔怪最多。他们有着自己的地盘,但捕食的时候也会在其他魔怪的领地出没。

草原和群山好像鱼鳞般相互点缀,过了第六条山脉魔怪的数量就变得少了,他们好像有心在避开什么东西。

而那条山脉的最后一座千丈高山赫然屹立,相比于羊角大6赫赫有名的奥林匹斯圣山。埃塞斯山,印弟琼思山脉它并不算如何高大,但这千丈之山却给人一种无比可怕的感觉,远远的就能看见黑色的雾气弥散。

几只大胆的鬣狗追逐一只羚羊不知不觉中靠近了那座山,当它们追进那黑色迷雾中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什么,惊叫一声转头就跑。

然而已经晚了,羚羊惨叫一声便跪倒在地,它的毛快脱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消失,随即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它吸入茫茫黑雾之中。

那几只鬣狗也是如此。纷纷皮毛脱落被吸入黑雾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一幕落入白衣女子眼中,她哼了一声,手掌一拂身外寒气散去,寒潮凭空而三,她撑着伞从茫茫雪山一落而下。

早已盯上她的高加索神鹰张开翅膀从天而降,刚硬的铁爪朝着她肩膀抓来,白衣女子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掌刀切出,轻响中高加索神鹰的头颅便高高飞起,近一丈的硕大躯体砰然落地。.`

鲜血飞溅。而她身上仍旧一尘不染,从上空一落而下,缩地成寸瞬间便越过了广袤草原,连绵的山脉到了那座千丈高山之前。

“吼.....”。

悠长的呼吸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从黑雾中传出,强大的吸力传来,漫天黑雾当空化作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向白衣女子抓来。

然而在那股巨大的吸力之下女子身形纹丝不动,连身上的衣袂都没有飘动,那只大手亦在她身外一丈处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穿,当空消散。

“恩”。

黑雾的范围稍稍收缩,一个巨大的声音从山体内传出。

女子撑着伞上前一步道:“万兽之王,提丰”,

她的声音透着一种冷冽。

“你是何人”,

山内传来一声雄沉之音。

女子道:“能赐予你自由的人”,

“哈哈哈哈.....”,

山体之内爆出一阵狂笑,音波巨震,山脚下一阵剧烈的摇动,不远处的魔怪好像受到惊吓般四散惊走,而白衣女子依然纹丝不动。

“狂妄之辈,你知道我是被何人禁锢在此地吗”,

白衣女子道:“宙斯”,

上古时期的那场大战,万兽之王提丰挑战神王宙斯,他曾打断神王宙斯的手脚,但最终却败于宙斯的闪电,被封印在此地。

他被封印的时间已经和归寂道的那柄黑刀丢失的时间一样长了。

他曾是能与神抗争,令人闻风丧胆的万兽之王,给大6带来前所未有的动荡,但最终还是被封印在这里,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了意气,也被人所遗忘。

提丰哼道:“既然知道,你还敢妄言让本王自由”,

他与神王宙斯的那场战斗惊天动地,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宙斯的实力,事实上他早已不再奢望自由,因为宙斯的封印本就是无可破解的死印,没有破解之法,只有凭绝对的实力强行破开。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拥有那种力量,神王宙斯已然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

而白衣女子只是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缩地成寸,伸出白皙如雪的手掌贴在山壁上,刹那间一股强绝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那股力量直接将千丈巨山洞穿,山后的石壁上出一声巨响,寒气骤然透出。

“咔”,

“轰隆隆”,

几道大裂缝顺着她莹白如玉的手掌向上蔓延,随后是一声声爆响,千丈高山从山顶开始崩塌,巨石滚滚而落,一股灼热的气息倏然间涌出,两颗巨大的蛇头“彭”地一声破开石壁,巨大的火舌吞吐而出。

灼热而惨烈的气息如狂风般横扫而出,远处草原上的魔怪全都感应到了那股气息,他们浑身战栗浮在地上呼喊着他。

“父亲”,

“王”,

他们的声音中有惊喜,也有恐惧。

“轰隆”,

千丈巨山完全崩裂,一个巨大的身影咆哮而出,数百个蛇头盘在他的头上出令人惊悚的嘶鸣,他巨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哈哈哈哈哈,本王提丰回来了”,

他仰起头笑的癫狂,满头蛇狂舞如龙。

而火焰中的白衣女子只是轻蔑地一笑,

“我已赐予你自由,现在,做你想做的事吧”。

ps:今天第二章稍晚点上传,应该在晚上九点之前

...

第三百三十五章板荡{中}

东方海域,黄昏的晚霞洒落在海面上,映照的湛蓝湖水一片艳红,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散发着一色天蓝。

罗宁坐在大船船头静静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身后几名白面具忙忙碌碌一面转舵一面控制船帆。

船上还有两个新人,都是刚加入他们不久的,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冷峻少年,他穿着一袭蓝色布衣,他独自一人站在船尾,抱着双手一副不合群的样子。

船上的人都不太喜欢他,但每次见到他面子上都很过得去,不为别的,那座岛上值得罗宁亲自屈尊请他出山的人真的不多。

另一人则是个强壮的大汉,他身高进三米,十足的小巨人,一身粗布麻衣也掩饰不住他钢铁般的身躯。

他也独自一人站在船尾的另一角,但和少年的冷酷不同,他只是老实巴交,略带一点自卑。

手里的折扇轻摇,罗宁道:“武宗,能感受到海里的气息吗?”,

身后的男子摇了摇头,道:“这海里没有什么异常”,

罗宁笑了笑,向后挥了挥手,几名白面具点了点头,走到海岸边上跳入海中。

武宗不禁皱了皱眉,来到这座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知道这片海域到处是危险,不仅有巨大的鲨鱼还有层出不穷的海怪,即便是以白面具的实力到了水底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白面具从海里冒出头,他拖着一副巨大的骨架上了船。

那骨架足有三米大小,其形状似鱼非鱼,似兽非兽。

很快另几名白面具也从海面冒出头,各自拖着一副骨架跳上船。

“这是.....”,

武宗不禁眉头一蹙。

“海怪的骨架”,

冷漠的声音传来。

武宗转过头,那冷漠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

他双手插在兜里。满头银发披散在脑后,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好像已然经历过无数的狂风骤雨,如刀般的眉眼间尽是内敛的杀气。

武宗心中一惊,这个人走到他身后是他居然毫无察觉。

而他的话更是让人惊骇。

“海怪?紫色禁海的海怪?”,

少年点了点头。

罗宁也微笑着一颔首,道:“这里就是紫色禁海的边缘了”,

武宗心中不禁一寒,走到船头一看,果然。远方紫色的雾气已然弥散在海面上,他们已经身在紫色禁海的边界了。

他心中泛起一阵浪涛,紫色禁海的可怕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有些了解的,这片海域中的巨型海怪可是上古魔神亲手封印的。

他们的力量连昔日海上的霸主也深深忌惮。

“罗宁.....你怎么知道海中有问题?”,

罗宁轻声笑道:“我已经不止一次走这条航线了,每一次都能看见浪涛澎湃,都能听见海怪的咆哮,但现在呢?”,

“现在....”。

现在,这片海域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茫茫紫雾中再也听不到海怪那可怕的咆哮声,万里海域风平浪静。好像一潭死水般寂静。

“中毒,腐蚀”,

少年轻轻一折海怪的骨体应声而断,那骨体上还残留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骨体还在一点点融化中,但那粘液对他的手指却毫无效果。

“不像是捕食,倒像是有针对的杀戮”。

少年道。

罗宁笑道:“紫色禁海中的海怪和我们杀戮之岛的海怪可不同,他们在这片海域中没有天敌,何来捕食之说?但....又有什么生物有能力屠杀他们?”,

少年道:“这种三米长的是尼厄海怪,是海中的群居生物,单打独斗不怎么样”,

“哗”,

船前又是一声水响,两名白面具提起一副骨架,那副骨架太过巨大,还没有露出水面白面具已经觉得脱力。

“雷加,你去看看”,

罗宁道。

船尾的小巨人讷讷地答应了一身,纵身一跃跳入海中,他“噗通”一声在海面上扬起一片水花,然后武宗便看见他劈开一条水浪眨眼间就到了那副巨大的骨架之下,看似笨重的身体却既灵活又快捷。

“哗啦”,

“咕”,

水响声传来,当水浪蔓延到那副骨架下方的时候那巨大的骨架立时被一股巨力托了上来,海水翻腾,大船前头骸骨在巨力的推托下升起在海面,那一刻船上的所有人都露出骇然的神色。

那副横亘在海面上的骨架赫然竟有五十丈之巨。

众所周知,海洋生物中体型最大的蓝鲸也不过十丈左右,而这副骨架竟比蓝鲸还要大出五倍左右,当那副骨架出现在海面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生物?”,

武宗面色严肃。

罗宁摇了摇头:“这海洋中的生物多如牛毛,很少有人能辨识清楚,紫色禁海海怪一般人更是无缘得见,这只海怪虽然生活在禁海边缘,但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怪物”,

“只是这样的体型....杀死它的又是什么怪物?”,

那五十丈的白骨呈现出灰白色,没有一丝血肉,只有一层粘液附在上面腐蚀着骨体。

骨体上没有噬咬的痕迹,看起来的确不是捕食,只不过是单纯的杀戮,罗宁摇着折扇,心中却阴晴不定。

海洋中究竟有什么生物能够屠杀这种近乎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巨型海怪?

“林奇,有什么发现吗?”,

罗宁问的是身后的那个银发少年。

能独自一人在杀戮之岛生存,值得她亲自去请的当然不是一般人。

别人不知道,但罗宁清楚的是越是在残酷的环境里这个少年的能力越是突出。

少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定定看着前方的紫色迷雾,侧额处青筋浮现,双眼一下子变得无比幽深,好像世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变得透明。

“雷加,回来”,

当他的目光从海域转到深海中时瞳孔蓦然一缩,他忙朝着骨架下方的雷加喊道。

而前方海域的颜色也在众人眼中快速变化,先是点点蓝色出现在水下,继而那蓝色飞速放大。

“波”,

一只近一丈大小的蓝色水母浮出海面,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第三百三十六章板荡{下}

“那是....水母?”,

武宗走上船头,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一团。△¢

前方海面上一只只水母浮出海面,碧波之上再染一片淡蓝。

看着那密集一片的水母罗宁不禁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林奇。

那水母足有一丈大小,身躯庞大,加上如此密集的数量,他早该感应到才是。

“它们是突然出现的”,

林奇道。

“紫色禁海的封印也出现了缺口”,

这艘船上只有他的眼睛能透过那茫茫的紫色雾气看见内中的场景,雾气中的那半球形结界已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禁海之内虽然还有生命气息,但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恐惧的情绪在内中蔓延。

而更可怕的是那水母。

他们的确是突然出现的,起先林奇并没有发现他们,但当雷加把那副骨架托上来的时候海底突然出现了一个个蠕动的小蓝点,小蓝点一出现就飞速上升,快速放大扩张成巨大的水母,这个过程前后只有数秒的时间。

水纹向着这里巨船蔓延而来,听到林奇警告的雷加第一时间游了回来,纵身一跃跳到船上,他匆忙脱下衣服扔进海中,几人这才看到他身上覆盖着一层铁皮,而铁皮上已然沾满了粘液,“嘶嘶”的声音发出,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再看前方,升起在水面上的骨架已然被那群水母喷出的乳白色液体腐蚀个干净。

“转向,绕开它们”,

罗宁果断下令道。

身后的白面具快速转舵掉动船帆,然而这个时候那群水母已经朝着大船飞速游移来了。

罗宁眉头蹙起,她计策一向不少,但猝然间的短兵相接仍是让她一时间陷入了困境。

“所油倒进海中,点火”,

“术法攻击。弓箭齐射,不要让它们靠近”,

“船上所有的重物集中起来交给雷欧”,

仓促之间她只能如此决断。

白面具立时依言而行,巨船快速调转方向,白面具将仅有的几桶油倒入海中,点燃火把扔下去,海面上立时撩起一片火海,然而那火势并不足以挡住成千上百的巨型水母。

几名白面具气劲化形攻向水母,另有臂力好的白面具弯弓搭箭射向海域。然而攻击的结果却令所有人都惊骇。

那巨大的水母并不坚固,相反,好像一碰就碎,一沾就裂,术法穿透它们的躯体,弓箭轻而易举将它们射的通透,然而这丝毫也无法影响它们的行动,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它们都若无其事地飞速游移。

只是眨眼间它们就缩进了三分之一的距离。

“哼”,

就在这是林奇走到左面。挽起袖子纵身一跃跳入海中,在海面上一点之间便掠出百丈距离,他双足踏在海面上却如履平地一般,身子一斜划过几道水浪便到了水母身前。为首的几只水母发出怪异的嘶吼,数十条出手扫出水面猛地向他缠来。

这狂猛的攻击正中林奇下怀,他手掌如疾风般探出抓住一根出手,不顾乳白色的粘液沾满手掌翻身避过其余的触手。在水面上猛地一踩便倒飞而起,那只水母也嘶叫一声被他拽出海面。

他几个起落便回到巨船上,“咚”的一声将水母仍在船舱上。

林奇利落的身手看的武宗一呆。他本就是暴流城成名已久的高手,红叶学院的座上宾,对武技术法深有研究,不仅罗宁颇为倚重他,他自己也颇有几分傲骨,但今次见了林奇展露出的一手却是心中惊骇。

要知道武技与术法不同,许多武技理论上十分简单,譬如残影,借力,但做起来却是极其困难,一般人吃不了那个苦,能在武技上有些造诣的无不是有大毅力之人。

而眼前的少年在武技上显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嘶嘶”,

一丈大小的水母被掼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喷洒而出,木制的船板立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

林奇眉头一皱一脚踢起水母,拎着它走到船头将它的身体凌空提起在海面上,那乳白色的液体一滴滴落入海中。

武宗心中一惊,但随即发现林奇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一副铁皮手套。

他这才松了口气,心中赞叹罗宁的眼光,这少年果真与众不同。

林奇手掌如刀切下水母的一只触手,触手掉落在船上蠕动不止,随后血肉生长,帽子般的头颅探出,细小的触手伸出,那根触手竟生长成了一只小水母。

而它体内的腐液好像也无穷无尽般,见人就喷,见人就射。

“是灯塔水母”,

林奇道,他手臂一用力将那只水母猛地扔了出去,那只触手化成的小水母也远远地扔了出去。

“灯塔水母,只有永生,没有死亡?”,

罗宁自然知道这种生物,据说灯塔水母这种生物在性成熟后会重新回到水螅型状态,然后无限重复这一过程,从而拥有了返老还童的能力。

它永生不死。

但.....

“灯塔水母只有四到五毫米,而这种水母体型已经一丈有余,而且无论是它的分裂还是复活都比灯塔水母快得多”,

罗宁道。

林奇道:“或许是变异的缘故,或许它们是灯塔水母的分支,不管怎样这种生物我们是杀不死的”,

“可能....不仅是杀不死这么简单.....”,

武宗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罗宁转头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只见远方的海面上那群水母再次发生了可怕的变化,前方的几只水母身体完全分裂开来,变成成千上百只的小水母朝着这里飞速游来,而后方的水母则刚好相反,它们相互吞噬着彼此,很快一只只巨大的水母便凸起在海面上。

那如炼蛊般的血腥场景让所有人都是一惊,而很快那群水母的吞噬就已经完成了,最后胜利的那只水母身体已经膨胀到了四十丈大小,浮在海面上好像一座小山,相比之下罗宁等人所在的巨船好像变成了玩具。

“嘶——”,

可怕的吼声从那只巨型水母体内发出,尖利的音波传来,罗宁等人不禁捂住耳朵,随后是道道水浪咆哮而起,巨型水母的触手在海面上翻出道道浪花飞卷而来。

ps:抱歉,电脑出了点问题,这几天更新时间可能不固定,但一天两章肯定有

第三百三十七章驭魔人,影刃

相互吞噬后造就的一只巨型水母好像一座小山般浮起在海面上,剧烈的音波远远传来,几人能够清晰地看见那音波掀起巨浪滚滚而来。

巨船上的人中罗宁的气劲最弱,那音波还没靠近她便觉得胸口一滞。

而那炼蛊般养成的巨型水母已然不再是只能靠体内的腐液伤人,此时的它攻击性绝不亚于一般海怪,触手一抽便掀起一道巨浪。

“快,祭起结界”,

身处险境,但罗宁仍旧保持着镇定。

只是.....

“呼”,

巨大的触手眨眼而至,而白面具堪堪祭出结界,以他们的力量绝对挡不住巨型水母触手的这一击。

“雷加”,

关键时刻林奇喊了一声雷加的名字,随即身形一闪跃出结界。

近三米高的小巨人憨憨地答应了一声和他一样屈膝一弹跃出结界之外,身体在空中蓄力,气劲从体内喷涌而出,最后凌空一踏他如钢似铁的身体便正面迎向那巨大的触手。

“彭”,

近百丈长的巨大触手轰然一撞,雷加顿时遭受雷霆重击,身上气劲被挤压的爆开,他本人也倒撞向结界。

但他还没有撞到结界前方就有一声闷响传入耳中。

空中的林奇手掌一扫那根触手便当空断裂,鲜血和腐液疾射而出,海面上又是一阵“嘶嘶”的声响。

武宗瞳孔又是一缩,这个银发少年是何等的怪异?方才他高高跃起在空中,距离那根巨大的触手至少有三米的距离,但他的手掌当空那么一扫那根触手居然就这么断了,断了.....

“影刃吗”,

罗宁低语一声。

雷加的身影在结界上方划过,他脚上的铁屑擦过带起一片火花,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嘶嘶”声响。那分裂开来的小水母已经到了船下,它们飞速地俯视着这艘巨船。

林奇当空一个翻身落在结界上,道:“罗宁,这艘船保不住了......”,

“兹咔”,

“彭”,

话还没说完巨大的黑影便从空中投射下来,一根巨大的触手从天而降,将上方的太阳都遮蔽住。

“轰隆”,

船下也是一声巨响。一根巨大的触手从海底横扫而上,两根触手一上一下,结界在挤压中爆开,巨船被两根触手从中间断为两截,穿上的众人顿时东倒西歪,罗宁一个不稳倒仰着摔倒在木板上,顺着倾斜的船身滚滚而落。

“罗宁”,

林奇眉头一簇,他闪身之间穿行而来一把抓住罗宁。随手掰开一块两米长,一米宽的木板,将罗宁放在木板上他手掌一按那块木板便呼啸着飞了出去。

身后雷加也一把抓住武宗在海面上飞跑而来,他受水母的重重一击。看起来却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轰隆”,

触手的剿杀中那艘大船完全被毁坏了,罗宁眼睁睁看着它快速沉入海面。

同时沉入海底的还有数十名白面具,他们中许多人根本没能游出海面就被小水母给腐蚀了。只有片片水泡冒出水面。

“彭”,

木板飞出数百米后落在水面上急速滑行,林奇闪身之间出现在罗宁身侧。巨型水母毁掉巨船仍然觉得不够,触手大张向着几条漏网之鱼飞卷而来,一时间海面波涛滚滚,巨浪一波又一波汹涌而来。

林奇化掌为刀,手臂向前微一眼神体内的气劲咆哮而出,那可怕的气劲在他的指尖形成锐利的刀气,随即那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眨眼间就到了十丈之巨。

“嗤”,

巨大的气刀在十丈之外与巨型水母的触手悍然相接,立时便是“豁啦”得裂响声传来,林奇的气刀毫无悬念地切开水母的触手,他手掌当空一绞水母的触手便尽数断裂,纷纷掉落在海中,然而触手被切开时喷发的腐液也将气刀彻底消融。

远处的巨型水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在海中掀起万丈****汹涌而来,而那巴掌大小的水母在海中更是快如闪电,转瞬间就密密麻麻聚集而来,林奇手中影刃探入水中,反掌之间靠近的水母尽数被绞杀成粉末。

而那水母生命力之强远超想象,即便被绞杀成粉末状也可以生长,吞噬,并且它们的力量没有丝毫衰减。

“它们是真正的不死身”,

罗宁站在木板上苦笑道。

林奇挡在他身前道:“不死之身也没用,以它们这种力量伤不到我们”,

说话间雷加已经靠近,他单拳一压震在海中,脚下立时波涛汹涌,聚集的水母被震得四散分开,层层水波向外扩散,而这难得空隙已经足够林奇等人逃遁了。

“恩”,

但就在这是林奇眉头忽然一凝,与雷加对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动。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海底升起,低头一看一个黑点出现在深海之中,那黑点起先只有芝麻般大小,但眨眼间就变得如指甲盖般大小,再然后——

“彭”,

“罗宁,退后”,

林奇一脚点在罗宁的小木板上,木板乘风破浪划水而去,而原地一声炸响,巨大的水浪狂涌而出,一道人影破浪而出,瞬闪之间袭向林奇。

“彭”,

来人出手的突兀,但林奇和雷加都快的出奇,三道身影在一瞬之间交错而过,同时扬起的是三道血痕,那人双手之间结着一层乳白色的薄膜,好像水母的触手,但却更加轻薄,更加锐利,方才一刹那间他两只手便擦过林奇和雷加的胸口。

而林奇的影刃也毫不留情划过他的小腹。

林奇眉头轻皱,抬起头看见一个红衣青年,唇红齿白,前发齐眉,后发垂肩,红色的长衣衬托着他修长的身形。

他长得极是俊美,只是一笑之间露出的尖牙令武宗心中一寒。

他气息内敛,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强大之处,但三人甫一交手就已经清楚彼此的身手。

林奇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驭魔道,古思”,

脚下泛起一圈圈涟漪,原本已经分裂成巴掌大小的水母快速聚合胀大,转瞬之间便出现两只手臂大小的水母,他双脚踩着两只水母笑的无比阴沉。

第三百三十八章风声雨声杀声

“驭魔道.....”,

林奇看着两只水母在古思脚下先是在相互融合中变大,随后又化作乳白色的东西融入他体内,很快他身外便结出了一层乳白色的膜。£∝

“恩?雷加,助我”,

林奇和雷加眼神照会之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雷加点了点头不进反退,双手气劲聚集,倏然间道道雷电在他手臂上聚集。

“嗖”,

下一刻林奇的身体突兀地出现在古思眼前,五指一并无形的影刃便疾刺而出,然而近身战凶险万分,兵器之间更是一寸长一寸强,他的影刃锐利无匹,哪怕是精铁打造的盾牌也能轻易穿透,但由于是本源凝聚而出,为了能够持久战斗他必须将影刃的长度保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然而对上古思这便成了他致命的缺点。

因为在特定的环境里古思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嗤嗤”,

他刚一靠近万千气刃便迎面而来,他身上的薄膜有无数利刺凸起,在身前交汇成万千银刃同时刺出的情景,如此绵密的攻势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然而林奇身法诡谲的出奇,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身体蜷缩成球状,在旋转之间祭出强大的气劲,同时倒飞而出。

雨打芭蕉般的轻响传入耳中,林奇直倒飞出五丈之远身体才再次舒展开来踩在水面上,而他前心后背已然被血迹染红。

前方雷电交错,雷加的闪电终于蓄力完毕,粗如儿臂的蓝色电光度如海中,海面上顿时电光四起,林奇足尖轻点间浮在空中。

而直面雷电之威的古思却是不闪不避,身上的薄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在他身外形成一个护罩,雷加的闪电威力极强,雷电从四面八方聚集形成浩荡之势。电光将整片海面都映照成紫色,古思的护罩在雷电的冲击中瞬间崩灭。

然而下一刻古思的体外就附上了另一层乳白色的薄膜,在呼啸声中他身外又撑起了一层护罩,护罩外已是强弩之末的雷电流淌而过,随后消散于无形。

全力的一击毫无效果,雷加毫不犹豫倒飞而出与林奇形成掎角之势,再看眼前的青年俱是心中发寒。

“这是....什么功法?”,

林奇虽然从未离开过杀戮之岛,但对武技术法的了解绝不下于任何高手,各大神殿。各大世家的功法他都了如指掌。

但古思的功法攻守兼备,毫无破绽,他从没见识过这等功法。

古思轻笑一声掸了掸红衣的衣襟,道:“这就让你们惊讶了吗?我的万合汲命术才练到第三重,而我的手段才展露出不到三成,你们就只能求饶了?”,

“哈哈哈,薛红礼说的没错,你们真是弱的可怜。弱的匪夷所思,弱到没有资格生存啊,哈哈哈.....”,

手掌一伸。万千银刃破风而出,他的银刃又细又薄但却锋利无比,加上如此可怕的数量,银刃一出三人之间的海面上立时变成一片银白。

“雷加。走”,

而林奇再不敢恋战,转身就走。

雷加的速度稍慢。疾跑中猛地踏起道道巨浪,然而这种小手段丝毫也挡不住古思的万合汲命术,银刃延伸之间轻而易举地破开道道水浪,随即一个伸展便点在雷加的铁皮以上。

“锵锵”,

银刃刺中铁皮发出金属裂石之音,火花飞溅在半空,雷加那经过特殊打磨的铁皮衣连水母都无法溶解,然而在这银刃之下却是岌岌可危。

危急时刻雷加抱住头就地一滚,身体化作球状在海面上滚动前行。

“当当当”,

银刃击铁之声不绝于耳,林奇咬了咬牙手中影刃加长,反手横扫间整个海面都被破了开来,雷加身后的海域被生生切开,而古思的银刃也应声而断,雷加这才得以喘息舒展身体飞跑过来脱离险境。

他的铁皮衣上已经布满了绵密的小孔,方才有不少银刃已然破开了铁皮衣刺入他体内,鲜血从小孔中溢出,两人都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这海面上只是不到千米的奔逃,两人却好像在鬼门关走过了一遭,眼前的青年无论攻守还是追击都强的可怕。

他们两本身也不弱,但眼前之人却已然强的不合常理。

“轰隆”,

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雷鸣,万里晴空忽然掩上一片黑色,大片的乌云在上空聚集,很快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日万里,转瞬间就是大雨倾盆,而原本平静的海面也突然间泛起波涛,先是一**海浪汹涌,紧接着就是滔天巨浪怒卷而出,好像这片海域要以这种方式为他们送行。

“哈哈哈,这里的老天倒是长眼,知道你们活不过今天”。

他伸出手咧嘴一笑露出口中银白色的尖牙:“不过,能死在我的海域你们这样的蝼蚁应该满足了,哈哈哈哈.......”,

“呼”,

倏然间银光漫天,银刃曲卷之间向前延伸而来,那一刻林奇好像看到了九天银河。

罗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已经无数次行经这片海域了,难道这一次真的要葬身在这里了吗?

然而意料之中银刃贯体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当那万千银刃已经蔓延到林奇眼前的时候一道宏大的气劲倏然而起,林奇身前的海面被那股宏大气劲猛地撕开,无边海域凭空出现一道大裂缝,他身前的海水连同古思的银刃一同被那股气劲硬生生磨灭。

继而一道巨大的水墙升起在三人身前。

“小辈,谁准你在本皇的海域放肆?”,

浩大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海面上,道道巨浪冲天而起,可怕的音波如聚风般横扫而过,滔天巨浪平地而起,整个海面都在一瞬之间拔高了数丈,那只巨大的水母在嘶吼声中被那滔天巨浪砸入海中,在音波中被一次又一次震碎,分裂.....

所有人都骇然地转过头看向东方。

紫色禁海的氤氲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朦胧的身影,他背着手浮在半空,一道百丈巨影横亘在他的脚下。

第三百三十九章浮生战不休

电闪雷鸣,巨浪滔天,万里海域一片喧嚣,但当那个浩大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的时候一切都被压了下来,而那股浩瀚之势也汹涌澎湃,所过之处让人心胆皆寒。∑

强如古思也在那股可怕的气势下倒掠而出,足尖一点高高跃起站在风口浪尖上看向那无尽的紫色海域。

紫气弥散在海面上,一个朦胧的身影立于雾后,他负手而立,雄浑的气势油然而出,几人都能感受到强大的气浪以他为圆心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而出。

他脚下的百丈巨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只是此时他的声音少了些许野性,多出的则是一些驯服。

古思的气息是完全内敛,而此人则完全相反,他锋芒毕露,林奇只觉得这人好像是风暴的中心,无论是谁若是胆敢惹怒他定会被撕成碎片。

对于这种超越诸神级别的人物罗宁等人自然是心存敬畏,但某个自称从驭魔道而来的家伙却是一点儿也不买他的账。

“哈哈哈,驯服了低级的海怪吗?”,

古思笑道:“这个世界果然还有些有意思的人物,不过你这样的气势想吓到我可没那么容易”,

他扫了一眼罗宁等人嗤笑道:“你知道三州九道步武惊鸿吗?知道阿修罗,鬼罗刹吗?知道三灾九劫不归路吗?哈哈哈,想吓到我,你还早一百年,哈哈哈哈”,

单手扬起,道道气刃聚集,蔓延之间变化成一道百丈巨刃。

林奇等人尽皆骇然,在他们的理解中这种力量早已超越人的极限了。

“老东西,告诉你。在这个世界我就是有放肆的资本”,

四指一并,手臂探出,百丈巨刃劈开海面当空切下,那一刻整个刺目的银光从天而降。

“小辈,就让本皇见识你的资本”。

“彭”,

百丈巨刃猛地切开重重紫雾当头压下,一眼望不到边的紫色禁海立时白红交错,形成一副绚丽而灿烂的奇景。

下一刻刀兵之声鸣颤,紫色海域中的那个人影伸出两根手指便夹住了百丈巨人,振手之间百丈巨人应声而碎,同时间一股雄浑而锐利的气劲迎风破浪迅斩而来。

这道气斩来的迅疾,来的猛烈,古思还没能回过神来那气斩已经到了眼前。他身上的薄膜本能地张开,他不闪不避迎接这一斩。

当气斩与护照猛然相撞时对海洋中的生物来说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扬起,可怕的力量先是猛烈挤压,但随后便骤然反弹在方圆百丈的范围内形成无差别的杀戮。

“嘭嘭嘭”,

巨浪一道接一道逆行而上,几条巨鲸被震出海面,然后在这股可怕的力量中被撕碎。大片的鲜血碎肉洒在海面上。

林奇等人亦是一退再退,他们倒掠出数百丈才堪堪避过这股可怕的力量。

而正面与这股力量抗衡的古思却只被那道气斩震退出近十丈之遥。水浪在他身前炸开,他的护罩被切开两道,第三道气罩看看挡住了气斩。

他咧嘴一笑看着眼前快速消失的气劲,哈哈笑道:“守护封天巨柱的所谓高人也不过如此啊,这样的力量我岂能不放肆?哈哈哈哈....”,

“嗤”。

然而就在这时他脚下的海水骤然被另一道气斩切开,从百丈之外延伸而来的气斩堪称磅礴。

古思猝不及防,气斩猛地切在他身外的护罩上,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最后一道护罩在气斩的切割之下应声而破。连同他的身体被劈成两截。

“小辈,如此年纪,如此能耐,可惜了”,

浩大的声音再次传来,谁都听得出他的惋惜。

然而被从中切成两截的古思却毫不在意,他体外的护罩虽然消失了,但那层薄膜却仍旧附在他身体上,他的身体和水母一样快速生长,很快两个半截的躯体就变得完整,两个古思倒掠三尺点在水面上,挑衅地看着那片紫色禁海笑道:“可惜?哈哈哈,老家伙,我可是不死之身”,

在罗宁等人惊骇的眼神中两个古思快速融为一体,身上又起一层护罩。

他的体质居然和灯塔水母一模一样。

不,他恢复的速度比灯塔水母更快。

“老家伙,你力量虽强,但我的万和汲命术却使我立于不败之地,我还有任务在身,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哈哈哈哈....”,

狂笑声回荡在海面上,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沉入深海之中,远方的水母也嘶吼一声分裂开来消失在海中。

“呼”,

罗宁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从紫色禁海边缘到这里的短短数里的路程好像是跨越了生与死的边界。

“前辈.....”,

她转过身向紫色海域施礼,但话到口边才发现雾气中的那个朦胧身影已然消失了,那百丈巨影也重新沉入海底。

“封天巨柱,高人”,

她喃喃低语说了什么转过身,林奇擦了擦嘴角的血走过来道:“走吧,接下来该加快行程了”,

......

当一行人度过茫茫大海到达岸边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天后,罗宁站在木板上远远地看见那片已经不见人烟的荒芜之地。

她犹然记得一年前这里时常出没的囚徒,还有令人闻之丧胆的逆命师和奇异种,而现在这里已经被神殿彻底铲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座新起的宫殿。

几道长虹从南方而来,往北方而去,空中立时乌云滚滚,林奇眉头轻蹙,他看见空中只有四道身影,但每一道都极其强大,最鲜艳的是中间那铜蹄金髦马拉的银色马车,马蹄之下好像有水波流转。

而与那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则是一个半人半马的怪物,他披着银家,背着长弓,周身一股烈烈之气弥散而出。

“天马座,海皇波塞冬”,

他们行过空中之际神殿中的神选者纷纷仰起头。

罗宁静静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四道长虹,摇头笑道:“尘世间的风浪还真是永不止息,那个小子的运气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吗?不管怎样,大陆未来形势如何变化全看这一战的结果了”。

第三百四十章九转天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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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是一个奇妙的过程,尤其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躯体一点一点成长。

当红色的魂体被附上一层气劲的时候叶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凝实的力量,他便在那口几近透明的棺材里静静看着那乳白色的气息下自己身体的变化。

先是骨骼的生长,那是第一个阶段,他看见自己与那光洁的骨骼融为一体,他感受到水乳交融般的舒适,而自己的力量也随着那骨体的生长而增强。

&$(m)nbsp;只是由于那骨骼无时不刻不再生长,他却不能动弹。

当躺在棺材里度过了五个日夜后他的骨骼上开始生长出血肉,这是他重生的第二个阶段,一个奇特而原始的过程。

他曾经死过一次,见过自己的身体支离破碎的样子,那时只是一瞬,生命的流逝也是在那一瞬间。

而重生却是漫长的,随着血肉附在骨骼上,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在增强。

除此之外好像有一个奇异的力量随着那乳白色的气息一起灌注他体内,他的魂体不断凝实,躯体也逐渐完整。

第十六天的晚上,他的头颅生长出来,额头浮现出一轮血月,不再是以往那般只有红光射出,这一次,新生的血月四周边界有道道火焰缭绕。

躯体还没有重塑完成,但他却感受到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

那一天晚上他眼前尽是红光,天上的月光垂下,道道光束汇聚在上空将圣棺映照的一片通红,而远在安乐窝的人都看见连接在圣棺和月亮之间的是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

“好强的力量”,

安奈站在房顶上,仰起头看着那道月光,不仅仅是她。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那种浩瀚。

“啊呜,啊呜”,

安乐窝东面的小楼里,本已熟睡的叶天突然踢开被子滚下床,额头那轮血月光芒四射,身体变得无比炽热。

“天儿”,

潘多拉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叶天全身都红光闪烁,然后赤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窜出。

小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正困乏的潘多拉翻身下床,看着火焰中的叶天一脸的无奈

圣丘上方的红色光柱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渐渐消散,薛红礼便这么坐在树下,靠在棺材上,感受着叶然的力量在一夜之间暴涨数倍。

“宇宙星辰浩瀚之力,月族的九炼天辰功法比之驭魔道的万合汲命术可是高了一个境界啊,三州九道恐怕只有我归寂道的吞吴功能与之媲美”,

薛红礼双手垫在脑后喃喃道。

“桀桀,是吗?”。

驭魔道那个熟悉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

听到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薛红礼没好气地道:“驭魔道的小子,你很没礼貌啊,一大早就打扰老子的思绪”,

古思没有在意他的粗鲁。阴声笑道:“薛红礼,东方的封天巨柱已经被我找到了,而你却似乎仍旧一无所获”,

“喔。封天巨柱?”,

薛红礼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世界的四根封天巨柱都由极其强大的人守护,我已经得知。镇守东方的人是上古人族的强者,四戮法皇”,

古思道。

薛红礼揉了揉长长的头发道:“四戮法皇?妈的,什么鬼?听都没听过”,

古思道:“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了,别说你了,这个世界的人听过这个名号的也不多,但我和他交过手,不得不提醒你,他是能够威胁到你我性命的人,日后务必小心行事”,

薛红礼哈哈笑道:“驭魔道的小子,原来你是碰了钉子了”,

“驭魔道的歪门邪道只是速成功法,欺负欺负刚修炼的雏儿还行,遇到真正的高手就露陷了”,

“小子,我归寂道的吞吴功可不是你们的万合汲命术能比的,别拿你的失败来教训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古思不禁一阵沉默,良久问道:“你去哪儿?”,

“关你屁事”,

薛红礼反手一按结出一道半球形的结界,缩地成寸间便到了安乐窝。

此时天才刚亮,但安乐窝勤劳的兔子们已经起床开始张罗一天的事物了,左边一户人家门口,一只中年兔人爸爸正给一只小兔子扣上上衣的纽扣,将面包和热牛奶放进他的书包里,然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兔人妈妈骑着自行车送小兔子去上学。

“哼,兔子就是幼稚”,

薛红礼走到沿街的包子铺道:“老板,来是个肉包子”,

“哦,对了,老子今天还是没钱”,

他摆明了一副吃霸王餐的样子,而且看他这副德行绝对不止一次来这里吃白食了。

很显然,事实上也是如此

兔人族老板是一个朴实的男性兔人族,对他三番五次吃白食的行为丝毫也没有动怒,含笑道:“薛先生,十长老已经吩咐过,您在本地的一切消费都免单”,

他将包子摆在纸盒里包装好恭敬地递给他。

薛红礼接过包子道:“这么好?那我要是天天来,把你们吃破产怎么办?”,

老板笑道:“薛先生说笑了,在我们这里珠玉一脉,赤血一脉,猎神一脉的族人和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都享有特殊待遇,因为如果没有他们我们也少不得要穿上铠甲,拿上刀枪过上刀头饮血,朝不保夕的日子,因为有他们的保护我们才拥有现在的安宁,投桃报李,我们有所回报也是应该的”,

“好吧,那就谢了”,

薛红礼摆了摆手,心中有些不自在,又有些融融暖意。

打开包装盒取出包子咬了一口他不禁想起自己悲惨的童年,再看一眼这条热闹的长街心中忽然涌起异样的感觉。

“薛叔叔”,

薛红礼正很不雅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包子,忽然一只背着书包的小兔子朝他小跑过来。

她只有十一二岁,小脸娇嫩莹白,腮边两点红色,头上扎着蝴蝶结,小跑的时候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而她背后的书包上挂着两只小木雕,薛红礼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只木雕,左边那只用红绳子系着的是叶然,而当他看到右边的差点被嘴里的包子噎到。

那个脑袋大大的木偶不正是照着自己刻出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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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一章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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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觉得孤独,寂寞,无聊的,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薛红礼也不例外,他虽然自小就受到严格的训练,早已习惯了一个人静坐,修炼,沉思,习惯了那种宇宙茫茫唯我一人独尊的感觉,但只要是人就会有人的情绪,人的感觉。

而当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见识了尘世的喧嚣后他沉寂已久的心难免再次被唤醒。

这十几****都枯坐在圣丘上,圣棺旁看顾叶然,但隔三差五就会往安乐窝跑,和这里的几只小兔子已经混熟了。

眼前这个名叫白小九的小兔子是他认识的第一只兔子。

说起他们的认识就不得不提起小九的名字,因为兔子和人不同,他们的出生总是一窝一窝的,小九是他们那一窝的第九只,所以她的妈妈把她起名为白小九。

薛红礼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来由的时候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他才发现整个兔子窝取名都很是随意,动辄就是大兔,二兔,三兔,不然就是小八,小九,好一些的叫什么花儿,朵儿,总而言之那叫一个千奇百怪,他觉得这个兔子窝实在是有趣极了。

他翻花绳的“手艺”也是跟小九学的。

“薛叔叔,我有牛奶,你要不要喝?”,

见他手里只有包子,小九从书包里翻出一瓶热好的牛奶递给他。

“额...你自己喝吧,小九。这是什么?”,

小兔子身上的奶香传入鼻息,薛红礼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握住垂在小九书包右侧的小木雕,这个木雕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一副玩世不恭。黑衣扛刀的样子,根本就是一个迷你版的自己。

白小九双手抱着那只叶然的雕像笑道:“这是恩主,这是薛叔叔,都是保护我们的大英雄”,

“切,什么英雄?”,

薛红礼放下小木雕道:“在我们归寂道,只有身经百战,本领高强。为本族开疆拓土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英雄”,

“而要想获得塑像的资格则非精彩绝艳,举世无双的天才而不可得,你们小兔子的英雄也太廉价了”,

白小九茫然地看着他,道:“薛叔叔,老师说您和恩主就是大英雄啊”,

薛红礼不屑地道:“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英雄“。

白小九憨憨地笑道:“那薛叔叔就不是,恩主才是我们的大英雄”。

“胡说,我难道不比叶然那个小子强....咳咳,算了,这个大头娃娃哪里有卖的?”,

薛红礼又拿起那个木雕瞅了瞅。

他早就过了玩玩具的年纪,但自己的形象被人做成木雕。受人敬仰无疑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

“就在那里的商店,薛叔叔,我带你去”,

白小九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街去了,她指了指一家商店的橱窗道:“薛叔叔。就是这里”,

隔着橱窗薛红礼看到货架上的一只只木雕泥塑,摆在最中间的是叶然的披甲的木雕,血迹斑斑的哭坟血甲雕刻的栩栩如生,除了叶然外这个商店里还有许多头上刻有血月的雕像,他们的姿态十分丰富,有的披坚执锐,有的端坐沉思,有的不怒自威,种种模样不一而足。

自己的木雕虽然不多但也能找得到,大多是他扛着刀哈哈大笑的样子,而最为显眼的左边的货架上的诸神像,恶魔像,还有刚雕刻出来的天马座,七杀星。

他们的姿态大多丑陋凶恶,神王宙斯被他们雕刻成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头,一手持盾一手持矛做攻击状,其余诸神如海皇波塞冬,智慧女神雅典娜,冥王哈迪斯也要么呈现恶态要么形容猥琐,让人一见就觉得憎恶。

“恩?在你们兔子窝这群小神是反面人物吗?”,

薛红礼托着下巴道。

他对羊角大陆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白小九道握着小拳头道:“我们可讨厌他们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有些颓然地松开手,毛茸茸的兔耳朵也垂了下来,有些伤心地道:“但恩主应该更讨厌他们吧,因为他们,因为我们恩主全族都.....”,

她眼睛变得红红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安息之战不仅是月族最不堪回首记忆,对兔人族同样是最为沉痛的历史。

“小九,你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哭的那么伤心,薛红礼变得手忙脚乱,笨拙地抚着她的后背。

“是想起什么伤心的事了吗?”,

薛红礼揉了揉额头。

白小九良久才停止哭泣,从书包里取出一本书递给他道:“薛叔叔,这本书借给你看,我该上学了,再晚就要迟到了”,

“薛叔叔,我知道你觉得奇怪,看了这本书你就知道我们和恩主的事了”,

“长老们我们还小,还分不清黑白,但一定要记得曾经对我们好的那些人,我们兔人族是弱小的种族,但所有对我们有恩的人,就算全世界都忘记他们我们也不会忘记,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大英雄”,

“我走喽,薛叔叔,放学了我再教你翻花绳”,

她挥了挥手小手背着书包往学堂的方向小跑而去。

“恩....”,

看着她的背影沉吟了一会儿薛红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翻开白小九给他的那本书,这本书是兔人族的历史教科书,内容多是关于月族和兔人族两族的,他刚翻了两页空中就传来轰鸣之声,乌云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转瞬之间万里晴空就变成昏暗一片,墨云将阳光完全遮盖,薛红礼合上书道:“这么快就变天.....”,

“恩?不对”,

他抬起头看见空中不断翻卷的乌云,那片黑色只在厉鬼森林上空聚集,不是暴风雨来临时的景象,相反,上空的乌云被一个无形之物吸纳,旋转,整个天空好像变成了恶魔之口,压抑之感由心而生。

“呼”

一道高大的魔影从那漩涡中降下,翻手之间便是气冲斗牛之势。

而远方几股强大的气息飞速迫近,转瞬之间小小的厉鬼森林就不负重压,下方的巨木在狂风中摇曳着发出簌簌声响。

“又是送死的家伙”,

薛红礼将那本书塞进怀里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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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吞天魔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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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森林上方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一道高大的魔影从天而降,他背后近一丈长的巨大翅膀张开,身体在地下投射出一个硕大的阴影。

“呵,找死的小魔”,

薛红礼对浮在空中的那个魔影极是不屑,他看了一眼圣丘的方向不禁有些踌躇。

圣丘有以黑刀为引布下的结界,而安乐窝却只有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四柱结界,但他来时最重要的任务是保证叶然的安全,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犹豫之间有几道白虹已从北方而来,水纹在天际铺开,一辆奢华的马车轮轴转动,转瞬即来,铜蹄金髦马的马蹄踏在水纹上泛出一道道涟漪。

一道白光紧随其后,当白光停留在上空的时候天马座露出了真容。

身后的杀气突兀而起,两柄剑的剑芒当空交织成天罗地网,而对于这充斥着血腥和残酷的偷袭薛红礼只是反手一按,掌心一道气旋尽纳奔袭而来的剑气,随即五指曲张,气旋一震之间方才被吸收的剑气大网释放而出。

“叮”,

“锵锵”,

七杀双剑格挡,身前溅起一片灿烂的火花,他闪身倒掠出三丈,双眼带杀紧盯薛红礼。

“老子给你们这么久的时间,只找来这么几个送死的吗?”,

略看了一眼狭长的街道,在十长老指挥下逃往地下的兔人族,薛红礼背着手身体拔地而起,脚下黑色的气息涌起。一道半球形的结界升起。

他背着手,离地三丈双脚踩在结界上。

“薛叔叔.....”,

白小九在兔人族护卫的保护下小跑过来,仰起头看着浮在空中的薛红礼,然后在族人的催促下逃往地穴避难。

上方的水纹消失,铜蹄金髦马和那辆金银装饰的奢华马车也渐渐变得透明。而一道海蓝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上空,他身上的铠甲湛蓝如海水。

“轰隆”,

“哗”,

他一出现便引发了天象变化,一道惊雷降下,随即雨从天降,他手中的三叉戟闪过道道雷电,浩瀚之威当空压下。

“海皇,波塞冬”。

十长老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海蓝色的高大身影,幽深的双眼抹上一层寒意。

一千五百年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足以让一个人,一个种族忘却很多事,然而安息之战的记忆却早已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残留在他们记忆中的只有刻骨的仇恨。

炽热的银光从上空洒下来,天马座在上空扫视了一眼。拉开弓弦,炽热银光汇聚而成的巨箭对准了与安乐窝连成一线的圣丘。

“小子。我薛红礼在此,你能杀谁?”,

薛红礼五指一张,气旋释放而出,当空环绕,转瞬之间上空就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气海。气海以他为圆心飞速旋转。

波塞冬等人已然成名已久,实力高强,但薛红礼的力量却是更胜一筹,那黑色的气海一出上方立时乌云色变,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

亚伦身形一顿。险些被那股力量拉扯下去。

海皇波塞冬祭起一道巨浪将他高高托起。

下方的七杀也是一退再退,但他并不是不敢与薛红礼交手,相反,他正积蓄着力量以待那致命的一击。

而下一刻,薛红礼祭出的气海不再旋转,那股强绝的吸力也渐渐变小。

本就昏暗的天色悄无声息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恩”,

薛红礼抬起头看见厉鬼森林上空的天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个巨大的圆形物笼盖住了,那黑色的法器无比巨大,好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土罐。

而正是那黑色的土罐克制了他的黑色气海。

真魔克辛波浮在那巨大的土罐之下,双手张开呈托举状,他愤恨地看着薛红礼道:“薛红礼,本魔借祖魔法器吞天魔罐来此,今日誓要将你,月族和兔人族余孽一并斩杀”,

叶然独闯天魔山,杀四翼恶魔,抢走了他最好的容器,还险些让他的魂体烟消云散。

薛红礼更是打伤迪加尔,单枪匹马闯入天魔山杀了他无数的魔子魔孙,那时的他势不可挡,连那时复活不久的克辛波也不敢与他交手,匆忙之间逃之夭夭,也因此克辛波对叶然和薛红礼可谓恨之入骨,魔族向来睚眦必报,他在天魔山隐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借吞天魔罐的**力一击必杀。

魔族至宝,祖魔法器吞天魔罐?

对于这件横亘在空中的宝物薛红礼并不如何在意,但天马座,波塞冬心中先是一惊,后是一喜。

这可是魔族压箱底的宝物啊,当初百族大战时都只动用过一次,没想到克辛波居然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了。

而吞天魔罐的威力也名不虚传,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忌惮,他方一祭出就压下了薛红礼的气焰,将他的气海完全压制了下去。

此时那吞天魔罐迎风见涨,片刻之间就已经如同一座小山般压在厉鬼森林上方。

“他族异类,月族余孽,我波塞冬也容不下你们”,

海皇波塞冬手中三叉戟一举,空中乌云剧烈翻滚,道道雷电交错而出,雨水当空汇聚成一股大潮,整个天幕都好像向着这方圆千丈浩荡压下。

“造成大陆动荡的罪魁祸首,月族,你们死有余辜”,

天马座手中的银光光束再次汇聚成一丈巨箭,但这一次还不待他弓开满月薛红礼便化作一道黑雾冲天而起,四指并起一记掌刀划过,先是一道黑色雾气闪过,然后是利芒当空绽放,上方雨水所化的大潮被绽放的黑芒生生劈开,随即黑雾弥散,那一轮黑色弧光将天马座的胸口划开。

“哼,这一次还容得你猖狂吗?”,

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逆空刺出,那一刻上方的天穹都为之而颤抖,但薛红礼只是单手按在那支大戟之上,掌心气海流转,两股巨力当空相撞,气浪一层层爆裂开来,电光顺着大戟流窜到薛红礼身上。

“兹咔”,

薛红礼衣袂翻飞,满头长发倒飞而起,他双手一按硬生生将波塞冬的大戟压了下去。

“小神,我就猖狂给你看看”,

“彭”,

宏大的气流从他掌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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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气吞万里,无上魔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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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魔的吞天魔罐有吞天食地之威能,它横亘在空中好像巨大的恶魔之口,将整个厉鬼森林与外界完全隔绝。

薛红礼的吞吴功与吞天魔罐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可以强行汲取外力,但祖魔制成的法器显然要强上两分,薛红礼释放出的气海尽数被吞天魔罐吸纳。

不仅如此,下方离地十丈的巨大结界也一阵摇晃,道道黑气弥散而起飘散在空中,然后被吞天魔罐吸收。

然而薛红礼旧力方去,新力便生,薛红礼体内的力量远不止如此,五指一按体内气劲源源不断吐出,纵然是以海皇波塞冬的力量也承受不住他那无穷无尽如浩瀚江海般的可怕力量。

“哈哈哈,蝼蚁,你知道在我面前你是多么弱小,多么无力吗?”,

徒手压下波塞冬的三叉戟,气浪游走全身,顺着三叉戟源源不断度来的电流当空消散,薛红礼重重一掌按在他的头上,漫天波涛和他的躯体一同降落。

纵然没有黑刀他的力量仍是能够压制不可一世的一代神。

海皇波塞冬在神界乃是仅次于宙斯的神灵,他掌管着广袤无边的大海,自从奥林匹斯神打败泰坦神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怒过了。

而这一次他愤怒的火焰已呈火山喷发之势。

他拥有无上神威,他高高在上,接受神选者和凡人的顶礼膜拜,而现在,竟有犯人胆敢蔑视他。

巨浪从厉鬼森林之外喷薄而出,在空中连接成一座浮动之桥。身躯雄伟的波塞冬止住坠落之势立在桥上,他用气的颤抖的声音道:“凡人,神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今日,你和这片土地一同沉没,毁灭”。

手中三叉戟转动,黑色的狂风席地而起,怒吼之声急急传入耳中,薛红礼结界覆盖之下的安乐窝虽然无法撼动,但厉鬼森林之外已然是毁灭之势,狂风将大地撕裂,四道大裂缝飞速扩散,恰好将厉鬼森林与外界分隔。

然后是声声巨响传来,大水透过大裂缝汹涌如潮。它们以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冲进森林。

薛红礼周身气浪吞吐,气浪在掌心形成刀气一刀反撩,巨大的刀气在空中划过,无边苍穹都好像被那巨大的刀气切开,天马座,七杀,克辛波三人根本无法撼动他的魔威,纷纷借助吞天魔罐之力避开那可怕的刀浪。

而当薛红礼的刀气当空划过。无上魔威也浩荡压下,滔天巨浪方咆哮而来就被这股可怕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涌入厉鬼森林中的洪水也被驱散。

“哈哈哈。小神,没有我薛红礼的允许你要如何怒火燎原,洪水滔天?”,

狂笑之声如春日旱雷在空中滚滚传荡,震惊百里,天马座等人一退再退。唯有神力强大的海皇波塞冬和借吞天魔罐之力的克辛波能够勉强与之抗衡。

然而,也仅仅是能够苦苦撑持而已。

薛红礼携黑色狂浪从天而降,他单足重重下,海皇波塞冬怒容满面,手中三叉戟掀起一道晶莹水幕。然而在薛红礼的力量之下这厚达半米的水墙却好像纸糊的一般。

薛红礼轻而易举踏破水墙,背着手落在波塞冬的三叉戟上。

“当”,

先是一声轻响,然后是如巍巍高山般的雄伟之力当空压来,波塞冬当即胸口一滞,臂铠之上发出一声裂响,双脚陷入下方的水桥中。

他嘿然一笑俯视着下方的波塞冬道:“小神,你空有滔天怒火,能耐却这么稀松平常,你奈何不了我,很可怜”,

“彭”,

微一发力气浪炸开,被巨力逼压之下的波塞冬再降三尺,水已经漫他的膝盖,那座凌空搭建的水桥一阵不稳,水纹一圈又一圈扩散而出。

“嗖嗖”

身后黑暗的天幕下道道银光闪现,天马座弓开满月,光束化为道道巨箭从天而降,一刹那间他的背后灿若流星。

“噼啪”,

而真魔克辛波肉色的双翼之上电光交错,道道雷电汇聚成一片雷池向他压来。

借吞天魔罐之力后他力量暴涨,已然能够与一代神波塞冬相媲美。

“小子,神魔掌管之地,你能张狂到几时?”,

银芒在薛红礼背后如陨落的流星般绽放,浩瀚雷威随之而至,薛红礼的护体气罩先是一震挡住天马座的流星箭,然而面对克辛波的小雷池却显得无力。

“轰隆隆”,

薛红礼的气罩应声而裂,雷池当头压来,然后在他身后释放出惊天伟力,水桥之上百丈之地刹那间雷电充盈,气浪在暴涨的雷电之下变得萎靡。

他们都感受到薛红礼的力量在暴走的雷池之下变得羸弱,可怕的暴雷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然后力量才开始渐渐消弭,而薛红礼的气息已然弱了三分之一。

七杀身子一翻迅速从天而降,周身气劲全部涌向手中双剑,锐利的剑气透剑尖而出射出三尺有余,几近凝实之态。

集全身之力,倾全部剑气,他有信心一击必杀

然而当他一落而下透过重重雷电之时瞳孔却蓦然一缩。

雷电之下,水桥之上,薛红礼踩在波塞冬的三叉戟之上,手掌平伸而出,掌心一人大小的气旋飞速流转,他身外的雷火化作丝丝电光被气旋吸纳。

而七杀趁势而来时面对的正是他略微损耗后蓄势待发的一击。

“彭”,

已经变得微弱的雷电以薛红礼为圆心,呈球状飞速收缩,然而当那雷威变得微不足道的时候忽然间浴火重生般暴起,不是浩大的雷池,而是粗近半丈的一道雷柱冲天而起。

“啊——”,

七杀首当其冲,在可怕的雷光中被击的粉身碎骨,然后连同双剑在那逆向的冲击中化作粉末。

他最后留在世上的便是那一声带着惊恐和后悔的惨叫。

天马座和克辛波心中巨骇,震动翅膀仓皇避过那道雷柱,眼睁睁看着它冲天而起震在魔罐之中,然后在魔罐的魔力之下消失无踪。

下方的薛红礼笑的更狂,眼神轻蔑地扫过三人,道:“蝼蚁,你们这种力量是神魔之力,那老子的力量就无上天威,在我面前,你们只能用尽余力去害怕,去颤抖,哈哈哈哈”,

“咔”,

他重重一脚踏在波塞冬的头上,昔日矮人族半神工匠精工打造的头盔应声而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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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我本骄狂,独木支天

“彭”,

薛红礼重重一脚踏在波塞冬的头颅上。

高高在上的神听见一声裂响,矮人族半神工匠惊心打造的头盔应声而裂,一道缝隙在薛红礼脚下蔓延。

然而此时的波塞冬在乎的却不是身上的这副神器披挂,让他燃起滔天怒火的是一个凡人竟敢高高在上折辱于他。

脚踩神明,对波塞冬来说这是何等的无法接受?

即便当初的众神之战,他面对强大的泰坦巨神也没有受过如此折辱。

“彭”,

然而薛红礼的力量他却根本无法抵挡,澎湃如潮的气浪将他直接压了下来,压进水桥,然后他看见水纹飞快扩散,水桥在薛红礼的结界上空断为两截。

水流尽散,他重重跌落在结界之上,受到如此创伤他本能地举起三叉戟以待他的追击。

然而奇怪的是薛红礼并没有趁胜追击。

他手掌平伸,抬头看了一眼将厉鬼森林罩住的吞天魔罐,又低头看了一眼厉鬼森林。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海神波塞冬也是心中一动,原本古书苍天,绿树成荫的厉鬼森林此时一片枯黄,落叶萧萧,随处可见干瘪的尸体,枯死的大树。

这片森林再没有原始的野蛮,勃勃的生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死气。

薛红礼能够看到这片森林中的一切灵气,生气都化作乳白色的气息向上而流,然后被那如恶魔之口般的魔罐吸收。

连他身外吞吐的气劲也不例外,那口吞天魔罐好像来自上古魔怪,要将此地所有的生命都收入腹中。

“吞灵,食命,绝生”,

薛红礼这才明白为什么吞天魔罐从一开始就对他形成克制。

他的吞吴功本就是强行汲取外力来保证他拥有源源不绝的充足战力,而这口吞天魔罐却是比他的吞吴功更加霸道。吞天灵,食地气,强取别人的气劲,连一些弱小生物的生命之气也能够强行吸收,这魔宝的威力已然到了耸人听闻的地步了。

而上方的克辛波借用的便是吞天魔罐吸收的力量,黑色的气息不断从魔罐中降下将他笼罩,补充他的力量,气劲,补充他的体能。

一者强行吸收,一者不断流逝。此消彼长之下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被缩小了许多。

克辛波低头看着薛红礼狞笑道:“小子,你的确很强,但吞天魔罐已经隔绝了此地所有的外力,除了自身的力量你无力可借,无物可吞,这样的消耗我不信你能支撑多久”,

“哈哈哈,小魔,你以为我纵横归寂道多年凭的就只是吞吴功吗?”。

薛红礼桀骜一笑,二指并起在身上抹过,封住身上几处大穴,体内气机变得闭塞。身外的气劲不再是如磅礴龙蛇般的吞吐,相反,他的气劲变得柔韧如丝附在他体外。

“不用吞吴功,只凭武技杀你也是易如反掌”。

双足一踏迎风而上,不再有借用外力的吞吴气旋,薛红礼闭合体内大穴。仅用自身的力量,虽然没有源源不绝之力,但吞天魔罐想要吸食他的气劲却也不再容易。

而克辛波等人要面对的便是不再磅礴如龙,但却柔韧如刀的薛红礼。

“彭”,

薛红礼惊飞而来,克辛波在吞天魔罐之下释放出全身的力量,黑色的能量罩护住他全身。

纵然是借吞天魔罐之力对付薛红礼他也不敢大意。

“五绝指法,破”,

二指点在那散发着电光的能量罩上,一声轻响中他的手指便透过护照。

已经退到三里之外的天马座脸色阴沉,他早知薛红礼实力强大,但没想到竟可怕到这种程度,集他们四人之力加吞天魔罐之威竟也是不敌。

七杀星的死已经令他心惊胆寒,然而此时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只能硬撑到底了。

拉开弓弦,银光在他身外聚合成球状,薛红礼闭合身上大穴,弃用吞吴功的确减少了力量的损耗,但同样用招也不再那么霸道。

那么此时就轮到没有后顾之忧的自己用尽全力了。

“呼”,

漫天的华光将他包围,巨大的银色光球之内锐利的巨箭倏然成形,箭尖对准薛红礼之际他额头冷汗也流出,他全身的气劲都在弓弦上聚集。

而下方也是巨浪滔天,三番五次陷入被动的海皇波塞冬舞动三叉大戟祭起滔天狂狼向薛红礼席卷而来。

两功一守,面对如此围攻之势薛红礼却仍旧游刃有余,嘿然一笑看向克辛波,他不闪不避在原地静待两个呼吸之后身形瞬闪。

“恩?”,

移形换影。

克辛波心中一动,薛红礼换影之间闪到他身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天马座的巨箭和海皇波塞冬的狂狼奔袭而来。

“轰隆”,

一声巨响那银光璀璨的一丈巨箭率先刺破他的能量罩,滔天随之而来,克辛波当空如撞,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嗤”,

而身后的薛红礼轻而易举洞穿了他已然式微的护照,然后一脚踩在他的后背,双手握住他那一丈长的肉翅。

“你.....”,

仿佛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克辛波心中一阵颤动。

“老子最讨厌有人在我头顶飞来飞去,你这种蝼蚁就该乖乖在我脚下害怕的瑟瑟发抖,哈哈哈哈....”,

他并指为刀,两道锐利寒芒划过克辛波的巨翅就被生生切断。

鲜血激飞,剧痛传来,克辛波险些疼的晕过去。

“这件魔宝的确非同一般,但在你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不如让我来收了它吧,哈哈哈....”,

“至于你么,哪里来的就滚哪里去罢”,

当空一教揣在克辛波的后背上将他踩了下去,薛红礼张开双手,身上道道气劲向上涌去,传入吞天魔罐之中。

但就在这时上空风声呼啸,道道气劲如水纹般荡漾开来,随即两道空间之门打开。

“恩?”,

那两道空间之门一出现便隔绝了他透入魔罐中的气劲,两道门一道出现在圣丘上方,一道身影从门内一闪而出,甫一出现就以惊天动地之势向圣丘压去。

而另一道门则出现在薛红礼头顶,吞天魔罐之下,一只搅动风云的大手猛地探出门外,向着薛红礼悍然击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狂战

铜黄色的大手从空间之门内探出,好像一座小山般当头压下。

手掌上的纹路如山丘沟壑般清晰可见,五指螺纹圈圈相连,掌心的纹路更是如纵横交错的山道,它一点儿也不像是血肉之躯,倒像是钢浇铁铸,千锤百炼而成。

“彭”,

一声巨响传来,薛红礼双手叠合硬撼古铜色的大手,气劲在他掌心如水纹般扩散而出,两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悍然相撞,彼此都感受到对方那可怕的力量。

起初是薛红礼更胜一筹,但两人都置身于吞天魔罐之下,薛红礼的气劲释放的越多吞天魔罐吸收的便越多。

加坦杰厄敏锐地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当即缩回手掌,庞大的身躯从空间之门内跨出,稍一蓄力再次横掌而出,这一次他力量加催,气劲汹涌澎湃,而薛红礼的气劲已然被吞天魔罐吸收大半,新力还没有运使出来,当即吃了暗亏倒掠而出。

与安乐窝连成一线的圣丘也传来可怕的轰鸣之声,葬天魔神化作一道黑芒猛撞而去。

由于黑刀形成的封界反弹他的力量在半空中剧烈波动,封界之下一片安宁,然而本已陷入死寂的厉鬼森林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再次翻卷出一片泥浪。

“轰隆隆”,

一击不成,葬天魔神随即双手相合集全身之力重重扣下,他石质般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砸在黑刀形成的封界之上。

两尊上古魔神不同术法,只修武技和武体,他们的体魄和力量已经强大到了可怕的程度。

那一日与迪加尔三人的短兵相接因封天禁的忌惮两尊魔神都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而此时有吞天魔罐的屏障,他们再无后顾之忧,可怕的力量完全宣泄而出。

而克辛波也不得不承认。上古魔神便是上古魔神,他们的力量绝不是寻常神魔能够比拟的。

在葬天魔神的轰击之下黑刀形成的封禁虽然仍旧牢不可破,但尽是那重拳之下的余力恐怕正在重塑**期间的叶然也难以承受。

“妈的,你们以多欺少就算了,还敢和老子玩调虎离山”,

薛红礼反手间震退魔神加坦杰厄。左掌巨大的刀气横扫而过,克辛波三人亦是难以直面其锋,看似仍旧占尽上风,然而加坦杰厄出现后他的隐忧已然出现。

不再是对战波塞冬,天马座和克辛波时的游刃有余,面对上古魔神强大的力量和坚不可摧的体魄他不得不解开体内两个大穴,释放出更多的气劲。

只是这么一来被吞天魔罐吸收的力量也越来越多,这么耗损下去对他极其不利。

克辛波背后的巨大肉翅已然再次生长出来,即便有加坦杰厄在前他也不敢再与薛红礼正面交锋。与天马座一样在远处与之游斗。

看似是胶着之战,但薛红礼心中却越发阴沉起来。

原本遇到这种情况他应该毫不犹豫转向安乐窝,事实上以他的能耐想要退出这里的战圈并不难,但他同样深知一旦自己转向圣丘那下方的安乐窝就算完了。

他在此布下的结界远及不上黑刀的封界,如果他不在此坐镇,上古魔神能够轻而易举地破开这里的结界。

但继续留在这里与这些蝼蚁纠缠叶然就危险了,重塑**的关键时刻葬天魔神的全力余波绝对能够让他在这最后关头含恨。

事实上此时的叶然已然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他的肉身已经全部生长完成。正是魂体与肉身融合的时候,他的肉身倒是足够强大。但此时力量全数传入**中的魂体却无比脆弱,当那强烈的音波在传入封界之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魂体颤动了一下。

“哼,薛红礼,你已经败了”,

“你们都将死于此地”,

天马座弓弦一震。数百只银箭如流星般洒下,加坦杰厄的出现可谓恰到好处,四人合力之下薛红礼被吞天魔罐吸收的气劲越来越多。

而可以借魔罐之力的克辛波却成了真正的不死之身,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薛红礼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

“噼啪”,

克辛波双手萁张。两道雷柱横冲而上,薛红礼五指一并掌刀横切破开雷柱,电光在他全身流转。

然后是一声巨响,加坦杰厄的巨掌一纳之间猛然压下,惊天动地的一掌,上方天幕好像也随之坍塌。

薛红礼手肘格挡正压在他的掌心,然而巨力之下他也终于难以支撑,又解开身上两处大穴才将加坦杰厄的掌力反震出去。

“嗖”,

他化作一道黑芒一落而下,双脚踩在下方的结界之上,嘴角血迹涌出,滴滴鲜血落在结界之上。

克辛波等人心中不禁狂喜,苦战至此,这个可怕的家伙终于受伤了。

“卑劣的凡人,本神会将你送入冥府,永世无法翻身”,

海皇波塞冬舞动三叉大戟祭出狂风和巨浪,滔天水柱透地而出。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立在结界之上变得平静的薛红礼他们心中却突然一阵不安。

那好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他身上的气息的确变弱了,但一种惨烈而可怕的杀伐之气却如江海溪流汇聚在他身外。

薛红礼手指在胸前抹过,解封身上最后一道大穴。

道道气旋出现在他身外。

霸道的吞吴功法,克辛波等人立时转攻为守,心中既紧张又有一种如我所愿的欣喜。

他的吞吴功的确霸道,但他的气劲已然消耗了不少,一旦运使吞吴功那等强大的功法,在吞天魔罐之下他的力量会消耗的更快,只要撑过他短时间内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胜负就算底定了。

然而出乎意料,薛红礼运转吞吴功后并没有急着出手,相反,他先掐了掐手指,笑道:“黑刀封界还能撑半刻钟时间”,

“半刻钟,足够了,蝼蚁,我这就让你们看看我薛红礼究竟凭什么被称为归寂道最强,凭什么威震三州九道,凭什么把你们——视为蝼蚁”,

手指在胸口疾点而过,他胸口出现两个黑芒夺目的斑点,体内气劲流转,流过各处大穴,流过体内八脉,连接十二正经。

点点黑芒在他胸口萦绕,顺着经脉直到脊椎,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他体内的气劲如洪流般咆哮而出。

第三百四十六章涅槃{上}

体内大穴解封,八脉贯通十二正经,气劲在体内流转,汇聚成道道洪流如龙蛇般吞吐而出,那一刻克辛波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沾染的无尽杀伐之气。

薛红礼满头黑发无风狂舞,胸口和背脊上的经脉轻轻跳动,散发着黑芒的斑点如星辰闪耀,他看起来如魔似神。

不,他早已超越了这个世界的神与魔。

杀伐之气滔天,死寂的厉鬼森林倏然间好像刀兵四起,克辛波等人尽皆感受到这种变化,分明是只有倏然的战斗,眼前分明只有一个对手,但他们却感觉好像置身于惨烈的修罗场。

好像听到金鼓雷音的鸣响,好像看到无数虹光划破天际,在眼前交织出一片血腥而惨烈的奇景。

如此杀伐之气绝不是几条性命就能沾染在身的,这是惨烈的古战场才会有的气息。

“能让我薛红礼动用奇天八脉,十二正经之力,你们该感到自豪了,上一次能让我动用这股力量的还是归寂道与杀戮道的海天关之战”,

“半刻钟,蝼蚁,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生命吧”,

五指一翻可怕的气劲在他掌心如洪流汇聚,向上一按可怕的掌力便冲天而起,这惊天一掌甫出现便风云变色,可怕的气浪一**向外扩散,纵然是加坦杰厄的武体也不敢硬撼此招,巨大的身体带起呼啸的风声避过这道掌气。

然后是一声轰鸣,浩瀚掌气硬生生压入吞天魔罐之中,吞天魔罐之下先是气劲猛烈挤压发出雷鸣之声,接着魔罐中的魔气便一溃千里,“咚”的一声薛红礼的掌气便震在魔罐之上。

巨响之声好像巨大金钟鸣颤,天鼓雷音剧烈扩散。而吞天魔罐也一阵晃动。

借吞天魔罐之力的克辛波当先受创,心魂一动腥咸便涌上喉咙,他背后翅膀震动急忙高高飞起,而那吞天魔罐虽然承受住了薛红礼的可怕掌力,但却也被他硬生生推上高空。

几人尽是心中惊惧,眼前青年的力量简直强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克辛波。波塞冬,加坦杰厄,亚伦,经历过百族之战的真魔,曾与上古泰坦神血战的海神,上历经万年沉浮的上古魔神,曾烜赫一时的天马座,他们无一不是能主一方的雄杰,然而面对这个青年他们却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先杀你好了“。

拂掌之间压下波塞冬的滔天狂狼,薛红礼手指一点指向天马座,一股令人惊悸的力量倏然间将他围拢,然后黑色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

“唔....”,

立时便是可溶钢化铁的炽热,他的铠甲一下子变得滚烫,但更可怕的是他那齐铁锻造,精心打磨过的铠甲很快就有了溶解的迹象。

“哼。本神面前容得下你玩火吗?”,

海皇波塞冬大戟挥动间两道水龙卷透地而出。卷向天马座,他的巨浪和狂风威势惊人,与之相比薛红礼的黑炎就好像江海中灯塔上摇曳的光,看似无比渺小,然而任他疾风海浪也是动摇不得。

即便在漫天大水之下天马座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溶解。

滴滴铁水从上空滴落,火焰之中他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知道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心中还有恨,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你...究竟是....什么人?”,

身躯一点点消失,而他临终前所有的不甘都变成这咬牙切齿的一问。

“归寂道,薛红礼”。

薛红礼手掌一握,黑色的火焰发出一声呼啸将他完全吞没,焦臭的味道远远传来,铁水和血水一同滴落而下。

亚伦的身体在火焰中一点一点消失,而生前最后一眼他看到茫茫苍穹一颗巨大的星辰出现,点点莹芒若隐若现.....

“哈哈哈,果然如此,灭世......”,

“呼”,

他话没有说完,黑炎当空爆开,他的身体也随之消失,再也无法复活,再也无法重生,他彻底消失于这个世界。

薛红礼手掌平伸,咧嘴一笑瞥了一眼骇然的神魔,笑道:“害怕吗?恐惧吗?在我面前你们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你们是掌管世界的神与魔,习惯了高高在上,自以为已是世界的主宰,那么,让我看看你们和我在修罗场杀过的人有什么不同”,

手掌微微托起,黑色的火焰咆哮而出,可怕的气浪在空中形成燎原的火海,厉鬼森林的上空一下子变得好像置身于火山口上,炽热难当。

克辛波心胆皆寒,双手结印道道黑气弥散而出,上空的吞天魔罐旋动之间收缩变小,很快就变成如碗口般大小。

“嗖”,

他收起吞天魔罐便张开翅膀头也不回地往天魔山的方向飞去,转眼间就到了百里之外,他逃跑速度之快连薛红礼也不禁咋舌。

“薛红礼,本神会记住你的名字”,

相比之下波塞冬则刚硬的多,将要逃跑之际也不忘放下狠话,不仅如此为了保持神的尊严他召出了他豪华的马车。

“我去你大爷,逃跑还不老实”,

薛红礼四指一并,巨大的刀气从天而降,波塞冬的马车在刀气下“彭”地一声就炸了开来,连同那只铜蹄金髦马也惨叫一声被劈成两截。

波塞冬闷哼一声被刀气劈飞了出去,超越神器的铠甲几乎被切开,他吐出一口血咬牙化作一道白光往南方遁去。

再回头一看加坦杰厄也已经逃之夭夭。

他们来的时候惊天动地,走的时候却狼狈至极。

薛红礼掐指算了算,不多不少刚好半刻钟,当即嘿嘿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轰隆”,

但圣丘方向的轰击之声却一刻未停,葬天魔神重拳接连不断砸在黑刀形成的封界之上。

“完了,光顾着自己装大头把那个小子给忘了”,

听到那巨响之声薛红礼心中一惊,懊悔地一拍脑袋赶忙往圣丘的方向飞去。

但他只飞到半途就停了下来,没来由的一股可怕的炽热狂涌而出,他体内的黑炎竟好像受到牵引。

“这是.....”,

“咔”,

圣丘的封界骤然裂开,葬天魔神心中狂袭,大手猛地刺向下方的那口棺材,然而他的手方一探入封界之内一道火舌便冲天而起。

第三百四十七章涅槃{下}

死亡,重生,**已然重塑完成,而魂体却变得渐渐模糊。∈↗

圣棺中的叶然便如此往复介于生与死的边际,当重拳的余力透过黑刀封界传下之际他的魂体一阵不稳,好像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逝去。

“又有人,想要杀我”,

不再是容忍,不再是退避,无边怒意从他心底狂涌而出。

他的身体在那乳白色的气息包裹中,好像蚕蛹置身于茧中,虽然安逸宁静却无法动弹,然而强大的意志支撑下他却一点一点睁开了双眼,两道刺目的红芒射出眼外。

然后他再次看到了那白雪茫茫的世界。

奇异的是他既能看见那无边的雪域也能看见躺在圣棺中的自己,他揉了揉眼睛,没错,那乳白色气息环绕中的是血迹斑斑的哭坟血甲。

血甲中的自己双眼闭合,安静地睡着,但那冰冷冷的杀意却让人胆寒。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看见茫茫雪域忽然发生了让人惊骇欲绝的变故,远方的冰山一座接一座坍塌,整片雪域都好像流动起来,刺骨的寒风呼啸,他没有找到记忆中的月族,也没有看到咆哮的魔怪,只看到一道红色的背影负手立在雪域之中。

任雪山崩塌,雪地龟裂,巨大的寒流从他脚下流淌而过,他只负手而立,点点红炎缭绕在他身外,风吹不灭,雨打不湿。

“先祖”,

叶然叫了他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他自然还记得苍月的背影、

负手而立的身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伸手指了指天。

叶然抬起头。看见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缝,赤色的火焰从裂缝中流淌而出,好像从天而降的火瀑。

“先祖,诸神黄昏,人间浩劫,我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了”。

苍月道:“你看到的,只有这些吗?”,

叶然先是不解,但随即眉头便是一狞,透过那充斥着灼热红炎的天空大裂缝叶然看到了占据在异界空中的黑色。

“黑色的....太阳”,

叶然手指轻颤。

他看到的是一轮巨大的黑色太阳,比之人世的烈阳大了足足三倍,即便隔着一个世界叶然也能看见从那轮太阳上滚滚而下的黑炎,无边天幕上那轮黑色无比耀眼夺目。

“日月所照。山河所至,那是我们能看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苍月道。

叶然定定看着空中的巨大裂缝,看着那轮巨大的黑色太阳,下方有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传来,他道:“可是我现在连自己的性命也顾不了”,

“是吗?”。

苍月露出些许笑意。

“你站在我等肩膀上,区区魔神有资格杀你吗?”。

山川河流渐渐消失,苍月的身影渐渐化为虚无,而他的身体也安定下来,魂体一点一点融入他身体之中,耳边只剩下苍月那平淡的话语。

“你站在我等肩膀上,区区魔神有资格杀你吗?”。

“区区魔神有资格杀你吗?”,

.......

“呼”

巨大的火舌喷薄而出,直冲天际,葬天魔神惊疑之间本能地翻身倒退,饶是如此那可怕的火舌仍是将他的右手烧的滚烫。

他的武体早已经手千锤百炼。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但那赤色的红炎甫一出现就伤及了他的武体。

然后点点火星浮现,道道火苗窜起在泥土中,窜起在山林间,窜起在半空中,连远处薛红礼的身外也撩起几道火苗。

转瞬之间整片森林都变得炽热。

低头看时葬天魔神不禁眉头一凝,那口圣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那道火红色的人影从烈烈赤炎中缓步而出。

夺目的红芒射出眼外,那副血迹斑斑的盔甲中的不再是凝实的魂体,而是重塑后浴火重生的肉身。

当他仰起头时葬天魔神感受到了那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气息让他再次想起了远古时对那个种族的恐惧。

“可恶,上古月族”,

葬天魔神的身体骤然拔高数丈,朝着上方的空间之门飞去。

叶然肉身已经重塑,上古月族的力量已经回来了,即便是上古魔神也不敢面对曾经烜赫一时的上古月族。

“趁虚而入,落荒而逃,上古魔神何其可笑?”,

叶然伸出手掌,十丈黑刀鸣颤一声飞入他手中,他屈膝一弹拔地而起,三道火柱在咆哮声中冲天而起,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葬天魔神的身影被映照的一片通红,他心中一惊险险避过咆哮而起的三道火柱。

但随即又是一道火舌冲飞而起出现在他身后。

叶然在他背后闪现,手中黑刀贯体而入,可怕的刀气将他坚不可摧的体魄洞穿,炽热的火浪灌入体内。

葬天魔神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四分五裂,石质的身躯分散在空中,那颗头颅慌忙倒飞,在叶然冷冽的眼神下飞入空间之门。

叶然冷哼一声,手掌一按身外赤炎汇聚,化成滔天火浪纳入那道门中。

“轰隆”,

“啊——”,

空间之门闭合之前叶然听到接连不断的轰鸣,听到葬天魔神的惨叫,还有火焰灼烧宫殿的烈烈火吼。

然后那道门渐渐闭合,叶然背着黑刀浮在空中,道道火舌如龙蛇般冲上高空,在上空汇聚成一片燎原的火海,炽热的火浪向四面八方传荡。

“诸神,恶魔,我已复活,往日种种必将以血偿还”,

浩大的声音如滚滚惊雷传遍大陆每一个角落,他以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复活。

安乐窝的兔子们从地穴中走出,当看到上空那个身影的时候巨石欢欣雀跃。

叶然听到此起彼伏的欢呼之声。

而此时的大陆已然风起云涌,极西之地,上古魔怪已经浩浩荡荡走出自由之地,他们翻过埃塞斯山朝着绝境长城快速逼近,城墙上的夜游人已经隐隐能看到万兽之王提丰那高大的身影。

东方海域一只只水母朝着葬天海域,黑暗巨神殿进发,蔚蓝色在海水下扩散开来。

但更多的人看到的是那一天,大陆的上空乌云滚滚,云层之后先是点点黑芒隐现,然后九颗巨星浮现,在空中连成一线。

叶然复活的那一天,灭世九星天象终于出现。

第三百四十八章恩必报,仇必雪

“你居然能用我的黑刀”,

“可恶,这可是我归寂道的大杀器,应该只有我能与他相互感应才是,你怎么能拿的起的?”,

薛红礼将十丈黑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他手臂上缠着绷带。

以他的血性自然不会因为那么点伤就去医院缠绷带,但奈何兔人族对他十分热情,小兔子们对他视若神明,争着抢着给他敷药。

他手里那柄刀太长,每翻动一次叶然就要躲闪一次。

而叶然则间或看向天空。

上空的火海已经被他纳入体内,夜晚来临,上空一片漆黑,然而透过那茫茫夜空他仍旧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那九个斑点。

灭世九星天象。

天马座,克辛波,海皇波塞冬,上古魔神,他们没能杀掉他。

但他复活那一刻却出现了灭世九星天象,现在整个大陆恐怕也只有兔人族丝毫没有受到这灾象的影响吧。

“或许是天意吧”,叶然糊弄道。

“什么天意?”,薛红礼道:“分明是你们月族偷了我们三州九道的功法修改了九转天辰功,你们的功法和我们三州九道的功法都有所关联”,

“是吗,你似乎比我还了解我族的功法”,

“不过‘偷’字似乎有些不妥,先祖们只是勤学好问,求知若渴,对新奇的事物诸如功法之类感兴趣或许也是有的”,

薛红礼脸上肌肉不禁抽搐了一下:“叶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这么不要脸?”,

叶然笑了笑,默不作声捏起一块石子丢了下去。

薛红礼擦拭着黑刀道:“你心情好像很好”,

叶然道:“摆脱死亡的阴影。得到全新的生命,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我有不开心的理由吗?”,

复活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他每天都小心翼翼,提心吊胆。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唯恐一年前茫茫雪山的惨景再次出现。

直到肉身重塑,上古月族的力量初步觉醒,当那火焰充斥全身,强大的气劲游走,他感受到那已然属于自己的无穷力量。

他好像走过了一个轮回,昔日贫民区那个贫穷单薄的少年,那个苦苦求存而不可得的叶然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放肆的呼吸,再没有人能夺走他的生命。

薛红礼指了指天空。不用言语,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叶然双手垫在脑后,舒服地躺在地上道:“灭世九星的天象吗?我承认,天象学存在这么久自然有它的道理,但如果有人相信大陆百族,芸芸众生的命运全由它们来决定那他一定不是疯了就是傻瓜”,

他从来都不是相信命运的人,否则当日在暴流城就该将高太清的批言视作珍宝。把罗宁捧在掌心了。

“灭世九星出现之时恰好是我复活之刻,接下来若是有什么动荡一定会有人把黑锅背在我的身上。但那有怎样?我,我族,兔人族受到的无妄之灾还少吗?百族大战之后我族就在别人的算计中,直到安息一战全族销声匿迹,他们何曾想过要放过我们?”,

“他们想要杀我叶然。灭我月族,如此而已,灭世九星不过是让他们多了一个借口而已”,

他眼中红光闪动,沉声道:“薛兄。我们的疼痛他们是感受不到的,跟那些想要杀你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我要做的是把他们一一打服,让他们听到我等的名字就瑟瑟发抖,哪怕是在睡梦中也要记得对我们的恐惧”,

“这才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滴水之恩报以涌泉,睚眦之仇十倍奉还”,

淡淡的杀气流转而出。

“哈哈哈,叶然,这样才对嘛”,

薛红礼对此大为赞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们月族这么霸道的种族哪能让那些废物给欺负了?像咱们这种强者就该活的轰轰烈烈,死的惊天动地,哈哈哈”,

叶然笑了一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薛兄”,

叶然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

“我醒来最后的一刻,感受到的力量和你很相似”,

叶然道。

薛红礼先是一怔,随即嘿然笑道:“那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叶然点了点头道:“知道”,

薛红礼挠了挠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叶然看了他一眼道:“杀该杀的人,报该报的仇,至于薛兄,你是我的朋友,也是兔人族的朋友”,

“哈哈哈,叶然,你还是那么天真”,

薛红礼站起身拔出黑刀,揉了揉肩膀道:“不过,是朋友也好,是敌人也罢,反正我也要走了,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叶然一怔,道:“这么快?”,

“我留在这里已经够久了”,薛红礼道。

叶然没有多做挽留,道:“和他们道个别吧,还有许多人想要见你呢”,

他坐起身看向下方,安乐窝的兔子们正忙忙碌碌准备着今晚的晚宴呢。

对兔子们来说今天可是重大的日子,七杀星,天马座败亡,叶然肉身重塑,上古月族力量觉醒,又有薛红礼的庇护,他们隐约间好像回到了数千年前和月族毗邻时那段宁静时光。

十长老已经调回了潜伏在天魔山的猎神一脉。

薛红礼略作沉思,瞥了一眼学堂的方向道:“有什么好见的,我薛红礼可不是婆婆妈妈,儿女情长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薛红礼目光中的不舍还是一闪而过,略踌躇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海螺递给叶然道:“帮我把这个....给小九,告诉她她的书我就先不还她了”,

叶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薛红礼老脸一红,道:“喂喂,别这么看着我,准你们月族勤学好问,还不准我薛红礼求知若渴一番吗?”,

“我帮你转交给她”,

叶然没有揶揄他,伸手接过海螺。

“这个海螺不是一般的海螺,以后她会明白的”,

薛红礼起身扛起十丈黑刀道:“叶然,我走后你就带着这群兔子往南迁居吧,迁的越远越好”,

“叶然,希望我们永远没有再见的一天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十方燎原{上}

“诸位兔人族的兄弟们,我月族与兔人族已交好千年,从诸神黄昏后的百族之战到安息之战的耻辱,我们始终同甘共苦,患难与共,这千年来大陆动荡不停,多少风云变幻,多少种族荣辱兴衰,但我族与兔人族的友情始终如故”,

篝火旁的叶然已然摘下头盔,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孔,他端着酒杯被对散坐着的兔人族道:“我知道诸位都记得两千年的安息之战,我与各位兄弟们一样牢记在心,只是还有一句话始终都在叶然心头”,

“两千年了,你们对我,对我族都做的足够多了,你们的恩情叶然会铭记在心,世世代代亦不敢忘却,长久以来我与你们早已情同手足,恩如一家,我族与兔人族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还是如此”,

“而从今天起,我等再不必东躲西藏,再不必忍辱负重,神魔两族亏欠我们的我们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叶然满饮此杯,敬兄弟们,竟各位前辈”,

“恩主,恩主”,

“恩主”,

.....

欢呼声从前方传来,兔子们大声喊着对他的敬称,火光映照着他们狂热的脸,人群中的大兔喊得格外激动。▲∴

当叶然浴火重生,当上古月族的力量再现人世,当十长老将潜伏在天魔山的猎神一脉全部召回,他们就知道所有的忍辱负重都已经成了过去,现在他们拥有了对抗神魔两族的力量,他们已经忍受的太久了,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潘多拉看见叶然眼睛微红,看见许多兔子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身旁的叶天好像被几只兔子轮流报来抱去,他们好像众星拱月般爱护着他。几只兔人族长老在商量着叶天的洗礼和祝福之事,这种发自内心的爱和关怀她从来没有得到过。

欢呼声久久才散去,叶然走到她身旁坐在她与十长老中间,几只兔人族少女换上裙装翩翩起舞,年幼的小兔子在萨摩耶的肚子上滚来滚去,阵阵欢声笑语传来。

身前的羊羔已经烤熟了。香气四溢,叶天一点儿也不留恋兔人族女孩柔软的胸脯,倒是闻到这香气馋的咿呀嗯啊的叫。

叶然切下几片肉放在盘子里先递给潘多拉,然后才将叶天抱过来,看着他小手向烤熟羊羔乱抓的样子十长老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别馋了,我切给你”,

叶然将切好的烤羊肉喂给他,叶天“啊呜”一口就吞了下去,险些连叶然的手指也咬下去。

“小馋猫”。

潘多拉将他抱到自己怀里,宠溺地抚了抚他的后背,用叉子一点点喂他,打趣道:“叶然,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天儿的这么顽皮贪吃一定是遗传你的”,

叶然道:“我小的时候也很馋,但反正吃了上顿没下顿。久了也就习惯了,至于顽皮....我没什么印象了”。

他挠了挠头。

他说的不经意,但潘多拉却心中一酸,默然笑了一笑。

十长老道:“恩主小的时候和天儿并不一样,恩主不哭不闹,很乖巧,但天儿的性子也很好。男孩子意气风发,爱动爱闹没什么不好”,

他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慈祥的笑意,道:“其实恩主和天儿都是应运而生,恩主坚韧不拔。矢志不渝,这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力挽狂澜,一改往日我等垂垂老态,而天儿正是借着恩主的秋风,聪颖顽皮,生气勃勃,天儿长成之日一定是我兔人族和月族再次强盛之日”,

这话倒不是纯属宽慰,从叶然和叶天身上十长老看到的的确是月族不容忽视的改变,由于他们特有的记忆遗传,每一代月族婴儿的出生都似乎带着一种预见性。

安息之战后新生的月族多是带着一种夕阳渐晚的暮气,性情阴郁,叶天与他们却是截然不同,他身上那股强大的生命力让十长老十分欣慰。

“借长老您的吉言”,潘多拉比叶然开心的多,她笑道:“十长老,天儿生性顽劣,虽然聪明,但还需高人教导,十长老,您可能.....”,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叶然道:“十长老,我也是这个意思,除了您恐怕也没人能教的了他了”,

十长老宽慰地笑道:“恩主,我本就早有此意,对我这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收到一个好学生更值得庆幸的?”,

潘多拉点了点叶天的小鼻子,将他抱到十长老跟前,喜道:“天儿,还不拜见老师”,

叶天咿呀一声偏过头只顾将油乎乎的小手伸向烤羊羔,几人不禁哈哈一笑。

很快便夜过三更,狂欢了一晚的兔子们逐渐回家歇息去了,潘多拉也带着叶天回去睡了,只有几只年幼的兔子精力还很旺盛,赖着躺着不肯走。

叶然和十长老都还没有睡衣,坐在毡子上烤着火,看着几只打打闹闹的小兔子。

“十长老,薛兄临行前提醒我最好南迁”,

叶然道。

十长老点了点头道:“虽然还没有选好落脚的地方,但我已经着手准备了,这几天就能动身”,

叶然倒是没想到他这么未卜先知,心中不禁有些讶异,但随即便明白过来,笑道:“十长老,您早就知道薛兄的来历,是吗?”,

十长老道:“我知道他从哪里来,但并不知道他的来历”,

“恩主,他虽然对我等从来都没有包藏祸心,但只凭他的故乡就让人不得不防,而一直没有告诉您是因为......”,

“我明白,十长老”,叶然道:“如果那时我知道他的身份恐怕未必敢进那口圣棺,十长老您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过,我都明白”,

十长老笑道:“人总是会出错的,再聪明的人也会,兔子同样如此,这一次我就没有猜到他会走的这么快”,

叶然翻回手掌,将手背面向火堆道:“他确实不该走那么快,不过,走了也好”,

看着通红的火光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的忠告不会错”,十长老道:“要不了多久,北方定有动乱”。

第三百五十章十方燎原{中}

叶然的家很大,兔子们在安乐窝给他挪出来的大房子是他居住过的最舒适的地方,屋内三间卧室一间客厅,南面是朝阳的阳台。∽↗

反手关上门,叶然看了眼屋内的窗明几净轻步走向南面的卧室,在门口略踌躇了一会儿又转过身。

“叶然”,

潘多拉已然听到他的脚步声,轻轻打开门冲他笑道:“你怎么不进来?”,

叶然嗫嚅道:“天儿睡了吗?我怕打扰到你们”,

潘多拉吃吃笑道:“他早就睡下了,怕是天不亮就要醒了,我也不敢睡得太沉”,

叶然点了点头:“你睡吧,若是他醒了我哄他就是”,

他说完瞥了一眼房内便转过身。

“叶然”,

潘多拉轻轻拉住他的手,柔声笑道:“你有心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叶然略犹豫了一会儿转过身将手从她掌心抽出,道:“潘多拉,虽然我们已经有了天儿,但你若是不喜欢我仍是不会强求你.....”,

“天儿是我们的儿子,至于我,一切都随你的心意,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叶然看着她眼中讶异一闪而过。

但很快她便洞悉了他的内心,笑道:“叶然,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潘多拉,相见,相识,相知,最后才能相爱,世间感情大抵如此,我们虽然一起经历了一些磨难,但除了天儿,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能够让彼此牵肠挂肚的东西”,

叶然道。

他既保守又慢热,与洛伊丝,蜜雪,云梦之间无不是一起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在心底接受彼此。

而潘多拉。叶然并不觉得这样的女子会倾心于自己。

“没有天儿的时候,你真的对我一点儿也不牵肠挂肚吗?”,

潘多拉手指轻轻缠住他的手指。

“我.....”,

叶然欲言又止。

“有,还是没有?”,潘多拉凑到他耳边,阵阵馨香传来。

叶然道:“有...一点”,

潘多拉吃吃笑道:“我对你也是有一点,叶然,世上的女子并不是都喜欢年少。俊美,多金的男子的,只要情投意合,真心相对,谁会在乎其他?这世上有情饮水饱的痴男怨女还少吗?”,

叶然默然不语,但表情却很是认真。

潘多拉与他十指相扣道:“叶然,人的一生会走许多路,看许多风景。见许多人,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人,你愿意为这个人停留,不再看其他风景那便是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我走过许多路,看过许多风景,见识过许多人,现在。我找到归宿了”,

“叶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见叶然还是木木的样子潘多拉道。

叶然点了点头:“我懂,你是玩腻了,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你....”,

万没想到这个白痴会冒出这么一句,潘多拉抬手欲打,但随即便看到叶然眼中的狡黠之色,手掌还没落下便被他揽入怀里。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揽住她,双臂满是柔情。

潘多拉轻笑一声,抱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怀里,久久才道:“叶然,沙甲尔那一晚之后我在路上颠沛流离了两个月,起初想的多是幻想天儿出生后,我成为高高在上的魔母,但越是靠近天魔山那种幻想越少,直到后来,察觉到天儿的生命后我幻想的一切都是关于他,关于你,我第一次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被迫留在天魔山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想着你回来救我,我告诉自己,虽然叶然是个傻小子,虽然他什么也没有,甚至朝不保夕,但只要这一次你肯来救我,只要你出现在我身边我就不惜一切跟你走.....可惜,我最终等到的却是你的死讯”,

她早就放下了所有的伪装,不再是那个机警狡猾的魔女,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妻子而已。

“叶然,你一定不明白那一天我的心情,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委身托付的丈夫连我们曾经同床共枕,连我已经怀有身孕的事也不知道,或许在你心中我还是与你不共戴天的魔女,那一天....我真的恨你....”,

“你复活后闯入天魔山,和我一起救天儿,从喜乐街到血关锁道,从化血池到魔窟,我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和你算这一年的账,在魔窟前,看到血狱双魔,看到那群祭祀,我担心极了,你一面对敌一面安慰我,让我不要担心,我心中的恨才稍解,再然后,克辛波的魂魄进入天儿体内,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但我看到你屈膝跪地浑身颤抖,听到你撕心裂肺的吼声,我心中更是疼痛的难以名状”,

“从那一刻起,我从心底里觉得你有资格做天儿的父亲,做我的丈夫,或许我喜欢你也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

“我们之间有些事的确荒唐,但我们一同经历过得难道比别人少吗?以前我总觉得你很傻,为了报恩连命也可以不要,明明喜欢一个姑娘却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身边那么多橄榄枝一根也不接....为了你心中的那点执着,你过得比谁都苦”,

“但...你也保护了你珍视的每一个人,我心中的英雄,莫过于此”,

温言软语,情真意切,叶然情不自禁抱住她的腰身低头点在她的唇上......

夏日**短,清晨的阳光早早便洒落下来,白小九背着书包出了门,书包上上挂着的两枚小木雕摇啊摇,她蹦蹦跳跳取出口袋里的海螺吹着,悠扬的声音飘飘荡荡。

海螺的声音并不大,但那音波却随着清风飘过街道,飘过安乐窝,一直飘到天魔山后。

“恩?”,

听到那海螺的声音薛红礼心中一动,俯身落在一块岩石上回身向安乐窝的方向探去。

“有异变吗?”,

半空中撑着伞的女子道。

她面容清丽冷冽,身上的寒气散之不去,在身外汇聚成一股寒流。

薛红礼摇了摇头道:“没事,是兔....突然有点不舒服,没事了,走吧”,

白痴兔子,没遇到危险就不要胡乱吹那只海螺啊,他心中暗自腹诽道......

ps:第二章稍晚一些上传,九点之前

第三百五十一章十方燎原{下}

悠扬的海螺声飘扬在长街上,白小九放下海螺从书包里取出牛奶撕开喝了一口。

“恩?”,

天魔山后的薛红礼又一落而下,转过身又探向厉鬼森林的方向,片刻后他收回神识,脸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薛红礼,你怎么了?”,

离莹莹也轻盈地落在山顶的岩石上。

这一路上薛红礼已经第三次停下了。

薛红礼呼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道:“没什么,是老子自己作孽”,

“去找天狗和那只狗熊的晦气吧,气死老子了”,

他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黑芒怒气冲冲向北方飞去。

“呜呜呜....”,

他还没飞出多远安乐窝走在无人小道上的白小九便又掏出那枚海螺吹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兔子那纯真的笑。

“薛叔叔的海螺声音真好听啊”,

她憨憨地笑道。

“可恶,气死我了,这只蠢兔子”,

薛红礼再也受不了了,双手掐诀周身道道黑色气息浮现,随即在他身外一闪而逝。

而安乐窝的无人小道上正吹着海螺的白小九身前一道黑雾弥散,随即那黑雾在她惊诧的目光下化作薛红礼的模样。

“薛叔叔.....”,

“白痴,你有完没完了?一只破海螺****吹,夜夜吹,吃饭吹,睡觉也吹,吵死了,我现在就砸了它”,

薛红礼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海螺,心中一怒就想捏碎,但看白小九愕然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当下哼了一声转过身。

“哼,小气鬼”。

白小九被他一阵抢白,心中委屈,红着眼睛扁了扁嘴便走过他身边。

“哎....白小九....”,

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薛红礼也不好再发作,他这才明白有时候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头疼的并不是力量强大的敌人,而是这种弱小但却总是能激起被人保护**的生物。

白小九边走边气哼哼道:“不就是吹了你的海螺吗?小气鬼”,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薛红礼看到她眼中有晶莹闪动。

“额....这只海螺,不管你在哪里吹我都能听到”,

薛红礼终究没舍得捏碎这只海螺。颇有些无奈地道:“这只海螺是召唤物,给你防身用的”,

白小九闻言转过身,睁大眼睛道:“真的?”,

她从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海螺。

薛红礼将海螺抛给她道:“以后别乱吹了,如果哪天遇到危险的时候再用这只海螺”,

“嘿嘿,知道了”,白小九将串了红绳子的海螺挂在脖子上小跑过来道:“薛叔叔。你的伤好了吗?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有找我?”,

薛红礼翻了个白眼道:“找你做什么?”,

白小九挠了挠头道:“薛叔叔,朋友之间至少要告别啊。你就这么走了,我会想你的”,

“那好吧,现在就算是告别了”。

薛红礼掐了掐手指黑雾渐渐消散。

“薛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白小九忙跑过来。

“等你长大的时候”。

“嗖”,

他的身影化作黑雾弥散在空中。

天魔山之后,连绵山脉上空的薛红礼睁开呼了口气,恰好对上离莹莹那鄙视的眼神。

“薛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你长大的时候”,

离莹莹呵呵笑道:“想不到归寂道大名鼎鼎的战魁薛红礼喜欢的是这种调调啊”,

薛红礼老脸一红,怒道:“臭女人,给老子闭嘴”,

“呵呵,冲我发什么火?喜欢那种人畜无害的小兔子就去抓个十只八只回家里养着好了,玩什么恋童癖,恶心”,

离莹莹无情地嘲讽道。

“思想龌龊的白痴女人,老子懒得搭理你”,

他化作一道黑芒划过苍穹,远远地将离莹莹落下。

离莹莹嗤笑一声身法一动便追了上去,而远方的山尖上,黑天狗和白巨熊远远的就看见那一道黑芒和扑面而来的寒流。

无边荒地之上气氛陡然变得激烈,好像两股气海当空撞在一起。

“黑天狗,白巨熊,给老子受死”,

黑芒划过天边在上空化作人形,随即上空风起云动,薛红礼手中的十丈黑刀赫然劈下,千丈刀气从天而落。

足可崩天裂地的一刀当头压下,刀气未至白巨熊和黑天狗脚下的山峰便裂出道道缝隙,这百里方圆根本无法承受薛红礼那气势磅礴,宛如狂狼的可怕力量。

一道道黑色漩涡在白巨熊身外,头顶旋转而出,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四面八方的气,当空形成一道黑色的大幕。

然而在薛红礼的磅礴刀气之下他祭出的护罩仿佛是纸糊的一般,千丈刀气轻而易举破开他的护罩,锐利之气迫在眉睫。

不仅如此,离莹莹手指轻点间寒气渗透而来,透过道道黑色漩涡,两人的力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封,连同脚下的山体一同被冻结。

无色界的奇异功法不仅能封尽天地万物,连无形的气劲和力量也能冻结,黑天狗和白巨熊俱是心中一惊道路而出。

“咔”,

仅是在离莹莹的冰封之下那座山体便龟裂开来,薛红礼的刀气落下只是更是被直接从中切开,切口平滑齐整,山体被从中间分割开来,那鬼斧神工的一刀令黑天狗和白巨熊两人心中一沉。

上一次对阵薛红礼时他们尚游刃有余,因为他们本就是意在拖延,让天马座和七杀星好下手,但这一次可是完全不同了,薛红礼既无后顾之忧又有离莹莹助力,凭他们两人想要拦下归寂道的战魁和无色界的冰魔谈何容易?

身后红色的火舌吞吐,他们布下的结界也在方才那磅礴刀气之下被破开,赤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薛红礼和离莹莹都看到了那杆横亘在山后的红色大枪。

“上次是为了叶然那个小子才让你们侥幸逃过一劫,这一次看你们怎样在老子刀下逃生”,

薛红礼从空中一落而下,“彭”然一声踩在冰面上,道道冰缝从他脚下裂开。

白巨熊和黑天狗默契地对视一眼,移形换位,一人挡前方逼来的寒流和黑气,一人守身后喷薄的火舌。

两人目光决然,他们都知道今天少不得是九死一生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迷雾中的巨影

天守宫,护界使,对世人来说这是无比陌生的名字。n∈

归寂道,无色界,在羊角大陆亦是无人知晓,甚至连他们彼此之间也了解的不多。

也没有人知道将这几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却是月族。

一万年前,诸神黄昏时的上古月族。

一万年后,月族君王最后的遗脉,叶然。

此时天魔山后,狂兽禁前的战斗注定是惨烈的,或许不会有人知道天守宫黑天狗的名字,也不会有人知道护界使白巨熊的名字,但他们更清楚的是这一战若是败了眼前万里山河或许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这数千年来月族的遭遇他们是知道的,当神魔两族以及大陆诸多种族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时候他们没有插手,而在不久前他们更是亲身参与其中。

月族无辜他们何尝不知道?

但当薛红礼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将那个已然不该存在的种族彻底抹除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的是他们失败了,月族君王的生命力比预想中还要坚韧,顽强。

“狗熊,事已至此,唯有死战了”,

白巨熊一手托天,一手盖地,体内强大的力量狂涌而出,如江海波涛汹涌澎湃,巨大的黑色漩涡在身前飞旋。

纳天地之气,吸万物之灵,与人对敌时亦能吸收对方的气劲,护界使的功法奇诡而霸道。

但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归寂道战魁,拥有吞吴功的薛红礼。

他背刀在后手掌吸纳之间道道气旋凭空出现在掌心,白巨熊身前的漩涡立时便是一滞,体内流动的气劲也不再顺畅。

“错了,蝼蚁,在老子面前你们能选择的不是死战,而是战死”,

五指一张气旋呼啸一声扩散开来。白巨熊身前的漩涡立时消散,道道气劲化作黑色的气流被纳入薛红礼的气旋之中。

他的吞吴功或许在魔族至宝吞天魔滚时受到克制,但对于白巨熊的力量吞吴功只有狮子搏兔,势如破竹。

“彭”,

薛红礼掌心的气旋先是一纳一收,随即便发散开来,可怕的气劲如江海****猛地扩散开来。

归寂道的吞吴功极其霸道,收,纳,化。发四字真诀几乎可破世上一切功法,不仅如此,除非是绝对力量上的压制,否则攻守兼备的吞吴功根本无懈可击。

此时白巨熊面对的便是这种霸道的功法,他感到胸口一滞,薛红礼的浩瀚之力带给他无比巨大的压力,他当机立断倒掠而出。

“嗖嗖”,

身后的黑天狗身子一斜与他擦身而过,一个交接变幻方位。错身过后双手便猛地按在地上。

“移山决”,

“喀拉”,

一道大地缝从他脚下裂开,两人脚下的岩石轰鸣一声脱离山体呼啸着飞上高空。薛红礼的可怕力量在下方怒吼而过,两人的头发倒飞起来,脸上好像被风刀刮过一般生疼。

“天崩地裂”,

黑天狗运使移山决后双手掐诀犹如道道幻影。周身气劲弥散在空中好像道道烟雾,转瞬之间便充斥到方圆百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下方崩裂之声不断传入耳中,一块块巨石冲飞而起。高达数十米的庞大山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重组。

很快那巨大的岩石群便将失去落脚之处的薛红礼和离莹莹围拢起来。

“天地合”,

黑天狗再掐法决,飘散在空中的巨石在道道气劲的牵引之下尽数向着两人撞去,而下方干裂的地面上亦是块块岩石拔地而起。

再然后两人都听到一声冷笑。

山体崩裂,浮在空中的离莹莹动也未动,只是这一声冷笑后黑天狗的气劲便在弥散的寒气之下被完全冻结。

寒气在她身外形成寒流,无需咒语,无需结印,心神一动间便是封天禁地的可怕气势。

离莹莹的寒气先封天,身外的岩石无声无息间便蒙上了一层冰晶,连同从黑天狗身上流出的丝丝缕缕气劲被一同冻结。

再封地,下方百里之地转瞬被冰封殆尽,入眼处一片茫茫白色。

“呼”,

封天禁地后随即便是薛红礼气势磅礴的一道横扫而来,十丈黑刀刀身上凝起千丈刀气划过苍穹,所过之处岩石惊爆,黑天狗和白巨熊足见一点便要飞身掠过,但他们一发力才发现两人都已动弹不得。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双腿已经被冰封在那块拔天而起的巨石之上。

“嗤”,

磅礴刀气横扫而过,两人俱被拦腰砍成两截。

鲜血喷涌而出,他们的下半身仍旧被冻结在巨石之上,只有上半身从空中掉落,刀气入体俯视着他们的身躯,即便是不死之身也无法重生,他们的身体在刀气的蚕食下渐渐化作血水,气劲不断消散。

“咚”,

当两个半截身子落地之时早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两颗头颅还算完整。

两颗头颅在地上弹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两人的脸孔一个朝着南方厉鬼森林的方向,一个朝着北方狂兽禁的方向。

“哈哈哈,天守宫黑天狗死在归寂道之人手上,死的其所,请四戮法皇为我报仇”,

“护界使白巨熊至死不忘誓言,身后之事就交给哈迪斯大人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哀,两人各留下一句话头颅便在刀气的腐蚀之下化作血水,融入干裂的泥土之中。

“虽然弱小,但却有几分骨气”,

薛红礼道。

看了眼下方那燃烧着的大破灭之枪道:“这杆枪还是让那个小子自己来取吧”,

借力一踏化作一道黑芒往北飞去。

往北三千里,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横亘于天地之间,好像屏障之后的世界已然被隔绝在羊角大陆之外。

屏障外有一只半人大小的巨蛋,蛋壳呈土黄色,坚硬无比。

这道屏障已经立在此处快七千年了,直到今日仍旧能隐隐听到内中传来的嘶吼声。

不是寻常兽吼,这吼声中带着无比浓郁的血腥气息。

“就是这里了”,

薛红礼和离莹莹一落而下,走到那贯通天地的黑色屏障之前,双眼幽光闪动,透过这巨大的屏障他们能看见屏障后那如森林瘴气般的黄色迷雾,那土黄色的雾气中似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即便隔着屏障薛红礼也能感受到内中那毁灭性的气息,还有那几乎凝聚成实质的血腥气。

“吼”,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迷雾中站了起来,背后尾巴扬起,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好像从远古醒来的巨兽,迫不及待想要捕杀猎物。

“哈哈哈,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让这个世界感受你们的恐惧吧”,

薛红礼的手掌轻轻放在黑色屏障之上。

第三百五十三章狂兽出笼

晌午时分,阳光照进卧室,洒在洁白的床单上,满屋都是融融暖意。

潘多拉嘴角含笑,熟睡中也是媚意如丝,她洁白的藕臂横在叶然的腰身上,身体动了动往叶然怀里缩了缩,但就在这时叶然却突然间从睡梦中惊醒,他豁然坐起身,额头冷汗冒出,心神不宁地看向窗外。

“叶然,今天可以多睡一会儿”,

潘多拉柔声道,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上拂过。

“潘多拉,你感受到了吗?好可怕的气息”,

“好像要将这个世界撕裂一样”,

叶然道。

潘多拉微微摇头道:“我什么也感受不到,你是不是太累了?”,

“绝对不是”,

叶然掀开被子走下床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远处也是烈日清空,暖意融融。

下方的兔子们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了,想必十长老已经准备好将兔人族举族迁往南方了。

“叶然,你看,外面什么也没有”,

“这些天你一定累坏了,再休息一会儿吧”,

潘多拉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不,潘多拉,我看到了”,

他声音低沉,道:“那是毁灭的硝烟”,

叶然双眼中好像有通红的火光在燃烧着,重塑**之后他的意识极其敏感,此时身在安乐窝,但极目远眺千里之外的场景亦能看见。

越过安乐窝,越过厉鬼森林,越过天魔山,他看见在天魔山之后有道道烟尘冲天而起,土黄色的雾气铺天盖地而来。

朦胧中他看见那土黄色的雾气中正朝着南方发足狂奔而来的巨影。

他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毁天灭地,灭绝一切的恐怖力量。

“北方....北方,潘多拉。快带上天儿和十长老一同南迁”,

“叶然....”,

他二话不说披上哭坟血甲走下楼。

“恩主,族人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南迁”,

安乐窝的兔子们已经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在十长老的安排下他们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搬到马车上。

叶然扫了一眼摇了摇头道:“十长老,来不及了,带这么多东西根本走不远,除了必要的衣物和食物其他的全部留在这里。现在就开始南迁”,

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焦急,许多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十长老亦是不解,道:“恩主,发生什么事了吗?”,

“十长老,天魔山之后有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快速接近这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那种令人惊怖的力量”。

“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完全灭绝人性的狂兽,现在他们以可怕的速度朝这里来了,十长老,相信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天魔山之后,十长老心中蓦然一沉,仿佛想到什么。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再不走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叶然看了一眼天魔山的方向。声音低沉地道:“十长老,我还要去小魔天一趟,你们先走,我很快就追上你们”,

“恩主....”,

十长老心中陡然一惊。

“希望魔族能稍稍抵挡一阵”,

叶然足尖一点化作一道绚烂的火光往北而去。

而此时的魔族虽然看似井然有序,但实际上那几只强大的魔已经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克辛波和迪加尔还在睡梦中时就被从天魔山后传来的那一声狂吼给惊醒了。

那一声狂吼好像唤醒了克辛波内心深处的记忆,他悚然一惊从大殿中飞出,冲天而起,然后他便看到了连绵山脉之后,狂兽禁的方向有尘烟如狂卷的风暴,土黄色的雾气中有巨大的身影飞奔咆哮而来,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远远的便弥散而来。

刹那之间浮现在脑海的是千年前在魔族北部大本营的恐怖记忆,那恐怖的生物一出现就势如破竹,仅是不到一只手的数量就将强极一时的魔族杀的丢盔弃甲,连同两只强大的真魔也在他们的利爪之下落了个尸骨无存的悲惨结果。

“蝗人.....”,

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好像潮水般涌出,带给他深深的恐惧。

“克辛波大人”,

一同被惊醒的迪加尔翅膀张开立在他身后,他看到真魔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天魔山与狂兽禁有千里之隔,他也能隐隐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但并没有克辛波那种深深的恐惧。

“迪加尔,凡我族类全部全部撤出天魔山”,

克辛波道。

“克辛波大人?”,

迪加尔愕然地看着他,天魔山是他一手打造的魔族大本营,数千年来历经风雨,魔族沉沉浮浮,但唯有天魔山从来没有被攻破过。

他自然能感受到天魔山后那不断迫近的强大气息,但他自认凭借天魔山的地形或许能够稍作抵抗。

而且无论怎么说,就这么放弃天魔山固有的险关带领群魔逃跑魔族颜面何存?

“现在就带领族人撤退,往南去,越远越好,哪怕退到奥林匹斯神的领地也在所不惜”,

然而克辛波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迪加尔不敢冒犯他的魔威,道:“克辛波大人,是否等等克里斯朵儿和宫紫月?”,

虽然小魔天,魔刹海和天魔山之间明争暗斗一直未停,但他知道事关魔族全局的时候克里斯朵儿和宫紫月还是拎的清的。

但是这一次克辛波却好像什么也不管不顾了,道:“迪加尔,本魔说了,现在就带领族人撤退,现在”,

他忌惮中带着焦急的话音让迪加尔心中一沉,躬身道:“是”,

他当即下达了克辛波的命令,所有恶魔全部退出天魔山南迁,他的命令和叶然几乎一致,不带任何辎重物资,只要保全有生力量就可以。

但是就连他这点小小的要求上天也没有满足他,第一批恶魔刚飞出天魔山就看见那滚滚尘烟越过了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土黄色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毁天灭地的气息扑面而来。

“彭”,

尘烟冲天而起,好像涤荡世界的硝烟,一只庞然大物咆哮一声纵身一跃跳到天魔山北面的山峰上,巨大的脚掌勾曲在山峰之上,他以猎食者的姿态高高在上俯视着下方的魔族。

第三百五十四章中古之灾,血劫启战

“彭”,

高达五米的巨影从蒙蒙迷雾中一掠而出,尖锐的脚趾勾曲进山体之上,他底下三角形的头颅,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一种毁灭性的气息从上方铺盖下来,那一瞬间强如魔族居然也有种窒息的感觉。

从重重迷雾中一掠而出,如掠食者般俯视着他们的怪物仅是体型和模样就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他的身躯,手臂和腿都又细又长,但那散发着土黄色光泽的皮肤却给人一种如钢似铁的坚韧感。

他的手爪和脚趾都锋利如刀,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坚硬的岩石,背后一条长尾高高扬起,尾巴的末端是一开一合的肉囊,那肉囊张开时好像一张欲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闭合时骨刺探出,好像蜜蜂的尾上针,让人一见便觉得胆寒。

而他最让人惊悚的是那三角形的头颅,森冷嗜血的眼睛,几可忽略不计的鼻子和如牛皮纸般皱巴巴的口器都让人头皮发麻。

克辛波的身躯已然算是庞大,但与他比起来还是小了一圈。

而随着他的出现身后重重迷雾中一只只巨大的身影缓步而出,仅是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就使得飞在上空的魔兵魔将心惊胆寒。

“明秀,我们走”,

不仅是魔兵魔将,强如人偶师看到匍匐在山峰上的那个巨影心中也是陡然一条,暗自将气劲与背后的容器连接,带着陆明秀,西格莱,通古斯几名仅存的硕果悄然往魔窟后的山道中退去。

“哼,何方垃圾?竟敢擅闯天魔山”,

但魔将中自然也有胆大的,一只五翼恶魔怒目圆睁,端着手里的大枪便冲了上去。然后便是“嗤”的一声轻响。

他的大枪重重刺在蝗人的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而蝗人的尾巴则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身体。

一者身如钢铁,一者身躯脆弱,蝗人对上魔将的结果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那只敢于以卵击石的魔将在惨叫声中身体快速萎缩,体内道道黑色气息顺着蝗人的尾巴流入他庞大的身躯,鲜血,皮肉,骨骼....全部都被那条尾巴吸收殆尽。

“全部退出天魔山”,

目睹魔将的惨状。身受重压,迪加尔再不敢存有任何侥幸之心,背后翅膀一张便冲天而起,下方的恶魔亦是“呼啦”一声纷纷飞出巢穴,飞上高空。

黑色的魔影一道道飞上高空,天魔山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群魔尽出的场景了,然而这一次他们不是征战,不是御敌,而是逃亡。

惨烈而绝望的逃亡。

“吼”。

居高临下的蝗人嘶吼一声便从山峰上扑了下来,身后近百名蝗人齐声咆哮,声震天地,整座天魔山都在颤抖。而那只蝗人所过之处几只恶魔毫无抵抗之力就被他的利爪撕碎,被他的尾巴吸收,其余蝗人亦是在咆哮声中开始了自己的掠食,近百蝗人在空中一掠而过。空中涌起的便是腥风血雨。

百只蝗人掠食的恐怖景象即便是在中古时期也是极为少见。

这种情景一旦出现,各族人通常将之称为屠杀,而不是战斗。

“吞天魔罐”。

下方的克辛波脸色无比阴沉,没有任何犹豫便祭出吞天魔罐。

他不是因族人的死而愤怒,而是因为面临蝗族时他已然无法克服的恐惧。

那是烙印在内心深处永远也无法消弭的恐怖记忆,他知道如果不祭出吞天魔罐今天他也绝逃不脱蝗人的猎杀。

祖魔的魔宝呼啸而出,黑色的气息狂涌,吞天魔罐当空巨化,以无上威势将整个天魔山完全覆盖,黑色的魔气刹那间在魔罐口内聚集,道道气流垂下流入克辛波强大的肉身之中。

然而吞天魔罐甫一祭出上空便传来几声巨响,几只钢筋铁骨的蝗人悍然撞击在巨大的魔罐上。

“咚”,

“咚”,

巨大的轰鸣声从上方传来,在蝗人那令人惊怖的力量之下纵然是祖魔的魔宝也承受的吃力。

而获得魔宝加持的克辛波丝毫也没有与蝗人力抗的意思,他背后翅膀一张便高高飞起,掠起在浮空之中。

“吞天魔罐,收”,

族人的死活他已经不在乎了,遇到蝗人他们注定难逃此劫,此时的他只想带着祖魔的吞天魔罐早点逃之夭夭,只要有魔宝在手日后存活的机会总会多一些。

可惜的是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却成了他葬身此地的催化剂。

“呵,克辛波”,

吞天魔罐旋转之间渐渐变小,很快就变成巴掌大小向着克辛波飞去,攀爬在魔罐之上的几只蝗人顿时失去落身之地坠落了下去,而上空一只巨大的蝗人在掠食之中一眼就看到了克辛波,他皱巴巴的嘴部裂开,屈膝一弹便压了下来。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投下一片黑影,克辛波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这只蝗人坠落之势却是更胜一筹,克辛波的身体堪堪避过他的手掌,但那张开的翅膀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蝗人一把抓住他的翅膀,沉重的力量传来,克辛波惊叫一声身不由己地坠落下去。

克辛波周身魔气涌动,惊恐的奋力挣扎,手掌一次次轰击在蝗人的手臂上想要挣脱他铁钳般的手掌,然而蝗人的躯体如钢似铁,他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及蝗人分毫,然后是一声轻响,蝗人的尾巴轻而易举洞穿了他的胸口。

在蝗人面前真魔克辛波和那只不知死活的魔将一样脆弱。

“噗”,

又一只蝗人抓住了他的翅膀,尾巴从他的后心透入,从前胸贯出。

“不...不要杀我...”,

曾经不可一世的真魔在临死前心中涌起的只有对生的渴望和对眼前敌人的恐惧。

只是眼前的敌人既不懂得宽恕也不懂得怜悯,他们懂得的只有杀戮。

“豁啦”,

两只蝗人将克辛波的身体猛地撕开,两截身躯在尾巴的吸收下很快便萎缩,然后和那名魔将的身体一样被彻底吸收。

这一次他不再有复生的集会,曾经带领魔族取得赫赫威名的克辛波在可怕的蝗人面前连抵抗之力都没有。

“呼”,

而那已经变成巴掌大小的吞天魔罐突然间好像受到牵引一般朝东面飞去。

东面的群山中一个身披铠甲的小女孩轻轻伸出手。

第三百五十五章蝴蝶飞过沧海

风声呼啸,吞天魔罐微微一震高高飞起在空中,在蝗人眼前化作一道黑芒飞过天魔山,飞过茫茫群山,掠过一名冷艳的紫发女子飞入她身后披甲的小女孩手中。↗

全身都被罩在铠甲中的小女孩腰上悬着一柄魔气森然的短剑和一面坚实的小盾,她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慑人的魔息。

“哈哈哈,祖魔的气息”,

而天魔山上空的蝗人也敏锐地嗅到了小女孩身上的气息。

或许对魔族来说祖魔之气是让他们无比忌惮的气息,但对中古霸主蝗人来说这世上所有的强大都是他们的食物。

而芙蕊雅身后从小魔天和魔刹海带出的魔兵魔将则连做食物的资格都没有,在蝗人眼中他们不过是会行走的行尸而已。

“还有神的气息,她是我的,哈哈哈哈”,

“彭”地一声巨响,几只蝗人厚实的脚掌猛地踩在山壁上屈膝一弹便朝东面射来,先是几只,随后便是一群,而在宫紫月和克里斯朵儿眼中那寥寥十数只的蝗人却有毁天灭地之势,他们如狂兽般冲来,整个天幕都好像塌了下来。

“退”,

感受到蝗人的气息时宫紫月和克丽丝朵儿便率领各自的魔兵魔将赶赴天魔山,小魔天,魔刹海与天魔山虽然一直以来明争暗斗不断,但当有人威胁到整个魔族的时候魔族三脉便会立刻凝聚成一股力量。

只是这一次他们和迪加尔一样都低估了蝗人的力量,只有当近距离看到蝗人掠食的景象时他们才知道这一次的对手是多么强大?多么恐怖?

天魔山最为精锐的魔兵魔将在昔日中古霸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蝗人出现后只是片刻之间天魔山就安静了下来。

不再有惨叫,不再有哀嚎,所有的生命都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覆灭了。

呈现在宫紫月和克丽丝朵儿眼中的就只有恶魔的惨叫,在尾刺之下飞速枯萎的尸体,还有掠食者那无法战胜的恐怖。

她和克丽丝朵儿都看到一只咆哮而来的蝗人口中还叼着迪加尔的手臂,克辛波已经死了。迪加尔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诸位,各自逃生吧,若有幸活命本皇会在南方等待你们,朵儿,芙蕊雅,我们走”,

与迪加尔不同,宫紫月不敢奢望有多少魔兵魔将能逃脱这群掠食者的魔爪,她只希望自己和这些部下们能逃出一个是一个。

“嗖嗖嗖”,

宫紫月。克里斯朵儿和芙蕊雅率先往南飞去。

小魔天和魔刹海的数十万魔兵魔将先是愕然,魔族征战多年,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不可一世的魔皇居然领精兵强将居然连对敌的**都没有,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宫紫月是对的,当巨大的蝗人咆哮着冲入魔军阵中之时他们才知道所谓的精兵强将在蝗人面前根本脆弱如纸,几只蝗人如虎入羊群,干净利落地将重重魔军撕出几道巨大的缺口,他们肆意猎食。而恶魔的攻击却难伤他们分毫。

“吼”,

恶魔的躯体被轻而易举撕裂,真魔被杀,魔族三皇一个生死不明。两个弃军而逃,魔兵魔将很快就失去了抵抗的涌起,纷纷张开翅膀逃窜而去,群山之上一时间混乱一片。撕开魔军大阵的蝗人四处猎杀,而有几只蝗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宫紫月三人,四肢伏地飞奔咆哮。对他们紧追不放。

“封天禁赦,血祭,十二神剑”,

身后山摇地动,仅仅是五只蝗人的追击带给他们的压力却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宫紫月毫无保留,手掌在上古名锋之上划过,鲜血顺着剑锋汩汩而流,体内紫气氤氲而出,强大的力量如水纹荡漾,吞吐之间一圈圈扩散开来。

她一出手便祭出了上古名锋最强的剑招,手掌拂剑之间道道剑气汇聚,十二道丈许剑气当空成阵,鸣颤一声带起烈烈剑风朝着蝗人疾射而去,所过之处地表被声声划出十二道剑痕。

“回风弄月”,

克里斯朵儿的术法紧随其后,氤氲之气平地而起。

“叮叮叮”,

上古名锋最强的十二神剑之招将五只蝗人完全笼盖其中,气势磅礴的剑气卷起剑风悍然击在他们如钢似铁的身躯之上,五只蝗人在怒吼声中东倒西歪,巨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轰鸣的巨响。

但十二神剑之招能做的也仅是如此了,五只蝗人爬起身四肢按地猛地一弹便反扑而来,上古名锋锐利的剑气根本刺不破他们的躯体。

“血祭,破灭之剑”,

倒飞之间宫紫月手掌一翻上古名锋横在身前,额头一轮血月浮现,赤色的气劲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呼啸而出。

赤色的剑气在身前凝实,强大的力量弥散而出,下方的山体都几乎被切开。

鲜血亦从她嘴角汩汩流出,当日叶然临死前给予她的月族血月之力她虽然可以用,但承受这股强大的力量她的负荷亦是极大。

“恩?血月?”,

看到她额头的血月为首的那只蝗人森冷的双目竟是一凝,但随即便狞笑道:“就算是月族,这种弱小的力量又有何用?”,

坚硬如铁的手掌轻轻一挥,身后四只蝗人咆哮一声从他身侧和上空俯冲而来。

宫紫月的破灭之剑倏然而出,赤色的长虹如咆哮的火浪将为首的那只蝗人完全淹没,他高大的身躯在那股冲击之力下不断后退,脚下泥浪不断翻腾,而那四只蝗人在山壁上借力一踏一跃之间便越过数十丈的距离,铁爪利尾当空横扫而来,风声烈烈宛如惊雷之音。

“当”,

芙蕊雅身形一闪手中的小圆盾挡住一只蝗人的铁拳,然后第二只蝗人的长尾横亘而来重重戳在她的胸口发出一声巨响,她的铠甲堪堪挡住那根尾巴,但那股巨力却将她生生震了出去,随即一只蝗人纵身一跃,长长的尾巴便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这只祖魔,我要了”,

硕大的尾囊张开压下,蝗人想要将她直接吞掉。

然而他的尾囊甫一落下巨大的火柱便冲天而起,赤色的火焰咆哮而出,正撞在他的心口将他庞大的身躯高高抛起,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火柱从地下咆哮而出.....

熟悉的气息飞速赶来,被撞落在地的小小身影忽然间神识一凝,朦胧的意识苏醒,久违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带给她撕裂般的疼痛。

“阿然....”,

泪水模糊双眼,她一声哭喊包含了多少苦楚,多少思念.....

第三百五十六章君王,霸主

道道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赤色的火焰如火龙咆哮,鏖战四野,两只蝗人当先受创,在火焰的冲击下倒飞出去。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长虹重重撞在一只蝗人身上将他压进火海之中,血迹斑斑的哭坟血甲与蝗人坚不可摧的身躯悍然相撞,那只蝗人咆哮一声三角形的头颅猛地撞在叶然的头盔上。

“彭”,

两股强大的气流当空相撞,然后爆开,脚下的山体在冲击之下发出接连不断的炸响,地裂千丈。

叶然闷哼一声额头有鲜血汩汩流出,但那只《蝗人也不好过,三角形的头颅竟出现了一道裂缝。

“赤火离龙”,

叶然咬着牙双手一纳,道道火流腾空而起映在蝗人高大的身躯上,他双手一按火龙咆哮而出将那只蝗人撞飞了出去。

“彭”,

叶然脚下微一用力稳住身形,伸手抓住从空中落下的那只蝗人的尾巴,身子一旋将他甩飞了出去,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带起道道劲风,那只蝗人身不由己地惊飞而出与本已落地的三只蝗人悍然相撞。

“砰砰砰”,

四只庞然大物悍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道道泥浪惊飞,尘烟冲天而起。

“恩?”,

挡住宫紫月破灭之剑的那只蝗人森冷的双眼一动,越过四名同伴四肢在地上一弹俯冲而来,宫紫月的破灭之剑只在他坚硬的躯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钢爪一探之间就到了叶然眼前。

“赤炎物化,烈火战枪”,

面对蝗人的冲击叶然倒掠三尺双手尽纳火流,一道巨大的战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而出,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枪尖点在蝗人的胸口,叶然避过他横扫而来的长尾,双手握住战枪低喝一声便将他压得步步后退。右手运花之间再出一道火龙将巨大的蝗人震退。

然后道道火柱在叶然的控制之下飞速合拢,将五只蝗人牢牢困在其中。

叶然双手按在地上,道道火流顺着他的手掌向五只蝗人流淌而去。

“火海天焚”,

气劲牵引,火焰形成暴流将五只蝗人覆盖,然后当空爆开,宫紫月等人都感受到脚下的山体一阵剧烈的摇晃,而这只是叶然攻击的开始,在他身前一堵火墙升起,火海将百里之地化为焦土。爆响之声接连不断,炽热的火浪吞噬一切,两面的山体不断坍塌,巨石滚滚落下山壁。

当他的攻击停止时火焰犹然汹涌澎湃,连绵群山则是一片狼藉,他身前的山体已经完全断裂。

额头鲜血和汗水一起流出,胸口急剧起伏,他骤然转过身将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把搂住。

“芙蕊雅,芙蕊雅”。

他摘下她的面甲,看见她那张犹然幼小但已稚气不在的脸孔,看见哭红的眼睛,他眼睛一红紧紧抱住她的头。

“阿然”。

芙蕊雅也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她哽咽着哭的那么伤心

一年之别,生死之隔,这一年来她是在无数的噩梦和思念中度过的。及到此时再见好像已走过天涯海角,已度过沧海桑田,历经生与死的轮回。洗尽铅华终得相见。

然而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他们,远处的蝗人咆哮而来,魔族三脉的魔兵魔将已经几乎被猎杀殆尽,剩下不到半数的漏网之鱼俱都四散逃走,叶然等人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走吧,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宫紫月道。

叶然点了点头松开手,但就在这时火焰中蝗人的冷笑传来。

“月族的君王,我们难道不该叙叙旧吗?哈哈哈哈”,

一声风响,赤色的红炎快速收缩,火焰好像正在熄灭,然而下一刻叶然等人便看到了火焰中五只蝗人的尾巴尽数张开,硕大的肉囊在蠕动中将四周的火焰尽数吸收。

叶然方才那般浩瀚的攻击竟也没能重创他们。

为首的蝗人狞笑一声,背后尾巴扬起在身前,“呼”地一声黑色的火舌便喷涌而来,滚滚热浪迎面而来。

蝗人不仅身躯坚硬如铁,可强行吸收力量,他们对力量的运用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叶然正欲结印身前的芙蕊雅已经用小圆盾挡住了那道黑炎。

“噼啪”,

为首的蝗人随即手掌挥毫,黑色的电流如江海奔流闪烁间便弥散而来,芙蕊雅心神一动浮在头顶的吞天魔罐从上空卡下来,旋转之间变大一圈,强大的吸力将蝗人的雷电纳入其中。

“恩?”,

几只蝗人眼中不禁一凝,他们这才发觉眼前这只年幼的祖魔与上古时的祖魔截然不同,她的力量更加强大,也更加奇特。

“芙蕊雅,走”,

虽然挡住了蝗人的火焰,吸纳了她的电流,但叶然知道面对如此数量的蝗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抵挡之力,方才不过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当下当机立断抓起芙蕊雅的手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宫紫月和克里斯朵儿也早已往南飞去。

“吼”,

为首的蝗人仰天一吼,兽吼之声如狂雷惊爆,剧烈的音波一圈圈扩散开来,宫紫月和克里斯朵儿忙运气护住双耳,随即便是狂兽奔腾的可怕景象,蝗人四肢伏地飞奔而来,不到百只蝗人在群山之上攀爬纵跃,声势却是无比惊人。

为首的那只蝗人更是奇快无比,叶然只看到土黄色的气息一闪之间便近乎与他平行,随即钢爪一撑地面被压出道道裂缝,烟尘四起,他五米多的巨大身躯高高弹起,利爪握拳当头击来,同时间身后的长尾横扫而来,恐怖的气息瞬间便将他和芙蕊雅笼罩。

“彭”,

叶然双手格挡住他的钢拳,哭坟血甲与蝗人刚硬的身躯悍然相撞,芙蕊雅的小圆盾横伸而出挡住他锋利的尾巴,三股力量当空硬撼,二对一,一是月族君王,一是祖魔与神的力量结晶,然而对上中古霸主蝗人竟仍是力有不殆。

暴流之下叶然和芙蕊雅倒掠数丈之远。

“这个世界的月族君王是何等的羸弱?”,

为首的蝗人手掌曲勾,刚硬如铁,锐利如刀。

“你知道我的身份?”,

叶然周身红炎烈烈。

蝗人狞笑一声,道:“年轻的君王,和你的先祖相比你的力量,太弱”。

...

第三百五十七章亡命逃亡

“先祖”,

叶然眉头一凝,身形化作火光再次倒掠数十丈,道:“你们与先祖相识?”,

他心中不解,能与蝗人争锋的上古月族万年之前就已进入异界,诸神黄昏之后的月族日落西山,已然失去与蝗人争雄的力量。·

而蝗人是在黄昏之后,中古时期的百族之战才出现并称霸一时,他们怎会知道上古月族?

异界叶然忽然想到什么,心中不禁一动。

“哈哈哈,是相杀啊”,

然而此时的他并没有思考的时间,为首的蝗人狂笑一声双手一按,土黄色的气流汹涌澎湃,如巨浪狂涛咆哮而出,叶然双手叠合之间祭出火墙,土黄色的力量悍然冲击,他的火墙应声崩碎,芙蕊雅的小圆盾在他身前形成第二道防线挡住蝗人狂暴的力量。

一击之间又倒掠数十丈,几人丝毫也不敢停留,但下方群山之上飞跑疾奔的蝗人快如闪电,四人不仅拉不开与他们的距离反而觉得那毁天灭地的气息越发靠近。

四人且战且退很快就到了镇魂街上方,叶然心中不禁一沉。

再往前很快就是兔人族所在的厉鬼森林了,他们刚撤出厉鬼森林不久,根本走不远,若是此时放任蝗人横行而过后果不堪设想。·

一番思量之下叶然果断调转方向往东逃去,芙蕊雅紧随其后。

宫紫月和克里斯朵儿不禁眉头一凝,但此时也是别无选择,于是四道红芒当空调转飞往东方。

“哼”,

蝗人并不知道他心中的考量,但月族君王和祖魔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吸引着他们,当下随之调转方向紧追不舍。

与一般种族的恃强凌弱不同。蝗人既屠杀弱者,也屠杀强者,而对他们来说越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越是有屠杀的价值。

“嗖嗖”,

叶然四人在空中一闪而过,镇魂街往南是小魔天和魔刹海管辖之下的黑色区域,这片区域与环绕小魔天的群山只隔着不到十里之地。蝗人甫一进入便如虎入羊群,黑色区域所剩不多的人和恶魔突然遭劫,立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然而蝗人只是在黑色区域撕开一道缺口,并没有停下大肆杀戮。

他们眼中对月族君王和祖魔的气息无比狂热。

对此克里斯朵儿心中闪过一丝失望,而叶然则先是松一口气,但随即便心中一沉,从天魔山群峰到镇魂街再到小魔天,魔刹海管辖的黑色区域。·蝗人的速度丝毫不减,他们的体力好像无穷无尽,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然拉近了一半。

叶然手掌翻腾之间不断有火柱从地下咆哮而起,他并不企望这火焰能伤到蝗人,只希望能稍稍阻挡他们的步伐,然而即便是这点期望也无法如他所愿。

对于他的赤炎蝗人不闪不避,径直冲过,偶有几只被掀翻在地也是不痛不痒。毫发无伤,就地一滚便再次飞跑而来。

“我们进山”。

辖区之后的群山虽然比不上天魔山群峰那般高耸,也远没有那么陡峭,但其山道狭窄曲折,蜿蜒如龙,对叶然四人来说这片山脉实在是藏身的好地方。

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风声一动四人便一落而下,踏入崎岖的山道之中。

“彭”。

“轰隆”,

身后亦是巨响声不断,蝗人纷纷跃入山道,狭小的山道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几人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在这样的地形中总该能摆脱他们的纠缠了吧。然而蝗人接下来的动作打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两只蝗人手掌按在山壁上,一声轰鸣便将山壁压得塌陷,随即手掌黑色的雷电释放,电流所过之处山壁不断龟裂,当裂缝从山脚一直蔓延到顶部,“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山体都在他的雷电之下爆炸开来。

“可恶”,

叶然几人几乎要崩溃了,这群怪物刀剑难伤,水火不侵,力量又如此强大,连这连绵的山脉都阻挡不了他们。

几只蝗人越到山顶飞跑向前堵住他们的去路,而余下的蝗人遇山撞山,气焰无比凶悍。

“往东北方,去魔刹海”,

宫紫月一剑点在山壁上,强大的剑气穿过山体,叶然手掌随即按在山壁上,炽热的火浪紧随其后,轰鸣声中开出一条往东北方的山道。

不及多想,几人猫神进入山道中,山上的蝗人低吼一声同时转向往前方的出口飞跑而去,而身后的蝗人悍然一头撞进山道中,巨石纷飞,狭窄的山道立时便有坍塌之象,蝗人拳打手抓,电光火流喷涌而出,山道很快就尽数崩塌。

“喀拉拉”,

宫紫月剑气再出,在叶然的配合下再开一条山道,在山体之内绕了个弯险而又险地避过身后和从上方破山而入的蝗人。

群山东北方的尽头是克丽丝朵儿所掌管的魔刹海,在魔族三脉中此地位于最东部,此地三面都是陆地,只有东面与大海相连,汇成一片黑色的海域。

此时的魔刹海既没有魔兵魔将的守护也没有阵法的加持,几乎是一片绝地,但对叶然四人来说这里却是唯一的生路。

“彭”,

还没到出口叶然便果断运气气劲撞山而出,四道红芒冲天而起,几只蝗人已经猛冲到他们开辟出的山道的出口,此时却见他们破山而出,森冷的双目更加嗜血,吼声真的群山一阵摇动。

四道红芒在空中划过,随即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径相继落入魔刹海中,蝗人奔腾之间便到了那黑海的边缘,但叶然四人甫一落入海中就敛去了所有的气息。

几只蝗人跳入海中,但这片海域足有几千公里,想要在这海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那几只蝗人上岸抖落身上的水柱时都目光阴寒。

“哼,既然不肯出来,那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兹咔”,

他钢刀般的手爪道道黑色闪电流窜而出,利爪猛地探入水中,立时便是一声响动,身前百里的海域的都沸腾起来,其余蝗人也纷纷如法炮制,无尽的电流顺着水域流窜而出,爆响之声不断传来,不断有鱼虾及其他水中生物的尸体被震起在海面上,很快数千里之巨的魔刹海就被蒸干了。

...

第三百五十八章北向

魔刹海本是一块荒芜的凹地,其后东方海域的海水倒灌进此地形成黑海,其后魔族的大本营往南转移,这个地方便更名为魔刹海。·

克丽丝朵儿掌管这里的时候海岸陈兵近万,再往南还有两千里的黑色区域辖区,但蝗人一到魔刹海便生灵涂炭,连魔族的标志魔刹海也被蒸干了。

此时展现在蝗人面前的只剩下黑色的淤泥和数不尽的鱼虾之类的尸体,焦臭一片,而叶然等人却不知所踪。

几只蝗人四肢伏地不甘心地在河岸上转悠,双目紧盯身前的千里凹地,几只蝗人已经跳了下去挖着下方的淤泥,但直挖到傍晚时分也没有任何收获。

为首的蝗人森冷双目盯着远方的海域,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他足足等了三天,这三天他一动不动,时刻感受着东方海域中的气息,偶尔能感受到月族君王那似有若无的气息,但那气息甫一出现就飞速消失,隔一段时间再出现是已经是另一个地方了。

到了第三天他们终于失去了耐心,报复性地在东方茫茫大海中释放出暴虐的电流,千里之内的鱼类大受其害,被电死的鲨鱼,巨蟹,海龟不计其数,当蝗人离开的时候海面上漂浮着的尸体绵延数百里,一眼看去尽是狼藉。要·1要

而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千里之外的叶然才浮出水面,他摘下头盔吐出一口淤血。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铠甲他不禁庆幸,这副哭坟血甲的防御真不是盖得,神魔无法摧毁它,上古魔神的力量也无法破开它的防御,连蝗人那等恐怖的力量竟也攻不破这副君王铠甲。

不过这副铠甲到底无法卸掉蝗人的所有力量,那透过铠甲的余力还是创伤了他的。

芙蕊雅,宫紫月和克丽丝朵儿也相继从海里探出头,除了芙蕊雅之外俱是受伤不轻。神情疲惫。

之前进入魔刹海的时候他们就敛去了身上所有的气息,而敛去所有气息也代表着几乎卸下了所有的防御,好在芙蕊雅能控制吞天魔罐形成防御,若不是如此他们早就和那些鲨鱼一样被电死在海里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也不好过,这三天里叶然既怕被蝗人发现又害怕他们走的太快,兔人族来不及撤离,因而不时泄露一丝气息引他们前来,如此反复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直到此时才能稍稍松懈。·

“阿然”,

芙蕊雅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她用力的让叶然快喘不过气来。

叶然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心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芙蕊雅,你会说话了?”,

叶然动作娴熟地拧了拧她湿漉漉的头发,将她额前的头发撩起,看着她莹白娇嫩的小脸。

时间改变了许多,叶然已经不再是昔日单纯的青葱少年,芙蕊雅也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唯一不变的是两人之间超越生死的感情。

“阿然,芙蕊雅什么都会,芙蕊雅再也不会拖累你了”,

她眼睛红红的。

“你从来都没有拖累过我。从来都没有”,

没有打扰他们的温存,宫紫月和克里斯朵儿游到十丈以外,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两位高高在上的魔皇些许春光若隐若现,但此时谁也没有心情注意这些。

看着茫茫大海上的浮尸她们只觉得凄凉可笑,堂堂魔族皇者竟沦落到了这种境地。

“可笑。我们魔族不是从辉煌的顶点渐渐没落,而是直接被腰斩了”,

看着魔刹海和小魔天的方向克里斯朵儿觉得无比揪心,数十万魔兵魔将,黑色区域超过百万的人口就这么毁于一旦,连稍稍抵抗的实力都没有。

宫紫月道:“现在要做的是保全实力,以待他日”,

克里斯朵儿道:“只希望那群怪物早点和奥林匹斯神拼个两败俱伤,否则我族只怕真的要消亡了”,

偏头扫了一眼,叶然正和芙蕊雅轻声说着什么,她轻声道:“紫儿,那个小子不会在这个时候反戈一击吧”,

叶然和魔族的恩怨她是知道的,当初魔族虽然没有在众神殿事件后对他落井下石太过,但那件事魔族三脉都脱不了干系,何况当年的安息之战以及其后月族,兔人族两族的悲惨命运可以说是魔族一手造成的。

而就在不久前真魔克辛波还参与了厉鬼森林的围杀,叶然和魔族可以说是不共戴天。

宫紫月眉头蹙了蹙,没有多言。

“紫儿,或许你应该拉拢他,魔族三脉中只有你对他有过些许恩情”,

克里斯朵儿循循善诱道:“现在,他离得开我们,我们可离不开他”,

宫紫月柳眉一竖,哼道:“你拥有媚娃血统,勾引男人不是你最拿手的吗?找我做什么?”,

克里斯朵儿拉着她的袖子嗔道:“紫儿,你看他像是会被美色诱惑的男人吗?”,

“宫紫月”,

正说话间叶然远远的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身看向他,这还是他重生之后她第一次认真看着他的脸,还是那张冷峻坚毅的脸孔,只是那双冷冽的眼睛已然锋芒尽去,剩下的唯有无尽苍凉。

而她即使失去了一切也依然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魔族皇者,不知为什么,无论怎样她都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他当然不知道,当初在地下巢穴救下的那个被啃噬的白骨森森的少年,是唯一一个被她记住的弱者,也是唯一一个冒犯她却让她没能忍心痛下杀手的人。

叶然道:“宫紫月,承蒙你照顾芙蕊雅,你两次救我性命,叶然承你的恩情,两次救你,但你也屡次算计我,我们之间的仇怨算不清,道不明,现在这些也不再重要,我私心里已经不再恨你,但魔族和我月族有亡族之恨,与兔人族有欺凌之仇,此仇不共戴天,恕叶然不敢忘记,现今蝗人作乱,我不会落井下石,但等他日此祸一平,叶然势必还要讨回这个公道,告辞了”,

留下这么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叶然略一抱拳头也不回往北而去。

他听到身后宫紫月的冷哼。

...

第三百五十九章漏网之鱼

浮尸遍地,沧浪之水轻沉轻浮,茫茫海域一片寂静,偶有几点浪花也是一起便落,叶然走后克丽丝朵儿和宫紫月也很快上了岸。

克里斯朵儿还好,在她心中这世上最重要的莫过于自己,至于魔刹海的魔兵魔将,那些都只是她随意摆弄的棋子而已,他们死总好过自己死。

宫紫月明显心情不佳,从骨子里来讲她和克丽丝朵儿并没有什么不同,小魔天魔兵魔将的死活她并不在意。

但失去芙蕊雅无疑使得她元气大伤,这一年来小魔天在魔族三脉中水涨船高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得益于芙蕊雅的力量和身份。

养了一年的白菜就这么被叶然给刨走了,虽然这颗白菜本来就是他的,但叶然一出现她才发现自己在芙蕊雅心中是何等的无关紧要。

想起叶然临行时带刺的话她心中更是不快,以前觉得他那副冷冷的样子是气节,但现在只觉得他那副脸孔要多欠打有多欠打。

“紫儿,其实你该挽留他一下,他都说了心里并不记恨你”,

克丽丝朵儿一面理着曲卷的头发一面抱怨道。

“哼,你怎么不挽留?”,

她似有心若无意,但宫紫月却大为光火。要看书·1ka书

“咯咯,紫儿,我对那个小子连半分恩情也没有,但你可不一样,说是恩怨难明,但你们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不就是这‘难明’两个字吗?”,

宫紫月哼道:“既然难明就不必多提了”,

克里斯朵儿吃吃笑道:“错了,就是因为关系难明他才会那么对你,你才会那么对他”,

她悄然走近几步道:“紫儿,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他心中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告诉你吧。在他心里你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就像智慧女神在人族男子心中的形象一样”,

“恩?”,

宫紫月虽然摆明了不想再提起那个人,但克丽丝朵儿的话还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至少曾经是这样”,克丽丝朵儿轻声笑道:“还记得你第一次救他时你们彼此的身份吗?他是一无所有,被人抛弃的穷小子,而你是高高在上的魔皇。在他孤苦无依,身陷死关的时候是你赐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你想那时的他对你是何等的感激涕零?”,

“他一定愿意为你舍弃生命,如果后来你不算计他他会一直如此的,只要有机会他会对你比对芙蕊雅更好,即使月族和魔族之间不共戴天的仇恨也足以让他仇恨你,他向来恩怨分明,不是吗?”。·1ka

“即便现在,他也并不恨你,只是你们再也跨不过月族与魔族之间的仇恨了”,

“他在你心中也逐渐变得重要。或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吧,紫儿,还是我来告诉你吧,除了没人能说得清的感情之外。还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让你看到希望的人”,

“还记得在地下巢穴时你对他说的话吗?他真的做到了”,

轻柔的话语带她拨开重重迷雾。她隐约看到当日在地下巢穴中,她背着手淡漠地面对那个在氤氲紫气中重生的少年。

他眼神中满是认真和感激。

“姑娘,请留下姓名,叶然日后一定报答”,他恭敬地道。

对此她轻蔑地抱以一声冷笑,道:“想要报答我,那就好好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让命运向你低头”,

“我最想看到的,就是有生物能让命运,无可奈何”,

当初告诫他的话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痛处?那时的他是多么弱小啊,好像谁都能随随便便踩他一脚,然而历经尘世的起起伏伏他真的做到了,他到死也没有向他悲惨的命运低过头,然后,他浴火重生。

恍惚间好像看到那一天在南方地界,荒漠之后,他独臂横枪像飞蛾扑火一般与自己血斗,他那满是怨恨的眼睛至今她都记得。

“紫儿,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魔族三脉即便实力完整,合兵一处也抵挡不了蝗人,何况此时三脉都已元气大伤?南方是奥林匹斯神的地界,那里没有我族的朋友,一旦踏入他们的地界,恐怕首先要了结的就是你和雅典娜的千年之局了”,

往北看,满目疮痍,一片荒地,往南去,举目望处尽是硝烟,他们已无处可去。

宫紫月朝着北方回望一眼,默然道:“该了结的总要了结,如果他真能如我所说,做的比我更好,那我乐见”,

转过身往南而去,她再不留恋。

从东方海域到天魔山千里之地,叶然和芙蕊雅转瞬即至,一路上看见的尽是被毁坏的房屋和残破的躯体,到处是蝗人留下的触目惊心印记,他们硕大的脚掌留下的脚印,所过之处所有的生命印记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残肢断臂。

小魔天和魔刹海掌管的黑色区域原本还有一些活口,由于追杀叶然等人蝗人没来得及将他们屠杀殆尽,但他们劫后余生还没来得及庆幸因追杀叶然不成的蝗人便折了回来拿他们泄愤,将他们尽数屠杀干尽才往南而去。

那里的惨状连叶然也不忍心看,蝗人的屠杀是不分男女老幼的,在他们眼中除了自己之外所有的生物都没有存在的资格。

而叶然连替这些尸体收埋都做不到。

他和芙蕊雅径自飞往天魔山,远远的就看到了已经坍塌不少的天魔山群峰,群峰之上随处可见被撕碎的恶魔肢体,原本叶然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但他俯身看时却发现有几个人影小心翼翼地从天魔山而出。

还有一个黑点正伏在恶魔的尸体上似乎在查探着什么。

“恩?”,

叶然眉头一凝从空中一落而下,从天魔山内一跃而出的几道身影不禁一怔,但随即就是一惊,俱都警戒地看着他。

而叶然身前那个伏在恶魔尸体上,背着竹节虫容器的青年也笑了一笑站起身。

“叶然,好久不见”,

他微微一笑,忌惮地看了一眼叶然和他身后的芙蕊雅,手指勾曲间气劲与身后的容器相连。

叶然目光扫过几人,人偶师,陆明秀,西格莱,通古斯,博比特,刀魔阿修,还有镇魂街铁甲尸的主人没有言语,但谁都能感受到那份渐逼渐近的杀意。

...

第三百六十章蛰伏之雀

早在一年前伊波邪地东部的新物种禁区就被第六天神殿一举捣毁了,除了人偶师,厄尔巴尔,陆明秀等人潜逃在外,其余逆命师几乎被一网打尽。·

第六天神殿连审判都没有进行就判处了他们死刑,逆命师,一直受禁区庇护的恶徒,逃犯以及延续两代,数量破千的奇异种全部被神殿的人杀了个干净,连与厄尔巴尔齐名的十二凶也死在那场劫难中,只有人偶师带着寥寥几名高层逃亡北方恶魔之地,就此销声匿迹。

许多人都以为新物种禁区受到如此打击即便没有全军覆没也再无力掀起风浪了,谁又知道事实上新物种禁区真正重要的人物一个都没死,他们一直潜伏在天魔山,被迪加尔所收留。

只不过连迪加尔也不知道的天魔山到底有多少人归附于新物种禁区,他绝对想不到刀魔阿修和看守镇魂街,炼制铁甲尸的老头也是新物种禁区的人。

他们两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进入天魔山。

而人偶师等人来此避难是在一年前。

叶然不得不承认这群逆命师的生存能力令人叹为观止,天魔山遭此劫难,真魔克辛波阵亡,迪加尔生死不明,恶魔死伤过半,而这群逆命师却是毫发无伤

伸出手,熊熊烈焰从掌心窜出,叶然冷笑道:“落一子陆明秀在第六天神殿,落两子在天魔山,人偶师真是好手段,但今天你还能从我手里逃出生天吗?”,

冰冷冷的杀气透入肌体,陆明秀等人当即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若论仇恨,除了奥林匹斯神和魔族,叶然最恨的便是新物种禁区的逆命师。众神殿事件后的大逃亡陆明秀和厄尔巴尔对他可是穷追不舍,其后死于自由之地前的大雪山也是拜这两人所赐,叶然深恨这两人。

“叶然,我们之间是有私仇,但现在蝗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火焰如龙蛇吞吐,叶然拂手之间炽热的火浪便将他们笼罩,道道气劲在人偶师指尖划过,背后的竹节虫容器口部张开将些许火浪吸入体内。

然而这竹节虫容器终究不是蝗人的尾巴,只能稍减炽热,对于他们的劣势几乎无事于补。

几人匆忙倒掠而出,人偶师高高立在树梢上看着火焰中的叶然道:“待解决了蝗人的祸乱,我等再向你请罪,如何?”。·1ka

“现在我们总该齐心协力,联手对付蝗人”,

叶然手指指向陆明秀,冷笑道:“蝗人我会杀,你们我更不会放过”,

掌心的火焰还没发出陆明秀便感觉胸口一滞,虽然他这一年来没有松懈过,但和脱胎换骨的叶然相比他已然不是对手。随即叶然掌心火纹一荡,强大的掌气直面而来。

“嗖”。

人偶师闪身挡在陆明秀身前,背后的竹节虫容器关节变化组成一面盾牌,与叶然的掌气当空硬撼,气劲当空击撞,天魔山一片轰鸣巨响,巨树不断坍塌。人偶师和陆明秀等人一退再退,但还不待他们稳住身形头顶上方便汇聚出一片雷池。

祖魔之气汹涌而来。

“恩?”,

人偶师心中悚然一惊,定睛一看叶然身后额芙蕊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抽出那柄小剑,没有咒语。没有口诀,那柄剑在她的控制之下结出道道闪电聚成雷池。

她结出的雷池远比克辛波来的可怕,人偶师等人俱是呼吸一滞。

“叶然,魔族已经成不了气候,你在大陆也是孤立无援,除了兔人族你一无所有,退往南方后你们与奥林匹斯神仍旧势不两立,凭你一人要斗神魔,要杀蝗人,谈何容易,你当真如此短视吗?”,

“现在的你,兔人族,魔族和我等都一样,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

想要打赢眼前的人已经没有可能,人偶师唯有试图拉拢他。

眼前的形势也的确如他所说,魔族,新物种禁区,叶然以及兔人族都不过疲于奔命,整日提心吊胆。

然而即便如此叶然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从他体内释放的力量越来越强。

“叶然,你和蝗人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强大,如果没有我们,你战胜不了他”,

“恩?”,

果然,听他如此说叶然眉头轻蹙,释放的力量也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人偶师这才松了口气,知道还有商量的余地,不必非要以死相向,笑道:“你我都不了解蝗人,这个曾经称霸中古的种族,看起来他们似乎毫无弱点,强大的肉身,力量的完美运用,尾巴的吸收能力使他们拥有无穷无尽的战力,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种族能够抵挡这样完美的生物”,

他微笑道:“只有我们能找到蝗人的弱点”,

“哼,画饼充饥”,

叶然还是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人偶师心中一沉,敛眉道:“叶然,我知道你忘不了一年前的仇,那好,我就给你一个交代,当初追杀你的是厄尔巴尔和陆明秀,厄尔巴尔已死,陆明秀就由我亲手杀掉给你泄愤”,

陆明秀心中一惊,但随即毫无征兆的一记掌刀便切在他的脖子上,人偶师的竹节虫容器张开大口将他吞了进入,容器的腹部先是一涨,但很快“咕咕”的声音便传来,好像是被腐蚀的声音,竹节虫的腹部渐渐收缩。

“你”,

叶然的确深恨陆明秀,打算亲手杀掉他,但没想到人偶师对他说杀就杀,他早听夏莉说过人偶师过去做过的种种毫无底线的作为,但亲眼见他杀掉陆明秀仍是觉得错愕。

他犹豫人偶师却没有丝毫踌躇,他唯恐叶然会突然翻脸对他痛下杀手,借力一踏高高跃起飞过他的头顶,一掠之间便到了十丈之外,阿修等人见势也纷纷逃离,转瞬间天魔山就变得一片死寂。

“叶然,当下只有你我联手才有可能平息蝗人之乱,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吧”,

人偶师的声音远远传来。

叶然凝眉看着几人渐去渐远的身影,踌躇之间终究错过了除掉他们的最好机会。

“杀自己人连眼睛也不眨,这个人如此丧心病狂,我不该放走他”,

良久,叶然默默叹了口气。

...

第三百六十一章大破灭之枪

叶然没有立刻离开天魔山,他先推到一座山峰将散落在恶魔巢穴的尸体掩埋,然后稍稍调息了自己体内的气劲和本源。壹看书书·

重塑之后他的力量可谓空前强大,厄力完全觉醒,灭世灾焰威力大增,不仅如此他还得到了上古月族完整的《九转天辰》功法。

这部威力强大的功法口诀勾勒成一个个红色大字烙印在他脑海之中,不想记起时敛去就行,想要研习的时候只要心念运转之间便能调出。

他的肉身刚重塑不久,蝗人的出现亦是猝不及防,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研习这部功法,此时与蝗人交过手再看这部心法才感觉体悟颇深。

九转天辰分为转,炼,化三大要诀,即转化反弹,练为己有,化为虚无三种可怕的能力,每一要诀分别对应日月星三种天象。

而这三种天象便是这部功法的浩大之处,九转天辰中的日月星并非太阳,月亮和星辰之意,相反,这三个名字都是取其在天象学中的意义。

日,所指的是日光所照的人世力量。

月,指的是暗夜幽冥神秘之力。

而星则指宇宙星辰浩瀚之力,九转天辰中的三大要诀对应的便是这三种无边之伟力。·

略扫了一眼叶然才知道对于月族的力量,他不过只是领悟了些许皮毛而已,所谓紫雷狂涛,赤炎物化和九转天辰相比实在是不足为道。

“难怪薛兄如此赞扬《九转天辰》的格局,的确是胸有乾坤,包罗万象的功法”,

叶然敛去脑海中的磅礴大字站起身,略估算了一下,依照蝗人的行进速度应该已经在千里之外了。而兔人族应该已经撤退到了灰色区域,正往白色区域而去。

他往南方略看了一眼转过头道:“芙蕊雅,我们走吧”,

“阿然,我们去哪儿?”,

芙蕊雅将吞天魔罐顶在脑袋瓜子上问道。

“天魔山之后。去取一杆枪”,

人偶师说的没错,蝗人拥有强大的肉身,可怕的力量,无穷无尽的战力,他们根本就没有弱点,现在的自己除非练成九转天辰才有一战之力。

但如此包罗万象的功法又怎是轻易能够练成的?因为当下最重要便是取回月族君王遗失在古战场的大破灭之枪。

传闻那是上古月族的杀戮之器,亦是那个时代的最强之矛,连泰坦神和北海巨妖都对这杆战枪闻风丧胆。·

虽然不知道这杆战枪究竟有多锋利。但以身上的哭坟血甲作为参照,叶然觉得只要拿到这杆战枪,同时拥有最强之矛和最强之盾对上蝗人才有一战的资格。

“芙蕊雅,你这副披挂是哪里来的?”,

两人化光往北而去,下方连绵的群山一闪而逝。

芙蕊雅想了想双手比划道:“阿然,是长出来的”,

她虽然不再是小哑巴了。但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却改不过来。

叶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心中一动间想起奥林匹斯诸神的传说。其中智慧女神雅典娜一出生时便身披甲胄,手持圣剑神盾,其余诸神的神器也多是与生俱来的。

“我勉强能想象的出来”,叶然道:“芙蕊雅,你以前的神器还在吗?”,

“在的。阿然”,

芙蕊雅从铠甲里掏出她的神器三件套——铅笔,画板和橡皮擦。

宫紫月将它们撞在一个紫色的包包里,她一直贴身放在胸甲下面。

叶然不禁哑然失笑,道:“你的神器恐怕是诸神中最多的了”。

“嘿嘿”,

芙蕊雅得意地一笑。

过了天魔山的连绵山脉后便是一片干裂的荒地,地面上龟裂的地缝弯弯曲曲延伸向远方,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灼热的空气中还夹杂着几股强大的气息,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薛兄”,

熟悉的那股气息自然是薛红礼留下的,他两番在此处大战,吞吴功和黑炎留下的痕迹叶然自然感觉得到。

除了薛红礼外还有三股陌生的气息,其中一股冰冷冷的寒气足可以与薛红礼媲美。

薛红礼和那个人的气息一直蔓延到北方很远很远,而另外两股气息在前方红炎吞吐之处便消失了。

看了一眼北方的无尽荒地,叶然略一沉思便落下地面走向前方的碎石之地。

块块巨石堆在干裂的大地上,好像一座崩塌的小山,石堆中间有两片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几乎只剩下最后一点灰烬。

而堆积的足有半人高的石堆后火焰如龙蛇吞吐,道道火舌喷向高空,下方有岩浆流淌,宛如火山口的熔岩,赤色的火焰呈燎原之势,那炽热的温度使得本就干裂的土地有了融化的迹象。

叶然双目中射出两道血色红芒,透过前方的烈烈火海他看见一杆足有十五丈长的巨枪静静地横在地表,熊熊烈火从枪尾一直烧到枪尖,点点火星从枪尖处飞起。

仅是这杆战枪的长度就带给人一种震慑感,它好像一截山脉横亘在地面,将整片地表燃烧的面目全非。

而这杆枪通体呈黑红色,身上每一段,每一块都好像被烧红的煤炭,炽热的岩浆从枪身上流淌而出,透过地缝流入地底,枪身百丈之内一片赤红。

叶然距离那杆枪还有近十里之遥,但那股灼热已经扑面而来。

他本是操控灭世灾焰的君王遗脉,对火焰早已免疫,但这里的火海却让他感到无比灼热,只是这已然可以溶钢化铁的却让叶然心中无比悸动。

他仿佛听见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着他向前,让他走入火海之中握住那杆战枪。

“阿然,好热”,

身后芙蕊雅小声道。

她的力量已经不下于叶然,但对火焰的耐力显然比不上他,更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驾驭能力。

叶然本已逐渐迷离的意识忽然醒转,回头道:“芙蕊雅,你留在这里,我收了那杆枪便出来”,

芙蕊雅不无担忧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叶然呼了口气大步走进火焰中,炽热的火浪席卷而来,缩地成寸再向前一步,他整个人都消失在熊熊烈火之中。

...

第三百六十二章器灵

叶然缩地成寸踏入火海之中,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脚下的泥土变得十分松软,脚一踩上去就陷入泥土中,然后泥土中流淌的岩浆将他的双脚覆盖。

越往前越是高温难耐,烈火惊走如龙,熊熊烈火在耳边咆哮,纵然是他也觉得酷热难当,他试着想要吸纳控制周围的烈火,但这咆哮的火焰竟而完全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