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女杀手穿越成后:独霸君恩》》 · 天下无缺 · 2026-07-26
可是没有陌桑,没有半点踪迹。
呆呆的看着队伍从眼前行去,没有半点陌桑的形迹可寻……
李倓再也忍不住了,他往路过一蹲,失声嚎啕大哭。
泪,好久没流了。
他都快忘记了流泪的感觉。
原来泪是这么苦的,心会这么痛的!
陌桑!
你到底在哪里?!
一只粗壮的大手拍在他肩上,李倓忿怒的甩开:“滚!”
“别这样,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丢我们吐蕃的脸。”
那个声音很宏亮也很威严,李倓猛的跳起身来,一拳向那人脸上挥去,那人不防,竟被结结实实击中脸部。
朋友18
那个声音很宏亮也很威严,李倓猛的跳起身来,一拳向那人脸上挥去,那人不防,竟被结结实实击中脸部。
“你!”
那人也怒从心起,一把揪住了李倓的衣领。
李倓手袖角一抹眼泪,抓住那人的手向外反拧。
赤松德赞大怒,他那张漂亮的脸气和涨成了紫红色,从来还没有一个兵敢对他这样无礼。
“你给老子滚远点!”
李倓的眼目露凶光,象野兽般呲出白牙,长剑已握在手中。
“汉人!”
赤松德赞手一抖,脱离李倓的掌控,猛的,他也抽出了大刀。
“当然是汉人!”
李倓狠狠道:“难道我会是你们蕃狗不成!”
说完,他扑了上去,对着赤松德赞的咽喉就是一剑。
“当”的一声。
赤松德赞磕开剑锋,猛的跃高劈空就是刀……
刀光剑影中,两人瞬间已过了数十招。
李倓象看到杀陌桑的仇人那红了眼,他已经抛开生死、抛开胜负的拚上命了。
赤松德赞不敢大意,也全力还击,两人打得天晕地暗。
很快,都上千招了。
两个人都喘上了粗气。
赤松德赞露出钦佩的神情,在吐蕃境内,还没有人能和他过上百招的:“喂,你别疯狗一样缠着我了,你想来刺探什么军情?已经晚了。”
“我要宰了你!”
李倓完全不明个正常人,他的脸阴沉,神情狂燥,现在只想杀人。
“为什么?”
赤松德赞一边格开他的剑一边问:“你难道看不见自已正被几万个人包围着,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死无全尸?”
“滚你娘的!”
李倓狠狠的骂了句粗话:“死也拉你垫背,我要给陌桑报复!”
陌桑!
赤松德赞眼前出现了陌那张朝阳般的笑脸。
这个汉人口中是陌桑是陌吗?
“陌桑是你什么人?”
“不要你管!”
朋友19
“陌桑是你什么人?”
“不要你管!”
李倓话快剑更快,逼得松懈下来的赤松德赞连退了十几步。
“我知道她在哪,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她和你什么关系。”赤松德赞飞快的击出一刀,把咄咄逼人的李倓架开。
一听这话,李倓马上住手。
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赤松德赞,李倓急道:“我们是朋友,她是不是被你抓了?我是来找她的。”
赤松德赞突然就起了杀心。
只要他不放,李倓绝对走不了。
沉呤了一下,赤松德赞收刀。
算了,既然放陌桑走了,就没有必要想太多。
怕是以后再也不能相见必未可知。
陌桑肯定会有自已的生活,自已的朋友家人,甚至丈夫。
他杀得了的,只有眼前这一个而已。
“昨天我让人送她回去了,你也走吧。”
丢下李倓,赤松德赞回身上马,只听他一声大喝,队伍回归原位,整军出发。
得知陌桑已经安全离开,李倓松了一口气,理智,也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本来他对赤松德赞的话不大相信,可是赤松德赞实在没有必要哄他。就算是陌桑站在这里,李倓也不可能从千军万马中安然带走她。
陌桑回去了!
她是安全的!
李倓心情豁然开朗。
她会去哪里呢?
对了,京城是她的家,她当然会回那里去。
在那里,她的丫环还在等着她,既然当初逃出宫的时候,她都带着丫环,这说明她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感情很深。
所以,她一定会回京去找他要小青的。
李倓振奋精神,心里甜滋滋的,对,陌桑会去找他,不管是因为谁的事,只要她找他,他就高兴。
回想了一下,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陌桑出宫以后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难道她不知道,他会帮她的,他会给她所有需要的一切。
陌桑的心事1
陌桑出宫以后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难道她不知道,他会帮她的,他会给她所有需要的一切。
李倓飞快的跳上马背向回奔。
他害怕,怕陌桑已经回去了,却找不到他。
不过她是昨天才走的,应该跑得不远,他只要加快速度,说不定能追得上她。
……
李豫轻叩陌桑的房门,半天了,都没有人应声。
难道她……
李豫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猛的,他将房门一脚踹开,里面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空无一人。
她去哪了?
李豫不觉得陌桑会被人抓走,他明明分天都醒得很惊醒,也常常半夜里起来到她房外转转。
她是自已走的吗?
她不是说要跟着他吗?
李豫猛的回过神来,急忙跑到后院。
马车不见了。
她,真的走了!
算了,由她去吧,她可能是回京去了。
现在回去也好,免得跟着他到处奔波辛劳。
一想起那根白色的软鞭,李豫的心里有些难过。
那个东西他认得,是李倓收藏的古物。陌桑随身带着,说明她对李倓有好感。
如今正是他该默默离开的时候了,希望他们过得幸福。
李豫重重叹了一声,心里百感交集。
一会吃些东西就买马上路吧。
转身回到大厅,李豫还没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二,打包两斤熟肉!”
是李倓!
李豫一喜,猛的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李豫傻了。
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李豫象被定住了一样,怔怔的瞪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是李倓吗?
要不是李豫太熟悉他,真的不敢认。
“对不起,客官。”
小二用眼角上下扫视了李倓两眼,阴阳怪气的道:“本店本小微薄,概不赊欠,打包东西可以,但是要先付钱。”
“啪”的一声,桌子在李倓掌击下四分五裂。
陌桑的心事2
“啪”的一声,桌子在李倓掌击下四分五裂。
小二一怔,突然大叫起来:“打坏桌子是要赔的!你没钱还想吃霸王餐吗?”
李倓已从怀里掏出一快沉甸甸的金錠,要不是李豫及里抓住了他的手,李倓已把这块金锭塞进小二的嘴中。
“大哥!”
李倓惊喜的看着李豫。
“原来是小的眼拙了客官稍等。”
说完这话,小二看了看李倓手中的金子,眼睛马上发光。
他还不知道,自已刚才到鬼头门打了一个转,要是李倓出手,那金锭不但会蹦掉他的牙,也会被狠狠的塞进他的喉咙中。
李倓就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想让那个眼里只有钱的家伙带着金锭去见阎王。
从李倓身上传来的臭味让李豫不禁皱了皱眉:“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说真的,李倓的形象真令人不敢恭维。
他的头发脏兮兮的,结成了一络一络,衣服又脏又破,连靴子都破了,两只黑黑的指头从里面露了出来。
不仅身上有异味,他那张脸也象一辈子没有洗过似的,黑一道黄一道,额间还有被赤松德赞大刀刮破后凝结的血痂子。
“你是从吐蕃军那跑回来的?”李豫一惊,他还是去了,就是为了陌桑。
李倓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大哥,你看到陌桑了没有?”
“没有。”
李豫差点没把自已舌头咬下来,他连想都没想就说出这句话来,怎么能这样呢!
看了看李倓失望的脸,李豫突然笑了笑:“我是说今天早上还没有见到她。”
“她在这里?”
李倓用力抓住了李豫的胳膊:“她去哪里了?”
“她走了。”李豫叹了一声:“去房间里洗洗把,我帮你弄套衣服。”
“不,我还得去追她,要不然她很快就会跑得没影子了。”
“听我的话。”
李豫拦住他想往外冲的身体:“你现在这个形象,她看了会不高兴的。”
陌桑的心事3
李豫拦住他想往外冲的身体:“你现在这个形象,她看了会不高兴的。”
也是,李倓其实自已都闻见受不了啦,只不过他急于找到陌桑,所以没功夫管那么多。
现在听到大哥的提醒,他跳走向来就往楼上跑,嘴里大声问:“大哥,你住哪间?”
“左边第三间……”
话间未落,李倓已冲了进去。
很快的,他的头又伸出来,对楼下大吼道:“快点送水上来,迟到要你的命。”
小二缩缩头,往后堂飞奔。
算了,看在钱的份上吧,希望一会他打赏得多一点。
……
陌桑一个人赶着马车。
她的方向不是朝京城走。
去哪呢?
又一个人了。
她早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却有点怪怪的感觉。
是因为原来身边老是有人吧,所以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孤单了。
人嘛,总是能好不能坏的。
小青不在身边陪她了,小纹……唉,什么时候,她陌桑也开始习惯热闹了呢?
也许留在李豫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这两天,陌桑面对李豫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老是瞅着她,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好象是惋惜,又象不舍,还有好久没出现的犀利和窥探。
陌桑心慌慌的。
以往每次这样的时候,她都会陷入险境。
难道李豫打着什么意思,是要把她送回给李辅国吗?
昨天晚上,她就一直被李豫的鹰眼盯着,感觉自已好象落入敌人口中的食物,又象被人当成一件物口在研究。
当时,陌桑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是怎么了?
陌桑这样问自已,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成懦弱渺小的女人了。
不,她要离开,她要想清楚自已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之大,总有她容身之处的。
前面,是一个村子。
陌桑想了想,决定绕道而行。
陌桑的心事4
陌桑想了想,决定绕道而行。
虽然这辆马车已被她用土布改装了一下,但这么大的马车还是少的,不管是李辅国、李豫还是李倓,他们都很容易打听到她的消息。
现在她谁也不想见,她还没有考虑清楚。
也许从此以后她都一个人了,很有这种可能。
这样的想法和情绪把陌桑带进了一个低谷,当夜幂降临她在荒效野地里过夜的时候,那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恶梦又回来了。
“野孩子!”
“我不是野孩子!”
小小的女孩子拿着一根棍子,几个男孩子围着她,向她丢石头。
“你就是,没人要的破烂,哈哈哈……”
女孩咬住唇,高举木棍向最近的那个男孩打去,男孩一声惨叫。其它男孩马上围了上来,把女孩推倒在地上拳打脚踢。
头被石头砸伤了,血流到小脸上,女孩死死抓紧木棍绝不放手。
突然,她用力站起来向那个已被她敲了一个的男孩打去……
常常被打的她,早明白一个道理。
当你的能力不及对方的时候,你只能选择一个对象攻击,就算是死,也绝对要拉个垫背的人。
看着男孩的脸也出血了,其它男孩吓得一哄而闪,女孩笑了。
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不值钱的。
她的命,比狗还不如。
那些女人们,每天抱着小狗亲近得不得了,它们吃的是鸡肝、喝的是年奶,而她呢?剩饭都要不到一口。
“谁打了我家宝贝!”
女孩惊恐的看着粗壮的男人,她没有跑,因为跑不了。
满脸是血的她就在原地,手里紧紧抓着那根木棍,好象它才是自已生命的全部……
“不要!我不是野孩子……是他们欺负我……”、
车厢中,陌桑满头是汗,伸出双手在空气中乱抓:“妈妈,你在哪……”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细掌,那么温柔,那么有力。
陌桑的心事5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细掌,那么温柔,那么有力。
渐渐的,陌桑恢复平静,脸上挂上甜甜的笑容。
泪,又从她眼角涌出,她在睡梦中喃喃道:“妈妈,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你终于来找我了……你还要我……”
叹了一声,李豫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原来她一个人在荒地里反而睡得更熟,到底谁伤害了她呢?
她口的那个妈妈,是嬷嬷吗?
还是她的娘亲?
李豫有种奇怪的感觉,而且是早就有了。
陌桑,应该不是元擢家的女儿,因为她的性格、身手和思维,没和一处和别人相同。
元擢那老家伙,没有本事养出这么个女儿。
李豫和李倓分开了,他没有选择回京城。
虽然他嘴上说是因为还有别的事情,其实心里是想着不要跟着去,万一真追上了陌桑,他在那里情何以堪。
没有想到,他走另一路,却遇上了她。
李豫还记得刚才,他猛然间在林中看到篝火和这辆车,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他甚至当时认为是老天爷在帮他,在给他机会。
虽然已打定主意要把陌桑让给李倓,可是李豫也是管不住自已的脚,也管不住自已的心。
抱陌桑象婴儿一样抱在怀中,李豫叹息了,等吧,等她醒来,等她决定吧。
陌桑和别的女人不同,她有自已的主意。
此刻,温香暖玉抱满怀,李豫却没有一丝绮念。
一种奇怪而各谐的感觉在车厢里漫延开来,很温馨、很惬意。
慢慢的,李豫的眼皮越来越重,睡意渐浓……
黑,很宁静。
林中连鸟叫声都没有。
只有木柴被火舌燎舔里发出的“噼啪”声,和马匹偶尔发出来的响鼻声。
今年天气冷,却有些失常,早该降临的雪还没有来,地上一派枯黄。
陌桑脸上的笑越来越甜,越来越深。
今夜,她做着最甜美的梦。
陌桑的心事6
清晨,陌桑从甜梦中醒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了一下眼眼又闭上,翻了个身,懒懒的往温暖的胸膛靠去……
!!!
陌桑一个激凌睁开眼,终于发现情况不对。
胸膛?!
谁在这?谁抱着她?!
猛的支起身子,陌桑回头看去……
李豫!是李豫!!!
他怎么在这?
陌桑狼狈的爬下马车整理衣服,刚掀一车帘,她就怔了怔,外面的世界一片银白,又干净,又洁白。
“陌桑。”
李豫睁开眼睛,陌桑回头的时候,他正对她微笑。
陌桑的心跳微微加快,不好意思的转开头。
“你怎么不回京去?”
“我不想回去,”陌桑长长的睫毛垂下,象浓密得象两把绸扇:“你呢,不是因为应该回军营中去了么?”
“哦。”
李豫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是为了避开她吧。
轻咳两声,他淡淡道:“我是想看看这一带的地型,吐蕃军一再侵犯,放任不管总是不行的。”
陌桑点点头,默不吭声。
“你呢?”
李豫极力将眼底那抹渴望掩去:“你是想自已一个人,还是想跟我走?”
陌桑听出来了,他没有半点勉强她的意思。
只是她,还要自已走吗?
陌桑有些无措。
面对他,她越来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以前她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李豫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陌桑那身打扮。
还是那样不男不女,还是那么精神抖擞,只不过她的衣服合身了,应该是在她昨天在小镇上买的。
她那把长发,她明显的女性特征还在身后拖着。那么亮,那么柔顺,那么美。
陌桑本想把头发剪掉,但没有动手。
因为她觉得她那样做,母亲会伤心的。
这一次,她不准备回京城,就意味着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见母亲。
虽然想起来有些难过,但是也免去了些麻烦。
年关1
虽然想起来有些难过,但是也免去了些麻烦。
不见也好,要不然元擢发现了她,肯定会屁癫癫的把她送到相府,送去李辅国身边。
“兄弟,”陌桑突然调皮的向李豫眨眨眼睛:“我还是决定跟你走。”
看着她可爱的表情,李豫笑了。
……
肃宗回到了京城。
城郭破裂,禁宫残缺。
他不禁仰天长叹。
再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这个年,谁却也没有心情过。
没办法,肃宗只得传令下去,让所有官员都去负责修缮工程。
别是不说,快点整出个样子好过年。
李辅国还在到处寻找陌桑,小纹已回到府中,据她所说,陌桑确实在张皇后手中。因为吃了张皇后下的毒药,所以陌桑没敢离开皇宫。
小纹说,李辅国遇到陌桑的那晚,其实陌桑去寻解药去了,可惜还是没有找到。
“陌桑呢?”
“夫人突然失踪了,奴婢找了好久,都没找见。?”
说到这里,小纹低下头去。
难道是陌桑毒发,所以不得不到陕地找张皇后?
李辅国心中一紧。
他派出去打探的人已回禀,在张皇后车驾中,并没有发现陌桑的行踪。
算来算去,陌桑应该还在宫里躲着。
合宫上下有什么地方是李辅国不知道的呢?
他陷入了沉思。
不行,他得快点找到陌桑,她的毒他可能有办法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让她没事的。
张皇后还是每天例行公事的地肃宗跟着说李辅国的坏特,今天,当她听说李揆竟然拜进李辅国门下做了李辅国的干儿子,心中慌不可抑。
完了完了,李辅国这下结交了所有实权在握的人,她可怎么办呢?!
本来肃宗身体就差,这次避难的一来一回已让他疲惫不堪。
回到京中,原来的繁华美景如花凋零,给他更增了不少愁苦,哪里还经得起张皇后天天哭诉。
年关2
听完张皇后的话,肃宗越想越觉得李辅国是奸臣,要是国家败在他的手里,他就是死了也没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人就怕有心事,特别是一时办不了的那种。
肃宗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外弱内煎,没两天功夫就病倒了。
眼见过几日就是大年夜,肃宗已经没办法起来理事,他只能将大权放下,一时间,整个朝廷被李辅国和李揆左右两臣相全部把持。
肃宗的病,一天重似一天,想要好起来已经不大可能了。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招李豫回朝,可是张皇后不许,肃宗他自已想来想去,也觉得还是放李豫在外比较安全。
“快,”
张皇后把信交手宫女:“今天就把信送出去。”
“是。”
看着宫女走了,张皇后的心微定了一点,肃宗现在情况再差,相信也能坚持两三个月。
到时候,李係就该来了。
冷笑浮现在张皇后脸上:“传令下去,如果陛下有事,所有御医通通陪葬。”
皇后都发话了,御医莫不满头大汗的往皇上寝宫里钻。
真是伴君如伴虎,一个有事,个个人头落地。
做御医在光宗耀祖的同时,头总悬在裤腰带上,真是可悲可怜可叹啊!
军报传来,李豫带着大军已回西京,张皇后一听,更加放心了。
只要那个名义上的太子不回来,相信总有回旋的余地。
李倓早已回京,他再次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还是连陌桑的衣角都找不到。
“主子,是不是消息有误?”
李倓本来就有气没地方撒,现在听部下竟然敢质疑大哥所说的话,猛的抬手就是一个耳光:“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消息有误,你知道消息从哪里来的吗?如果你有本事就帮我把陌桑找了来,要不然滚远点,别在我耳边咶噪。”
属下捂着脸乖乖退下去,都怪他自已记性不好,最近老大脾气不是一般的坏,他还傻傻凑上去。
年关3
属下捂着脸乖乖退下去,都怪他自已记性不好,最近老大脾气不是一般的坏,他还傻傻凑上去。
……
京城里乱哄哄的,西京却一派宁静。
当然,凤翔城其实正在交兵,每天,无论敌我哪方都会死伤无数。
那一派宁静所指的只不过是陌桑一个人。
陌桑每天住在李豫的大营里,她闲来无事,只等过年。
唐军已经围了凤翔城多日,刚开始,史恩明还派大将出来迎敌,到了后来,无论唐军怎么在城外叫骂,他们都闭门不出。李豫的已下了攻城令,无奈这里城坚墙高,一时攻不下来。
困死他们?
这个念头在李豫脑海里想过很多次,但是据密报,肃宗身体每况愈下,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李豫还是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叛军未灭又起内乱,那对一个国家来的,这打击是致命的。
于是李豫领军每日浴血奋战,强行攻城,连夜里不休息,指挥着士兵轮番上阵。
他难得有空回营休息,帅帐倒成了陌桑一个人的安乐窝。
帐帘一响,李豫急匆匆的走进来。
鲜血已浸红他的铠甲,溅在他的脸上,让人猛的一看,还以是他受了伤!
回头看了一眼,陌桑就皱起眉头,她看得出来,李豫已经很累了……
不管是谁,如果连续拚杀几天几夜都会累得够呛的。
李豫精神还算好,他拿了些东西转身就走,还没踏出大帐,他突然回过头对陌桑抛了个魅眼,玩世不恭的脸上全是疲惫和调笑。
“兄弟,委屈几天,等过到年夜哥给你买鞭炮玩。”
话一说完,他就消失在帐门外,害得陌桑怔了怔,以为是幻觉。
摇摇头,陌桑突然嘲讽的笑了笑。
这年,就是这样过的?
不过和以前那些冷冷清清的年比起来,今年算是热闹的了。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陌桑总一个人过年。
年关4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陌桑总一个人过年。
每当到了那一天,她会早早订好年夜饭,庆祝自已又多活了一个年头。
后来,生活中有了无依无靠的天使,她才算有了个伴。
好吧好吧,她就等着吧,记忆中她可没放过鞭炮,枪炮倒是有的。
闭上眼假寐,陌桑懒懒的靠着软枕,渐渐进入半朦胧状态。
突然,帐外脚步纷乱,夹杂着阵阵叫喊声。
陌桑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跳起来,掀开帐帘向外看去,原来是李豫的副将王刚回营了。
只见王刚满身是血,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快,快,所有人马全部出动!!!”
出什么事了?!
陌桑一个箭步冲上前,把高她一个头的王刚揪在手里:“出什么事了?”
王刚先是一怔,然后狠狠的想挥开陌桑的手:“去去去,女人一边去,凑合什么热闹!”
他的手,并没有成功把陌桑的手挥来,反而被陌桑手肘一顶后背,打了个踉跄。
“问你你就说。”
猛的回头看着陌桑,王刚口气软了下来:“元帅中了敌军的埋伏,现在不知所踪。”
军营里就不应该有女人,王刚碍于李豫的面子没敢说,却非常讨厌陌桑。
女人嘛,就应该呆在家里好好守着,跟来阵前捣乱。
现在他才发现,营中的这个女人和别人不一样,她的眼睛杀气腾腾,气势更是强硬霸气,看着她的眼睛,他就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实话。
“人马都别动!”
陌桑丢下王刚大喝道:“元帅既然命你们留下,就有留下的道理。”
王刚勃然大怒,一个女人,也要干涉军务吗?!
“你走开,这是军中大事,与女人无关。”
“咚”的一声闷响,王刚竟被陌桑踢出两三米远。
“少放屁,你,还着人马守在营中,这个时候史思明很可能来劫营,”陌桑逼视着他的眼睛。
营救李豫1
“少放屁,你,还着人马守在营中,这个时候史思明很可能来劫营,”陌桑逼视着他的眼睛:“别给李豫丢脸,等他回连老窝都没了,看你怎么交待。”
王刚一怔,突然觉得一身冷汗。
有什么比失去主将更容易打垮敌军的机遇呢?
如果是他,他也会去劫营的,这一急,他竟然失去了方寸!
王刚再次打量了陌桑两眼,流露出软佩的神情:“我带人埋伏好,等他们入套……”
“你怎么做我不管,”陌桑冷道:“找五十骑不怕死的跟我走。”
她,是要去救元帅吗?
王刚点点头:“带上他,他刚才在阵前,知道元帅消失的方向。”
陌桑重重点头。
很快,人马集齐,陌桑也重装铠甲上了马。
虽然不习惯,但还是要穿的。
开玩笑,这是古代,轻装上阵万一被箭射个透心凉岂不亏得慌,所以二十一世界要穿避弹衣,这个时候自已要穿铠甲。
用力一夹马腹,陌桑大喝一声:“出发!”
五十骑人马飞奔而出,向敌阵驰去。
一路上,陌桑都在暗骂李豫。
那家伙这段时间心急什么,她都能猜得出七八分,可是再急,也不能巴巴的去送小命啊!
这么精明一个人,也有失算的时候,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陌桑是不喜欢战场的,她也相信没有一个人会喜欢那鬼地方。
战场上除了血就是死人、死马,就想想心里就会不舒服,更何况是亲身上阵!
本来,她就准备窝在营中一动不动,随外面打得如何死去活来也与她无关,现是李豫现在身陷危境,她这个“门客”要是还没有反应的话,未免显得太无情了。
真是麻烦!
陌桑叹了一声,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担心那家伙真的送了命。
长期饭票没了,她就得自已出去谋生活。
算了算了,去一趟吧,等救回李豫,非要他拿十车黄金来做报酬不可!
营救李豫2
算了算了,去一趟吧,等救回李豫,非要他拿十车黄金来做报酬不可!
想是这么想着,陌桑还是加快了速度。
前面,就是战场,看那些死尸就知道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重生?
又会重生在什么地方。
有点恶心的转开头,陌桑叹息不已,想要看不见,除非闭上眼。
到处,都是断胳膊断脚的死人,好些都被大刀开肠破肚了,内脏暴露在外,肠子拖得老长,一抬眼,却又看到树上挂着一只还在滴血的手,那兀自还握着一把刀。
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这种惨状陌桑自已也无数次用炸弹制造过,但她却从来不去看。
李豫,他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慢慢的,陌桑有些焦急起来,敌军向李豫跑的地方追去了,远远的看到,那边一片尘土飞扬。
回身看了看,只有这五十骑,陌桑果断大喝:“从高处走,绕过敌军。”
火速的,陌桑带领这五十人绕过叛军赶上前路。
王刚给她的人身手不错,马也快,这些马儿都是回纥可汗送的,果然比唐境内的矮马跳得快不少。
陌桑一马当先,她的坐骑的赤松德赞给的好马,当然跑得快。
远远的,陌桑依稀看到了李豫的旗号,残队松松散散,仿佛是没有经过训练一般。
陌桑先是怔了怔,然后会心一笑。
这李豫,原来是在玩花招。
是说他这么精明强干的,怎么会犯低级错误!
他的军队陌桑天天见,哪有可能溃败得这副德性!!!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心则乱这个道理陌桑现在就尝到了,她还真有些担心,怕是唐军真因为中了埋伏人心涣散,万一是那样,李豫就真的危险了!
头痛头痛,这一仗难免!
打就打吧!
陌桑心中一紧,清叱一声,马儿飞奔而去。
李豫,饭票,你可不要死啊,我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
营救李豫3
李豫,饭票,你可不要死啊,我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
离人群越来越近,陌桑手一挥,五十骑精兵跟着她冲进人群。
“不要恋战,找到元帅再说。”
听了陌桑的命令,干兵纷纷拔出大刀冲杀进阵。
刚进阵,两只长枪一左一右向陌桑刺去,陌桑猛的一跃,落下来时,那两个叛军已倒地,咽喉中句插着一枚菱形飞镖。
这样好些,陌桑暗暗点头,用飞镖最起码可以让这些人死得好看点,不致于太恶心。
刷的一声,大刀带着风向陌桑砍来,陌桑猛然回头就是一鞭。
李倓这鞭子不是一般的兵器,只要将它挥出去,它都会象蛇一样缠住被抽中的人,现在,陌桑手一拖,那个骑兵立即落马,大刀也被陌桑劈手夺去。
刀光一亮,人头落地。
陌桑憎恶的将刀一掷,那刀带着风声而去,直直的刺中敌军一个偏将的胸膛。
跟随陌桑的五十骑精兵都怔了,包括敌军。
这明显是个女人,竟然出手那么狠,那么准,难道他们看花眼了,这其实是个男人?!
突然,陌桑腮边起了鸡皮疙瘩,来不及多想,她猛的低下头去,一支羽箭从她头顶飞过,射落了她的头盔。
直觉又救了她一命,陌桑杏目圆睁,眼里透出极寒。
谁找死!
她看到了!
那小个子男人一见陌桑瞪他,吓得魂飞魄散,连逃就忘记了。
陌桑清叱一声,马儿腾空而起,跃过了几个人头才落地向那弓箭手奔去,她长长的马尾从铁盔里脱了出来,乌云般飘在半空,众人还没有看清楚,陌桑已抢过一支长枪刺去,将弓箭手穿喉钉在地上。
本能出来了,陌桑仿佛觉得自已在训练之中。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杀光所有的人!
要不然死的只有她自已,就算她没死,教官也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在那一批杀手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陌桑。
营救李豫4
在那一批杀手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陌桑。
她亲手杀死了所有的同伴,最后,看守也被她杀了,教官也被她杀了!
从那天起,世界上认识陌桑的人都消息了,除了院长妈妈。
这件事情哄动了整个黑道杀手界,每个老大都想尽一切办法联系陌桑,想到她收为自用,很可惜,陌桑只收钱接任务,却不肯做他们的手下。
黑道仇杀带来了一时的恐慌,因为世界上多了一个杀手,她的名字叫陌桑。
每个老大都互相忌惮,都希望对方死,如果你出钱买我的命,他出钱买你的命,我出钱买他的命……
陌桑自然只管收钱杀手,黑道就乱套了。
针对陌桑和其它杀手精英,黑道最后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一但双方有矛盾,只能自已解决,如果有一方动手了杀手,所有的黑道人物就会对那一方集体追杀。
战场中,黑马如飞般往来冲突。
马背上,银色铠甲的陌桑象死神一样夺命追魂,她那把灵蛇般的黑发又亮又长,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四处飞扬。
她那寒冰般的眼神,冷酷的笑容,绝美的脸和致命又柔弱的纤手,在那身穆杀的气势衬托下,形成了一个诡异却又绝美的画面。
“禀大帅,敌人已入包围圈。”
士兵小心的看了看李豫,迟疑了一下,最后开口道:“那个陌姑娘也来了。”
“嘎?!”
“她只领得五十骑,现在只还有十来骑活着。”
“传令反攻!”
李豫一边纵马往回奔,一边狂飙冷汗。
该死!让她乖乖在营里呆着她不听,一个女人跑这里来干什么?
她嫌命太长?
当李豫飞马赶到后,立刻目瞪口呆,那个天仙似的人儿已变成了战神,正持着长枪在人群里住来冲杀。
那把勾人心魂的秀发已变成了死亡的旗帜,只要她过身之处,必是人挡人死、马过马翻!
大获全胜1
陌桑那把勾人心魂的秀发已变成了死亡的旗帜,只要她过身之处,必是人挡人死、马过马翻!
看到这里,涌起赞赏之情的同时,李豫气得七窃生烟。
大军一包抄,叛军发现陷入包围就立即飞逃。
陌桑好象还没杀过瘾似的追上前去,路过李豫,她只淡淡一笑。
李豫又恨又怒,猿肩一伸,将她搂上自已的马背。
还没来得及说话,失去主人的黑马倒先怒了,长嘶一声,猛的腾起四蹄向李豫踹来……
白马猛然退后,一口咬住了黑马的长鬃……
两匹都是善战的好马,陌桑先是一怔,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黑马是认得李豫的,它看了看他们,突然喷了个响鼻,停下不动。
“这马,和你一样野!”
李豫怒道:“你怎么不听话,不在营里好好呆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高兴。”
陌桑推了李豫的胸膛一下,借力跳回自已的马上:“赤松德赞挺够意思的,给的马也这么好。”
出营之前,陌桑看了看马车上的两匹黑马,直觉,她就牵了这一匹。
相比那匹有点委顿的黑马,这一匹精神好得很。
刚奔出来的时候,陌桑就发现这是好马了,陌桑的脚一夹马腹它就兴奋的长嘶,好象告诉她,它不喜欢拉车,喜欢自由奔跑。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黑马应该是赤松德赞本人的坐骑。
听到陌桑夸赤松德赞,李豫暗暗气恼,鹰眼冷冷的射出寒光,只瞟了陌桑一眼,转身纵马就走。
……
这一仗,唐军大获全胜。
史思明的叛军主力被歼灭。
当李豫带着陌桑和大队伍回营里,王刚兴奋的冲了出来。
“陌姑娘!”
他亲热的看着陌桑大叫:“你真是料事如神,叛军真的来了,那狗日的想来劫营,被我们打了个屁滚尿流。”
李豫脸一沉,他留下这么多兵马就是为了对付劫营的叛军。
大获全胜2
李豫脸一沉,他留下这么多兵马就是为了对付劫营的叛军。
难道刚才王刚出了错,竟然要领军出营么?
所以陌桑才吩咐过他?
“元帅,”
王刚给李豫跪下:“请治属下的罪。”
李豫眯了眯眼,犀利的眼睛盯着他:“说。”
“方才属下听说元帅被困,属下一时心急,差点就带着全营的士兵冲出去救援了!”
原来如此。
李豫冷冷问道:“我出门前不是下过命令,营里的守军无论何时都要细加防范、严守望不出吗!”
“请元帅恕罪,是属下急昏头了。”
侧过脸来,李豫看了看身边的陌桑,再看看王刚:“幸好陌桑制止得及进,王刚,你这次算是将攻补过,但是不罚你,恐怕你下次再犯,你去吧,去自领五十军棍。”
“谢元帅!”
王刚乐咪咪的站了起来,李豫这样,分明是放他一马。
自领军棍?
谁不知道他直爽而痛快的性格,而且他向来都和所有兵将关系很好。
李豫让他去自领五十军棍,无异于做样子。
他那些朋友兄弟们,谁会下重手打他的屁股呢。
“你,跟我进来。”
士兵殷情的走上前接过陌桑的马缰:“陌姑娘,您去吧,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洗洗它的。”
陌桑疑惑的看了看他,转门看看李豫的大帐,最后点点头,往大帐内走去。
“兄弟,虽然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我还得说说你。”
李豫已经在虎皮椅上坐好,他单手揉着太陌穴,戏谑道:“不过我发现你这个人就这种毛病,整天我行我素,你就不怕出事?”
陌桑淡定的走到一旁坐下:“毕竟,我一点事都没出吧。”
李豫为之气结。
什么叫一点事都没出?!
如果出事了,再来后悔有什么用?
到那个时候再把错误拿出来讨论?
万一已经挂掉了呢!
病来如山倒1
看着陌桑的样子,李豫突然板起脸,鹰眼毫不容情的瞄着她:“想清楚,要是还有下次,我不敢保不拿你军法从事!”
陌桑展颜一笑:“大元帅,你别忘记了,我可不是军人。”
“人在军中,就是军中的一份子。”
李豫猛然起身走向陌桑,强大的压迫力向陌桑逼近,竟逼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干吗?我喜欢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努力压制住心跳,陌桑抬起头挑着眉问。
“你这野丫头!”
李豫眼都气红了,他忿然上前,脚却突然软了一下,整个人扑到陌桑身上。
陌桑不防,竟然被他搂了个正着,“嘎”的一声,那可怜的椅子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竟然烂了。
就那个瞬间,他们两人都倒到了地上。
李豫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火热的唇正好印上陌桑的粉颊。
唰的一下,陌桑从脸红到耳朵根,心跳得象奔跑的小鹿。
不对!
他这是怎么了?
陌桑一推,李豫就翻身倒在一边。
刚才他的唇异常热,陌桑一惊,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上一片滚烫。
这家伙是病了!
陌桑猛的爬起身来,想扶起李豫,可是他太重了,使出蛮力的陌桑弄出了一身臭汗,才把他弄上床去。
这人,太不知道爱惜自已了!
陌桑不禁叹气。
士兵们攻战都是他安排着轮番上,他自已却硬是坚持了几天几夜。
疯子,真是疯子!
他以为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来人!”
听到陌桑的声音,王刚飞快的冲了进去:“陌桑姑娘有什么吩咐?”
“叫军医来,李豫病了。”
啊!
王刚一愕,看了看床上的李豫,在他的印象里,太子爷好象从来没有生过病,如今还病得不轻呢。
飞快的,王刚拔腿就跑,陌桑还在帐里奇怪,这家伙不是挨军棍去了,五十军棍打完以后,怎么还能这样活蹦乱跳呢!
病来如山倒2
飞快的,王刚拔腿就跑,陌桑还在帐里奇怪,这家伙不是挨军棍去了,五十军棍打完以后,怎么还能这样活蹦乱跳呢!
很快,军医就来了。
老汉一进门就唉声叹气满脸紧张。
陌桑一问才知道,李豫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自从领兵到了这一带就连日争战,倒是攻城掠地无往不利。
这边的战况还没歇缓,京城又告急,李豫连停都没有停一下,马上按排好军务,领兵赶了回去。
后来的事,陌桑就都知道了。
李豫在京城后就摸进了皇宫,再后来就是他混进了吐蕃军队伍之中,期间几乎没有休息过。
在吐蕃军中,所有人都是轮班休息,李豫肯定不会加入他们,以免被发现形迹。
陌桑数来算去,李豫唯一休息好的就是在小镇上那两天。
要不是因为她,李豫肯定会一刻不停回到京城。
这么个跑法,真是神仙也扛不住!
难怪,难怪他病了!
军医拉着王刚在一边细心叮嘱,让李豫不要劳累,早晚按时吃药,再安排一个士兵为他冷敷,以便降温。
王刚也一脸紧张,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老夫回去抓药了,一会煎好再让人送过来。”
“大夫慢走,我送送你。”
看着他们走了出去,陌桑叹了一声,在铜盆里扭了一张湿手巾,轻轻敷在李豫的额头上。
“陌姑娘。”
“王刚,后来就是年夜了对吧?”
“是啊。”
王刚看了看陌桑,突然笑了起来:“姑娘放心,元帅身体壮着呢,说不定明天就好了,还有,元帅叫我们准的烟花鞭炮已经买好了,姑娘想玩,今天晚上就可以。”、
陌桑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小孩子,这时候谁要放什么烟火!
看王刚那张脸,比谁都紧张,竟然还说这种话来宽慰别人。
陌桑淡淡的瞟了他两眼,不禁撇撇嘴。
病来如山倒3
陌桑淡淡的瞟了他两眼,不禁撇撇嘴:“得了,我看没个三、五天的,李豫的病也好不了,胡说什么,一会跟我出去走走。”
“陌姑娘,你要去哪?”
陌桑看了看李豫,轻笑道:“如果我们能在凤翔城里过年,你觉得如何?”
王刚一怔,也看了看李豫:“恐怕不行了。”
“走吧。”
牵上黑马,陌桑揪了揪它的耳朵,自语道:“叫你什么好呢?就叫老黑吧。”
“呃……”
王刚怔了半天,才小声的开口:“陌姑娘,它是母马。”
“谁说母马不能叫老黑?”
陌桑一句反问顶得王刚尴尬起来,只能装模做样的咳了两声。
老黑才不管主人给自已安什么名字,只要让它奔跑,它比什么都高兴。
没跑多远,王刚就有些发慌了。
军营里消息传得很快,陌桑带兵接应李豫的事基本上是马上传来。很多事情经过传言,就会变得大不相同,那些在现场的士兵夸张的描述陌桑的英姿,未几,流言就散播成了另一种状况。
才不到两个时辰,陌桑在军营中形象异常高大。
他们把她说成了所向披靡的女英雄,一个人可能把敌军的千军万马打得落花流水。
这些,陌桑本人是不知道的。
“陌姑娘,你这是要去城楼?”
王刚一看陌桑跑的方向,就心慌了。
现在元帅病倒,要是陌姑娘出了什么事,他就是有一百颗头,也担当不起!
陌桑象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继续纵马前进,王刚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多带点人出来,万一遇上了敌军,也能保护陌桑全身而退。
那些流传王刚已经听到了,但是他没有亲眼见过,自然不太相信。
一个女子,就算会些拳脚,也还是一个女人。
王刚长这么大,认识的所有女性都是胆小的,羞怯的,平生拿刀也只能杀鸡宰鸭,哪能有胆子杀人!
病来如山倒4
王刚长这么大,认识的所有女性都是胆小的,羞怯的,平生拿刀也只能杀鸡宰鸭,哪能有胆子杀人!
想是这么想,王刚还是钦佩陌桑的,这个陌姑娘,主脑非常灵活,而且肯定熟读兵书。
如果她是个男子,做军师倒很恰当。
正胡乱思想着,只听老黑一声长嘶,陌桑已在一个土坡上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颇具,能清清楚楚的看以凤翔城的城楼。
陌桑下马来,站在高处放眼看去,凤翔城的概貌尽收眼底。
城墙确实很高,而且墙体很厚,如果架云梯攻城,那么唐军将伤亡惨重。若是要用巨木撞门,也是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一战就会打上好几天。
这一点,李豫已经亲自去过几回,每一回都无功而返。
所以说这一点是行不通的。
硬来应该不行。
陌桑不禁轻叹一声。
这时候要是李倓在的话,那么攻城将不是问题。
要是现在她手上还有火箭炮,轰两下门就开了,只不过那些都是空想罢了。
看着陌桑凝神思考,脸上一派严肃,王刚拔出刀,戒备的看了看四周后,才小心的退到一边蹲下。
看样子,陌姑娘是打凤翔城的主意。
王刚也叹了一声。
若是史思明的手下守着凤翔城,那还有个劝降的说法。
可是现在是史思明自已蹲在里面,哪个有自已投降送个脑袋给别人砍的道理!
陌桑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的踢着地面,突然,她咦了一声,低下身子将一块乳白色的石头捡在手上。
“陌姑娘,你拿这个干什么?”
王刚凑上前看了半天,也不认得那是个什么石头:“这石头有什么奇怪的?”
“走,回去。”
陌桑把石头丢给王刚:“回头叫几个人来,按这个石头的样子,给我多弄点回去。”
“哦。”
怔怔的拿着石头,王刚跟着陌桑往回走。
病来如山倒5
陌桑发现的白色石头其实是硝石。
它,可以用来制造火药。
关于这一点,军营里肯定有人道,但是用它来做炸弹嘛……
哼哼,凤翔城必破!
现在李豫病倒了,王刚安排好营防之后天都黑了,他急急的指挥着士兵按陌桑的要求弄回大量硝石、火油、铁沙和锯木屑等一大堆东西,甚至还要了两口造饭的大碗和一大堆柴。
王刚稀罕的问:“陌姑娘,想做火药也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你别管。”
陌桑声音淡淡的,虽然别人死活她不关心,但是有一点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打破历史的进程。
“有战俘吗?给我弄三个人来。”
“是。”
王刚嘟嘟囔囔的命人带来战俘,想跟着走进小屋子里,没想到陌桑手一挥,挡住了他。
“你不要进去,亲自带人在这里守着,谁也不能进去。”
陌桑话一落音,就把门关上了,不给王刚再说话的机会。
好吧,陌姑娘既然都吩咐了,那么就守着吧。
东方吐白,王刚困倦的大打了个喝欠,正巴嗒着嘴的时候,吱呀的一声,门开了。
陌桑大步走出来,脸上没有一丝倦意,嘴角还带着令人生畏的笑意。
炸弹是制成了,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呵呵,明天吧,休息好了明天去凤翔城门去试试。
三个战俘刚出门,王刚手一挥,士兵们飞下斩下他们的头。
这是干什么?
陌桑恶心的皱了皱眉,虽然她的职业就是杀人,这三个知道炸弹秘密的人确实是个隐患,可她没想杀掉他们。
“陌姑娘,”王刚笑着迎上来:“虽然在下不知道姑娘在干什么,但是这三个人还是杀了的好。”
看了看他,陌桑哼了一声。
反正人已经杀了,和他废话也没意思。
关于制造炸弹的事,陌桑在早期训练时就学习过。
病来如山倒6
关于制造炸弹的事,陌桑在早期训练时就学习过。
只是现在的很多东西都没齐,只能用代替品,好歹是制出来了。
要是什么工具都有的话,陌桑能肯定只要一枚就可以把城墙炸出个大洞来。
“陌姑娘,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王刚眼巴巴的看着陌桑,一脸心痒难耐。
“去吧,记住,里面不许有一星火丝,”陌桑回头看了看屋内,郑重的吩咐道:“钉个结实的大木箱来,把里面那十包油布包裹放进箱内,一定要轻拿轻放。?”
“是。”
其实陌桑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刚人已经进去了,当他看到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狼藉,和地上的十个包裹物,(奇*书*网.整*理*提*供)不免有此失望。
刚才陌姑娘笑得那么古怪,他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
陌桑伸了个懒腰,往大帐走去。
经过一夜工夫,李豫应该好些了吧。
虽然陌桑从来不耐烦管别人生病不生病,她自已不舒服也从来不知道别人,但现在好歹在李豫的地盘上,看在他收留自已的份上,也应该去做做样子。
帐内,李豫好象醒了过来,正用手揉着脑袋,粗重的呼吸着。
“你醒了?”
陌桑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李豫的头还有些烫,但比起昨天那会已经好多了。
“别动,已经好多了。”
正说着话,一个士兵送药进来,陌桑把药接在手里,示意士兵退下。
“兄弟,该喝药了。”陌桑轻笑一两声,看到李豫把手从脑袋上拿开,两只红红的眼睛看着她。
“陌桑,”
李豫的声音有些沙哑,突然,他的大掌抓住她的手腕:“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我就在营中。”
陌桑不差痕迹的收回手:“张开嘴,把药喝掉。”
努力想坐起来,李豫却跌回床上。
该死,这病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病来如山倒7
该死,这病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还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唉。
李豫全身无力的靠在榻上,心里涌起了轩轩烦躁。
陌桑把药碗拿着嘴边吹了吹:“差不多了,喝掉吧。”
看到陌桑的俏脸,李豫病就好了一半,心里的烦躁也退得无踪无影:“好兄弟,药可不是这么喂的,得用勺子。”
冷冷看了他一眼,陌桑把药碗往他手上一放:“爱喝不喝,难受的人又不是我。”
“别这样嘛。”
李豫把碗放回陌桑手中,顺便递琮去一个魅力无穷的笑容:“我手软,拿不稳。”
“哦。”
陌桑笑了,一脸不怀好意。
“你要干什么?哎呀!”
不等李豫说完,陌桑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将一碗药全灌进他口中。
李豫逼不得已,只能把药全部咽了下去,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亲爱的豫哥哥,”
陌桑嘲讽道:“怎么样,这药味道不错吧?”
听到她戏谑的称呼,李豫怔了,脸红得象个蕃茄。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陌桑这样的女人!
要命啊!
从来都是男人调戏女人,想不到陌桑竟然用调戏的口气跟他说话。
李豫差点挨这句噎死。
“陌桑,你可不可以正经点?”
李豫那脸玩世不恭的表情跑到了九霄云外,他涨红着脖子有点口吃的说:“小女孩子,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
“我一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爱听就听,不听就算了。”
陌桑淡淡把碗一放,起身往帐后走去。
那里面,还有一张床。
那是陌桑的房间。
“陌桑,”李豫的声音让人感觉有气无力,但还是很清楚:“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过好年吗?”
“不会。”
陌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也不准备让他们好好过年。”
听了这话,李豫一怔,总觉得她的话里包含着什么别的意思。
病来如山倒8
听了这话,李豫一怔,总觉得她的话里包含着什么别的意思。
他有些担心的道:“把王刚叫进来吧,我估计我生病的事情他们应该知道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史思明果然已探知他的病情。
昨天晚上,凤翔城中就已开了会。
一方意见是趁夜袭营,既然李豫病了,军队群龙无首,如果放过好机会,再想等下一次就不容易了。
另一方觉得李豫是诈病,就和白天他诈败的情况一样。
还有一方觉得就算李豫是真的病了,营中必有准备,不如看看再说。
在史思明心里,当然是想出击的,这样被人围住,能过得好年吗!
算了算去,他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损失不起。
所以史思明最后还是决定采纳第三看意见,看看再说。
可是天一亮,史思明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已这次是真的错失了良机,想来想去,夜里不打,白天打也行,只要进行得神速,唐军还来不及防备,被会被他们冲散。
想那李豫正在病中,哪怕偷袭不成功,也能重挫唐军士气。
昨天史思明部新败,此时又出军,谁能想得到呢!
这时,一记飞马来报惊得史军阵脚大乱。
他们其它的残余部队被郭子仪破的破、赶的赶,差不多杀绝了。
史思明青筋爆起,激动得把军报撕成粉碎。
打!
必打!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建芳。”
“属下在。”
一个粗壮黑汉子出列,他,叫王建芳,是史思明手底下第一猛将,原来数场战役,每次败军都是他保护着史思明安全撤退的。
如今战况紧急,史思明不得不动用他到李豫部冲阵。
“你带两千健骑去唐营厮杀,敢去吗?”
“敢!”
王建芳虎虎生威的去了,听说李豫功夫了得,他盼了很久,都没有遇到李豫,今天有机会了,他要与李豫放手一搏。
给我绑了他1
王建芳虎虎生威的去了,听说李豫功夫了得,他盼了很久,都没有遇到李豫,今天有机会了,他要与李豫放手一搏。
……
听刚完李豫的安排,陌桑才洗了把脸,还没睡下,外面就传来喊杀声。
靠!
这么快就来了!
陌桑猛的窜出来,飞快的披上战甲,从架子上拿了一把长关刀。
“你干什么?”
李豫一急,竟从床上跃起来,无奈他头昏眼花全身无力,脚下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放下,你不许出去!”
陌桑理都不理,飞快的整理着盔甲,只听李豫大喝一声:“来人,帮我穿戴。”
门外两个士兵跑了进来。
“把她给我关起来。”
士兵听了李豫的命令,看了看陌桑,却没动。
“还不快去!”
李豫一怒,士兵急忙上前,这时,王刚冲了进来:“元帅,敌军果然来了,正中我们的埋伏,已被歼灭得差不多了。”
“好。”
“可他们领头那个将好生厉害,已经杀了我们不少人。”
王刚脸红红的,他刚才奔回来的时候正好和王建芳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出手,已被人家一脚路踹下了马背。
“我亲自去。”
陌桑一把揪住了李豫,沉着脸道:“你去干嘛?送死?”
一句话气得李豫脸发白:“你们两个干什么?不是让你们把她关起来吧?”
“元帅,你不能去,你现在的身体……”
王刚急了,他试图阻止李豫往外走,却被李豫一掌挥开。
别看李豫在病中,力气还是很大的。
如果他一定要出去,三五个大汉都拦他不住!
陌桑摇摇手,两个士兵都退下了。
在他们心里,这个长得和天仙一样的姑娘不仅是个美人,还是战场上的英雄,在他们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偶像了。
刚才听了元帅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上前,可陌桑一示意他们退下,他们又不由自主的退到一边。
给我绑了他2
刚才听了元帅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上前,可陌桑一示意他们退下,他们又不由自主的退到一边。
大步走到上前,陌桑突然伸手板住李豫的胳膊一拧,李豫皱皱眉甩了一下,陌桑的身体不由得向后倒去。
“陌桑!”
李豫大惊,想转身接住她,却不料她趁着这一倒之势用腿勾住了他的脚。
陌桑一使劲,本来就脚步虚浮的李豫往打了个踉跄,被她抬手一架,再用纤细的肩膀一压,竟然趴在案台上。
“王刚听令!”
陌桑大喝:“快把李豫给我绑了!”
冏!
众人呆怔。
陌姑娘再说什么?绑谁?元帅么?!
“陌姑娘……”
“王刚你个猪头,”陌桑怒骂道:“你想让他出去送死吗?还不把他绑了丢到隐密的地方去!”
王刚回过神来,大声道:“是!”
李豫又气又急:“放开我!你们想造反吗?”
“再叫就用袜子堵他的嘴!”
撂下一句硬梆梆的话,陌桑提着关刀就走,李豫一急,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王刚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李豫的脸色,看到他正怒瞪自已,喘息比牛还粗,王刚吓得飞快的跑了出去,紧紧跟在陌桑身后。
要死要活都行,收拾完叛军再说。
反正他王刚也是好心好意,相信太子爷也不会真的砍掉他脑袋的。
“闪开!”
听到陌桑的大叫,所以士兵马上闪到一边,将王建芳团团围住。
提着大刀,陌桑飞一样的冲进人群内的空地,对面,果然站着一个黑壮汉,满脸胡子,有几分张飞的样子。
“喂,你们军中没人了?”
王建芳哧笑了一声:“弄个奶毛还没干的,不男不女的小孩子出来干什么?”
他一眼竟没看出来陌桑是女的。
也难怪,谁穿着铠甲都没有曲线,陌桑的个子确实也小。
没有人开口,回答他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关刀。
给我绑了他3
没有人开口,回答他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关刀。
唰的一声,关刀照着他的脑袋劈去,王建芳头一缩,一把黄发随着刀锋落处飘了下来。
好快的刀!
王建芳一身冷汗。
这个小子可不是孩子,奶奶的,他出手狠着呢!
纵马退了几步,王建芳警惕的盯着她的手,大喝:“来人报上名来!”
“你姐我是专管煮饭的老妈子,没有名字。”
陌桑一句话说完就用脚夹了夹马腹,老黑精神一振,突然腾空跃起。陌桑非常配合,清叱一声,劈空就是一刀……
人美、马俊、动作潇洒,配合得天衣无缝。
王建芳不由得怔了怔才回过神来,这是个妞!好有霸气的妞!
这个时候没办法多想,王建芳横举长枪挡住陌桑的重击。
“嘭”的一声大响。
陌桑的手都震麻了,关刀差点脱手!
真是一头蛮牛!
一人一马的力量都聚集在那把大刀上,这重大的力,王建芳竟然能挡得住!
围观的士兵不禁喝起彩来,王刚目瞪口呆。
别说这王建芳利害,就是陌姑娘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那么细的身子,怎么使得出这么大的力!
陌桑及时松手,刀直直向王建芳的脑门掉去,王建芳一惊,纵马退了好几步。
她明明拿得牢那把刀,竟然放手,这是王建芳没有想到的。
不没来得及细想,玉腿飞来,正中王建芳的腹部。
“咚”的一声,王建芳被踹下马去,样子好不狼狈同。
“好!”
王刚兴奋的大叫。
解气啊!
刚才陌桑趁王建芳避刀之际,突然从马背上跃起,一个回旋踢就将他踹翻在地,真解气!
“你!”
王建芳的脖子已被关刀架住,他瞪着眼问:“你刚才使的什么怪招!”
“有什么关系,能赢你的行。”
陌桑早已飞快的拔中插在地面上的关刀,架在他脖子上:“蛮牛,你认输吗?”
给我绑了他4
“有什么关系,能赢你的行。”
陌桑早已飞快的拔中插在地面上的关刀,架在王建芳脖子上:“蛮牛,你认输吗?”
“不认!”
王建芳老着脸大叫:“我们来比力气,如果你力气比我大,我就认输。”
听他这么说,陌桑不禁焉然一笑,笑得勾魂摄魄。
所有的军士都迷糊了一下,王建芳差点忘记了自已脖子上还架了一把大刀。
“怎么办呢?”
陌桑蹙着秀眉嗔道:“我和你比力气当然比不过,要不我们比绣花吧,看谁一个时辰里绣得出一朵牡丹,看谁秀得更漂亮。”
一看到王建芳粗粗笨笨的样子,陌桑的杀心没了,却多了一丝戏谑之情。
如今生活太无聊,找个憨人逗一下也好。
听陌桑这么说,军中马上发出暴笑。
王建芳的黑脸涨成了紫色,绣花,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干脆!
“女人家的玩意我不会。”
“太好了,”陌桑悠悠的说:“那你就输了,不过我忘记告诉你了,绣花,我也不会。”
陌桑的话一落音,暴笑再次传来,中间,王刚笑得最大声。
他觉得,陌姑娘真的有意思!
她,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王建芳向来就被别人尊重,因为他力大而勇猛,没有想到,今天竟然成了陌桑的笑料,不由恼羞成怒。
“啪”的一声。
陌桑将手中大刀丢在地上,淡淡道:“给你个机会,我们再打一次。”
王刚眼睛瞪得老大,陌姑娘这是疯了吗?
明明都捉到敌人的猛将了,既不绑了砍头,又不抓起来劝降,还要打啊!!!
陌桑飞快的跃下马,身姿干净利落。
王建芳已经拔出鬼头刀,看到陌桑轻轻松松站在对面,手里一样东西也没有,竟然为她担起心来。
“你的兵器呢?”
他疑惑的扫了陌桑的手几眼:“你不要轻敌,我力气很大的,小心伤了你。”
给我绑了他5
“你的兵器呢?”
他疑惑的扫了陌桑的手几眼:“你不要轻敌,我力气很大的,小心伤了你。”
“放心,来吧。”
陌桑早般算好了,对付一把牛力的人,只能用巧,和他硬打是没有用的,所以她笑咪咪的说:“对付男人,女人最有办法,对付儿子,老娘更有办法。”
这一次,军中士兵还是爆笑,不过王刚没有笑。他笑不出来,他紧张得很,生怕陌桑会吃亏。
刀,已握紧在手中,王刚盯着场中两人,背上冒出了冷汗。
陌桑当然有“兵器”在手,只不过那个“兵器”很小,很不起眼,是专门用来对付王建芳这类粗人的。
他打到你,你就惨了,伤筋裂骨的痛。
你打到他,如同给他挠痒痒,他半点事都没有。
猛的,王建芳暴喝一声,鬼头刀向陌桑劈去……
众人眼一花,陌桑已闪到王建芳身侧,只见她淡淡一笑,轻轻伸出了玉腿……
“哎呀”一声,王建芳来不及收势,被她的脚绊了个大大的踉跄,直直往地上扑去。
他的反应也不慢,飞快的,他单掌撑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站起来了。
陌桑的掌更快,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掌已击到他胸前。
对于这么细柔的手掌,王建芳非但不怕,还暗暗高兴起来。
被打一下算什么,他马上就可以擒住她!
纤掌如期打到了王建芳胸上。
“哇”的一声大叫,王建芳痛呼着退了好几步。
“什么东西?!”
他怎么觉得自已的胸口象被针扎了一样痛,瞪着陌桑扬起的手,他看清楚了,在她雪白的手掌中,果然捏着一根银针!
“怎么样?”
陌桑笑得很甜:“我早说过,对付儿子,老娘最有办法了。”
看着她精致的脸,王建芳先是一怔,然后有点哭笑不得,这女人纯粹把他当猪耍,但是他却发不起脾气来。
给我绑了他6
看着她精致的脸,王建芳先是一怔,然后有点哭笑不得,这女人纯粹把他当猪耍,但是他却发不起脾气来。
……
李豫猛力挣扎:“放开我!”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胆怯又无奈。
元帅肯定是要出去迎战,他还病着,当然不能放,要不然怎么向陌姑娘和王将军交待呢?
可是不放的话,元帅好了就会拿他们两人先开刀。
李豫一辈子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竟然被自已的手下给绑了起来!
火在胸中越燃越旺,突然,他暴喝一声,猛然间挣断了绳索。
“元帅饶命!”
两个小兵倒是乖觉,一看这样,齐刷刷的跪了下去:“我们也是没办法,怕元帅你身体未好,出去迎敌会出意外。”
李豫哪里顾得上他们,他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戴上,披头散发就冲了出去。
远远的,还在马背上,李豫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众人的叫好声,陌桑的清叱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粗粗的男人的呼痛声。
这些声音加起来,完全不象在开战,而是象在耍把戏。
赶上前一看,众人围着陌桑和一个粗壮的敌将在场中,真的是有几分象观看卖艺一般。
场中,陌桑轻松的窜来窜去,时不时偷空在敌将身上轻拍一掌,那敌将却痛得哇哇大叫,越来越施展不开。
看到这里,李豫高悬的心就放了下去。
慢慢的担心退去,怒气又冒了上来!
这只野猫,竟然叫他的手下绑了他!真是越来越过份。
看来,他真得找机会好好教训她一下!
王建芳头痛不已,他现在都不敢主动上前动手了,不管他怎么防,陌桑总有办法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扎他一下,那种痛的感觉与挨打不同,太让人难以忍受。
那女人真是狡猾得很,专捡最嫩最痛的地方下手。
刚才王建芳不小心跌倒后,陌桑竟然出手飞快的在他脚板底扎了一下。
给我绑了他7
刚才王建芳不小心跌倒后,陌桑竟然出手飞快的在他脚板底扎了一下。
那种感觉真要命!
痛啊!!!
“乖儿子,还来不来?”陌桑笑盈盈的勾勾手指,王建芳突然气忿的把鬼头刀往地上一丢:“老子不来了!你以为老子傻,就凭你当猴耍?老子死也不来了,认输了!”
说完,王建芳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豹眼瞪得圆圆的,只是喘着粗气:“要杀要剐你们随便,我累了!”
李豫突然全身发烫,力气突然都消失了。
这一刻,他才想起自已还在病中。
一双大手及时撑住了他,扭过头去,王刚那讪笑的脸出现在眼前。
“元帅。”
他殷情的搀着李豫:“嘿嘿,我是做样子给陌姑娘看的,那两个小崽子哪敢绑你,我猜我们前脚走,后脚他们就解开元帅了。”
“放你娘的屁!”李豫忍不住骂了句粗话,然后笑了起来。
这一笑,牵挂得他浑身都痛,脸变得惨白,虚汗也出了一身:“找个椅子让我坐下。”
“元帅,属下还是扶你回去吧!”
“别罗嗦。”
除非陌桑和他一起回帐,要不然,他总不会放心。
场中,王建芳还赖在地上喘粗气。
看着他耿耿的样子,陌桑笑问:“你肯降吗?”
“降你一个人好了。”王建芳挠挠头:“你说你是烧菜的厨娘,哪以后我跟着你应该做什么呢?”
“笨,”陌桑走上前伸出纤掌,“我烧饭,你砍柴就行。”
听了他们的对话,连李豫都忍不住笑了。
做饭?
竟然这么告诉王建芳,而王建芳那厮也竟然相信了!
烧菜、做饭,李豫凭直觉认为,陌桑连锅铲怎么拿恐怕都不知道。
“王刚!”
听到陌桑的叫声,王刚飞快跑了出去:“陌姑娘,什么事?”
“你带他去换套衣服,既然降了,还穿着叛军的衣服象什么话。”
“是。”
给我绑了他8
帅帐内,李豫半躺在床上皱着眉:“兄弟,你不觉得你办起事来总不叫人放心?”
“你担心我?”
李豫蓦然脸红心跳。
看着他的样子,陌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她站起身来,袅袅的走上前,虽然一身男装,却更添魅惑。
李豫的手心开始出汗,喉咙发干,他看了看陌桑的脸,飞快的垂下眼睛,哑声道:“我和你说正经的,别玩了。”
“谁在玩?”
陌桑娇笑两声,连她自已都有点恶心,李豫却有些慌乱起来。
大帐再大,又能有多大?
没一会,陌桑已经站在他床前。
陌桑突然把手伸向李豫枕在头下的大掌,指头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娇声道:“人家不过是太无聊了,想和你说说话,你为什么说什么在玩?”
“别这样!”
李豫尴尬的收回枕在头下的手,却不知道手放哪里放更合适。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陌桑窃笑。
平时别看他威风凛凛的,又常常显得那样玩世不恭,其实,他是个保守的人,内心羞涩的人。
好吧,以后李豫要是再敢逗她玩,她就全般接招。
看谁玩得过谁。
“李豫。”
李豫听到陌桑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不由得抬起头问:“你是有事要和我说?”
陌桑点点头。
“既然有事,直说就行,逗我很好玩吗?”
看了看李豫气得有些变型的脸,陌桑感觉到奇怪,她记得以前他们常开玩笑,他从来都不生气,可是因为病了吧,病人的心情总是不太好的,火气大点也正常。
“我想在凤翔城过年。”
李豫重重点头:“我好多了,你叫王刚进来,一会我们就去攻城。”
说着,李豫猛的从床上跳了起来,看那样子精神好象突然就好了,一点病态都看不出来。
“你逞什么英雄?”
陌桑一掌把他推回床上:“城是要攻的,不过不用你去,我带人去攻!”
给我绑了他9
“你逞什么英雄?”
陌桑的掌把李豫推回床上:“城是要攻的,不过不用你去,我带人去攻!”
“什么?”
李豫象装了弹簧一样又蹦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他怒吼道:“谁让你去?你别做梦,给我好好呆着,老实点!”
“来人!”
王刚冲了进来,他看看陌桑又看了看李豫:“陌姑娘,什么事?”
“拿根绳子来,要最粗的!”
陌桑冷道:“这次我亲自已来绑,看他还挣得断!”
“你敢!你试试看!”
嘎!
陌姑娘是玩真的!
从他们两人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此箭拔怒张!
王刚心里潮起无比后悔。
他真是头猪,明知道陌姑娘定要去攻城的,元帅定然是不肯的,他还巴巴的象个卫兵呆在帐外干吗?!
呆着就呆着,为什么明明听到陌姑娘口气不善的大叫,他还要跑进来呢?
两难啊两难!
王刚再笨也知道,如果他胆敢再次帮陌桑把李豫绑起来的话,他就死定了!
陌桑看着王刚呆在哪,马上就会意过来:“去,把那头牛叫进来。”
王刚前脚出门,后脚陌桑就被李豫死死压在地上。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绑了谁!”
“放开!”
没想到他在病中也力大无穷,陌桑被他压得都喘不上气来。
突然,她媚眼一嗔,柔柔娇语:“你讨厌,放开人家!”
李豫果然一怔,手上的劲松了一半。
趁这个机会,陌桑猛然翻身将他推倒,脚也死死勾住他的腿,用一种刁钻擒拿方法困住了他。
“陌桑,放开。”
李豫的声音越加沙哑。
这么暧昧的姿势,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已的欲念。
他的想法陌桑浑然不觉,她只是死死的制住他,不让他挣脱。
“你别想好事了,我是不会放了你的。”陌桑冷冷一笑:“我可不会让你去送死,你死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给我绑了他10
“你别想好事了,我是不会放了你的。”
陌桑冷冷一笑:“我可不会让你去送死,你死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李豫脸红得发紫,想反抗却不好动。
只要他一动,就会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慢慢的,他的身体有了反映,更加不敢动了。
要是陌桑发现……
汗,他以后怎么面对她呢!
王建芳大步走了地来,一看到地上两人的姿势,他弄了个大脸红。
看到王建芳象见了鬼一样转头就走,陌桑急忙大叫:“蛮牛,你是死人啊,还不去找根最粗的绳子来绑住他!”
王建芳停住了,回头看了看,果然,陌桑正制住李豫不让他动。
虽然姿势未免有些不雅,倒是挺有用的。
“哎。”
应了一声,王建芳小跑着冲了出去。
陌桑力道虽不小,但是她的个子太瘦小了,李豫知道,如果自已用力一挣,陌桑是按不住他的。
可是他有点不敢,把自已用力太大会伤了她。
“陌桑,放开吧。”
李豫柔下声线:“别这样,别人看了象什么话。”
“我是不会放的。”
陌桑静静的说着,好象别人怎么看她,她从来都不关心。
事实上陌桑也确实是这个性格,别人怎么看与她何干,她从来都只做自已愿意做的事。
那就没办法了,李豫突然发力一挣,陌桑被他猛力一掀往后倒去,差点磕到案台上。
李豫及时拉住了她,心嘭嘭跳得厉害。
要是刚才陌桑的头撞上了桌角,那是会头破血流的!
“你没事吧?陌桑、陌桑!”
陌桑的表怔呆呆的,好象真的被吓到了。
李豫大急,连忙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你怎么了,有没有碰到哪里?”
“来人……”
李豫眼前一黑,昏倒的那个瞬间,他只看到陌桑似笑非笑的脸。
要对付李豫这种固执无比的男人,她只能用武力,不打昏他是不行的。
炸弹的威力1
陌桑领着大军在凤翔城门前叫阵。
刚才出军时,王建芳死也不肯来,陌桑就把他留下了。
大概是史思明对他还行,所以他不肯来,其实这也正常。
越是耿直憨实的人,越是实在,降不降是一回事,带兵攻打旧主又是另一回事。
王建芳嚷嚷着,说他宁可被陌桑砍了头,也不来这里现眼,要不然放他回老养继续杀猪也行,反正他丢不起那个脸。
王刚也试图做说服工作,军前效力自然各为其主,既然换了主人,当然也一样要为新主人卖国之类的话说了一箩筐也没用,王建芳还是巴巴的望着陌桑,等着她点头。
“留下吧,不过你得守好了元帅,还要好好保护他,要是出了问题,我回来就把你当猪杀。”
“是!”
王建芳高兴的点点头,策马在帅帐前来回跑动,举着长枪警惕的巡视周围。
阵前。
王刚叫骂了好一阵,无功而返。
“陌姑娘,他们就是不出来迎敌。”
那是废话,史思明兵都快打完了,自然只会坚守不会出战。
陌桑指着做好的十个炸弹问:“投石准备好了吗?放一个上去。”
“是。”
陌桑让王刚去试过了,投石车的命中率还是很高的,就是炸药的引线不够长。
催忙中,没有时间做更长的了,如果在车上就点着,不等投出去,自已人先死一片。
“王刚,你一箭能射多远?”
听到陌桑问,王刚胸膛一挺:“回姑娘,在下一箭能射十百五十步。”
不够!
这个距离是不够的!
陌桑有点头痛了,如果炸弹投到城门口,却不能用火箭射中的话,那就等于白搭!
近距离!得近距离引炮!
军中知道炸弹威力的人,只有她自已。虽然这只是她赶工制出来的土炸弹,她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伤到自已人。
这事只能由陌桑自已去,虽然她不会用古代弓箭,但是可以用弩。
炸弹的威力2
这事只能由陌桑自已去,虽然她不会用古代弓箭,但是可以用弩。
看了看阵前那块突出来的小土坡,陌桑一挥手:“来人,去土坡那,朝我军这一面的地方钻个洞,洞别太深,挡得住半个人就人。”
半个人?
王刚恍然大悟:“陌姑娘,我懂你的意思了,挖个洞好,人躲在哪里,敌人的箭弩就射不到了。”
陌桑的嘴角一撇,懒得回答。
能躲半个人,那么土坡以目测来看,应该以有多大阻力,炸弹最可以的冲击力有多大呢?
陌桑陷入深思中,心里暗暗计算起来。
差不多,如果是她去的话,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很快,洞按陌桑的咐挖好了。
她从马上跃下来:“王刚,你让投石车选个合适的位置,等会我要这个东西刚好击在城门上。”
“是。”
“等等。”陌桑拿过一副弩来,弄了块火石:“等我在洞里蹲好了再投。”
“是……不是,陌姑娘,你要亲自去?”
“别人去我不放心。”陌桑淡淡的拍了他一下:“快去。”
……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
炸弹的威力超出了预先的估计。
爆炸的火光中,城门和周边的城墙全被毁坏,火舌中砖石乱飞。
小土坡几乎在爆炸中被推平。
“陌桑!!!”
李豫狂喊一声纵马冲了进去,头昏昏的,情急之下差点掉下马背。
“元帅!”
王刚从呆怔中清醒过来,大叫:“城破了!将士们,冲进去!杀掉史思明!!!”
“杀呀!”
喊杀声震天撼地,十万军马冲杀向凤翔城。
李豫象疯了一样大叫着陌桑的名字,向土坡冲去!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分明看到陌桑在离城门很近的土坡上,那么山崩地裂的爆炸,她怎么样了?!还安然吗?
城没破又如何?破了又如何?
炸弹的威力3
城没破又如何?破了又如何?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陌桑,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火光中,李豫犹如万箭穿心。
纵马冲过去,还没到土坡,一个全身黄土的瘦小身影在尘埃中出现,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土,一边“呸、呸”吐着口水。
“不错,比我估计得还要好!”
“陌桑!”
李豫跳下马背冲上前抱住她,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从他颤抖的怀抱中,陌桑感觉到了他真实的心情,那种颤栗、那种恐惧、那种惊喜和无可比拟的心情。
“哭什么?我又没死!”
陌桑不自在的扭动身体,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种时候这种样子是装不出来的,他,真的很关心她,他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已人。
真的吗?
以后那种关怀和安全感都属于她了吗?
她真是笨!
他病得都快爬不起来了,还一力阻止她出战,这不是关爱是什么?
他明明看到城破了,却丢下一切来找她,生怕她出事,这不是关爱是什么?!
他刚才悲痛万分的感叫,那么恐惧的神情,都说明了他对她的在乎,非常之在乎!
陌桑陶醉了,她还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以后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躲在他的保护伞下过想要的生活。
“你这个野丫头!”
李豫突然放开陌桑,狠狠一拳打在她肩上,差点打得她的胳膊脱臼:“下次再敢这么冒险,我就掐死你这个家伙。”
陌桑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却吸进去一嘴的灰。
没等她咳嗽,李豫又抱她紧搂在怀中。
“你吓死我了!!!”
李豫的声音抖得厉害:“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兄弟,”陌桑脏稀稀的脸上带着纯纯的笑容:“这回我们可以在凤翔城过年了吧?”
“当然。”
李豫不好意思的扭开头,不让陌桑看到脸上的泪。
过年1
“当然。”
李豫不好意思的扭开头,不让陌桑看到脸上的泪:“那还用说吗,当然在凤翔城里过年,我们一起放鞭炮。”
……
风凤行宫正殿上。
“禀元帅,叛贼史思明余部一万三千人已尽数拿下,只史思明单骑逃走,现恭请元帅发落。”
“斩。”
李豫冷冷的,象是传令杀鸡宰鸭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怔了,王刚上前一步,待要为那些人说情,却被李豫犀利的眼神逼了回去。
眼见士兵得令下去,没有一个人说话,陌桑心里一冷,大步走了出来。
“元帅大人,”
她的话既冷又讽刺:“叛军既然降了,又为什么要斩呢?如此一来,以后纵有战事,也没有人敢降,反正都是死路一条,狗急了还会跳墙,别说人了。”
“你退下,女子不得干涉军政。”
李豫的鹰眼飞快的扫了一下陌桑的脸,眼神象刀一样利:“象这种反叛之人不杀,以往谁都敢篡逆。”
陌桑冷笑了两声:“那一万三千人难道不是人,都是猪狗?做事不要做得太绝。”
以往她除了执行任务以外,就算别人得罪了她,她也不会杀人,就是在任务中,能避免乱无辜她也会尽量避免。
想不到李豫居然那么狠!
如果有一天,她也违逆了他,他是不是一样把她当猪当狗砍点头?
“住口。”
李豫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来人,把她拿下!”
“元帅!”
以王刚为首的几员大将统统跪了下去:“陌姑娘一时失口,并无冲撞元帅的意思,求元帅饶了她吧!”
“放肆!”
李豫一挥袖,士兵们只能走上前把陌桑架住:“把她关进牢房,让她好好反省。”
士兵们看了看陌桑,还没动手拉,陌桑已重重哼了一声,自已转身向外走。
她真是傻,自古以来皇族中的人就没有心地善良之辈,李豫怎么会例外?
过年2
她真是傻,自古以来皇族中的人就没有心地善良之辈,李豫怎么会例外?
为了皇位,他们可以杀兄弟杀亲人,杀光所有对他们不利或者貌似不利的人,一但有必要,他们是会连亲生父母也会杀的,自已怎么能要求他看重那些人的性命!
在李豫眼里,那一万三千条人命不过是一句话,在陌桑看来就太令人寒心了。
来到大牢,士兵们对视了一眼:“陌姑娘稍等。”
陌桑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
没一会,士兵飞快的打扫好最里面一个牢房,帮陌桑铺好床,熏了把香,才请陌桑进去。
“陌姑娘,您别难过,元帅肯定是一时在气头上,很快就会放您出来的。您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行,我们都在外面。”
轻叹了一声,陌桑在床上坐下。
就是这些士兵也比李豫有人情味得多。
牢门口,士兵们还在为陌桑鸣不平。
“陌姑娘为攻城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元帅应该很快就放了她吧?”
“倒是,就说陌姑娘长得就好,元帅怎么会舍得她在这个鬼地方关着呢。”
“你们说,陌姑娘是咱们元帅什么人?”
“还用问吗?你没见她一直住在帅帐中。”
“你们别想得那么好,刚才你们没见元帅的脸色吗?他好象真的很生气呢,陌姑娘怕是要受几天苦了。”
……
“珍珠!”
李豫还在宫里烦闷,一个美人端着茶走了进来,他一抬头,愕然怔住了。
这个女人竟然是他寻找多时的沈珍珠!
“太子殿下!”
沈妃满眼是泪,娇艳的脸上又喜又悲:“臣妾失陷在凤翔城中,本以为今生今世都再不能见殿下了,今日有幸,可谓是天公见怜,呜……”
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难平。
李豫大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茶放在桌上,拥着她,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没事了,回来就没事了。”
过年3
李豫大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茶放在桌上,拥着她,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没事了,回来就没事了。”
王刚站在一边,也有几分激动。
刚才他在宫门外,看到沈妃正向守卫的士兵求见李豫,他当时一眼就认出沈妃了。
虽然太子的妃子不见外人,王刚还是曾经见过沈妃一次,那一次,他就被沈妃的美深深吸引了。
陌桑无疑是王刚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是沈妃的美和陌桑的美是完全不同的。
沈妃,给人感觉是那种完完全全的、纯粹的女性美,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无限温柔,一颦一笑,都带着怯怯娇羞,不由得人不动心。
从那天起,王刚就暗暗喜欢上了珍妃,所以今天一见他岂有认不出来之理。
李豫看了看王刚,明白是他把沈妃带进宫的,对他轻轻一点头,转门叫道:“来人,送沈妃去栖凤殿。”
“是。”
行宫的宫女急忙迎上前,搀扶沈妃进内宫。
“王刚,你还有事吗?”
王刚谄笑着走上前一步:“元帅,咱们是不是放了陌姑娘?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心直口快的。”
“这事你别管,下去吧。”
“是。”
焉焉的,王刚退了下去,回头看了看正殿大门,他叹气了。
陌姑娘多好一个人呢,那天李豫诈败,要不是她拦住自已,自已就会犯错误,今天中午攻城的时候,要不是陌桑弄出来的那个会爆炸的东西,恐怕他们现在还在城门外苦战呢!
说起今天中午,王刚还心有余悸,他还以为陌桑会死掉呢!
那个巨烈的爆炸,太恐怖了。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当时都傻住了。
想到这里,王刚不禁脸红,当初他第一眼见到陌桑时,就被她的美震惊了,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真是比画里面的美女还要美三分。
一天时间没过,王刚的感觉就变了,他看不惯陌桑。
过年4
一天时间没过,王刚的感觉就变了,他看不惯陌桑。
这女人,总是冷冷的,脸上永远没个笑意,说话硬梆梆的,永远不顾别人的感受。
当时王刚无限鄙夷她,一个百无一用的女人,仗着有张天仙的脸就忘记了女人的本份,混吃混喝混到军营里来了!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陌桑只在帅帐里大吃大喝。
吃得东西不好,她还不干。
军营里,只有她一个人多事,大家在外面奋战好几天,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吃睡,只有她,每天定时定点吃喝洗澡和散步,好象其它人都是空气一般。
王刚气了个半死。
从前,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太子爷是个这么喜欢女色的人,迷恋一个女人都迷到昏头的地步了。
自从领教了陌桑的厉害,王刚才发现,原来陌桑并不是他印象中的女人,而是一个真正有智慧、有能力的人。
在她身上,没有男女之别,有只她愿意做和不愿意做的事。
若她身为男子的话,各个方面都不会比堪称当世英杰的太子爷差。
王刚那个后悔啊!
从前他曾经说过多少关于陌桑的歪话,现在回头想想,他都为自已脸红。
陌姑娘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心直口快。
但是元帅会把她关进大牢,这是每个人都想不到的事。
“你过来。”
王刚叫过最他最近的士兵,丢给他一袋银子,伏在他耳边着实交待了一番,让他去买好酒好菜送去牢里给陌桑过年。
刚出宫门,王建芳就骂骂咧咧的揪住了他:“王刚,你们把我的主子弄哪里去了?”
“她有事,你先一个人呆着去。”
“放你娘的屁!”
王建芳大吼一声,声音之大有如晴天霹雳:“你们把她下了大牢,以为我不知道?!”
王刚急忙掩住他的嘴,别陌桑还没放出来,元帅又把王建芳关了。
“走走走,跟我走,”王刚笔咪咪的:“我叫人买酒菜去了,一会我们找陌姑娘喝酒去。”
过年5
李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牢里。
里面,发出阵阵欢笑声。
一听就知道,那是王刚和王建芳在笑,不知道陌桑说了句什么,他们哄笑起来。
李豫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又在取笑自已么!
明明准备好好给她个教训,却又忍不住走到这个地方来。
“走。”
李豫的声音很轻,他不想让里面的人知道他来过,随从们抬着一箱子烟花鞭炮跟在他的身后慢慢退出去,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今天在大殿上,李豫要杀那一万多人是有理由的。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战斗,唐军胜做仗无数。
该降的,早就主动投诚了。
剩下这一批,当然是乱臣贼子,走投无路来才被逼投降。
象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恐怕后患无穷。
在大殿上时,李豫没好和陌桑解说,可是她却说话太冲,一点面子都不给,搞得他既难堪又下不来台。
这种时候,他不得不把她拿下,要不然以后他还怎么服众。
他的话,不是都变成屁话了!
陌桑还是不知道,要为君为王的人,有些时候就是不能太过仁慈,要不然江山怎么固,民心怎安!
李豫也知道,这一万多人中,也有部分是史思明强拉来的壮丁,杀了固然有人非议。
但是做为天下一统兵马的大元帅,他的心必须狠。
陌桑啊陌桑,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知道?!
李豫由爱生忿,一时怒从心起,拂袖转向栖凤殿。
未几,栖凤殿大门已到,李豫的脑袋还是被陌桑的身影全部占满,他猛的在自已臂上掐了一把,刺痛,让他的思绪变得清晰。
他真是糊涂,他明明对自已说过,陌桑是李倓的人,却又还忍不住流露出自已的情感,这算什么!
不!
他不能!
城里的鞭炮声响起。
一波接着一波。
是啊,今天是年三十了,对国人来说,有什么比过年更大的喜事呢!
过年6
是啊,今天是年三十了,对国人来说,有什么比过年更大的喜事呢!
不管今天是不是打了仗,城中的百姓还是要过节的。
“殿下来了!”
沈妃柔柔倚地门边,无限深情的看着李豫:“臣妾已备好年夜饭,请殿下进来用膳。”
李豫点点头,大步向她走去。
这个,才是他的妃子,是他孩子的娘。
他不应该再记挂陌桑,那个女人将会是他的弟妇。
栖凤殿里张灯结彩、红蜡高照。
李豫一晃眼过去,竟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殿下,臣妾敬殿下一杯。”
沈妃满面娇羞,怯怯的举起杯:“殿下是否觉得有些眼熟?”
拿起酒一饮而尽,李豫点点头:“好象在哪见过一样。”
羞涩的笑了笑,沈妃用罗袖半掩面,蜡光中,她的脸红得诱人:“殿下细看,这是不是跟当初的洞房有些相似之处?”
“哦。”
李豫随意的笑了两声:“不知不觉已过去多年了。”
一顿饭吃得默默的,本来李豫的烧就没全退,还在病中,更加上心情不好,所以一言不发。
看着李豫不出声,沈妃也就默默的,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用美目偷偷看上两眼。
不知道陌桑在牢里吃得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
李豫不禁重重叹了一声。
想陌桑从小到大就是娇生惯养的,虽然脾气倔,但是她哪受得那些委屈!
她又娇弱、又傲气,等她求饶那是做梦。
这一刻,李豫完全体会到了当初赤松德赞的心情,捧着个金刺猬在手,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要是她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要是她不习惯生病了怎么办?
李豫突然如坐针毡。
抬眼,李豫看到沈妃关切的表情,不由哑然失笑。
刚刚才决定要好好给陌桑一个教训,决定了不去想她,怎么现在思绪又飘到她身上去了!
过年7
刚刚才决定要好好给陌桑一个教训,决定了不去想她,怎么现在思绪又飘到她身上去了!
“来,过来,我们久别重逢,应该好好说话。”
沈妃蓦然脸红,慢慢走向李豫,在他腿上坐下。
夜,深了。
沈妃依依哝哝的声音传进李豫的耳朵,却传不进他心里。
他的脸色一时凝重,一时轻松,一时变得异常复杂。
沈妃娇羞的坐在他脚上,试探着把玉臂搭到李豫肩头,见他没有说什么,她才大胆的靠在他胸前,娇声道:“殿下,夜深了。”
李豫猛的回过神来,看着她柔美的脸,他竟有几分尴尬。
照理来说,他今天晚是应该住在这里。
可是他……
“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李豫轻轻放下沈妃,自已无论如何都调不起兴致来:“我还有你,你先休息。”
“殿下也要保重身子,”沈妃眼圈一红,却强行压了下去:“臣妾就先休息了,殿下别忙得太晚了。”
“嗯。”
李豫假装没有看到她的泪,转身向门外走去,一直走出了内宫,他才停下脚。
深呼吸一口凉凉的空气,李豫长叹一声,今夜,又是无眠。
自从他认识陌桑后,好象就很少近女色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更是对女色不感兴奋。
李豫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他病了?
他分明,今天早上还对陌桑……不想了!不能再想了!
陌桑,是李倓的,与他李豫无关。
还没走到书房,李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弟!”
“大哥!”
李倓笑咪咪的跑上前:“我本来还想过来帮帮你,没想到,大哥竟然已经破城了。”
“京里出事了?”
“什么也瞒不过你。”李倓淡淡冷笑着:“老头子不行了,现在大权全在两李手中,我是怕侄儿出事,所以把他带来你身边。”
“正好,沈妃也找到了,你让人把他带去他母亲身边吧。”
过年8
李倓耐着性子。
一来凤翔城,他就听人说起了陌姑娘在军中的事迹。
陌姑娘,不是就是陌桑吗?
他不知道大哥还认识什么人叫陌姑娘的,还会功夫,还住在帅帐中!
一想到这里,李倓心里万分不舒服,上次,大哥是不是故意支开自已去找陌桑的?!
闲聊已久,李豫还是没有提半句关于陌桑的话,李倓差点就问了。
“父王到底如何,你去看了吗?”
“看他干什么?”
李倓刚说完,看到李豫有些不悦,才改口道:“我就是也觉得他很不好,才来找你的,看样子,他过不完今天春天。”
李豫皱皱眉,把陌桑的事丢开:“我得回去。”
“是该回去,万一老头子两腿一蹬,大哥不在京中会出乱子的。”
横了李倓一眼,李豫咬咬牙,终于把心里不情愿的话说了出来:“陌桑在牢里,你想见她就去吧。”
在牢里?!
李倓吃了一惊,她得罪大哥了?
“这个令牌。”
李豫把令牌丢进李倓手中:“你可以带她走,也可以留下来,自已看着办吧。”
“谢谢大哥。”
李倓真心的笑了,还是大哥对他好,怕不是把陌桑关起来都因为他吧。
他还以为大哥也……
想太多了!
李倓飞快的冲进无人的房中,他这个样子去见陌桑可不行,别人看到两个李豫出现,要是李辅国听到风声,那就穿帮了!
……
地牢中,酒还没喝完。
王刚用力一拍大腿:“陌姑娘,我敬你一杯!对了,你弄的那个东西叫什么?”
陌桑皱皱眉:“别问那么多,那些东西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倒也是的,”王刚爽朗一笑:“那东西威力大啊!我这个带了半辈子兵的人都没见过,来,陌姑娘,再来一杯!”
“等等!”
王建芳一把拉住王刚的手:“我今天没去,所以没有看到,你说给我听听,到底如何厉害来着!”
过年9
王建芳一把拉住王刚的手:“我今天没去,所以没有看到,你说给我听听,到底如何厉害来着!”
他都后悔死了。
今天坚持不去,结果后来听那些士兵们说得夸张得不得了,他急得眼睛都要滴血。
这种事情,谁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原来他的新主子这么厉害!听他们说的那个样子,就是神仙,也会被陌姑娘的东西炸飞!
看着他们在旁边哇哇大叫,一个说得口沫四溅,另一个时不时担问,陌桑觉得无聊起来。
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瞎跑了一天,她当然累了。
只不过……
陌桑看了看牢房的环境,皱了皱眉。
这里是牢房,当然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
一个人出现在木栏外,那个身形……李倓!
陌桑张了张嘴,却没叫出来。
相信除了李豫和她以外,别人都以为李倓死掉了吧。
“陌桑,我来带你走。”
陌桑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走吧,这里也玩够了,我也该走了。”
“我也去!”
王建芳丢下酒碗跳起来:“主人,我也去。”
很明显的,王刚怔了怔,他觉得眼前这个拿令牌的男人很眼熟,特别是身形。
难道说元帅不好意思来放陌姑娘,所以故意打扮成别人的样子?!
王刚是粗人,却不是苯人。
从前,他也曾在建宁王手下领过军,这人身形虽象太子,声音、举止却不大相同。
王刚摇摇头,看来是喝多了,人有相似物有想同,管这么多干嘛。
反正元帅肯放陌姑娘了,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看了看牢里那个小得都快找不到的天窗,外面已经墨黑。
这顿年夜饭吃得久啊!
想不到陌姑娘头脑聪明、身手不凡,酒量也不错,他们三个,已经喝完七坛酒了。
“陌姑娘……慢走啊!”
王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脚却发软,伸手扶着木栏,他醉眼惺忪的在牢房里转了一个圈,看到那张为陌桑铺好的床,他还以为到家了。
过年10
“陌桑,你想去哪?”
陌桑停下脚步怔了怔,是啊,如今她去哪合适呢?
“我们别回京城了好吗?”
看着李倓殷切的眼神,陌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没准备去京城。”
“太好了!”
李倓大叫:“还是跟我一起去游山玩水吧,很多好玩的地方你都没去过,去了你一定会喜欢。”
陌桑苦笑了,山水风光重来都不是她的爱好。
以往她也常出去旅游,有些是为了时候是因为闷,但更多的时候是因为要出外地出任务。
对于那些名胜古迹,陌桑从来没有感兴趣过。
李倓也发现了,陌桑淡淡的,好象对他的提议兴致不高,慢慢的,他也没话了。
“那个……”
陌桑不由自主的问:“李豫呢?他不找我麻烦了?”
“他现在哪有空找你的麻烦。”
李倓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陌桑,故作无意的道:“他的那个沈妃找到了,现在就在行宫里,这会大哥忙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管你。”
说完,这句话,李倓的脸紧张起来,死死盯着陌桑的表情。
过了很久,李倓才松了一口气。
陌桑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也没有任何表示,明显交不关心李豫的事情。
其实他猜错了,陌桑现在的心情非常失落。
她总是错以为别人的东西属于自已,总是学不乖。
今天下午时城的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已有了一个朋友、一个亲人。
太可笑了,陌桑真想给自已的脸上抽一个耳光。
从小到大,她就是没有办法改掉这个毛病,她总去奢望那些得不到的东西,这种毛病什么时候才改得掉呢!
“主人!”
王建芳脸上肌肉跳动着,一看就是想说话却忍了很久的样子。
看到陌桑的眼睛转向他,他马上问:“你想去哪里?”
“还不知道。”
陌桑认真的对他说:“你还是留下来吧,你比较适合在军中,就别跟着我了。”
回京1
陌桑认真的对他说:“你还是留下来吧,你比较适合在军中,就别跟着我了。”
“不。”
王建芳摇摇头:“你在这,我就在这,你要是不在,我也跟着你走。”
听了这话李倓的脸突然阴沉起来,他上下打量了王建芳良久,紧绷的脸才有些松懈,这样的男人,陌桑是不会喜欢的。
陌桑笑笑,其实留下王建芳更好,有他在,李倓就不会太出格。
“李倓,京里怎么样了?”
李倓冷冷的笑了一声:“老头子不行了。”
肃宗?
陌桑怔了怔。
还没有开口,李倓突然紧张起来:“陌桑,你可不能回去,现在李辅国几乎是独揽大权,要是你回去了,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那是,这种时候,要是李辅国发现她,绝对不会再放她走。
李辅国等这个时机好久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陌桑不禁叹息,这种事情,一但不成就死定了。
他吃好穿好又有实权,怎么就一心想做这种送死的事情呢!
按陌桑的印象中,史实上李豫的会登上皇位的。
那么说来,李辅国迟早是个死。
陌桑心里不舒服,不管怎么说,李辅国对自已还是不错的。
突然,她惊慌起来,心跳得飞快,手心也冒出虚汗。
这辈子,她还没有这么害怕过。
事情一但败露,那就完了!
不禁是李辅国会死,和他一伙的元擢也会死。
李豫这么心狠手辣,怎么会放过元擢,搞不好还在诛两家的九族!
朝堂上,全是李辅国的耳目门生,这一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可是,死多少人陌桑都不会关心。
她关心的,只有母亲一人。
不行,她得回京城,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回去。
别人是死是活她不管,她要她的母亲,要母亲好好活着,要母亲永远健康长寿!
“不!”
陌桑猛烈的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浓烈的感情。
回京2
陌桑猛烈的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浓烈的感情:“我要回京,一定要回京。”
放出感情,就成了负累。
这一点陌桑早就知道了,但是那是她的母亲,是她最爱的母亲,也是最爱她的母亲!
虽然她尽力压抑,可感情早已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一定要回去,哪怕是搭上性命也甘愿。
“你疯了!”
李倓额头上青筋爆起。
陌桑一但回去,以李辅国的势力太容易发现她了。
到时候,就算他想保护她,也怕有所顾及不到之处。
“不准回去!”
李倓发起狠来:“你敢去,我先打断你的腿!”
“你敢!!!”、
陌桑还没来得及答话,王建芳已经吹胡子瞪眼睛的冲上前:“你小是谁,口气真他娘的大,竟然敢说要打断我家主子的腿,是不是皮痒欠挨啊!”
李倓向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但是他现在着急的是陌桑回不回京,所以并不理睬王建芳。
谁知王建芳越说越起劲,突然巨掌一伸,揪住了李倓的脖领子。
“你找死!”
李倓脸变得鬼气森森,死神般的眼神透露出来。
王建芳瑟缩了一下,猛然挺起胸膛。
这人是可怕,但欺负他可以,欺负陌姑娘就是不行!
李倓抓住王建芳的手就是一拧。
冷汗,从王建芳头上冒了出来,他却死也不吭声。
看他不求饶,李倓眼中杀机顿起,突然一脚向他心窝踹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
陌桑回过神来,及时在李倓腿弯处杠上一脚,挡开他的力道。
李倓一惊,力顿时收回了一大半,脸上的鬼气也消散了,只剩下忿怒:“陌桑,是这小子先惹我的。”
“得了吧你。”
陌桑冷冷扫了他一眼:“我是他老大,想过招就的我,我奉陪到底。”
李倓一窒,退了两步,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京3
李倓一窒,退了两步,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老头子要死了,关不关心是你的事,我却一定要回去。”
陌桑深深叹息:“我母亲还在京里,要是出了乱子,李豫不会放过她的。”
“大哥不会,”
说完这句话,李倓也哑声了,谁说李豫不会,斩草就要除根,而且元擢是李辅国的死党,他当然会杀元擢全家。
“大家心知肚明。”
淡淡笑了笑,陌桑对王建芳道:“你去把我的马车赶来,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
“是。”
王建芳看了看李倓,却没动。
“还有什么事?”
“这个人……”
“没事,你只管去。”陌桑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李倓:“这人是老熟人。”
听到陌桑这样说,王建芳才离开。
李倓很开心的笑了,对陌桑来说,他是老熟人。
其实,陌桑已经不再承认他是她的朋友,只是随口说了这句话,免得王建芳磨着不走,一会又打起来才麻烦。
“陌桑,你是怎么从吐番兵的里逃出来的。”
“赤松德赞放了我,我自然就走了。”
“是吗?”
李倓怀疑的看看陌桑,有些不相信,如果他是赤松德赞,他绝对不放人。
“那你和大哥……”
“他就混在吐蕃军堆里,你不知道吗?”
陌桑不耐烦的挥挥手:“太晚了,我想休息,有什么以后再说吧。”
……
马车飞快的前进。
王建芳赶着车,时不时回头看看李倓在干什么。
“喂,你有马就自已骑,老坐着象个娘们一样干嘛?”
“关你屁事。”
李倓闲来无聊,和王建芳斗起嘴来:“我就是喜欢当大爷,看着你这个马奴赶车。”
“就算是马奴也不是你的,你乐什么。”
“你们就不能安静点?”
陌桑本来心就七上八下的,她没有想到,李豫昨天竟然带病连夜就往京城赶,把沈妃和儿子丢在了凤翔城。
回京4
陌桑本来心就七上八下的,她没有想到,李豫昨天竟然带病连夜就往京城赶,把沈妃和儿子丢在了凤翔城。
被她责骂了一句,李倓和王建芳都闭上了嘴。
只不过,他们时时交会的眼神里冒着点点火星。
那么说来,李豫昨天并没有和沈妃……
陌桑嘴角弯起了笑容。
突然,她心中一凛,暗骂自已该死。
她这是怎么了,人家夫妻有没有亲热与她有什么关系,她高兴什么劲!
呸!
李豫那个家伙,除非天底下男人死绝了,她才会看得上他。
大概是因为他表现得太关心自已了吧。
陌桑叹了一口气。
是啊,那人太会演戏了,是人都会感动,都会被他装出来的假态迷惑住。
“陌桑,喝口水吧。”
陌桑下意识的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陌桑,饿不饿,我知道山里的野兔特别肉嫩,不如我们抓一只烤来吃?”
猛然侧过头,陌桑眼睛都有点红了:“都什么时候了,万一……”
“不会的。”
李倓突然心里一黯,他突然就体会到陌桑的心情了。要是京中有危险的人是大哥,他也会疯了般的往回赶,不吃不喝的冲回去。
大哥对自已的重要,就和母亲对陌桑的重要一样。
“如果他敢伤我母亲,我就要他的命!”
李倓脸一沉,猛然扭头看着陌桑赤裸裸的狠意,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可见她是认真的!
“陌桑!”
李倓的声音又冷又毒:“以后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就算你想杀我都可以,但是你要是敢对大哥不利……”
“那又如何?”
陌桑冷冷一笑,斜着眼扫向他:“你最多不过杀了我,反正有垫背的,死就死。”
王建芳的马鞭已停下来,细细的听着身后两人对话。
只要李倓敢动陌桑老大一根毫毛,他就跟那小子拚命!
回京5
只要李倓敢动陌桑老大一根毫毛,他就跟那小子拚命!
“陌桑!”
李倓的声音柔了下来,他心里异常矛盾,如果陌桑真的和大哥杠上了,他该如何才好?!
不过,那些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只不过是可能。
“别想那么多,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那是当然。”
陌桑的目光投向远处,好象从虚空中看到了某样东西:“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的母亲,谁也伤害不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空旷的路上,只有王建芳抽动的马鞭声和马蹄声。
母亲,陌桑心里热了起来。
你等我,我就回来了,你的女儿就要回到你身边了。
……
李豫飞驰在路上。
三弟带来的消息让他焦急不已。
虽然父皇早已卧病在床多时,他却回不去,不能在床前尽孝。
现在两李把持朝政,李揆还罢了,是个忠臣,虽然他已拜入李辅国门下,却是李豫的内应。
李辅国行来行事狠厉怪异,必定打着什么主意,恐怕是篡位也有可能的。
综上几点,他非回京不行。
事实上,按李倓的说法,父皇恐怕真的没有多少日子,也许就这几天的事了!
李豫眼圈一热,有了些泪意。
虽然他从小过得并不好,但是父皇对自已确实非常爱护,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被立为太子,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唉,要是他们行在平民百姓家那该多好!
想到这里,李豫突然心中一怔,对自已的念头反驳起来。
生在百姓家?
不,生在百姓家有什么好的,那就永远生活在别人掌控之下。
他不是那种人,过不了那种生活。
他要自已为自已做主,为别人做主,为天下做主。
既然生在了皇家,他就一定要成为皇家里最强的人。
他,不是别人,是李豫!
回京6
他,不是别人,是李豫!
冷冷的笑浮现在脸上,李豫犀利的鹰眼眯成一条缝,谁要是敢挡他的路,只有死!
一阵湿湿的寒风吹在李豫身上,带着透骨的冰。
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恐怕要下大雪了。
李豫突然想起上次下大雪的那天,就是那个夜里,他在树林中找到了陌桑的马车,而她,正满头大汗的做着恶梦。
那个晚上,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呢?
什么样的梦会让她那么害怕,那么焦急,那么软弱。
想着她紧紧的搂着自已,缩在自已的怀中,李豫心底涌起无限柔情。
她是那么娇小可怜,需要有力的臂腕来保护。
而他,现在都没有那种资格。
让李倓保护她吧,他相信,李倓有那种能力和感情。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会完美,想要什么都得到那是不可能的。
霎那间,李豫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他能得到陌桑,皇位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可惜的是,一切上天早已安排。
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由不得自已做主。
这一刻,陌桑和李倓在干什么呢?
她有没有躺在他怀中向他娇声倾述?
有没有让他爱怜的抚摸着秀发?
有没有……
这些念头都快把李豫逼疯了!
他为什么要想她?他就不能忘记她吗?
难道爱,真象别人说得那样刻骨铭心不能自拔?!
那李倓怎么办?
陌桑会怎么想?
他自已怎么样面对自已的兄弟!
“驾!”
李豫用力在马臀上抽了一鞭,飞奔向前。
他现在没有什么好想的,现在,他只需要快点赶回京城,快点到宫禁里,快点到肃宗的身边。
部下们都担忧的看着李豫的背影。
他的烧都还没全部退完!!!
没有人敢开口劝,太子的个性就是这样,一但他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回京7
皇宫里,肃宗病势沉沉。
守在肃宗身上,张皇后的心象擂鼓一样狂跳。
现在李辅国的权势一天炽过一天,逼迫得她每日坐在宫里,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走一步。
就怕李辅国万一发起狂来,她的危险了。
信,没有送到吗?
李係怎么还不来呢!!!
张皇后不知道,李係自然是来了的,只不过动作慢了点。
他一接到张皇后的信就大喜,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既能和心爱的张皇后聚首,又得坐上龙庭,这人间绝美的佳事他岂有不来之理。
但既然稳稳能当皇帝,自是要带上全部家当亲眷一起出发。
所以张皇后还没有等到李係进京,李豫倒先回来了。
“来人,请太子偏殿等候。”
“是。”
张皇后急忙整理衣服梳好头,做出一脸凄苦的样子,慢慢向偏殿走去。
李豫在偏殿里来回走动。
父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去面见父皇呢?
“俶哥!”
张皇后一脸泪痕的走了进来:“你终于回来了!”
怔了怔,李豫恭敬的行了个礼。
张皇后一向总是一副骄傲的样子,说话也咄咄逼人,今天倒换了个可怜像。
李豫没心思和她罗嗦,忙问:“父王怎么样了?”
“不好啊!”
一听她这么说,李豫就急了,拔脚就往寝宫走去。
“俶哥别急。”
张皇后急忙接住他:“哀家把你叫到这来,就是因为有事要和你商量。”
刚说完,李豫那犀利的鹰眼就扫到了她脸上。
张皇后一惊,挤出两行眼泪:“如今李辅国那厮掌握禁军,跋扈得不得了,早就不把哀家与皇上放在眼里了……”
“这我知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说,李豫一边看了看张皇后。
眼前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虎视眈眈1
眼前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压下心中的不快,李豫只想摆脱这个女人。
她在这里又哭又诉的,无非在说李辅国如何忤逆,如何把持朝纲,如何为非作歹的话。又说李辅国现在心中只忌惮她与李豫两人,现在皇上病危,李辅国和元擢一班奸臣阴谋作乱,李豫应该马想派人捉拿他们处死。
“如今父皇抱病在床,不便把这事告诉他。这个时候突然擒杀李辅国不太合适,万一事情走露,把而震惊宫廷,逼得李辅国狗急跳墙,”
李豫点点头:“这件事情还得慢慢商议,我还是先去看看父王吧。”
张皇后还想继续说,却看见李豫忿忿的样子。
这么看来,李豫不会放过李辅国那厮。
张皇后不禁露出了笑意。
她刚一笑,就看到李豫的目光,马上,她又悲苦下来:“你回来了,哀家就有依靠了,走,看你父王去吧。”
寝宫内,肃宗昏昏沉沉。
李豫走上前轻轻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张开眼睛。
这个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向李豫微微点头,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情。
眼睛一酸,李豫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
没想到上次一别,险些天人永隔。
“父王,你好好休息。”
李豫退了出来,张皇后也跟了出来。
不悦的看了看这个女人,这时候她不守在父王身边好好服侍,跟着他干嘛!
“俶哥,”
张皇后又把他拉进密室:“陛下看来不好啊!我们得早做打算。”
一听这话,李豫的火就上来了。
什么我们,这个贱女人!
但是现在父王还在,所以表面上的礼仪还要维持。
“皇后有何吩咐。”
张皇后正待开口,突然看到她的心腹宫女站在门外向她招手,于是柔柔道:“殿下等等,哀家去去就来。”
点点头,李豫找了张椅子坐下。
虎视眈眈2
点点头,李豫找了张椅子坐下。
门外,张皇后听了宫女的悄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女人肯定又在搞什么鬼。
李豫轻蔑的哼了一声,大概她有拉了什么帮手吧。
没一会,张皇后就倚在宫女臂上走了进来,对李豫微微一笑,半带慵懒的娇声道:“太子远道回京,想来必也累了,还是请太子殿下先回东宫休息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明明是她拉着他说话,倒象是他有事求她一样。
李豫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她搞什么他都不介意,现在张皇后已是强弩之末,可惜她自已一点也不查觉。
行礼告退,李豫飞步向东宫走去。
宫里现在乱得一团糟,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娇笑着走向御花园,听说如今寒梅正梅,弄个几朵来在发上添妆不是更美!
张皇后当然高兴,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李係啊李係,还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去,让越王到哀家寝宫候着。”
“是。”
宫女掩口一笑,与张皇后递了过一个会心的眼神。
张皇后在偏殿里好好打扮了一番,才起驾回寝宫,这几天,因为内外煎熬,所以她也无心打扮,如今,心上人来了,自然要打扮得美些再去相见。
毕竟年岁不饶人,她已是中年妇人了。
寝宫里,越王李係等得心急如焚。
从来都是久别胜新婚,更何况是偷情。
张皇后这个女人虽然不是小姑娘,却比小姑娘更添风骚意趣。
再则,她这个女人,虽然三十好几了,却还是肌肤娇嫩,脸若春花。
在房间门口张望许久,李係才看到张皇后袅袅行来。
一时门,李係就扑了上去,凌空把她抱了起来:“宝贝,想死我了!”
“讨厌,这么久不见,还不改!”
张皇后娇娇的用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总那么猴急,就象从来都没见这女人。”
虎视眈眈3
“讨厌,这么久不见,还不改!”
张皇后娇娇的用指头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总那么猴急,就象从来都没见这女人。”
李係涎着脸在她嘴上亲了亲:“女人我见多了,总是没见过皇后娘娘这天勾人魂魄的,害得我每天梦里都……”
“嘻嘻嘻……”
现在宫里皇上病倒,谁还有皇后大。
一时间,寝宫里颠鸾倒凤春色无边,过了三、四个时辰,里内才安静下来。
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女都羞红了脸,忍不住偷偷向里面张望,发出“吃吃”的娇笑。
张皇后放肆的和李係亲热良久,才娇声说:“早叫你来,你怎么这么慢?”
“这是大事。”
李係意犹未尽的摸摸她裸露在外的玉臂:“当然我要准备好了再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
李係连忙搂住娇嗔的张皇后,笑道:“你叫我,就是死,我也要来的。对了,听说李豫回来了?”
“他?”
轻笑了两声,张皇后满脸讽刺:“他是个胆小鬼,刚才我还和他说起李辅国如何如何,他连动都不敢动人家一根毫毛,你以为他能成大事?!”
李係怔了怔,李豫不象是她说的那类人。
不过,事关重大,李豫当然会前怕狼后怕虎,现在他是太子,所有的目光是聚焦在他身上,他哪敢轻动。
这对自已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现在自已只不过是越王,自已一向名声在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所以暗暗做打算,别人也不会猜疑。
“放心,我自然会安排的。”
“你说了,我还有什么事放心的,”
张皇后娇娇的倚在他光裸的胸前,红红的长指甲在上面划着圈:“不过事情不能再拖了,你要及早拿主意,如果你登上太子位……嘻嘻……玉玺就在我手中,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虎视眈眈4
张皇后娇娇的倚在他光裸的胸前,红红的长指甲在上面划着圈:“不过事情不能再拖了,你要及早拿主意,如果你登上太子位……嘻嘻……玉玺就在我手中,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一听这话,李係大喜。
有玉玺在手,想废李豫而立他,岂非易如反掌!
慢慢的,他被张皇后的秀甲弄得兴致勃勃:“宝贝,我又想……”
媚笑着推开他的脸,张皇后欲拒还迎:“死相……”
从前,李係还没有封王离京的时候,与宫里内监总管段恒俊甚是亲近,那个段恒俊,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看到李辅国的权威一天大似一天,眼红得心都快滴血了。
想要得到权势,首先得有人撑腰,李係和张皇后常常在宫里欢会,他这个内监总管当然会知道。
现在,李係回京了,一回京就到宫里找张皇后,想来他这个时候回京,肯定有什么打算,绝对不是因为孝顺。
这一点,段恒俊还是很了解李係的。
说到偷情,那等肃宗死了,李係和张皇后偷起情来更痛快,也不会因为这个他回京。
现在越王和张皇后联通一气,必定是因为皇位的原故,要是这个时候自已还不抓住机会,以后哪还有出头的日子!
所以越王前脚离宫,后脚,段恒俊就跟着找上了门。
越王刚刚拍胸口夸下海口,自已也很想当皇帝,正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听说是段恒俊来了,马上令人招进去。
“越王殿下,微臣有礼了。”
“免礼,段总管,坐。”
段恒俊一坐下,马上就摆出义愤填膺的表情:“越王殿下有所不知,如今京中都乱做一团了,李辅国那佞臣把持朝纲,无恶不做,怕是存有谋逆之心啊!”
说完这句话,他飞快的瞟了李係一眼,发现李係果然没有对他的妄言动气,就接着往下说:“当今太子爷软弱无能,定无法平乱!我们这些忠臣就是肝脑涂地也无法挽回乱局!”
虎视眈眈5
说完这句话,他飞快的瞟了李係一眼,发现李係果然没有对他的妄言动气,就接着往下说:“当今太子爷软弱无能,定无法平乱!我们这些忠臣就是肝脑涂地也无法挽回乱局!”
“这……”
“越王殿下,臣素知殿下英勇过人,胆识亦高人一等,所以前来献计!”
李係想了想,又看了看段恒俊的表情。
自己一向和他很有交情,想必他说的话也是有心的。
“这件事,我们还是和太子商议一下吧。”
段恒俊一惊,马上会意过来,李係是在试探他:“没用的,太子知道了,反而会阻止我们。而且依在下的意思……”
说到这里,段恒俊压低声音凑到李係耳边:“太子生性优柔寡断,如何能做一国之君,说句大不违的话,越王殿下应该废而自立。”
“大胆!”
李係假喝了一声,拍案而起。
他这一翻脸不要紧,段恒俊吓得厉害。
难道,他真的只是因来探病!!!
段恒俊疑惑惶恐,却梗直了脖子,话都出口了,当然要硬到底,想必李係看在他忠的心份上,就算没存上位之心,也会饶了他吧。
“臣忠言为国,如殿下怪罪,请殿下绑了臣送去东宫。”
说完,段恒俊“卟嗵”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吧,”李係笑盈盈的扶起他:“我向来就知道段总管忠心。”
段恒俊这才站起来,心犹在重重的跳。
“只是,越俎代庖别人将如何看待本王呢?”
听了这话,段恒俊飘在半空中的心才踏踏实实落回肚子里。
这个李係,非要他把大实话说出来。
刚才一副假意,总得没破他的胆:“殿下此言差矣,自古以为,都是能人居高位。殿下本来就是皇室正宗,有谁会说?再说如果殿下为国除了李辅国一帮狗贼,岂不是全国上下拍手称快之事!到时由殿下居位而上,谁人敢说!”
虎视眈眈6
刚才一副假意,总得没破他的胆:“殿下此言差矣,自古以为,都是能人居高位。殿下本来就是皇室正宗,有谁会说?再说如果殿下为国除了李辅国一帮狗贼,岂不是全国上下拍手称快之事!到时由殿下居位而上,谁人敢说!”
李係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看了看李係的表情,段恒俊也笑了。
“殿下,我想着应该选三百名精壮的太监,让他们拿着武器埋伏在后殿,另一方面,我们骗皇后娘娘请李辅国和太子进宫,他们接到皇后的召书,自然会进宫,一时候趁他们不备,伏兵就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有些不好吧。”
李係叹了叹气,假惺惺的擦擦眼睛:“国家为重,就听凭段总管安排吧。”
“是。”
段恒俊一边起身行礼,一边偷眼向屋里那绝美的俏佳人看去。
那个美人叫秋葵,是越王最心爱的人。
等事成以后,他自然会被越王大大提拔起来,到时候,他也可以学习李辅国弄个外宅,也可以娶几房娇妻美妾。
虽然是太监之身,不能真的享受那种销魂,却也能温香暖玉抱满怀。
光想想就很过瘾!
没一会段恒俊起向告辞。
现在他还是内监总管,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出了宫,多少有些不便。
李係坐在那里,越想越高兴:“秋葵,吩咐下去,本王要喝两杯。”
“是。”
秋葵扭着纤细的腰身向外走去,姿势曼妙,举止玲珑。
李係的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江山,美人,统统都要归于他的怀抱了。
等他坐稳之后,第一个就要把李辅国的老婆弄进后宫,那女人,风骚入骨,人美女仙,上次被那该死的李豫打断了好事,直让他遗憾至今。
走出房外,秋葵的眼睛红了。
她真傻,以为凭自已的年轻美貌可以管得住他。
当初他为了得到她,千依万顺,还要立她做第十二王妃。
告密1
当初他为了得到她,千依万顺,还要立她做第十二王妃。
秋葵深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个道理,所以她被越王厮缠了几年,从了他。
但是她不肯为妾,所以李係想亲近她,还要看她愿不愿意,时不时的,李係还要想办法讨好她。因此,李係这些年来对她长宠不衰,任何机密的事从来都不回避她。
秋葵和李係明言,如果第一王妃死了,她就要做第一正妃,如果正妃不死,她宁愿永为奴婢。
对心上人的话,李係哪有不点头的,这个秋葵只是出身差点,无论哪个方面,她都比其它王妃强得多。
李係与张皇后的私情,秋葵早就知道了。
她曾与李係约定,一不可做叛逆的事,二不可再与张皇后苟且。
这些事,她都记在心里,而李係,早就忘记了。
从来女儿家的心思最细腻。
秋葵知道,男人一旦当了皇帝,那么以后三宫六院肯定少不了,再说,自已长得再好,也有年华逝去的那一天,以李係好色的为人,到时候她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二来,如果谋事不成,李係必死,包括她在内,合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跑得了。
现在李辅国如日中天,太子手握重兵,就算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李係也只有死路一条。
三来张皇后美艳面狠毒,如果李係能登位,秋葵也不是张皇后的对手。
恐怕到时候她连怎么死在张皇后手底下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秋葵不禁有些绝望。
她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有个毛病,那就是报复心强。
流着泪,她想了许久,总觉得自已上了李係的当。
真可恨啊,当初为什么她就轻信了他呢!
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就算有别的想法也不可能了,现在,她已是残败之身,就算想要觅个如意郎君,人家也不会要她。
一想到可能要进宫,秋葵不寒而栗。
告密2
算了,想来她既然托生成丫坏的命,就没有那种福气。
咬咬牙,秋葵向外走去。
“秋儿。”
秋葵叹息了。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他,还不肯放弃。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莫飞笑了笑:“今天,是我守夜。”
“莫飞,”秋葵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今天殿下进宫了?”
“进了。”
莫飞的话让秋葵的心重重沉到谷底。
今天不用说,李係和张皇后肯定有暧昧之事。
难怪,今天李係不缠她,想必精力在皇宫里已经全部用光了吧。
“秋儿,你怎么了?”
“没事。”
一个老妈子刚好路过,秋葵叫住她:“给殿下送些酒菜到花厅里,如果殿下问起,你就说我不舒服,先回去睡了。”
“是。”
秋葵很受宠这件事,王府上下都知道,平时,就过那几个侧妃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所以老妈子什么也没敢问,点头退了下去。
“莫飞,你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吧。”
看了看秋葵的小脸,莫飞心跳加快了一倍,他喜欢秋葵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为了她,他才混进王府做下人的。
以前,秋葵总对他淡淡的,也不肯和他多说话,象今天这种邀请,更是他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事。
跟在秋葵身后,莫飞全身发烫。
“莫飞,”
秋葵突然停了下来:“你明明可以走,为什么留下?”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叹了一声,秋葵低下了头。
莫飞以前是个剑客,家世也是富户,人长得也高大俊雅,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不喜欢,秋葵也不能例外。
除了地位,和他比起来,那个整天沉迷酒色的李係差太远了。
可是她当时已经是越王的人了,在这个时代,女人一旦失去了贞操什么都没有。
是她错了,太心急了。
告密3
是她错了,太心急了。
总想早早给自已找条幸福的路,却没想到一步踏错步步错!
猛然抬头,秋葵望向莫飞眼睛深处,小声问:“你……就不嫌我?”
“秋儿!”
莫飞上前一步,热烈的拉住她的手:“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走吧,秋儿,他不能给你的我全都可以给!虽然他是越王,我没有他这种地位,但你放心,只要你肯跟我走,我永远不会辜负你的。”
秋葵慢慢的伸出颤抖的纤手,飞快的,莫飞紧握住,激动的说道:“秋儿,我会对你好的。”
离开李係跟他走!
这个声音在秋葵心里回响,而且越来越大!
是啊,既然莫飞不嫌她,她为什么不再给自已一个机会呢?
轻轻的靠进莫飞怀中,秋葵决定和从前一刀两断。
只是,她心中那股恨和复仇的欲望月还没有得到抒发!
“莫飞,你得先帮我办一件事,我才能跟你走。”
“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一百件,只要你高兴,我都会为你去做。”
“那好。”
秋葵扬起小脸,那上面全是切齿的恨和激动。
她凑近莫飞的耳边道:“你去……”
臣相府中。
李辅国早已睡下。
突然,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他。
有刺客!
谁派来的?!
李辅国飞快的转着思路,人已跃下地。
“咚咚”
敲门声传来。
李辅国倒怔了,没有刺客会敲门进入的,这是怎么回事。
猛的,他拉开大门:“谁?”
“臣相大人,”一个黑衣蒙面人走了出来:“我是来告密的。”
告密?
难不成是圈套?
李辅国迟疑了一下,扬眉道:“告什么密,说吧。”
“李係、张皇后和段恒俊要杀你和太子,这两天张皇后会召你们入宫,他们会埋伏下二百刀斧手,你自已好自为之。”
听了这话,李辅国倒笑了。
告密4
听了这话,李辅国倒笑了。
这话,他信,李係一回来他就知道了,自然也能猜得到张皇后想搞什么动作。
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心急。
“很好,你告诉我为什么来告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黑衣蒙面人似乎不想久留:“在下告辞。”
李辅国定定的看着黑衣人跃墙离开,压住了阻拦他的想法。
既然能确实黑衣人说的是真话,那就行了,强留也没意思,只不过,谁会真心帮他呢?
难道是……
李辅国眼睛一亮,会不会是陌桑,她总不会躲在越王府吧!
不,不会的,难不成她还在宫里,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越王和张皇后的秘密!
此时发生这件事,真的太好了。
他明天就可以进宫,一定要再仔细找找,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陌桑。
……
“母亲,你就跟我走吧!”
“不,”听了陌桑的话,元夫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断然拒绝陌桑的请求。
“儿啊,他到底是你爹,娘生是元家的人,死是元家的鬼,绝对不能丢下元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离开的。”
“可是……”
陌桑焦躁起来,一路上,她都急匆匆的,完全没有考虑过母亲会怎么想:“李豫肯定会登上皇位的,要是到时候他要诛元家九族怎么办,你就忍心丢下女儿一个人?”
“那我更不能走了!”
元夫人站起身来转向陌桑,突然,她跪了下去,抱住陌桑的腿:“好女儿,你就救救你父亲和两个哥哥吧!他们到底也是你的亲人啊!”
救他们?
陌桑一怔,他们与她何干!
再说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一家上下老老小小全藏起来?!
就算她有心救,两个“哥哥”还在外地赴任,怎么救!
陌桑低头看了看柔弱的母亲,看到她正在痛哭,陌桑的心也跟着痛了,口气也软了下来。
告密5
陌桑低头看了看柔弱的母亲,看到她正在痛哭,陌桑的心也跟着痛了,口气也软了下来。
她不能理解这个朝代的女人,其实无论哪个朝代的女人她都不理解。
甚至,她也不太理解自已。
上天把她变成了人,却让她忘记了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她,只是一个人而已,一个为生活和后存抗争的人。
叹了一口气,陌桑把母亲扶起来:“你让丫环把他叫来吧,不要说出我在这里,就说有别的事。”
“这么晚了……”
元夫人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生死悠关的才是大事:“你等着,我亲自去。”
未几,元擢睡眼朦胧的跟着元夫人来了。
他嘴里尚不住埋怨:“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定要现在把为夫叫起来!”
元夫人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的往房内走。
猛然间看到陌桑,元擢一下子就清醒过来,陌桑到底是他的女儿,失踪这么久,说他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春英丫头,这段时间你去了哪?”
看到元擢激动的拉住自已,陌桑怔了。
原来他也关心她啊!
不,他关心的是地位和权势。
轻轻挣开他的手,陌桑淡淡说:“那些话就不要说了,元大人,我找你来是有事相告。”
一句元大人,噎得元擢说不出话来。
看来他把女儿嫁给李辅国,连女儿都丢了。
“肃宗活不了几天了,李豫肯定会当皇帝,李辅国会垮台的,你有什么打算?”
李辅国!
他正如日中天,陌桑的话太杞人忧天了吧!
元擢看了看女儿:“你女儿家,哪懂这中间的事。”
“我怎么不懂?”
陌桑冷笑:“我不是李豫,要是我是李豫,根本不和你们说那么多,带着我手中的六十万军直接杀进京城,光是踏,你们都全被踏瘪了。”
听了这话,元擢冷汗真冒,却硬着脖子道:“太子不敢,他这么做,不被天下人骂死!”
告密6
听了这话,元擢冷汗真冒,却硬着脖子道:“太子不敢,他这么做,不被天下人骂死!再说,那些士兵都是大唐子民,怎么肯听太子的冲进京里做乱呢?”
“反正好话我说了,听不听随便你。”
看到陌桑冷冷的样子,元擢倒慌了:“女儿,依你的意思……”
“以后李辅国的事你少参和,”陌桑揉揉头,冷冷的直言:“其实你们的死活我都不关心,要不是因为母亲,今天我根本不会回来。”
元擢怔怔的,心突然有点痛。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
性命的事让元擢更加担心,他丢下陌桑态度不管,问道:“女儿,如今再和太子爷修好迟不迟?”
“你去做总不迟,不过要做得小心点,别让李辅国发现。”
“那是那是,女儿说得是。”
什么时候,自已的女儿变和那么精明,那么有主见?
元擢不禁想着,要是陌桑不是个女儿而是儿子,那该有多好。
陌桑深深的看了看元夫人,柔声道:“母亲,那我就走了。”
“在家里住着吧,女孩家,到处乱跑很危险的。”
“没事,放心。”
陌桑拍拍母亲的手:“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说完,她大步走出门,只见到院墙处她轻轻一跃,就消失在墙头。
元擢象局外人那着呆站着,仿佛刚看完了一出精彩的演出。
回过神来,元擢对元夫人道:“想不到,我们的女儿竟然会功夫!”
元夫人也怔怔的,她何尝知道陌桑的事。
自从她出嫁的那一天开始,就象变了一个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她精明、能干、却又冷漠,好象这个世界上除了元夫人以外,再也没有她关心和想关心的人和事。
……
天刚亮李辅国的暗卫就出去了。
他们躲进了宫中,在暗处窥探着,等待张皇后宫里的动静。
张皇后几乎一夜没睡。
宫变1
张皇后几乎一夜没睡。
因为她很兴奋。
听了段恒俊的话,张皇后就直白的追问,当她知道了全部计划,就连夜拟好召书,只等今天天亮后就发出去。
段恒俊那边,二百个精壮太监已选好,都佩好刀斧听候命令。
“行了,”张皇后向前来请安的段恒俊点点头,把盖好玉玺的召书递给他,喜滋滋的道:“你快安排,今天就召他们进宫。”
“是。”
一切都已安排好。
只等李辅国和李豫送上门找死。
张皇后微笑着靠在榻上,这两个眼中钉,很快就被拔掉了。
传召的太监刚一进宫门,就被暗卫抓了起来。
李辅国拿在手里看了看,冷笑不已。
这蠢女人,就算今天不做安排,二百个人怎么能对付他和李豫两人!
别说两个人,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这二百个人也对付不了。
宫前,李豫急急走来。
“太子殿下!宫中有变,太子还是回东宫吧。”
李豫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李係回朝见了张皇后的事,他是知道的。
一看李辅国带着一队禁军,他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虽然这样,李豫还是装出一脸焦急:“是不是父皇……”
“不是。”
李辅国一本正经,虽然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却没有一个人肯说破。
目前,李辅国还忌惮李豫,现在全国上面的兵马都在李豫和郭子仪手中,此时对付李豫,等于在老虎头上抓風子。
“殿下请回,内宫的事殿下不好干涉,还是由微臣为殿下分担吧。”
李豫叹了一声,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一步三回头,他慢慢的离开了内宫正门。
看着李豫的背影,李辅国冷笑了几声。
现在先别管李豫的事,先对付那个女人要紧。
张皇后一日不除,一日就会带来麻烦!
虽然她只是一个蠢女人,但是她现在身居皇后之位,不趁此机会,以后很难找借口将她诛灭。
宫变2
虽然她只是一个蠢女人,但是她现在身居皇后之位,不趁此机会,以后很难找借口将她诛灭。
“走!”
还着大队禁军,李辅国头也不回去往中宫走去。
段恒俊已得知有变,情急之下也无其它办法。
李辅国的家将已守住了各处宫门,逃,是逃不掉了。
那二百个太监再强壮也没经过正式训练,被禁军和李辅国的家将一冲,马上倒的倒,求饶的求饶。
才一会,段恒俊和前来宫里等候佳间的李係都被捉住了。
“这就算全捉住了?”
李辅国冷笑,阴阴的眼睛扫过内宫入口:“有一个有没捉住,密谋作乱,皇后要处死!”
说完这话,李辅国已拔出明晃晃的长剑,大步走向内宫。
众人迟疑了一下。
自古皇后做乱,就算是要处置,还需领圣旨行事。
可是臣相今天竟然提剑冲了进去,他们是去,还是不去呢?
考虑只是一霎那的事。
只是眨眼工夫,所人士卫都眼了进去,随在李辅国身后气势汹汹的冲进了皇后宫。
张皇后知道大势已去,听见喊杀声越来越近,她已无处容身。
皇上,这个时候只有皇上能救她!
张皇后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向皇上寝宫跑去。
想不到生死只在一线间!
早上,她还兴奋的在宫里来回走动。
她还以为,一切都会象她想的那么顺利!
一向以来,她都是很顺利的,身边的每个宫女都说她有神佛保佑,贵不可言。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会有今天,会有现在这个局面。
她也一向以为自已天生贵命,上天总会垂怜她,总会给她好机会!
机会!
现在的机会就是皇上。
对!
张皇后一边狂乱的奔跑,一边想着,皇上是最爱她的,他们是患难夫妻,感情深厚,而且共同生育了两个皇子。
就算皇上对她做的事情不满,最多也是把她打入冷宫,或者只是削去她的皇后之位。
宫变3
就算皇上对她做的事情不满,最多也是把她打入冷宫,或者只是削去她的皇后之位。
心里这样想着,张皇后燃起了希望。
是,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现在得快,快点到皇上寝宫里。
张皇后是女人,而且钗环长裙的,所以跑得慢。
而李辅国他们的行动快。
张皇后刚踏进皇上寝宫没几步,追兵就赶了进来。
看了看四周,张皇后急急躲到龙床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藏好,李辅国就冲了进来,手中宝剑明晃晃的,杀气腾腾。
张皇后大惊,差点叫了出来。
这个时候,肃宗已清醒,他看到左右无人,就已恼怒,未几,又见张皇后慌慌张张往里跑,急急的躲在床后。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肃宗已病得沉重,他心知大事不妙,急得要喝问,但苦于已经不能开口说话,连问都没办法问,只是微微转动着眼睛看向周围。
踏进屋子的时候,李辅国还是缓了下来。
毕竟这是皇帝的房间,毕竟皇帝还躺在龙床上。
李辅国并不想现在就背上弑君杀父的罪名。
所以,他把剑收到身后,上前跪下行了个礼:“臣李辅国参见,愿吾皇万岁!”
行完礼,李辅国起身冷眼看向肃宗。
这个时候,肃宗皇帝根本无法答话,只是撑大了嘴,过气都喘不上来了。
冷冷一笑,李辅国知道肃宗大限已到。
“张皇后,你还是自已出来吧,别等我去找。”
张皇后龟缩在床后,别说出来,就是有心想钻到龙床下面,手脚也不听使唤。
这时,李辅国已不耐烦的冲了上来,直接绕过龙床,大掌向张皇后揪去。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张皇后尖叫着往龙床下钻,李辅国已抓住她一只手,一使劲,张皇后被硬硬的拖了出来。
虽然她一向行事狠烈,可她倒底是个弱女子。
宫变4
虽然她一向行事狠烈,可她倒底是个弱女子。
对李辅国来说,张皇后那点小小的力量简直和蝼蚁一般。
李辅狠狠将张皇后从龙床后拖了出来,张皇后吓得尖叫着着,踢打着,奋力反抗。
“啪”的一声。
她的粉脸上吃了李辅国重重一掌,嘴角都流出血来。
这记耳光,李辅国早就想打了,今天才有机会狠狠扇在她的脸上,真是痛快!
张皇后被拖着,经过肃宗的床头时,她突然生出一股力量来,那是求生的力量,李辅国把她拖出去,肯定会一刀杀了她,现在,她甩开李辅国的手死死攀住龙床大哭:“陛下!陛下!求陛下看来多看夫妻的情份上为臣妾向李将军求个情吧……”
肃宗又急又气,想坐起身来,却只有的指能微微动一下。
心里的焦躁堵得双眼发红,使半天劲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求谁都没用。”
李辅国把剑一收,一手揪着她的如云秀发,一手揪着她雪白的手腕,象拖死狗一样拉了出去。
肃宗气得非同小可,突然胸中堵塞,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李大人!李臣相!李爷爷!求你饶了奴婢吧!!!”
张皇后已蓬头垢面,往日的娇媚冷艳全都一扫而空,她被揪着头皮上传来巨痛,皓腕也象要断掉了一样。
反抗已经无用,她只能任李辅国一步一步拖出皇上寝宫。
看着泪流满面不住求饶的张皇后,李辅国冷笑着喝道:“给我把她结结实实绑起来。”
陌桑陌桑,我来了!
李辅国心里默念着,胸中热热的,象一股岩浆涌动。
好久了,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还着大队人马,李辅国以搜寻余堂为名,到内宫各个房间角落搜去,没有一个地方肯放过。
只可惜,他搜遍了整个皇宫还是没有找到陌桑。
连陌桑的影子也看不到!、
宫变5
实在找不到陌桑,李辅国也没有办法。
这该死的张皇后,到底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李辅国红着眼,急冲冲的带人从后宫退了出来,还没出中宫,迎面走来了六皇子兖王和数十个家将。
“李辅国,为何仗剑入宫?”
兖王大喝,他也是听闻宫中有变,心里一急就赶来了。
本来不关他的事,但是父皇现在病中,皇位兖王岂有不想之理,这个时候来表现表现,就不定父皇以后会对他青眼有加。
“拿下!”
因为找不到陌桑,李辅国已气红了眼,现在,他眼里看着谁,谁都是该死的,而兖王却刚好撞了刀锋上。
杀皇帝和太子是不合适,这小小一个兖王,他还是敢杀的。
兖王一怔。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辅国竟然敢对付他。
自已只带来了数十个家将,而李辅国的家将众多,带有数百禁卫军,和他们打,那等于以卵击石。
失策失策!
可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李辅国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让士兵动手。
兖王功夫并不怎么样,平时也不过耍个花架子。
他本以为就算喝问了李辅国也不会怎么样,根本没有做别的打算,现在,他和羊入虎口没有区别,随便抵挡了一下,他就转身逃去。
出宫的路已被李辅国的人马封死。
兖王没有选择,他只能往宫里跑,往父皇的寝宫跑。
冲进皇上的寝宫,兖王大声哭叫着:“父皇,李辅国谋反,要杀孩儿,求父皇求孩儿一命。”
说完,他猛扑上前,跪在肃宗桌头痛哭。
肃宗无声无息。
兖王抬头细看时吓得面无人色。
龙床上,肃宗面如黄蜡,两眼紧闭,兖王伸出颤抖的手指试了试,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了。
肃宗已归天。
完了完了!
这下怎么办呢?!
兖王全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来人,”李辅国已在不远处站了多时,他只是冷冷的,象看戏一样的看着兖王。
宫变6
“来人,”
李辅国已在不远处站了多时,他只是冷冷的,象看戏一样的看着兖王:“把他给我拿下。”
士兵一拥而上,把脸色灰败的兖王绑得象棕子一般。
现在,李辅国心里只有陌桑。
他急急的出了宫,到大牢里提出张皇后,劈口就问:“我夫人呢?交出她,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命。”
“五公公!五爷爷!”
张皇后哭叫道:“饶了婢子一条贱命吧!”
“我问你我的夫人呢!”
“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张皇后边哭边抖:“她早就不见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真的,五爷爷,你就放了奴婢吧,奴婢做牛做马也甘愿。”
李辅国的脸变得铁青。
这个时候,张皇后当然不会说谎,那陌桑去了哪里呢?!
大手一军,禁兵们拿出一条白绫缠在张皇后脖子上。
两下一用力,张皇后头骨断裂窒息而死。
“来人!”
李辅国大声喝道:“把牢里那些谋逆的钦犯通通给我砍了,头挂到城门外示众。”
“是。”
……
元擢呆在家里,当他得知宫里发生的一切,心嘭嘭狂跳了起来。
李辅国未必倒台,但李豫却要当皇帝了。
现在,肃宗已死,他得向李豫多靠拢,只希望为时未晚。
难怪,昨天夜里春英会回来。
她的话是正确的,死抱着一棵树不行。
如果能够两方交好,那么无论哪一方出了问题,他都可以全身而退,要不然,万一李豫夺回了大权,他们全家合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说李辅国连张皇后的三岁的幼子都不放过,还军杀入后宫搜寻小皇子,小皇子被宫人藏在厚厚的帐幔之下,倒是没被杀,却被闷死了。
凡事不可太过,这一点,元擢是知道的。
李辅国现在这样做,李豫就算表面不发作,今后怎么能容得下他!
宫变7
李辅国现在这样做,李豫就算表面不发作,今后怎么能容得下他!
元擢坐不住了,现在的大白天,他不好往东宫跑,只能等到晚上去见李豫了。
不管怎么样,先抱住大树,以后慢慢再做打算。
天刚黑,元擢就出了门,他小心翼翼的躲在车轿里,到了太子府停了下来,等下人送进去拜贴又迎出来的,他才下车。
“元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
李豫的口气淡淡的,眼睛却很凌厉。
“微臣恭请太子殿下万安,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元擢惊慌的行了个大礼,跪在地上许久,李豫才开了腔:“元大人免礼。”
“坐。”
“谢坐。”
小心的看了看李豫的脸上并没有不悦,元擢才歪着身子半边屁股坐下。
“元大人有事?”
元擢一窒,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刚才在路上想好那些好听话,在李豫犀利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豫突然笑了:“想必元大人是来安慰我的,元大人有心了。”
元擢本来已经头顶开始冒虚汗,却没有想到李豫竟然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由得头点得象鸡啄米:“陛下想是升仙去了,太子爷不必太过挂念。”
是啊,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人总是要死的,现在,该做自已的打算了。
李豫冷冷的看了看元擢,看得他头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这个老男人,是陌桑的父亲。
一想到陌桑,李豫的心就柔了很多,眼神也缓和了不少:“元大人,喝口茶吧。”
“是。”
元擢用颤抖的手拿起杯子往嘴边送,太子爷打什么主意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一时对自已好象很冷淡,一时又很温和,搞得自已心里七上八下的,反而没了主意。
“元大人。”
只听“哐啷”一声,茶碗跌到地上砸得粉碎。
听到李豫突然叫他,元擢惊得全身一颤,竟然把茶碗抖掉了。
宫变8
听到李豫突然叫他,元擢惊得全身一颤,竟然把茶碗抖掉了。
猛的,他起身跪到地上。
李豫轻轻一笑:“元大人多礼了,不过是一个茶碗,请起,请起。”
……
踏出太子府,元擢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太子的样子,好象并没有要把他怎么样的意思。
现在陛下驾崩,不用说,很快李豫就会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
除非天上掉下一个皇帝来,要不然,李豫今天是太子,明日必是当朝皇帝。
元擢去太子府的事李辅国几乎是同时得知的。
他明白,元擢这是害怕了,所以才巴巴的去太子宫求见。
本来这些事李辅国是容不得的,毕竟元擢一直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今天竟然瞒着他么自行动,怎么不叫人怒火呢?
李辅国把气忍了下来,原因还是陌桑。
元擢这人奸滑胆小,做不出什么事,现在虽然京中所有的军队都在李辅国手里,但郭子仪在外手握重兵,李豫来时,他手下的六十万兵也全部交付与郭子仪。
李辅国明白,现在就算想推动原定计划也不是时候。
一旦事不成,多年积累的一切都会化做泡影。
唯今之计,只能先把李豫推上皇位,其它的事要缓缓慢行。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把李揆李相国请过来一叙。”
“是。”
李辅国靠在太师椅上,嘴角露出冷笑,李揆现在一定很心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既然这样,不如就由他来把事情说开。
让李豫登基有什么大不了,现在所有要政都掌握在自已手中。
一个傀儡皇帝,当与不当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听起来好听一些。
如他所料,李揆接到下人通报,来得非常之快。
这种人,想假装都难。
说到底一个人太正直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当李揆想假装成奸臣的样子时,自已没有意识到那些大大的破绽。
代宗李豫1
今天是李豫登基的大日子,举国欢庆,大赦天下。
长皇子适也从凤翔城接了回来,只是关于找到沈妃的事竟然没有提及。
陌桑没有出门也知道这些事,因为李倓就是最大的新闻喇叭。
“你不去宫里看看他?”
“去,晚点再去。”
李倓笑得很甜,好象是他自已当了皇帝一样:“现在人多嘴杂的,被别人发现了可不好。”
现在,陌桑他们三人还是住在地道里。
这个地道还是在皇宫下面,是李倓新挖出来的,出口就在皇帝寝宫后的园子里。
地道里,李倓弄得很奢华,虽然房间不大,陈设却很考究。
看样子,他是准备在这里长住了。
想想也没错,他向来和李豫感情最好,现在,只要他想去,随时都可以,李豫想来,也很方便。
现在这个格局和做了邻居没有什么区别。
王建芳憋屈的在地道中窜了三个来回,嗡声嗡气的问:“陌姑娘,我可以上街去走走吗?”
“不行。”
李倓回答得飞快:“如果闷,你可以到小树林去钓鱼。”
怔了怔,王建芳有些泄气。
他这种性格去钓鱼,不如等鱼钓他理合适。
“要不这样。”
陌桑虽然不希望王建芳离开,但是比起被李辅国发现来说,李倓还是比较安全的:“你拿着这块玉佩到我家去,最近乱得很,我怕我母亲会出事,你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让你去哪里住着,万一有事可以照应。”
“哦。”
接过玉佩,王建芳看了看,把它收进怀中:“如果有事的话,我来找你。”
“不,有事我会找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你就不要回来。”
陌桑想了想:“要不这样吧,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在城外那个山神庙的神案下放张纸条。”
说到这里,陌桑自已失笑起来。
为了躲避李辅国,她把事情弄得象特务接头。
代宗李豫2
李豫退朝回到寝宫里,贵妃独孤敏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臣妾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免。”
刚在大殿上,李辅国趾高气昂,凡事都抢着做主,现在京中兵权全部都在他手里,成以李豫顺水推舟封他做了尚父。
虽然李豫心里有底,所以并不十分生气,但是少许烦闷还是有的。
现在看到独孤敏就更加烦了。
李豫不好美色的名声早已在外,除了从前的沈妃,他对其实妃子总是淡淡的。
这个独孤敏是当时肃宗为他选的妃子,所以李豫不好拒绝。
沈妃被找到的消息她已经听说,虽然李豫已封她做贵妃,但是沈珍珠生了皇长子,将来皇后之位必定没有她的份。
“皇上,听说沈妃娘娘已经回来了,皇上为何不召告天下?”
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故意试探,但这是皇宫,既然居其位,就得接受这种生活。
李豫皱了皱眉:“这些事应该由你来问。”
“臣妾知罪。”
独孤敏柔柔的低下了头,嘴里却小声说:“唉,听说沈姐姐曾陷贼手,怕是……”
“胡说什么?”
李豫有点恼怒了。
这些年来,因为沈妃不在,李豫有需要自然是找独孤敏。
以前,她再怎么撒娇胡说,李豫都是当成耳旁风吹过,并不往心里去。
没想到自已无意间,竟然让这个女人养成了这种坏毛病。
“来人,送贵妃回宫。”
独孤敏一怔,嗔怒的跺跺脚,扭身离去。
关于皇后之位也是心烦。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他的皇后只有一个人,而那个女人却不属于他!
今天朝堂上,文武百官也讨论了这件事,大家都统一了意见,觉得李豫应该早立皇后为好。
沈妃回京的事情,李豫一直压着不说,就是因为这件事。
现在,他只有这个错口,只能推说长皇子的生亲还没找到,皇后之位不定。
虚悬的后位1
现在,他只有这个错口,只能推说长皇子的生亲还没找到,皇后之位不定。
这件事甚至比李辅国独霸朝纲还要让李豫心烦。
陌桑,陌桑!
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
沈珍珠已经被安置入宫,现在,她的新身份是王淑妃。
接到圣旨,她虽然笑着很高兴似的,心里却象有条毒蛇在啃咬。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不肯给她证明身份呢?
是因为她失洁吗?!
泪,从她粉庞上滴滴落下。
李豫是有情有义的人,所以才不抛下她。
可是他嫌她,要不然这么些天了,他连碰都不碰她一下。
一想到那个来示威的独孤贵妃,她的心就痛恨交集。
独孤贵妃比她年轻娇艳,而且听说这些年,独孤敏一直专宠,并生了一子一女,现在她这种情况,拿什么来和别人争!
儿子因为和她从小失散,所以与她并不亲近。
仿佛他有没有母亲都是一样的。
现在接到皇令,李适更加象不认识一样,别说主动来请安,就是在别处遇见,也只是冷冷淡淡的叫一声“娘娘”。
她要眼睁睁看着独孤敏做皇后吧?
她要任凭自已的儿子叫别人母后吗?
不,她不要,这一切原本就是属于她的,她一定要夺回来。
“来人,请皇上过来用膳。”
宫女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回娘娘,皇上在御书房里,说是谁也不能去打挠。”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梅。”
“小梅,”沈珍珠柔柔的问:“听说你是从太子府里跟进宫的?”
“是的。”
看着沈珍珠温柔的脸,小梅不由自主的想和她亲近,这个王淑妃比凶巴巴的独孤贵妃好多了:“娘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奴婢。”
停了停,沈珍珠咬着牙装做无意的问:“听说贵妃娘娘很得皇上宠爱,你说,本宫是不是要多与贵妃娘娘亲近?”
虚悬的后位2
停了停,沈珍珠咬着牙装做无意的问:“听说贵妃娘娘很得皇上宠爱,你说,本宫是不是要多与贵妃娘娘亲近?”
“娘娘,”
小梅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才走近身去轻声说:“最近半年来,皇上几乎不到贵妃那走动,娘娘千万小心,如今娘娘被册封为淑妃,贵妃娘娘正要寻娘娘的晦气,娘娘还是离贵妃远些的好。”
对独孤敏的性格,沈珍珠早有耳闻。
她从前在家骄养惯了,后来进了太子府,还是那样骄纵不改。
一直听说皇上很纵容她,没想到,他也半年不到她房里走动了!
“这么说来,皇上必定还有喜欢的人,怎么不一起领进宫来,大家姐妹之间好热闹热闹。”
“娘娘,你真是太善良了!”
小梅叹了一声,突然升起了一股要保护沈珍珠的感觉。
象她这样又温柔又娇弱的美人,风都吹得倒,在这深宫内院里除了被人欺负还能如何?
“倒没听说皇上有喜欢的人,娘娘不就是皇上喜欢的人了。”
小梅很有分寸的笑了笑:“皇上亲口下旨给奴婢,如果娘娘有什么需要,就让奴婢直接回复皇上,这样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
沈珍珠一点也不意外,以李豫对她来说,向来都是很好的。
但是从小梅的话音里听来,目前她最大的敌人还是独孤敏,她必须除掉那个女人!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知的少女。
生活已经教会了她应该怎么样争取,怎么样放下,怎么样得到!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整天等着别人垂怜的笨女人,想要得到什么,她可以通过自已的努力。
“小梅,帮本宫梳洗一下,本宫要去拜会贵妃娘娘。”
“是。”
小梅不敢再多说,虽然王娘娘很温柔,但是毕竟她也是才过来侍候不久,万一娘娘怪罪自已刚才的话可怎么办!
虚悬的后位3
小梅不敢再多说,虽然王娘娘很温柔,但是毕竟她也是才过来侍候不久,万一娘娘怪罪自已刚才的话可怎么办!
自悔多言的小梅只得细细给沈珍珠梳妆。
没一会,妆成。
沈珍珠突然柔柔道:“好小梅,本宫知道你是好心,这个赏给你,千万不要多心。”
小梅惊异的接过珠钗,还没来得及谢恩,沈珍珠突然叹气了:“怎么说贵妃娘娘也是姐姐,本宫若是不去拜会,未免太失礼了。”
说完,她柔柔的站起身来:“带路吧。”
“是。”
小梅急忙叫进来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沈珍珠向独孤贵妃的宫里走去。
独孤贵妃正在生气。
半年多了,李豫碰都没碰她一下,原来她以为是因为先帝身体不好,所以他没有心情,可后来他带兵出发去讨贼,临行前半点亲呢都没有。
这次他从凤翔回京,从来都说久别胜新婚,他还是没有碰她一下。
如果他已登基为帝,结果竟然带回来了一个美人,还封做淑妃。
“那女人看来也非妙龄,怎么就勾搭上了陛下呢?”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陪嫁的贴身侍女小桃不禁为她抱不平:“要是陛下真的弄回一个十六、七的姑娘倒罢了,这女子虽美,怎么看也在二十以上,怎么会……”
“还嫌一个不够?”
独孤敏用力把帕子丢到地上,娇艳的脸上全是气恼:“这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迷得陛下把她带回宫来!”
她们当然想不到,那个娇弱秀美的“王淑妃”年纪只比李豫小四岁,今年已是三十三岁了。
她们更加想不到,那个李豫寻找多年的沈妃就是眼下的王淑妃。
独孤敏现在满脑子想的全是怎么排挤王淑妃,怎么让她失宠,怎么把她从自已的眼皮底下赶开。
正在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来说王淑妃求见,独孤敏猛的站了起来。
虚悬的后位4
正在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来说王淑妃求见,独孤敏猛的站了起来。
好,她来得正好!
“娘娘。”
看了看小桃的脸,独孤敏笑了。
缓缓的,她坐回椅子上:“去,说本宫正在沐浴,让她等着。”
“是。”
沈珍珠已在廊下等了很久,慢慢的,虚汗从她脸上淌了出来,贵妃级别比她高,既然贵妃让等,她只能等。
“娘娘,回去吧。”
小梅心疼的看着她芙蓉般的粉庞:“改日再来,要不晚些再来好了。”
“不,本宫怎么能对姐姐失礼呢?”
沈珍珠娇弱的挤出一丝笑意:“既然姐姐让等,做妹妹的自然是要等的。”
独孤敏弄这一招!
沈珍珠不禁心里冷笑。
耍出这种无聊的手段,说明这个女人没什么头脑。
看来,要对付这个独孤敏比想象中要容易,要是她是独孤敏,她绝对不会这样干,她会以最亲近的姿态和最友善的面目来对付。
小梅百劝无用,急得连连向身边那两个宫女使眼色:“还不去给娘娘拿张椅子来。”
“是。”
两个宫女一起退了下去。
很快,其中一个宫女搬了椅子来,另一个却不知道所踪。
沈珍珠装做没有发现一样,轻轻坐了下去。
想必,那丫头是找李豫去了,一会她一定要想办法激怒独孤敏,好让贵妃娘娘有发作的理由!
门开了,独孤敏懒懒的往外看了一眼:“本宫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陛下最宠爱的新人王淑妃啊,失礼,请进。”
“淑妃娘娘请喝茶。”
桌过,小桃早准备好了一杯滚烫的清茶,往刚刚坐下来的沈珍珠手里递去……
沈珍珠刚欲接住,小桃的手就松开了。
一整杯滚烫的开水直接淋到沈珍珠腿上……
“啊!”
沈珍珠与小梅同时叫了出来,一个是痛呼,一个是惊叫。
皇上亲口吩咐要小梅好好侍候王淑妃,现在却烫伤了,小梅又惊又气:“你这贱婢,怎么敢烫到淑妃娘娘!”
虚悬的后位5
皇上亲口吩咐要小梅好好侍候王淑妃,现在却烫伤了,小梅又惊又气:“你这贱婢,怎么敢烫到淑妃娘娘!”
“妹妹怎么样了?”
独孤敏假意指着小桃骂道:“粗手笨脚的,还不走开!”
小桃也诚惶诚恐的向沈珍珠行了个礼,默默退下。
她们交会的那个得意眼神,沈珍珠怎么会没有看见,她却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谦恭的抖抖衣服:“没事,姐姐不用担心,还好现在天冷,妹妹穿得多,只是有点痛,没什么大碍。”
“说来妹妹也不小心。”
独孤敏嘴上叹气的开着玩笑,眼中却尽是得意:“象妹妹这样娇滴滴的人,自然连杯子都拿不动的。”
沈珍珠轻轻一笑:“也是,陛下老让妹妹我什么都不要做,就接插根钗,他都不让妹妹自已动手,想必也觉得妹妹粗手笨脚的吧。”
独孤敏脸一僵,分明看到小梅一王淑妃身后轻轻碰了她一下。
那么,陛下真的是喜欢上这个狐狸精了!
忍不住一脸醋意,独孤敏冷笑道:“陛下还真体贴你。”
沈珍珠知道,她误会了,李豫是有这么个吩咐,但是那是吩咐下人的话,独孤敏必定以为李豫常常为自已画眉戴钗。
死女人!
也不看看自已是什么货色!
竟敢公然说出这些话来挑衅!
独孤敏向来傲气惯了,哪受得了这种话。
这半年来,不用说,陛下肯定常常和这个女人腻在一起……
起想,独孤敏越气。
突然,她站起身来:“妹妹喜欢字画吗?本宫正好有一副汉朝名家之作,乃钟繇所书的字一幅,妹妹来看看吧。”
“是。”
沈珍珠很有兴趣的走上前,接住字画轴的另一边,与独孤敏慢慢打来。
“果然是好字。”
看了看,沈珍珠啧啧称赞。
她从小在李豫身边长大,当然不是平常小家女人,这幅字果然是钟繇所写,价值不可估量。
虚悬的后位6
她从小在李豫身边长大,当然不是平常小家女人,这幅字果然是钟繇所写,价值不可估量。
小桃一直在暗处,论起来,她和一般宫女并不相同。
不是说她深得独孤敏信任,而是她身怀功艺。
当沈珍珠笑站慢慢的卷着画往回走时,暗外,一块小小的石头飞击出来,正好打中她的腿弯,她“哎呀”一声娇呼,扑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嘶”的一声,画卷被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大胆!”
沈珍珠跌得很重,一时竟然爬不起来,独孤敏突然翻脸,一把挥开准备上前搀扶沈珍珠的小梅,随顺势重重打了沈珍珠一记耳光!
“住手!”
李豫大喝一声,却晚了一步。
地上,沈珍珠娇弱的小声抽泣着,粉嫩的脸上蓦然浮现着一只红红的巴掌印。
听了宫女的禀报,李豫有些担心,所以就来了。
珍珠从小就是一个娇弱可爱的女孩子,那个时候肃宗无暇理会年幼丧母的李豫,一心只扑在其它女人身上,珍珠的母亲沈氏却一直尽心照顾李豫。
因为感恩,也因为从小长到大的感情,李豫对珍珠一向很照顾。
以他对珍珠的了解,珍珠怎么会是骄蛮是独孤敏的对手。
果然,李豫冲进来还没去扶沈珍珠,独孤敏殷红的小嘴已嘟了起来,她重重跺脚道:“陛下不许偏帮她!她把先帝赐给臣妾的书画弄坏了!”
李豫一怔,看看地上的卷轴,果然,那是肃宗赏赐给独孤敏的。
“陛下既然暂时授给臣妾掌管内宫之职,臣妾自然要好好教训这个无礼的妹妹,要不然,以后她越发不知规矩了!”
现在,李豫还想重用独孤敏的父兄,他们是皇亲,当然不会和李辅国一伙。
左右权衡了一下,李豫温和的伸手摸了摸独孤敏的脸:“真是的,你还是象小孩子一样,一生气就嘟着小嘴,也不怕别人笑话。”
虚悬的后位7
左右权衡了一下,李豫温和的伸手摸了摸独孤敏的脸:“真是的,你还是象小孩子一样,一生气就嘟着小嘴,也不怕别人笑话。”
“陛下,”
一接触到李豫的手,象有魔力一样,独孤敏仿佛立即就变了一个人,她娇娇柔柔的倚了上去:“妾臣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这字画的是先帝所赐,所以……”
有些不耐的搂着独孤敏,李豫转头喝道:“王淑妃,还不向贵妃道歉。”
沈珍珠怔了。
从来,李豫都不会这样对她的。
他永远跟她说话时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和气!
用力咬咬嘴唇,在小梅的搀扶下,沈珍珠挣扎的爬起身来,样子万分可怜。
她低着头,给独孤敏行礼,嘴里小声的道着歉。
“去,把王淑妃带回宫好好反省,半月之内不许她踏出宫门一步。”
“是。”
小梅满心为沈珍珠抱屈,但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口。
她,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在皇上面前,哪有她说话的份!
看着王淑妃怏怏而去,独孤敏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一个笨女人也敢和她争!
哼,要是她再不老实,以后有她好果子吃!
“皇上,”独孤敏腻在李豫身上:“今天……”
说到这里,她的脸红扑扑的,娇滴滴的看着李豫的眼睛。
李豫迟疑了。
他现在不想碰她,也不想碰任何女人。
就连搂着她,他的眼前也会出现那一双明亮无尘的大眼睛。
“你好好休息。”
李豫温和的放开她,看到她满眼失望,他也只能扭开头装做没有看见:“朕还有许多事未办,回头再过来看你。”
独孤敏勉强笑了笑,看着他走出去。
“小桃!”
“奴婢在!”
“去,”独孤敏恨恨道:“你去跟着看看,皇上是不是去那个贱人那了。”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虚悬的后位8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
李豫确实去了沈珍珠那,本来他不想去,内宫里总是麻烦事多。
但是,他知道他要是不去,珍珠肯定会伤心的。
毕竟那么多年感情非浅,她又柔弱,怎么受得了委屈呢!
今天的事分明是独孤敏借故挑衅,她还傻傻的送上门去,怎么能不叫人担心!
“陛下来了!”
沈珍珠飞快的擦去眼泪,心里暗暗惊喜。
李豫来看她,说明今天他不会在那边过夜,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别哭了。”
李豫怜惜的用大掌帮她擦去眼泪:“以后你少去惹她,她脾气不好,又喜欢找茬,万一朕什么时候没有留意,你会吃亏的。”
“谢陛下关心。”
看了看天色不早,李豫起身就走。
“陛下,在这里吃了晚膳再走吧!”
“好吧。”
李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全身却老不自在。
看着珍珠的芙蓉面,他有些疑惑。
现在,她给他的感觉象亲人,更象妹妹,当初也是一样的,他怎么就会娶了她呢?
娶她其实是为报恩和想保护她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可当初,他是以什么感情去碰她的?!
想到这里,李豫突然汗颜。
那种年少时的冲动感觉冒了出来,更令他后悔。
现在,他已经再也不愿意碰她了,她会怎么想?又会有多么难过?
“朕还是不吃了。”
李豫有些狼狈的站了几来,他几乎不愿意正视她的眼睛。
别的女人,他还可以若无其事的不理,可是她……
“哦。”
珍珠没有强求,她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李豫,问:“陛下,是不是臣妾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还是因为臣妾曾经流落到民间……”
“与你无关,是朕自已的问题。”
飞快的看了李豫一眼,沈珍珠有些吃惊。
他的问题,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么?!
又见陌桑1
他的问题,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么?!
窗外,小桃也听到了这句话,轻轻的掩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叫,她慢慢往回退。
李豫早知道外面有人,而且知道是什么人。
她听到了正合适,免得自已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独孤敏开口。
“朕走了,爱妃休息吧。”
……
天色已晚。
李豫翻来复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陌桑那双时而妖媚时面清纯的眼睛就出现在脑海里。
她现在在哪?
在干什么?
她,也会偶尔想起他吗?
猛的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他烦躁的抓爬着自已的头发。
长夜漫漫,不找点事情做,怎么熬得过去。
多少年了,他从来不曾失眠,可是今天怎么也睡不着觉。
窗外,春情的猫咪正在呼唤同伴,那单调而嘶哑的声音,让人心里更加烦闷。
李倓不知道睡了没有。
下床穿上衣服,李豫大步向暗道走去。
李倓来过几次了,而他,还没有到那里去看看。
真没想到,以前李倓曾经和他说过挖地道的事,他还不太往心里去,现在,三弟这项技能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走进地道,李豫不禁赞叹李倓的水平。
这地道挖得平整宽敞,每面墙壁都象经过精心计算那样平,路也是笔直的,弯都是九十度角,这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
难怪三弟不常进宫也知道宫里的事,难怪他能及时装死,难怪!
呵呵呵。
李豫不禁感叹李倓的聪明和顽皮,恐怕最早的时候,李倓那家伙并不是为了打听内幂,而是为了玩。
第一次发现李倓挖地道的时候,李倓是从自已的府中挖到了他的府中。
记得那个时候,李倓计算失误,竟然挖到了茅房。
那件事,李豫暗地里不知道取笑了他多少回。
如今这地道挖得今非昔比,可见李倓这功夫从来没有断过。
又见陌桑2
如今这地道挖得今非昔比,可见李倓这功夫从来没有断过。
李倓自幼丧母,地位又不及自已,那个时候,他总可怜巴巴的跟在自已身后。
想起这些,李豫就忍不住叹气了。
慢慢的走向前,童年那些往里不住浮现在眼里,李豫想见李倓的心情越加浓烈。
地道中。
陌桑还在房间里来回折腾。
她,今夜睡不着。
近来,李倓对她越来越好,好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他的口中眼里流露那些情意,她实再承受不起也无法回应。
好在他不是李辅国,虽然她看得出来,他对自已的感情日益加深,却还是很守礼节的。
不过这种说法是在二十一世纪。
在唐代,象李倓这样一说话就常常忘情的拉着她的手,还是有些出格的。
陌桑不禁郁闷。
到了这里,慢慢的,她发现自已变得越来越保守。
每次李倓拉她的手,她都很尴尬。
其实,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以前也没几个人拉我的手吧!”
陌桑自嘲似的为自已的行为解释。
她不和别人亲近,也不喜欢别人亲近,这就是她,是她一向以来的习惯。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陌桑披衣从床上爬下来,连头也不梳就跑出房间。
今天李倓下午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虽然他在的时候,陌桑总老不自在,可是他不在,陌桑又头痛了。
厨房里有米有菜,陌桑却不会做,今天晚上她随便弄了碗面,没吃两口就皱着眉把它倒掉。
要不是害怕出门被李辅国的探子发现,她早溜进城去了。
地道中传来声音,陌桑第一次为李倓回来感到高兴。
是他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她就有东西可吃了!
走到大厅坐下,陌桑看着地道的微光,慢慢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
又见陌桑3
走到大厅坐下,陌桑看着地道的微光,慢慢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虽然看不清楚脸,但那走路的姿势和动做却深深的震撼了她的心神。
陌桑的眼睛蓦然睁大!
这不是李倓,而是李豫!
她怎么没有想到,李倓会进宫里,李豫自然有可能会来。
一瞬间,陌桑忘记了他们曾经争吵,忘记了凤翔城里的不愉快。
在她耳边,只有巨大的爆破声和当时他凄惨的呼唤声。
她喜欢他,早就喜欢了!
为什么她这么笨,一直都没有发现?
一向以来,她都拒绝想他对自已的好,也不肯让自已去思念他,可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多想他。她,早已把他当成生命之中不可缺少的人!
陌桑脸一红,猛的站了起来,长长的秀发泄了一地。
突然,她的脸变得惨白。
她为什么这样?
她不能去喜欢一个自已把握不住的人。
他喜欢她吗?
真的象那天在凤翔城外那样在乎她吗?
大厅中,那个白衣女人正看着他,她那么美,美得令人心醉,只是随意披着一件外套,长长的黑发在幽暗的蜡光中仍然光亮缠绵。
那又媚而尖利的眼睛,那张似笑非笑的樱唇,还有那把黑得发亮的长发……
是她!真的是她!
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原来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李豫恍惚了一下,突然失态的冲上前……
静静依在李豫怀中,陌桑心跳加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觉油然而生。
在他的怀里,她感觉到安心、激动和舒适。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也永远不会伤害她。
一股占有欲从陌桑心底升起。
从来,她都没有得到过什么,除了钱。
以前她都是在努力,争取生存的机会,争取安全和安稳。
为什么她就不能争取一下自已的幸福呢?!
李豫是喜欢她的,也许并不是很深,但是她这一次决定要试试,哪怕伤得再重,她也不后悔!
又见陌桑4
从最初的激动中清醒过来,李豫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
他心里有些难过,有些失落。
陌桑现在和李倓一起住在地道里,这说明了他们的关系,刚才自已这样抱着她算什么呢?!
“你……还好吗?”
“好。”
陌桑努力把自已从情感中退出来,她就算要得到幸福,也一定要让他更爱她。
不知道谁曾说过,找一个爱自已的人比找一个自已爱的人幸福。
陌桑忘记了,也不知道。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可以计算的。
她忘记了李辅国对她从头到尾的态度,忘记了李倓对她的守候。其实,想要接受一个爱自已,而自已不爱的人,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在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别人的利用。
对她真心好的人,连一个手的手指都凑不够。
对她而言,李辅国只有疯狂,和得不到手才迷恋的感觉。
而李倓只不过是一个武痴。
他从来没有碰过一个女人,更别提喜欢。
他只是阴差阳错与她有了交集,所以才那样对她。
那些,对陌桑来说都不是真正的感情,她现在只是凭着自已对李豫的好感和需要想接近李豫。
她本能的想依靠他,本能的想得到他的爱,本能的有那么些激动和心跳。
“李倓呢?”
“出去了。”
“你们……”
李豫眼睛突然变得犀利,紧紧的盯着陌桑的脸,他想问却又没有问出来。
怔了怔,陌桑突然明白他的意思。
“李豫,”陌桑走近几步,李豫的眼里马上飘过些许慌乱。
心跳得很快,汗也从脑门上流了出来,李豫努力想平静,汗却更大滴。
当陌桑近得快要靠进他怀里时,轻轻的开口了,带着淡淡的清秀,她吹气如兰的呼吸直扑李豫的脸:“你喜欢我吗?”
李豫象着了魔一样,眼睛只全是痴迷。
完全忘记自已在什么地方,他脱口道:“喜欢。”
又见陌桑5
完全忘记自已在什么地方,他脱口道:“喜欢。”
“有多喜欢?”
陌桑的心嘭嘭直跳,却硬着头皮头:“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连犹豫都没有,李豫重重点头。
猛的,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神志也回复了:“李倓他……”
“这关李倓什么事?”
陌桑咄咄逼人的上前一步:“我问的是你。”
“李倓是我弟弟。”
看着李豫,陌桑终于有些明白了,他是真的喜欢她,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却是因为李倓,所以……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陌桑不理解。
她,没有兄弟姐妹。
但是这种事情是能让的吗?
“没有你李豫,我也不会要李倓。”陌桑笑得很冷,很残忍:“而且我只不过是问问,你觉得我就很喜欢你吗?”
听她这样说,李豫更白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陌桑的眼睛,然后飞快低下头去。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眼神如此凌厉,让人看一眼就说不出话来。
“我……不敢有这样的奢望。”
陌桑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当然,这个世界上我喜欢自已。”
她的声音又干脆又响亮,李豫却怔了一下,竟然感觉到她的话中带着受伤。
“陌桑!”
李豫的心刺痛了一下,想要抓住陌桑的手,而她,已飞快的退回躲椅上坐下。
“真有意思。”
陌桑冷冷的嘲讽:“象我这种人,竟然也会有人喜欢,而且喜欢的人还是个皇帝。”
“陌桑!”李豫有些难堪:“你不要这么说话。”
“哦,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陌桑突然冷笑:“其实你又不喜欢我,我自已在这里美什么!不过我这人向来不要脸,总以为别人会喜欢我的,你这家伙也不够意思,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你为什么这样说呢!你明明知道……”
又见陌桑6
“你为什么这样说呢!你明明知道……”
李豫咬了咬牙,恨恨的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是在和自已呕气还是和我呕气?”
回答他的还是冷笑。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很爱你,”李豫狂乱的冲上前抓住她的又肩用力摇,象要把她摇醒来一样。
陌桑如云般的秀发被摇乱,心也乱了,但她的脸还是那么冷,表情还是异常讽刺。
“我爱你!爱到没有你不行!”
李豫大吼道:“我爱你爱到连亲弟弟的感觉到没办法顾及了!”
“哐啷”一声。
是器皿掉到地上的声音。
陌桑猛的回头,地道的暗外,李倓正站在那里。
在他的脚边,一个铜食盒歪在那里,那些瓜果点心和肉脯撒了一地。
“三弟!”
李豫想走上前,李倓却抬手示意他不要过去。
地道中,气氛怪异。
陌桑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说实话,李倓对她太好,她哪可能还感觉不到。
所以,陌桑并没有想到过要伤害他。
可是刚才他们都大意了,谁也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
李倓的身体在颤抖,突然,他低下身子把东西捡回食盒,嘴里自言自语:“都弄脏了,真可惜。”
“我们刚才……”
李倓身子一僵,粗鲁的打断李豫的话:“不要说了!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我……”
“你走!!!”
李倓猛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红丝:“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马上走。”
颓然收回大掌,李豫深深的看了陌桑一眼,眼里带着自责和责备。
转过身,他大步而去。
大厅里静悄悄的,好半天,李倓才转头看向陌桑,笑得很难看。
“陌桑,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饿不饿,可惜东西都脏了,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又见陌桑7
“陌桑,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饿不饿,可惜东西都脏了,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李倓。”
李倓身子一僵,怔在原地。
“你没事吧?”
陌桑有些担心。
“没事,我……”李倓一直低着头不看陌桑的眼睛:“你肯定没吃东西,要不,我去给你弄点甜点?”
“我们谈谈吧。”
猛的,李倓转过身来,眼睛迫切的盯着陌桑:“陌桑,我们还是朋友吧?我们还是可以象以前一样吧?”
“当然。”
陌桑尴尬的笑了笑:“你为什么这样说。”
长吁一声,李倓好象松了一口气:“那就别说了,我现在就去弄吃的。”
听他这样说,陌桑只能点头。
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有种寥落的感觉。
陌桑也叹息了一声。
好一会,厨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突然,盘子跌落在地面上那种刺耳的声音传来,在地道里嗡嗡的回响。
轻轻站起身来,陌桑向前厨房走去。
里面,李倓慌乱的捡起盘子,并飞快的回头看了看厨房门口,当他看到外面没有人的时候,才背过身去。
陌桑刚才躲闪得很快。
她分明看到了李倓的失态。
该怎么做?
去安慰他吗?
怎么安慰?!
陌桑不懂怎么做也不愿意去做。
一个人要是自己想不开,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总不能,让她去跟他说,她很喜欢他,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吧?!
这不是骗了他也骗了自己么!
猛的,陌桑怔了,李倓的双肩抽动,虽然无声但是巨烈。
他……他在哭。
陌桑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感情这种东西除了伤人就没别的可能吗?
也许有一天,那个哭的人会变成她自己,如果得不到就要去争取,哭有什么用呢!
当然,陌桑是矛盾的,她并不希望李倓再来争取什么。
情字伤人1
当然,陌桑是矛盾的,她并不希望李倓再来争取什么。
人总是这样的,陌桑怎会例外?
她既希望她能有这么一个好手艺又关心自己的朋友,又希望他对她不要产生感情。
我是不是很坏?
陌桑这样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其实鱼与熊掌怎么能够兼得!
李倓突然镇定下来,开始动手做点心。
他看得出来,大哥不想跟自己争,自己又何尝想和大哥争呢?
只不过感情这种东西,不由自己。
没一会,香喷喷的水晶糕出笼了,李倓小心的把点心放到盘子上,端着往外走:“陌桑,可以吃了。”
“哦。”
陌桑飞快的退回桌子前应了一声,扫了李倓一眼,他的眼睛此刻很平静,看不出来刚才曾经哭过。
也许是误会了吧!
明明知道他刚才真的很伤心,陌桑还是硬硬的忽略那种感觉。
她没办法接受他,只好当做不知道。
“你也坐下来吃点吧。”
“嗯。”
李倓哪有胃口,但是能坐在陌桑身边看着她吃东西也是高兴的,只不过,他还能这样坐在她身边多久呢?
猛的,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来背过身去。
“我出去走走。”
看着李倓有些狼狈的往外走,陌桑平静的吃着点心。
一天没吃东西了,真饿!
很快,陌桑就吃完了所有的点心,喝了两杯茶,李倓还没有回来,那种被强行压下的担忧冒了出来,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陌桑苦笑,原来她和别人并无不同。
她还以为,她一直不在意李倓,一直无所谓他对自己怎么样。
可她是人,不是死物,人总会有感情的。
不知不觉中,她已习惯别人对她的好,对她的关心,哪怕明明知道李倓对她是有所图的,她还是忍不住把他当成朋友。
“有所图?”
陌桑忍不住问自己,自己有什么好处让别人图呢?
情字伤人2
陌桑忍不住问自己,自己有什么好处让别人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