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仙城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她的脑袋低的更低,用强行撑起来的声音艰难地说道:“那……那是……当然的……”
“嗯,不愧是我收养的孩子,很好,很乖。喂,你……是叫小德对吧?来,乖乖地过来,把身上的钱全都交出来。这样,我就可以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丐老大,在笑。
知道的人都知道,他的这种笑,绝对不代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四周的其他乞丐都开始用看好戏的眼神来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小家伙,想象着等会儿他会被丐老大怎么折磨,怎么痛打!光是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多了!
或许是闻到了丐老大身上的那股臭味和油腻味吧,小欠债更加用力地大声哭了起来。陶寨德也顾不上和丐老大对峙,只能极力安慰着怀中的这个小丫头,希望她的哭声能够稍稍轻一点。
“小邪儿。”
突然,陶寨德开口叫唤。小邪儿听到他叫,惊恐地转过头,只见他将怀里的欠债稍稍递出,说道:“你帮我抱一下欠债吧。”
小邪儿偷偷瞄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丐老大,看着他那魁梧壮硕的身躯,连忙道:“你别管欠债了!快点把钱拿出来啊!你不听话是不是?”
对此,陶寨德却是摇了摇头,再次把怀里的欠债往前递了一下:“你帮我抱一下吧。我答应过你,要帮你保护这些铜钱的,我答应过,那么就一定会做到的。”
第028.和傻瓜赌博
“哈哈哈哈哈!小邪儿,你还真的是得了一个宝贝啊!这么傻的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就帮他抱一下吧,如果打死了,那可就卖不了钱了!”
听到这句话,小邪儿知道,丐老大已经准备打死他了。
在不留城,虽然一般的平民百姓受到城主的保护。但是如果死掉的是一个乞丐,那么官府是绝对不会花那么大的力气来调查的。
打死,那也就打死。没有任何的理由可言。
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来为一个乞丐的命讨一个说法。更何况……
现在,在这个大雄宝殿里,这个丐老大就是佛祖,就是菩萨!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懂得念体的他,绝对有理由在这些完全不懂念体的乞丐中称王称霸!
既然知道了陶寨德的死期到了,小邪儿也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地接过欠债。
虽然这一个月来的相处并不是很长,但是当伸出手,接过小欠债的时候,小邪儿的双手还是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望着陶寨德的那只左眼里,也是多了一些难以言表的情绪……
丐老大直接站在了陶寨德的面前,那双明亮的不同寻常的眼睛不断上下扫视着他,冷笑道——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保护那些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肯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的话,那么,你就准备去见阎罗王吧!”
“等一下!”
陶寨德迅速伸出手,做了一个阻挡的动作。
他一脸不解地问道:“你凭什么认定我怀里藏着钱币?难道你碰到任何一个人,都这样上去直接先呵斥一声吗?”
丐老大一愣,过不了片刻,他却是十分自豪地笑了。
“果然,你是个傻瓜啊!好,为了让你死的更加明白一点,我就再次重申一遍!老二老三,去,我们这次开个会,在惩罚这个小子的同时,我也要给那些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小家伙们上一课,让他们知道拥有念体的我的厉害!”
在这位老大的一声大喝之下,四周围的乞丐们全都应声,出去招呼整个破庙里面的所有乞丐。不得不说,这位丐老大的声势的确非常的盛大!用不了多久,破庙里大大小小的上百名乞丐全都在大雄宝殿前的那块广场上集合,围着中心的丐老大坐了一圈,显得十分的声势浩大!
此刻,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为了照明,四周围的乞丐拿出燧石打亮了几根稻草火炬,把整个大殿广场照耀的如同白昼!
陶寨德站在广场的中心,傻傻地看着四周。
而丐老大则是冷笑一声,对着四周所有的乞丐们大声说道——
“今天!我们这里又出了一个对我不服气的垃圾,他,竟然想要在本大爷的面前藏钱!”
说着,两个乞丐就走上前架住了陶寨德,丐老大一伸手,将他怀里的钱袋取了出来。开始向着所有乞丐昭示。
“我想要告诉你们,想在我丐老大的面前藏钱,那是绝对没有可能额!”
“为什么?因为本大爷拥有你们这些下等乞丐完全不配拥有的一项天赋!念体——慧眼!”
“没错,老子的这双眼睛就是慧眼!任何值钱的东西,九成九在我眼前全都逃不了!我的体内有念体,也有念力。而拥有念体的人可以说是千人中才有一两个人才能够拥有!而如果念力提升到极限的话,就能够长生不老,能够成仙!”
四周的乞丐们似乎被丐老大的这份声势给震慑了,纷纷倒吸冷气。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本大爷可是能够成仙的人!你们这些垃圾能够服侍本仙,完全是你们的荣幸!等到了本大爷成仙的那一刻,或许我还会记挂着谁,给谁一点好处呢。但如果有任何人胆敢和本大爷对着干,那么他们就是死路一条!如同此鼎!”
丐老大大喝一声,猛地转身挥出一拳!破庙里那座原本用来插香的巨鼎上赫然发出一声爆响!拳头离开,鼎上那个硕大的拳头印,看的四周的乞丐无不是倒抽一口冷气。
谁的脑袋,都没有这个鼎硬,是不是?
丐老大转过身,张开双臂。
他尽情地享受着四周那些崇拜而又惊恐的目光,缓缓地,来到了陶寨德的面前。
看着这个矮小的少年,丐老大冷笑道:“现在,你明白你为什么没办法藏起这些钱了吗?理由很简单,你,只是一个凡人。而我,则有可能成为一个仙人!”
四周,乞丐们的欢呼声开始雀跃起来。
丐老大不断地挥舞双手,让这些膜拜的声音填充着自己自信心的每一个角落。
他爱这种崇拜,也因为自己的能力而更爱他们。
在他的字典里,任何的好东西都不可能逃过自己的双眼!而且能够拥有念力之后,力量也是远远在这些没有念力的小乞丐之上!
想要控制他们?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我要和你打个赌。”
可是,就在丐老大沉浸在四周的这种欢愉之中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陶寨德,却是突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打赌?”
丐老大低下头,带着讥笑,看着这个少年。
陶寨德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赌你并非真的拥有这种能力。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接近仙人的人。你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乞丐,仗着自己有一点力气罢了。怎么样?你敢不敢和我赌?”
丐老大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陶寨德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给举了起来,冷笑道——
“你想和我赌?你拿什么和我赌?你的命吗?不好意思,我还嫌你的命太贱,不想要呢。”
见此,陶寨德直接伸出手,指着坐在角落里面一脸担忧的小邪儿,十分认真地说道:“他现在已经存了一贯钱(一贯等于一千文铜钱)了,我就用他的那一贯钱来赌。如果我输了,那一贯钱就是你的了。但如果我赢了,小邪儿和我以后就不需要再在你这里交保护费。”
一贯钱,对于一个乞丐来说,那真的可以算是一笔巨款。
虽然对丐老大这种乞丐头子来说,一贯钱也不是什么非常大的数额,但终究还是一笔巨款!能够拿到手,那自然最好。
而且在听到那边的小邪儿竟然已经存下了一贯钱之后,他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贪婪的色彩!他嘿嘿笑着,那双眼睛开始直接盯着那边的小邪儿。看起来,他似乎已经认定这一贯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但对于小邪儿来说……
(你个笨蛋小德!傻瓜小德!你……你坑我的钱!我的一贯钱啊……一贯钱!你这个笨蛋,傻瓜!白痴小德啊!)
就算心里有多么的不情愿,尽管这一贯钱是他省吃俭用了两年才存起来的。
但是面对前面丐老大的那种贪婪的笑容,他也只有尴尬地笑笑,点头同意。
但在丐老大的视线挪开之后,他的手已经狠狠地抓了一下欠债的襁褓,同时还在剧烈颤抖着。
……
…………
………………
第029.没有念体?
“嗯,规则嘛,很简单的。”
陶寨德接过小邪儿递过来的一个钱袋,在丐老大的面前打开,把里面的一大堆铜钱全部摊开,放在了地上。那些铜钱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看的四周围的乞丐每一个脸上都是一片羡慕和贪婪。
只不过,这种表情看在小邪儿的眼里,却是让他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同样的,也让他看着陶寨德的眼神时,露出了无限的怨毒。
“这里有很多很多的铜钱。但是,里面掺杂了一些灌铅灌锡的假铜钱。丐老大,如果说你真的能够分辨出假钱和真钱的话,那么我就真的相信你所说的话,你的确是拥有念体,我认赌服输,你可以把小邪儿的一贯钱全部拿走。”
看着眼前这个傻傻的少年,丐老大真的是从心底里都要发出笑声来了。
他的念体可是货真价实,没有丝毫水分的技巧型念体——慧眼。这可是他专门去风云谭找那里的师父鉴定过的。只不过他实在受不了风云谭的修炼,所以才逃了出来,做一个乞丐的大王。
这个傻小子竟然真的在这里赌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慧眼?看起来,真的是傻得可以了。
一贯钱,有钱不赚那就是傻子!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赚的钱吗?
丐老大满脸的自信,对于这种赌赛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
既然他答应了,那么陶寨德也是退开五步,在旁边原地坐下。丐老大也是自信满满地走上前,开始就着火光,一枚一枚地挑选起这些钱币起来。
丐老大挑的很快。
他的双眼中散发出些许碧蓝色的光芒,明亮的让人无法想象那竟然是一个乞丐的双眼。
他极为熟练地将钱币拿起,放在手上。看了一眼之后就放到旁边准备好的两个盘子中的其中一个。
很快,那两个盘子里面的钱币就开始多了起来,过不多久,地面上的铜钱已经全部检验完毕!而那两个盘子里面,也已经放了好些铜币。
看到丐老大分拣完了,陶寨德站了起来,走到那个用来放假币的盘子前,瞄了一眼。
里面放着二十枚铜板,油光光的,光是看,实在辨别不出真假。
“好了!小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二十枚铜板就是你放进去的假币,你信不信?”
丐老大脸上的自信依旧。
陶寨德点点头,指着这一盘钱币,说道:“丐老大,如果我从这二十枚铜板中随便拿出一枚,那么这枚铜板是假铜板的可能性,是多少?”
“这还用问?当然是九成九啦!”
“这个傻瓜真的是傻瓜了,连这么简单的算数都不懂。”
“丐老大赢了!果然是货真价实啊!”
周围的乞丐开始起哄,每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欢乐!这样的娱乐节目对于乞丐们来说真的很难得,所以当他们可以随意闹腾的时候,岂有不闹腾的道理?
也只有小邪儿,现在已经是一脸的绝望。他歪着脑袋,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心疼自己那一贯钱,还是在思考接下来的问题。
“百分之九十九,是假币。对吗?”
陶寨德再次问了一句。
丐老大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我的慧眼鉴定的,会有错吗?”
得到回答,陶寨德点了点头,同意。之后,他就从里面很随意地取出一枚铜钱,走到旁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油盘旁,将这枚铜钱平躺,轻轻地,放在了油面上。
油性粘,如果铜币真的是完全铜铸的话,那么其重量就会拖动铜币坠入油中。但如果是换成铅和锡的轻币,那么分量不够,就很有可能会漂浮在油面上。
而当陶寨德松开手的时候,这一枚铜钱……
的确,漂浮在了油面上。
这是假币。
“嘿嘿嘿,小子,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丐老大哈哈哈地拍着手,已经一脸的胜券在握。
陶寨德没有回话,而是继续走到假币盘里,再次拿出一枚,继续往那油面上一放……
而这一次,油面却是没有能够支撑住这枚铜币,让它直接沉了下去。
这是真币。
看到真币落下,丐老大脸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了一下。而四周原本在欢呼的乞丐们,现在也是停止了呼喊,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哼!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九成九的几率嘛,只不过这里面很偶尔地混进了一枚而已。有什么关系?!”
丐老大双手叉腰,直接一句话就解除了四周乞丐们的疑惑,他们再次欢呼起来。
只不过,在陶寨德继续准备去拿钱进行试验的时候,这位乞丐老大却是直接伸手拦住——
“慢着!你很可能直接用手把假币按下去。让我来!”
陶寨德点点头,让开。
丐老大大踏步地走向假币盘子,把里面的钱币直接全都倒在了手上,径直走到了那个油盆之前。
接着……
第三枚,假币。
丐老大笑了。
第四枚,假币。
丐老大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第五枚,假币。
丐老大显得越发轻松自如,四周围的乞丐也是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第六枚,真币。
那一瞬间,盛夏的夜晚,仿佛吹过了一抹霜寒。
第七枚,假币。
丐老大松了口气,脸上的霜寒消去。
第八枚,真币。
那原本消失的霜寒,却是在这一刻,不经意地,再次蒙上了他的脸……
……………………………………
一共二十枚铜币,在验证结果之后,分别为十枚真币,十枚假币。
对于这个结果,丐老大半张着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广场上,现在,所有的乞丐也都是愣在了当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丐老大。
“丐老大,您挑出来了二十枚铜币,说这些铜币全都是假币。但是现在看来,您挑出来的假币中却有一半是真币,一半是假币。”
陶寨德缓步走到油盒前,憨憨地笑着,伸出手取出其中的一枚真币,晃了晃,笑道——
“这么看来,您所谓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辨认出一枚铜币的真假,其实根本就是假话嘛。您挑出的二十枚铜币中一半是真的,真要说到概率的话……也就是百分之五十,基本上,也就等同于瞎猜啊,对不对啊?”
第030.常识
对于普通人来说,拥有念体的人,被普遍称之为“仙人”。
虽然能够发动念体和真正长生不老的仙人之间还有很大的一段差距,但是能够发动念体的人毕竟是千中一二,数量极为稀少。所以一旦有人发动了念体,那么普通人也就基本上认为其拥有了“成仙”的资格,和普通人已经不在同一个档次上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普通人尊敬念体的拥有者,膜拜,并且惧怕,称其为仙人。
可如果到头来这个人并没有所谓的念体,那么他自然也就不会有念力。无论是力量,反应能力等等,全都与普通人无异!如果在这种时候,被人落井下石的话……
“丐老大……您……你,一直都在骗我们吗?”
一个同样身强力壮,看起来和丐老大没有多少差别的乞丐,缓缓地站了起来。
仙人和凡人之间有着决定性的差距。但是凡人和凡人之间,这种差距却是小的几乎可以忽视。
“这个家伙是个骗子?你是个骗子!亏我还相信每天喝你的洗脚水能够获得些许的念力!”
“你只不过是喝了他的洗脚水,我还把他的名字刺在我的脑袋上呢!你没看到我脑门顶上的‘丐’这个字吗?!”
“骗子,骗子!把我们的钱全都还给我们!骗子!”
这些乞丐纷纷站了起来,之前的他们被压迫,一旦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导火索之后,就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药一样,怒火迅速膨胀起来!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非常壮硕的乞丐,他已经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丐老大冲了上去!
混战,一触即发。
原本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之前,这座破庙内就成了各种鸡飞狗跳的现场演义!
上百名乞丐混乱成了一团,刚开始还能够勉强对着丐老大发动攻击,可是当几个平时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乞丐开始互相扭打之后,人们开始不顾目标地乱打,碰到谁就是直接上去一拳头,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挥动拳头了!
陶寨德站在原地,看着四周这样乱糟糟的场景。不过很快,他就看到那边的小邪儿偷偷摸摸地摸了上来,一巴掌将两个更小年纪的小乞丐打飞后,直接将他那用来做赌注的一大堆的铜钱揣在怀里,飞快地向破庙外面跑去。
他怀里可是还抱着欠债啊!
陶寨德连忙也跟着跑了过去,刚出门的时候,他只觉得脑袋上一沉,那只鸭子竟然已经再次稳稳地在他的头顶坐好了。
“小邪儿!小邪儿!”
陶寨德一边跑一边喊,前面的小邪儿听到喊声,站住脚步。等到陶寨德跑近之后,他立刻把怀里的欠债一递:“还给你!”
陶寨德接过,小邪儿立刻撒腿就跑。陶寨德也是紧跟在后面,慌慌张张地跑路了。
也不知究竟跑出多远,这两人才缩进一条小巷里面,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哈……哈……哈……真是……有你的呀!”
靠在墙上,小邪儿难掩自己心中的兴奋之情,连声道——
“你……竟然……看得出……他的念体……是……假的!哈……哈……你……太厉害了……!”
陶寨德也是喘着粗气,他这样不断喘的模样让怀中的小欠债看到了,她倒是伸出双手,显得十分欢喜,嘴里不停地发出“啊啊呜呜”之类的声音。
或许……这小丫头喜欢速度的感觉?
陶寨德摇摇头,把这个小丫头的双手重新放回襁褓内,说道:“哪有啊,他的念体是真的。真的很厉害啊。”
“是真的???”
小邪儿的左眼瞪大,等到自己终于能够回过气来之后,不敢相信地说道——
“那不是假的吗?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准确率,那不就是瞎猜吗?”
陶寨德摇了摇头,笑道:“不是这样算的。嗯……如果说,丐老大的念体是真的,他分辨出了一堆真币和一堆假币,那么,从那堆假币里面任意拿出一枚,它是假币的可能性是多少?”
小邪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百分之九十九?”
对此,陶寨德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错了。”
“那……那……难道是百分之一?不可能啊?”
“不对。正确的答案,取决于原本的一堆真假不明的铜钱里面,真币和假币的数量,以及比例。”
小邪儿歪着嘴,眉头稍稍皱起。在想了很久之后,他依旧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听懂。
“什么什么……什么比例啊?完全不明白。”
陶寨德笑道:“其实很简单啊。你那里面一共有多少铜钱?其中轻假钱有几枚?”
小邪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铜钱,笑道:“一共一千零一十八枚。假钱一共也就十枚,刚才全都被挑出来了。”
陶寨德点头道:“我们取一个整数一千吧。我脑子不太好,太复杂的我算不来。那么,这总共1000枚铜钱就是用990枚真钱,加上10枚假钱所组成的。”
“然后,丐老大的慧眼鉴定成功率是99%,那么也就是说,在那990枚真钱中,有9.9枚真钱,他会以为是假钱而没有鉴定出来。那也就是约为10枚。”
“同样的,假钱10枚的99%的鉴定准确率,那也是9.9枚。所以,他把所有10枚假钱全都挑了出来。”
“这样,假钱堆里面自然就出现了10枚真钱,10枚假钱啦。自然而然地,也就出现了随便拿一枚,确认为假钱的概率只有50%这种特殊情况啦。”
说完这些,陶寨德不由得摸了摸后脑勺,笑着道:“我原本以为骗不了他的。毕竟,我脑子比较笨嘛,对不对?”
小邪儿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傻瓜少年。
看他这样一幅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傻笑的表情。
在这样凝视了良久之后,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感叹道:“你……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有的时候,你看起来傻傻的,是个傻瓜。可有时候……你……你竟然……那么聪明!”
陶寨德刚刚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被小邪儿这么一称赞之后,他的眉毛立刻一扬!眼神也开始变得有神起来了。
“我……我很聪明吗?我真的不笨吗?小邪儿,你确定?!”
第031.霜之觉醒
小邪儿直接抬起拳头,轻轻地在陶寨德胸口打了一拳,笑道:“当然啦!你其实并不笨,你可比那些丐老大什么的聪明多了!你没看到刚才那家伙被你唬得一愣愣的吗?!”
陶寨德忍不住,将怀里的欠债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很聪明?我真的很聪明吗?!我……我只是这样想而已,真币和假币的九成九混合,然后加起来而已,任何一个人都能算这样的问题吧?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自己想出这么个办法,其实很愚蠢呢!”
说得兴起,小邪儿也不在乎多夸奖这个家伙两句:“没有啦!你其实很聪明啦!你看,你在智商上可是高到离谱哦!”
陶寨德猛地点头,把怀里的欠债直接往小邪儿怀里一塞,转过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大声道:“没错!我很聪明!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智商碾压啊!原来,那些家伙说的没错!在绝对的智商面前,原来真的是一切实力都是没用的呀!什么叫一力降十会?同样的,一智也可以降十力!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智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家伙笑得很欢乐,也笑的很大声。
后面的小邪儿也是跟着笑,完全放松的笑。
但是,这种笑只不过持续了不超过一分钟,他的笑容就僵住,再也放松不下来了。
“原来……你们在这里!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小巷口,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的丐老大,此刻已经凶神恶煞地堵住了小巷口,那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里的陶寨德和小邪儿两人。
“哦,是你啊。不过,我不怕你!”
陶寨德一改刚才的谨慎,径直走到丐老大面前。在他头顶的那只鸭子见状不妙,立刻飞到一旁。可不等鸭子开口,陶寨德已经直接伸出手指,直接指着丐老大——
“我的智商比你高,所以我可以用智商碾压你!看着吧!”
说完,他伸出双手,就像是念咒语一般地念道——
“你的智商没我高,所以你打不过我。你的智商没我高,所以你打不过我。你的智商没我高,所以你……”
碰!
沉重的一拳,直接,而果断地,轰在了陶寨德肚子上。
他没有发出呼痛的声音。而是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弓一样,在丐老大的拳头上弯了起来。然后,慢慢,慢慢地,瘫软在了地上。
旁边的鸭子看着这个缩在地上抽搐,嘴里还在吐白沫的仆从,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终究,智商还是太低啊……”
一拳解决了陶寨德,丐老大朝着地面上躺着抽抽的他瞪了一眼,随后就转向这边的小邪儿。
看着他,丐老大的那双眼睛里面的怒火再一次地开始燃起。他跨过陶寨德,冷笑着,向其走近。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我收养了你两年,到头来,却是你要背叛我?小邪儿,两年前你来到不留城,没有吃,没有住。如果不是我看你可怜,你早就在街头饿死了!!!但是……现在呢?你竟然……让这个傻小子,来叛我?”
脚步,再一次地朝前踏出一步。
小邪儿的心脏,也伴随着他的每一脚步而颤抖。
他开始向后退去,但是,这样的退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的背,就靠在了身后那阴冷的矮墙之上。
丐老大喘着粗气。
即便是在这夏日的夜晚,他的嘴里依然能够看到徐徐的白气呼出。
这个壮硕的高大乞丐的拳头,渐渐地,捏紧。
在捏紧的那一刻,小邪儿能够很明显地听到那里面传来的咯啦咯啦声。就像是……在预告他的骨头,也会如同这些声音一样,发出折断的悲鸣……
“呼……我是应该怎么折磨你呢?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打断?还是先用刀子把你身上的肉都给削下来?哈哈,不管怎么样,这样一定可以舒缓我心中这种不爽的感觉,对不对?”
脚步,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他嘴里的白雾也显得越来越明显。
硕大的拳头上,那些血迹已经被凝固。因为念力而推动的身躯,此刻也在散发着徐徐的热气。似乎他体内所有的热量都在急切地向外逃窜一般……
那,所有的热量都在逃跑。
然后呢?
然后,就只剩下那一抹霜冷……
“我决定了!就先挖下你这只残废的右眼怎么样?这只眼睛本来就是废的,挖掉也没关系,对吧?”
说着,丐老大的手指直接就放在了小邪儿的右眼脸皮上,只要再加一点点的力气,那么小邪儿的这只眼睛,就一定会被……
“啊……啊……”
恐惧,让小邪儿已经浑身不能动弹。
他半张着嘴,嘴里的白雾不间断地喷出,吸入。
他的胸部不断地高低起伏着,两条腿更是早就因为恐惧而停止了颤抖。
这一刻,时间,就像是凝固了。
没有什么夏日的温暖……就只剩下那种临死的恐惧,和最为深沉的冰冷!
汗……溢出。
冰冷的汗水,从小邪儿的脸庞上滑落,汇聚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滴落。
啪地一声,落在了小欠债的脸上。
或许,是这种冰冷的触感吧,欠债这个丫头再一次地哭了出来。
也就是在那嘹亮的哭声之中……
一片呈现出完美的对称六角形的雪片结晶,却是如同舞蹈一般,缓缓地,飘过了丐老大的眼前。
……………………雪?
在这…………盛夏的八月?
丐老大不由自主地收回手,抬起头望着天空。
雪片,不止一片。
一开始还显得略微稀少,但是渐渐地,这些雪片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它们挪动着那笨重,但却美到了极限的身姿,从那半空之上突然凝聚出现,然后缓缓飘落,堆积在了他的身旁,落在头发上,落在地上……
不仅仅是丐老大,小邪儿也是十分惊讶地抬起头,望着那些不应该出现的飞雪。现场中,唯一看到这些雪之后显得十分欢快的,恐怕也就是他怀中的欠债了吧。
“啊~~~啊呜啊呜~~~!哇~~~!”
看到那些笨重落下的白色结晶,这个小女孩立刻止住了原本的哭声。她万分欢喜地抬起双手,去触摸着那些六角形的晶片。
而这些笨重的晶片也仿佛对这个小丫头表现出了无以言语的温柔。它们在她的手臂旁转着圈,旋出了一条条美丽的白色螺旋,缓缓,降落……
“呼……看起来……我……依然……很笨……”
一个声音,从丐老大的身后传来。惊慌之中,他连忙回头!
而那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躲在旁边的鸭子,现在则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暗暗道:“终于,不像是之前那样只是出现‘征兆’,而是完全‘觉醒’了吗?”
第032.盘嫂威武!
不仅仅是天空中的飞雪,还包括地面,以及小巷两边的墙壁。上面已经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而这些白霜的中心,则是有一个少年,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真的……很笨……但是……”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应该是漆黑色的眼睛,此刻却是褪了色。
如同那冰雪一般的冰蓝色现在点缀在那双瞳孔之中,让人看上一眼,仿佛就能够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但,却也能够从中体味出一种厚重,而朴实的感觉。
“但是……能够请你……不要靠近……欠债吗?”
少年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白色的气体,从他的嘴里散了出来。
“她……欠了我债……很多……很多的债……”
“在她还清所有的债之前……我……还不能让她有事……”
“她……绝对不能……出事……”
陶寨德的脚步,向前踏出。
脚步落地之处,原本就染上了一层白霜的地面上,一朵结晶雪片赫然展开。四周空气中的寒意,也是显得更浓郁了。
“这……你的念体……竟然觉醒了?!”
陶寨德的脚步,再次迈出一步。
但是这一步的落地之处,却已经不再是那完美的冰花。
他身边那些原本悠悠然飘落的笨重雪片开始变得晃动起来,而他整个人,现在似乎也显得极端的疲惫,整个人摇摇晃晃,甚至连站立都显得十分的吃力!
墙壁上,道路上的冰霜,也开始渐渐地收缩。
就像是在退化一样,一点一点地,快速地朝着陶寨德身上涌去,然后消失,融入他的肌肤之中。
只不过顷刻之间,这座小巷中原本那突然出现的冰天雪地,就如同它们突然出现的那样,再一次地突然消失。
一切,都变得如同刚才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连那空气中的燥热,也是很快地,就恢复了过来……
“哈……哈……哈……”
陶寨德喘着粗气。
他闭着双眼,似乎显得非常难受一样,佝偻着身子,喘着气。
在他的面前,刚刚还因为其念体觉醒,而开始显露出些许害怕表情的丐老大,此刻却是慢慢地恢复了精神。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然后,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现在的温度。
在确定四周的确是显得非常的燥热之后,他的嘴角,再一次恢复了那种冷笑。
“吓死我了,还我还以为你觉醒了什么战斗型的念体呢。算了,保险起见,还是你先死吧!”
丐老大,转过了头。
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大踏步地朝着前方的少年走去。
不管这个少年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刚才的他的确触发了念体,这的的确确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那种冰冷……绝对不同于自己的技巧型念体!
要么,那就是属于鬼道型的念体。
要么,那就是属于彻头彻尾的战斗型念体!
丐老大无法想象,如果再拖延下去,这个少年真的完全觉醒了的话,那该怎么办?
技巧型念体能和战斗型念体或是鬼道型念体打吗?
这还有的打吗?
他喘着粗气,脚步开始加速。
等到达陶寨德面前十步之时,丐老大高高跃起,双手高高举起,互握!
念力,开始在他的体内激烈的流转。
就算不是用来支持念体,在这些念力催动之下的一拳,也是足够将这个孩子瞬间打成肉酱!
只要一拳……
只要,能够打下这全力的一拳!
只要能够把这个少年立刻打死,那么这里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任何!
互抱的拳头,来到了少年的头顶。
突然,不断喘气呼吸的少年抬起头,睁开了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眼!
冰蓝。
不带有任何杂质的冰蓝。
看到这双冰蓝色的瞳孔,丐老大的心神一凛!不知不觉间,却看到他的一只手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在了他的胸口……
啪。
声音,很轻。
在手掌触碰的同时,丐老大的背后猛地弹射出了几片雪花。
这些雪片在失去了最初的弹射速度之后,就再一次地恢复了它们的本性,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荡着,落下。然后……
消失。
…………………………声音,消失了。
就如同这夏日的深夜一样,充斥着安详,与宁和。
丐老大的身体,就如同一尊雕塑那样矗立在那里。
他的双手依旧维持着那一对即将压下的拳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峥嵘。
只不过,这样的峥嵘一直都在维持,久久,都不能消失……
小邪儿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小欠债,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那丐老大那硕大的背影。
他在等……
不过,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他只是这样一直等着,憋着呼吸。
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身躯矗立,他只能瞪大那一只眼睛,如同寻求保护一般抱着怀中的欠债,等着……
“……………………哈………………呼………………”
终于,声音从那边传来。
丐老大的身体也渐渐地开始挪动。在不断地挪动之后,一个人的脑袋就从丐老大的胸口之下钻了出来,十分吃力地将这个巨大的身躯从自己的身上搬开。
轰————
丐老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一地的灰尘似乎正是为了这一刻而飞扬。
在把这么个大家伙从身上推开之后,陶寨德才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双手叉着腰。不过,他在又一次地端详着地面上的丐老大之后,反而开始抬起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掌。
“小德!”
一声大喊,让陶寨德愣了一下,抬起头。
可还不等他看清叫声的来源,一个身体,就猛地冲进了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服。接着……
“你这个大坏蛋,你这个大坏蛋!我讨厌你,我这辈子最讨厌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呜呜呜呜……”
小邪儿,就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
…………
………………
第033.老婆大人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十分钟之后,小邪儿才终于止住了哭。他抹了一把鼻涕,直接松开陶寨德的衣服,退到一旁,继续抱着怀里的欠债,左眼红红的。
小欠债看到他这样一幅双眼红红,又不断抹眼泪抹鼻涕的动作,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显得开心了起来,两只小手不停地伸出,向着他的脸抓挠着。
见此,小邪儿倒是抱怨了一句:“看什么看?看别人哭很好笑吗?这么小年纪就学会幸灾乐祸,长大之后一定是个惹祸精!”
“嘻嘻嘻哈哈~~~~”
小欠债反而笑的更欢了。
而至于那边的陶寨德,他在扫了一眼那边张牙舞爪的小欠债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之后,他再次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小心翼翼地踢了踢丐老大的身体。
(他已经死了,别踢了。)
(死了?)
陶寨德有些不敢相信。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在脑中回道——
(我……只是在他胸口按了一下而已,这样就能死掉吗?刚才我还以为我要死掉了呢。)
“呱!”
第一只鸭子拍打翅膀,飞到了陶寨德的脑门上,再次稳稳坐好:(所以说,你之前都没有使用过念体,纯粹靠着强大的念力在那里横冲直撞。念体的力量就是如此,有些时候根本不需要你装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战斗姿态,只要轻轻一摸就能够击毙对方。有没有念体,区别就是这么大。)
见陶寨德依旧还是一脸犹豫不解,鸭子缩了缩脖子,继续道——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去,把这个大家伙翻过来,检查一下他刚才被你摸的地方。)
陶寨德点点头,伸手用力搬动着丐老大的尸体。旁边的小邪儿虽然有些奇怪这个傻瓜的行为,但是抱着小欠债的他,终究没有上去帮一下忙。
丐老大的身躯翻了过来,从正面看,他的胸口依旧没有任何的伤口。他的双眼也是圆睁,就像是他还活着一样!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胸口已经不起伏了的话,恐怕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人已经死了!
之后,陶寨德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触摸着丐老大的胸口……
好冷。
刚一碰触,他立刻缩回了手。
指尖触碰之处似乎洋溢着些许的雪花,如影似幻。而等到他有了心理准备,再次伸出手,在丐老大的胸口按下之时……
从尸体胸口中传来的那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冻湖泊一般的霜冻,毫无疑问地从他的指尖向上蔓延,传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就是你的念体——霜念。不同于你上次那种危急时刻的紧急爆发,这一次则是被你用自主意识激发出来的力量。从今往后,这将是伴随你一生的念体。)
(你将是寒冷的主宰者。冰雪将会听从你的号令。)
(你将控制所有的寒和冷,冻与霜。)
(在你那已经剩下不是很多的人生里,你可以任着你自己的性子去冻结任何你所看到后不爽的东西。把他们封禁在你为他们所创造的的水晶冰柜之中。永远。)
(走吧,你知道我想要叫你去哪里。)
(你剩余的人生注定不在这种温暖的夏日,你将再也不会属于温暖、热情、火热。)
(去雪山吧……去雪媚娘大雪山的山峰深处!)
(在那里,你将真正开始你的生活!)
(我已经快要迫不及待看到你站在那雪山之巅,眺望着脚下那片永恒冻土时的表情了!)
(去吧,去吧!)
(去真正属于你的地方,去吧!)
陶寨德收回手,再一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此刻,他那双原本冰蓝色的瞳孔也是渐渐地再次填充了色彩。等到他的双眼再一次地恢复成了黑色之后……
他,傻笑了一下,走向那边的小邪儿。
“欠债,没有受伤吧?”
小邪儿点点头,看着怀中那个小丫头。此时,这个小丫头似乎因为折腾够了,再次闭上眼睛,呼呼地睡了过去。
陶寨德接过欠债,重新抱在怀里。看着她那张温和的睡脸,陶寨德想了想后,突然说道——
“我会冻死他吗?”
“冻死?嗯……如果你不把目标对准她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太好了。欠债,你听到了没有?我不会冻死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早点想办法把所有的念力都还给我啊,你明白了吗?”
他,只是这样憨憨地笑着。
他笑的很傻,也很笨。
只是,在他怀里的欠债,却是睡得最为安详。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半张着小嘴,吹着泡沫。也不知,在她那小小的梦里,究竟梦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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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缓缓过去。
在这座庞大的不留城之中,不会有人注意到城里的乞丐在过去的一天里面究竟死了多少。
其实,乞丐死的越多,对于那些安乐生活的平民百姓来说反而会更加安逸,不是吗?
等到天亮之后,人们发现了破庙中那些互相扭打在一起,伤痕累累的乞丐和尸体。整个城镇无一不是欢欣鼓舞,似乎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一般。
原本在闹市区一直都为乞讨行为和小偷小摸行为而烦恼的商家们开始变得欢愉起来。
城里卖棺材的铺子今天也是生意兴隆,老板收进了很多很多的钱。
乞丐死了,留给人们的就只有欢乐,不是吗?
陶寨德和小邪儿互相脑袋靠着脑袋,坐在墙边,呼呼睡着,迎来了这个新的一天的第一缕阳光。
他们昨晚实在是太累,太饿。在勉强从丐老大的尸体旁离开,在远离几条街道之后,就再也走不动,直接靠着墙壁睡着了。
尤其是陶寨德,他实在是太累。自从昨天发动了那个所谓的霜之念体之后,整个人的骨头就好像完全散了架一样,一点点都提不起精神。
只不过,他在这边呼呼大睡,另外的两个,却是已经醒了。
太阳光照到了小邪儿的脸上,让他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睛。
他的右眼依旧是紧紧闭着,只剩下那只左眼,略带着些许迷茫地看着眼前这条渐渐开始人来人往的街道。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转过头,再次上下打量着身边的这个陶寨德。
“啊………………呜………………啊………………”
他打着呼噜,显然是完全累坏了。或许是因为他的呼噜声吧,在他怀中的小欠债此刻也是被吵醒了,正用一双滴溜溜地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
“啊……啊……”
陶寨德的脑袋歪着,嘴角的口水渐渐地溢了出来。那口水在嘴角上挂着,如同一串……冰柱一样,轻轻地晃动着。
而小欠债似乎注意到了这一条口水,注意力也是被它完全给吸引了去。只见她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条水柱,每当它轻轻晃动时就会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的样子。但是陶寨德的这条口水却像是偏偏生了根似得,只是在那里挂着,一点都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小邪儿也就是这样坐在旁边,眼睛紧盯着陶寨德和小欠债这两个家伙。只看到陶寨德的脑袋稍稍一晃,小欠债就会十分兴奋地伸出手,欢叫一声,看着那口水晃动。
“……………………这一大一小的,还真都是极品啊。大的脑袋笨得要死,小的竟然会喜欢玩口水?”
对此,小邪儿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世界。他只能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那边已经摆出来的食物摊子。想了想后,走上前去。
几分钟后,陶寨德猛地抽了一下嘴角。他懵懵懂懂地睁开双眼,看着在自己面前晃动的一个白面馒头。之后,他也看到了旁边蹲着,一手拿着白面馒头,一手拿着羊奶酪,正在一脸坏笑着的小邪儿。
第034.庞大,却有些麻烦的念力海
“这个……我饿了。”
陶寨德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小欠债看到自己的口水没了,立刻嘴巴一歪,难过地哭了出来。
“这个呢,是欠债的。”
小邪儿把手中的羊奶酪晃了晃,直接往小欠债的嘴巴边一递,让她去舔吧。之后,他举起手中的白面馒头,对半扳开,说道——
“至于你嘛~~~我没有理由养两个白吃白喝的,对不对?既然你抠门到让这个小丫头欠你债,那么我也一样。你想要吃,可以,不过这就算是你欠我的。我要你答应我三个要求,只要你答应了,我就让你吃我的馒头。”
从昨天晚上开始,陶寨德就没有吃过什么饱饭。
不,更正确地说,他自从加入这个乞丐团伙之后就没有什么饱饭可以吃。眼前的这个白面馒头看起来别提有多诱人了!他连忙说道:“是什么要求?只要我办得到的话,我一定做到!”
小邪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他的嘴唇微微一抿,笑道:“我目前还没有想好。不过只要你答应了就行了。三个要求哦,一个都不能少。”
看到陶寨德点头了,小邪儿就把手中的半个馒头递给了他。在他脑袋顶上的那只鸭子看到自己的仆人吃得那么开心,不由得叹了口气:“堂堂拥有霜之念体的人却会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当成猴子耍,而且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三个要求。这么蠢笨的人竟然还会是我的仆人?哈,你还真的是笨的可以。”
“所以他才是小德嘛。还有你这只鸭子,他不仅仅是你的仆从,而且还是答应了我三个条件的笨瓜小德。所以,我可不允许你随随便便让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啊。”
鸭子抬起翅膀,表示自己投降。见此,小邪儿才是满脸欢喜地站在旁边,看着陶寨德把大半个馒头三两口塞进肚子之后,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手里的小半个馒头。
吃完馒头,陶寨德起身,一手拿着羊奶酪让小欠债舔。同时,他也是望了望外面那些不断地来回走动的士兵。
或许死一两个乞丐并不是什么问题,但如果一口气死的乞丐太多,为了防止陷入恐慌,不留城的城主也是依旧要加派警力维护治安的。很快,几名士兵就从前面抬着一副担架过来。上面躺着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丐老大。
看着士兵抬着丐老大的尸体从眼前经过,陶寨德转头,笑着说道:“我准备好了,我们继续去偷东西吧。丐老大死了,没有人抽我们的成了。”
对此,小邪儿直接是摇了摇头。而脑袋顶上的鸭子则是直接用翅膀拍了他的脑门一下。
“今天还想去偷?你不要命了吧?你才刚刚觉醒念体,如果不加以巩固的话,在你体内乱窜的念力很快就会撕破你的身体。你不找个好地方好好休息,反而打算继续像昨天那样胡来?”
陶寨德一愣,抬起眼睛,看着脑袋瓜上伸出来的那只鸭头,说道:“我体内的念力……会乱窜?什么意思啊?”
鸭子收起翅膀,就好像有些生气一样地说道:“对于一般人来说,他们如果刚刚觉醒念体,那么随之产生的念力的储存量和实际含量差不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你却不同。”
“你之前练得那些霸道的武学把你的念力海给撑的差不多快爆了。打个比方,别人觉醒念体之后,就等于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一些小东西。但是你,却是拥有一个非常大的袋子,里面才装了那么小的一点点东西。伴随着你的走动,由于空间大,里面的那么一点点小东西就会到处乱晃,横冲直撞。即便哪一天把你的袋子给撑破都完全有可能。你不静养,想办法去控制自己的念体,反而还想去搞大动作?这不是不要命是什么?”
尽管小邪儿不怎么明白鸭子的话,不过根本思想,就是希望陶寨德静养,对吧?
他没有念体,所以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对是错。不过再怎么说,这只鸭子虽然说话不客气,而且一点也不把人当……鸭子一样看待,但至少它还是陶寨德的主鸭,应该不会故意为难他吧?
陶寨德挠了挠后脑勺,皱眉道:“那……不偷钱?那我们去干什么啊?”
说起来,小邪儿现在也是有些困惑。
换做以前,因为有以丐老大为首脑的乞丐帮的压场子,每个人流聚集的地方几乎都有同伙们互相照应,也算是互相监视。
可是经过了昨天晚上的这一场乱战,今天的乞丐帮的秩序可能还完全没有建立起来。这个时候和小德两个人去偷钱,万一失手,到时候可没有任何的照应。
偷钱失手,等待他们的可不是简简单单地被打一顿就可以了。
被丐老大打,丐老大至少还会念在他们这些乞丐还要为他偷钱,至少不会真的打出很严重的伤来。
可如果是被那些守城的士兵抓住暴打一顿,那可能一条小命就真的直接搭上了。
小邪儿咬着嘴唇,左思右想。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这边正在哄着小欠债,脑袋上顶着那只鸭子的陶寨德。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傻笑,似乎完全没有担心过未来的事情。
咳……所以说傻子就是傻子,什么都不懂,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走吧,小德。”
陶寨德抬起头,看着旁边这个比自己还矮上一个脑袋的小邪儿。有些懵懵懂懂地问道:“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现在局势不是很稳,我们这几天就不要下什么手了。嗯……不如这样吧,我们去卖冰块怎么样?你的那个念体不是可以创造出极强的冻气吗?现在是八月的酷暑天,只要我们去找大户人家卖冰块,那绝对是一本万利啊!对啊,我真是天才!为什么我刚才没想到这个方法?”
看到小邪儿这么兴奋,陶寨德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他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嗯!小邪儿你真聪明!”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但是,鸭子的反对声倒是出奇的快。
这只鸭子打了个哈欠,用翅膀捂住自己的嘴,晃了晃脑袋,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的念体现在很不稳定。我估计他现在能不能发动都成问题呢,怎么卖冰块?再说了,如果你在他固本培元之前就让他随随便便发动念体的话,那干脆叫他去早点死还来的干脆点呢。”
小邪儿心中原本洋溢着的希望,现在却是被这只鸭子给辩驳的一点都不剩。
他斜过眼睛,上上下下地看着旁边的陶寨德。而陶寨德现在也是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长久之后,也只有那一声长长的叹息,取代了那个原本一本万利的天才主意。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干脆就干我们的老本行吧!”
小邪儿双手一拍自己身上这件破破烂烂的乞丐服,直接迈开脚步,朝着整个不留城的中央的繁华地带走去。
“老本行?什么老本行?”
陶寨德连忙迈开脚步跟着。同时不解地问道。
对此,小邪儿也是懒得解释。鸭子也是嫌自己的仆人实在是太笨,更是不想解释。
至于怀中的小欠债……
“啊呜~~~啊呜~~~”
她,只能对着陶寨德笑,却是无法解释。
第035.遗恨宫
不留城,遗恨宫。
在这座大型而繁华的商业城市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偌大的城中城。
那巨大的城堡平地而起,经过不留城的两条主要河流分别在这座遗恨宫的宫殿中汇聚,然后再各奔东西。
看起来,这座巨大而豪华,屋檐上镶嵌着宝玉和金雕的宫殿更像是一座阀门。
一座,能够控制整个不留城的水源供给地的阀门。
也是一座,能够控制所有金银财福的阀门。
此刻,遗恨宫的最上方,两名侍女款款掀起了帘子。在后方的一名老年将官模样打扮的人迅速入内,踏入这座装潢着黄金木地板,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熏香的议事厅。而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四周,则是豢养着许许多多二八年华的少女。她们或点灯,或品茶,或下棋,或看书。看到这名将军入内,少女们纷纷转过头来,巧笑嫣然地看着他。
“启禀城主。”
年老的将官不敢抬头看四周的那些美丽少女,面对着前方恭敬下跪,而他所跪的方向,则是一条细纱帘子。帘子后依稀有一个人影,但是却不辨男女。
“何将军,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师动众地要来求见本尊?我不是说过吗?目前我正在筹备给四位公主修建的欢愉殿,没空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何将军的头低得更低了。但是,他还是十分恭敬地说道:“回城主,昨晚在城北的一座破庙内,发生了一起乞丐互相斗殴残杀的事件。”
“一群乞丐因为分账不均,互相斗殴,最多几条人命,这种事情有必要向我汇报吗?”
细纱帘子之后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漠,还带有一点点的不耐烦。
对此,何将军连忙加快语速,大声道——
“如果仅仅是乞丐斗殴的话,那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在其中发现了一具乞丐的尸体。其死状……属下觉得,还是让城主亲眼见识一下的好。”
沉默片刻,何将军见帘子之后的城主并没有表示反对,立刻拍了拍手。
很快,四名士兵就抬着一副担架走上了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而只不过刚刚抬上来,一股下水沟的臭味就立刻在这座殿堂内弥漫开来,让一些正在这座殿堂内休憩、点灯、品酒的美丽侍女们全都忍不住掩面。
“放肆!”
细沙帘子之后猛地传来一声怒喝!听到声音的士兵们连忙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位于最前方的何将军连忙拱手,顶着前方的压力继续回应道——
“回城主!这名乞丐的死因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古怪!现在正是热暑天气,此人在昨晚深夜毙命,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照理来说,尸身早就应该开始腐坏!但是……但是!他的身躯却始终没有任何败坏的迹象!所以……所以……”
连续说了那么多,这名将军最终却还是有些害怕似的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他和身后的那四名士兵就那样低着头,跪着,一点点都不敢抬起来。
良久……良久之后。
尽管四周的少女们依旧在掩面,但是帘子之后的声音,却是显得安定多了:“何将军。你说,为什么。”
“是!”
听到这个声音,何将军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脸上急忙流露出欣喜的色彩!
“回城主的话,属下检查过这个乞丐的尸体,其心脏部位却是已经被严重冻僵!这些僵硬的状况从心脏开始,沿着血管向这个乞丐的周身四肢蔓延,把他的内脏和血管全都冻结了起来!而且这些冻结……即便是在这种大暑天气之下,依然能够长时间的保持!”
接下去的话,这位何将军已经不用再说了。
因为低着头的他,已经听到了前面传来的一阵帘子晃动声。
紧接着,一阵轻慢的脚步声就从前方款款而来,同时飘来的,还有一股摄人心魂的幽香……
脚步声,款款。
越过了何将军的身旁,停在了身后乞丐尸身的旁边。
此时,旁边传来一名侍女的声音:“城主,此物龌龊肮脏,小心脏了城主的眼睛。”
“没事,不用担心。”
之后,换来的就是一阵阵的沉默。
何将军低着头,连一眼都不敢抬头看。
他咬着牙,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够有命在?
这样的等待就如同在押赴刑场前的漫长等待一样,简直就是最为折磨人的煎熬!
“战斗鬼道双型念体——霜。即便是在本身就极少有的双型念体中,也是非常少见的念体。如同北国的风一样,果然寒冷,果然冷酷到了极点。”
终于,这位城主的脚步声再次开始移动。而何将军等到前方的帘子再次发出些许的颤动之后,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呼出了一口气。
“回城主,一个月前,沧澜门的门主方戟曾经昭告天下,说魔国之人已经现世,并且其阴险狠毒的屠杀了据此不远的太平镇,其中一名魔族所使用的力量就是霜念。所以我想……这名魔国的使者,可能已经混入了我国,正在城中的某个地方蛰伏。”
“哼,魔族现世。沧澜门的那些正派人士还真是会自吹自擂。仗着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大门派,想要杀谁就杀谁,想说谁是魔族就说谁是魔族。所有魔族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封印在极北的冰寒之地了。他们说的话,有多少是靠谱的?”
“城主说的是,城主说的是。”
何将军只敢迎合,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之前他们几乎派出全门上下最强的五十几名高手,一同追杀一个名叫傲凌天的魔族少年,并且成功将其击杀。其功劳也的确是不小了。虽然损失惨重,但是方戟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能够让他都感觉到棘手的霜寒念体的使用者……哼哼。”
何将军想了想,突然大着胆子问道:“请问城主,这霜之念体……真的有那么强吗?”
帘子后的声音哼了一声,说道:“强,的确是很强。而且这种念体的拥有者也非常的稀有。目前在史书的记载上,拥有霜之念体的人总共不超过三人。不过,也可能是更多的霜之念体的拥有者终身都没有做出过什么突出事件的缘故吧。可能更多的人都是靠着自己的这种念体在夏天制造冰块拿来卖,然后乘机赚一笔吧。”
“但,如果真的是和霜之念体的拥有者进行正面的对决,那……的确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算了,不说了。何将军,去,把这个使用霜寒念体的人给我请来。我不管你用任何方法。这个人……也许能够成为一大助力也不一定。”
听到这句话,何将军立刻懵了,连忙道:“可是……回城主!魔族的人会心甘情愿地和我们做交易吗?”
“呵!魔族?一个魔族没事杀一个乞丐干什么?就是要杀,难道魔族的人不知道要尽量隐藏自己的念体,纯粹用念力击杀吗?非要使用念体这么大费周章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几句话,说的何将军面含愧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乞丐死前双目圆睁,双手握拳,很明显是正在敌对。他的头部稍稍低头,视线望着斜下方,显然敌人比他要矮上许多。而且,他的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很可能是自以为已经得手,却被对方措不及防地反击,瞬间毙命。”
“由此可见,这个乞丐面对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族,而是一个从外表看起来非常好欺负,并且身材矮小的人。这样的人会是那些身材普遍高大巨型的魔族吗?开·玩·笑。快去!”
何将军真的是被一语惊醒梦中人!当下,他不敢再留在这里,而是急急忙忙地直起身子,让自己的手下把这个乞丐的尸体迅速抬走。
也就在何将军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纱帘后,却是再次传出城主的声音——
“对了,沿着河流向上一个月的路程就是雪媚娘大雪山,这个人或许会往哪里去也不一样,你也派人去那里搜查一下。”
“雪媚娘?”
何将军吓了一跳,连忙再次跪拜在那纱帘之前——
“可是回城主,这座大雪山的名字虽然柔美,但是那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过危险!又终年被冰雪覆盖,又有很多凶猛的妖兽!之前我们派过一些弟子前去,可结果都是……”
“你说那么多,是想告诉我说办不到吗?”
不管何将军说的多么激动,纱帘后那句淡淡的一个声音,已经足够让这位将军就此闭嘴,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也是在这些人完全走掉之后,殿堂内的难闻气味才算是稍稍减轻了一点,让那些少女们终于可以不用再掩鼻了。
但是,在那帘子之后……
“霜寒念体……吗?”
这位城主的嘴角,稍稍地,翘了起来……
第036.广招门徒
遗恨宫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里是整个不留城中央繁华区域,遗恨宫的宫城外环绕着一条护城河,河流的这一端,各种商贾店铺互相交叠,实在是一副热热闹闹的场景。
陶寨德来不留城一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里的店铺比起其他地方又多了好多,店铺里面五颜六色的货物更是看的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小邪儿虽然没有陶寨德这么乡巴佬,但是也显得比较兴奋。不过,当他看到那些隔几步就走过来的一队巡逻士兵后,立刻就明白,以前丐老大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在这里进行偷窃了。
对于陶寨德来说,虽然他这种脑袋顶上顶着个鸭子的造型很独特,但是对于这座城市,对于这条繁华的街道来说,却是完全算不了什么。
因为这里的奇装异服的人也更多,脑袋上虽然不顶鸭子,但是顶其他东西的人也着实不少。所以,也算不上什么太过特立独行。
“好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开始要饭吧。”
小邪儿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要饭。虽然不留城的守卫们对于要饭的不会动辄就要打要杀,但是别太招人眼总不是件坏事。
他睁着那只左眼一路走一路找,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贩卖丝绸的店铺旁的角落。那地方看起来不错,能够进出丝绸店的总是那些有些闲钱的大人物。
可是,就在他转过头,想要招呼小德的时候……
“………………咦?人呢?”
回头看看,人来人往的,哪里还有陶寨德的影子?
一眼不见了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小邪儿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渐渐地,又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他就猛地跺了跺脚,快速地分开人群向着后方找去。
“死小德……臭小德!你跑哪儿去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心中一边暗暗地骂着,小邪儿的脚步继续向着后面快速奔跑。心中急切地希望,能够快一点找到这个让他感觉如此失落,如此不舒服的男孩!
终于,前面的人群中出现了一只……鸭子!
而在这么多人中,会把鸭子顶在脑袋顶上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个!
小邪儿连忙冲了过去,看到陶寨德现在正和很多人一起站在一块布告栏前,傻呵呵地看着。当下,他连忙就冲了上去,抬起脚,直接就朝着他的小腿踢了上去。
“你干嘛留在这里不动啊!害得我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要赖掉你欠我的三个愿望啊!”
这一脚并不算太重,陶寨德回过头,看到是小邪儿之后,嘿嘿傻笑了一下。
“你……你笑什么啊!不许笑!大笨蛋!”
看到他对着自己傻笑,小邪儿突然有一种自己比他还愚蠢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连忙就骂了出来。
“小邪儿,你来看看,这个很厉害啊,我想要参加。”
小邪儿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那块布告栏。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却是稍稍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留城招收门下弟子的布告栏。
每年的夏天,遗恨宫的城主都会开始进行新一年的大选,扩充自己门下的门徒,招收具有实力的门派成员。只要能够成为其门人弟子,那么只要天资聪颖,并且能够开启念体的,都能够获得不留城传授的上乘武学,提高念力,借此在天下挣个排名。
不过,想要成为不留城的门下弟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尤其是想要进入内门的弟子,如果没有开启念体的话,那恐怕是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了。而如果没有念体,那么就只能成为一名外门弟子,在外面打杂,接受一些普通的武学修习。
看完布告栏,小邪儿再次朝着旁边的陶寨德瞥了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下,说道:“这么说……你想成为不留城的门人?”
陶寨德回过头,用力地点了点头。而他怀中的欠债也是十分配合地“啊呜”了一声。
“你的确是开启了念体啊……想要成为其门人的确没什么问题。而且……应该还能成为内门弟子。”
说着,小邪儿的语气中显得有些落寞起来。不过他随后抬起头,那只左眼眼巴巴地望着陶寨德,说道——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成为不留城的弟子了呢?和我一起要饭难道不好吗?…………呃。”
话只不过刚刚说出口,小邪儿立刻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他带着一些怯意地抬头,偷眼看陶寨德。虽然他脑袋顶上的那只鸭子眼神中带着些许的鄙夷和不屑,但是陶寨德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傻,依旧是在笑。这,也让他感觉稍稍轻松了一点。
“和你一起要饭,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啦。”
陶寨德傻傻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不过,我想要学习一些东西。在街头要饭是没有办法学习一些东西的嘛。”
坐在他脑袋顶的鸭子一愣,弯下脖子看着陶寨德,脑中说道——
(你想学东西?想学什么?)
陶寨德笑笑,低下头,看了一下怀中的小欠债。这个小丫头似乎也是注意到了陶寨德正在看她,一双大眼睛睁得十分大,现在正欢呼雀跃地笑了起来。
(我想学学,那个叫方自行的人,是怎么把我的力量从我的体内抽出来的。如果我学会这种方法的话,应该就可以把那些力量从欠债的体内抽出来了吧。)
“呜啊~~~~”
怀中的小欠债再次欢笑了一声,两只小手也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既然这样,你可以去申请加入沧澜门吧?)
(呵呵,我不知道沧澜门在哪里嘛。现在既然能够找到一个门派收人,我就先加入一下试试看嘛。)
鸭子呱呱笑了一声,也干脆地不发话了。
陶寨德见鸭子不在自己的脑子里面说话了,才低下头来,看着面前的小邪儿。见小邪儿低着头不讲话,陶寨德不由得稍稍蹲下身,充满疑惑地说道——
“你怎么啦?为什么这么不开心的样子?”
小邪儿跺了一下脚,离开了布告栏。陶寨德也是连忙跟着走了出来。
离开布告栏,小邪儿看了一眼那边正在进行登记的人选,再看了看陶寨德。在轻轻地咬了咬牙之后,他突然再次抬起脚,重重地踩向陶寨德的脚。
“哎哟!”
陶寨德喊着疼,跳着离开。
他十分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别过头,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小邪儿,真的是满脑子的困惑。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踩我的脚?主鸭,你知道为什么吗?)
鸭子一歪脑袋——
(嗯……我知道为什么吗?我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另外,你可是仆人,有什么资格问本鸭子问题?你问的问题本鸭子有义务回答你吗?)
陶寨德被这只鸭子一吓,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把你的脑袋抬高一点!想把我摔下去吗?!)
他连忙再把脑袋抬高,一点点也不敢动弹了。
不过,抬起头看看天上的那轮烈日,现在的气温已经显得越来越热,热的让人有些烦躁。
但是看看前面背对着自己的小邪儿,陶寨德现在却是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说道:“那个……小邪儿,你不喜欢我成为不留城的弟子吗?你也可以和我一起来参加申请的呀。”
前面的小邪儿,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继续用后脑勺对着陶寨德。
看到他这样的态度,陶寨德现在真的是完全无奈了。
他知道,自己脑子笨,一点都不聪明,师父曾经一直教育他要他去学会揣摩他人的心思,但是……这揣摩别人的心思,实在是太难了吧?就好比此时此刻面前的小邪儿,他的心思要怎么猜?
想了半天,陶寨德开始急得有些抓耳挠腮,不知道究竟应该做什么了。可就在他向前踏出一步,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
“我们去申请成为弟子吧!”
突然,刚才还一直都是闷声不响的小邪儿,此刻却是突然转过头。他的脸上带着笑,十分顺势地就勾住了陶寨德的臂膀,快步地朝着那边的申请摊位跑去。
这个小邪儿,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第037.小邪儿的念体?
沿着护城河奔跑,跑过一条宽敞的桥梁。在紧靠着遗恨宫的宫殿围墙边的一个小型的广场上,许许多多的年轻人正在上面或是互相搏击,或是击打一些沙袋木桩之类的东西。旁边都有身着统一制服的人不断看着,同时也在纪录着什么。
在这座小型广场的边上有一张大型的遮阳伞。在这遮阳伞之下,是一字排开的五张桌子,桌子后坐着的制服人员应该就是审考官了。而那些在桌子前排成一条长龙队伍的,应该就是准备申请成为弟子的年轻人队伍了。
陶寨德被小邪儿拉着,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乖乖等着。
队伍不算太长,或许是因为那张告示已经贴了好几天,就连那些坐在遮阳伞下的审考官现在也已经是昏昏欲睡。面对前来应征的年轻人全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似乎一点点都不在乎他们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弟子了。
“姓名。”
“牛小飞!”
和报名人的中气十足比起来,审考官的声音却是显得懒洋洋的。
“有没有开发出念体。”
“没有!但是,我很努力!很快就会开发出念体的!”
审考官面对眼前的这个精壮的年轻人,无力地哼了一声。看起来他就连冷笑似乎都已经有些笑不动了。
“没有念体,外门弟子。拿着这块牌子去旁边进行体能测试。如果他们说你可以,你就成为了我们的正式外门弟子。”
那个年轻人连忙点头,笑着接过牌子走上了广场。他在一名考官身旁站定,挥起拳头直接轰在了对面的一个木桩上!连续这么轰了十拳左右,考官喊了停,然后和他说了两句话。这个精壮的年轻人立刻就欢天喜地地高举双手,拿着牌子,从旁边的一扇侧门中走进了遗恨宫的围墙。看起来,似乎是入取了。
“哇,那么容易啊?”
人群中响起了些许的欢呼声。的确,这些人中有好几个都比那个叫牛小飞的精壮青年要来的强壮,虽然没有什么念体,但是想要成为外门弟子,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果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排在陶寨德和小邪儿面前的十几个年轻人中,除了几个看起来实在是虚弱的可以的病秧子,其他人全都十分顺利地进入,成为了外门弟子。
眼看着,队伍就要轮到陶寨德和小邪儿了。看着前面那么多人都能那么轻松地进入,成为不留城的外门弟子,陶寨德显得有些高兴,他瞅着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正在进行问询,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留城的门还真好进啊,那么轻松就能够成为外门弟子啊?这还真方便。哎,小邪儿,你说我加入进去之后,他们会传授我那种很强的武学吗?”
小邪儿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应该……不会吧。既然随随便便就可以进,谁还会教你真材实料啊?不过这还真稀奇啊,是个壮丁就能进去当弟子啊。”
陶寨德的表情严肃了一下:“哦。这样啊。那我要当内门弟子。”
这下,小邪儿不说话了。
很快,前面的那个青年也成功的成为了外门弟子,陶寨德走了上去,笑呵呵地在那考官前面站定。
“姓名。”
考官甚至连头也不抬,直接开始发话。
“呵呵,陶寨德。”
“嗯。有没有念体。没有,去那边打打拳,身体健康的,外门弟……”
这个考官甚至连确认陶寨德究竟有没有念体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要给他安排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这下,陶寨德连忙开口道:“我!我有念体!”
“外门弟子。快点去………………你说什么?!”
这个一直都有些昏昏欲睡的考官突然间跳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傻呵呵的,脑袋上顶着个鸭子的年轻人,又是一跳。
“你……你刚才……说什么?说你有念体?”
四周的其他四个桌子上的其他考官也全都回过了头,看着陶寨德。
毕竟,这几天以来几人招收的全都是外门弟子。几百名!偏偏没有一个身上有念体的。现在眼前出现了这么一个,能不激动吗?
接受到四周所有人那么惊讶羡慕的视线,陶寨德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点头。
“是的,我有念体。我是来申请成为内门弟子的。”
话,说出来了。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陶寨德。
他的嘴巴半张着,喉咙里的话还没等到全部出口……只见前面的小邪儿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站在面前。
“你……?”
审考官抬着头,看着这个身着破衣烂衫,一只眼睛始终闭着的年轻孩子。
“没错!我……我就是有念体!我叫小邪儿,我有念体!”
“你?”
审考官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小乞丐,不由得有些困惑道——
“可是,刚才说话的声音好像并不是你吧?”
“我说我有念体就是我有念体!你怎么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小邪儿近乎发飙一样摇着脑袋,声音显得很尖。在后面的陶寨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问一下,但却被他直接打开手,显得不管不问。
“嗯……既然你说你有念体,那么就来试试看吧。如果确认真的有念体,那你就是内门弟子了。”
听到审考官这么说,小邪儿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当下,他大踏步地跟着审考官走向那边的小广场。可是,他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回到陶寨德的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在我考完成功之前,你绝对不能报名,明白了吗?!”
说完,他也不等陶寨德询问为什么,就再次朝着广场上跑去。
说老实话,陶寨德真的是不清楚为什么小邪儿会有这样乱七八糟的理由。不过……
“反正我比较笨嘛,可能小邪儿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对吧?”
他自言自语了两句,就让开了报名点,站在广场边,看着正在上面准备演示的小邪儿。
(喂,你知道这个小邪儿身上是什么念体吗?)
鸭子稍稍抬了一下翅膀,打了个哈欠念道。
陶寨德倒是摇了摇头,看起来一脸的迷茫。不过,他怀中的小欠债此时却是显得有些不舒服起来,开始呜哇呜哇地哭闹了。
天……实在是太热了呀。
广场上,小邪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了一眼天上那轮大太阳。
他额头上的汗水直接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混合着那些泥泞,从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泥坑。
抬起头,在他的四周站着四名考官。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卷轴,似乎随时都准备在上面写些什么。当他面前的一名考官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之后,他的那只左眼轻轻闭上……然后,睁开。
第038.小偷小摸不算念体?算嘛,好不好嘛
“你的念体是什么?如果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念体的名字的话,可以说说使用的效果。”
小邪儿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在场边观看的陶寨德。只见那个小德现在正在手忙脚乱地照顾怀中的那个小女婴。不过,他只要一抽空就抬起头看小邪儿一眼,双方对视之时,陶寨德微微一笑,空出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
看到他这样一副忙乱的模样,小邪儿也是点点头,一笑。
当他回过头之后,这个孩子的脸色已经完全化为了一种坚定,那只唯一睁着的左眼中,似乎也饱含着自信。
“我……不知道我的念体叫什么名字。不过,我的念体的效果应该是透视吧?我能够看到你们身上放着的东西。”
“嗯,技巧型念体——真视。”
那四名考官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卷轴上记录了一下。
“那么现在,你开始演示吧。你先来看看,我的衣服口袋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最前方的一名考官开了口,同时摊开双臂,让小邪儿查看。
小邪儿点了点头,左眼稍稍闭上,之后再次圆睁!似乎在豁出很大的力量一般凝视着眼前的这个考官!
在广场边的陶寨德一边手忙脚乱地为小欠债换尿布,一边说道:“小邪儿……他还有这种力量啊?”
鸭子上下扫了一眼前面的小邪儿,却是没有回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小邪儿突然露出一幅松了一口气似得模样。他点点头,闭上左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大口气,说道:“这位考官,你的右腰里怀揣着几张银票,因为银票是折叠起来的,数字我看不见。你的左边怀里揣着一把扇子。在那扇子上应该是挂着一块玉佩。”
小邪儿说完,对面的考官笑着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卷轴上直接打了个勾,说道:“没错,的确是这样。”
“好,那么下一个就到我了。”
第二名考官也是张开双手,站在小邪儿面前,让他观察。可是,就在小邪儿再次深吸一口气,打算观察的时候……
“哇~~~哇呜呜呜~~~~~”
广场边,那婴儿的哭声再一次地响彻全场。转过头来,只见陶寨德抱着已经换好尿布的小欠债,一副完全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太热啦!她就要热死啦!你这个臭小子,就不能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吗?”
鸭子大叫了起来,陶寨德一惊,连忙左右查看。可是,这里可是个广场,哪里来阴凉点的地方?唯一阴凉的地方就是那边的遮阳伞下,可是那些审考官可都在那遮阳伞下呆着,双眼全都盯着他呢。
见此,小邪儿轻轻咬了咬下嘴唇,说道:“不用了!我刚才已经用我的眼睛看过所有四名考官了。我现在可以一一报出来。”
说着,小邪儿伸手指向第二名考官:“他的右边怀里揣着一块丝绢,然后,钱袋绑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这一位考官大人的贴身左腰带靠近腿部的地方放着钱袋,在左侧兜囊内还放着一把梳子和一个没吃完的面饼。”
“最后这一位考官大人的后腰上插着一把扇子,怀里垫着的应该是一整块的毛巾!”
一口气,三名考官身上的东西全都被叫了出来。这让这三名考官无不是欣喜莫名!他们纷纷在自己的卷轴上打了个勾。见此,小邪儿也是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
“恭喜你啊,小家伙,看来你的确是很有天赋!嗯,你的念体是‘真视’,记住了,然后,恭喜你成为我们的内门弟子!”
为首的考官直接大声宣布,这让小邪儿捂着胸口,似乎有一种快要累倒的感觉。他连忙回过头,冲着后面的陶寨德一笑。而陶寨德也是再次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只可惜,这一次他怀中的小欠债忙着挣扎,那个大拇指只竖到了一半就连忙收了回去。
“呵呵呵~~~”
看着后面慌慌张张的陶寨德,小邪儿不由得笑了一声。可是,就在他准备走向考官,从他手中接过那份打勾的卷轴之时……
“慢着。他根本就没有念体。”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广场的另一边传来。小邪儿和陶寨德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一脸鄙夷的男人缓缓走来。看他的衣着,应该也是不留城的弟子什么的。
这名男子缓缓走到小邪儿面前十步,站定。他冲着对面这个孩子冷冷一笑,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说道:“小要饭的,既然你那么强,那么能不能看清我身上现在都有些什么东西呢?”
原来是加试。
对此,陶寨德是一点点都不担心。毕竟小邪儿是真的有念体嘛,只要再看透一下那不就结了吗?
是的,他的确是这么的放心。
但是他这么放心地看着的小邪儿,此刻的脸色,却是渐渐地,有些许异样了。
他铁青着脸,左眼呆呆地看着这个男子。一张嘴不断地开开合合,似乎……显得异常的犹豫。
“怎么了?倒是快说啊。”
这名男子的眼神中透露着凶狠,冷笑着。
犹豫了很久之后,小邪儿终于咬了咬牙,开口道:“你……的身上有钱袋……”
“本爷今天一个铜板都没带在身上!”
不等小邪儿完全把话说完,这个男子就直接切断了他的话头,得出了结论!
这样的一句话,自然也是让小邪儿那张原本就铁青色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过了片刻之后,他的视线才十分胆怯地低下,不敢再看眼前的这个男子。
那些考官显然十分不能理解,为首的考官走到那名男子身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张管家,这个孩子……刚才明明可以看见我们衣服里面的东西,可是这一次为什么……?”
张管家的嘴角依旧带着冷笑,说道:“小偷小摸的贼子,刚才他从你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应该已经眼明手快地都确认了一下你们身上究竟有些什么东西。这份手艺的确不错,但是我们不留城可不是专门收留窃贼的场所!去,把刑事监的人叫来,这个小子手法那么纯熟,肯定不是新手。去打两顿,应该可以问出点名堂来。”
听到这里,小邪儿二话不说,立刻撒腿就往广场边狂奔!可是他快,那些考官显然更快!一名考官只不过几个纵身之间就跳到了小邪儿的身后,将他如同抓小鸡一般抓着后颈,直接拎了起来!
“哇!不……不要打我!不要!”
“小邪儿!”
陶寨德眼见自己的同伴突然间遇难,他连忙抱着怀里的婴儿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拉住小邪儿的脚。
“你们,放开他!他只是来申请加入弟子而已,为什么要抓他?!”
那名考官眼见那个一直在广场边很吵的少年跳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抬起脚,踢向陶寨德的胸口。小邪儿见状,连忙一甩脚,陶寨德没抓住,手掌松开,考官的那一踢也是因为距离不够,直接从他的胸前晃了过去。
“看起来,还有同党啊。”
张管家一斜眼,看到陶寨德这样一幅脑袋上顶鸭子,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模样之后,脸上鄙夷的色彩更浓了。他随口说道——
“我还真搞不明白了,你们这些小乞丐身上没有几个钱,整天都靠坑蒙拐骗为生,怎么会想到要加入我不留城门下?你们有这个钱吗?”
陶寨德单手抱着小欠债,另一只右手背在身后,稍稍握拳。
在他的掌心中……一片完美的结晶雪片,已经在他那虚握的拳头中缓缓旋转。
第039.力量的起源
“要钱?为什么要钱?”
陶寨德知道自己笨,所以在对战的时候,他强迫自己不要说话。不过,被这个考官紧抓着后颈的小邪儿却是十分的奇怪。他双手倒抓着考官的双手,大叫了起来。
“怎么?你连加入门派需要交钱这一点都不知道?”
考官哼哼了一声,手一甩,将小邪儿的身体直接摔在了地上,缓缓说道——
“加入不留城的弟子,外门弟子每个月需要缴纳一百文的月钱。内门弟子每个月需要缴纳三百文。如果没有钱缴纳月钱,你们即便是进来了,第二个月也要立刻走人。”
“哼!遗恨宫?我看简直就是扒皮宫!没听说过加入门派需要向门派交钱的!我以前听过的故事里面,那些门派招收门下弟子严苛归严苛,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需要弟子交钱的!而且收了弟子之后不仅不用交钱,每个月不是还可以领到月钱的吗?!”
那位张管事嘿嘿冷笑着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邪儿。不过下一刻,陶寨德已经迅速跑到了他的面前,依旧是咬着牙,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
“真不知道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你们这些外门弟子加入不留城之后,我们不留城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供你们住,然后还要教你们武学,把你们培养成实力派。怎么?难道我们还要给你们月钱?的确!一些不用给月钱的弟子是有,但那都是关系户,或是实力已经顶尖的高手。不然的话,就算一个门派再怎么有房有产,也经不住门派扩张吧?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哪个教人学东西的地方不收学费,还管吃管住的?真是笑话。”
小邪儿一下子憋着一口气,说不出来了。在他面前的陶寨德则是半张着嘴发愣,在犹豫了良久之后,他才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门派是这样创收的呀……这和之前传说的真不一样……”
张管家哈哈一笑:“只是很少有人关心一个门派的钱是怎么来的。很多人在乎,比如一个门派的掌门。但更多的人不在乎,比如除了掌门之外的所有人。现在你们两个知道了吗?看在你们两个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算了,也不抓你们了。如果你们还想加入不留城的话,外门弟子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你们每天有八个小时的时间为不留城工作,看管其名下的产业,耕种农田,清扫整个遗恨宫。然后剩余的时间你们可以去演武堂听讲,学习一些武学。然后,每个月的十五,交上100文钱。”
看着这位张管家,陶寨德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直起身,手掌心中的那片雪花也是轻轻晃动了一下之后,崩散,消失。
他转过身,扶起小邪儿,一起架在了肩膀上,对着这位张管家轻轻地点了点头后,随即就转身离去。
……
…………
………………
天,还是那样的热啊……
丝绸店的旁边,陶寨德扶着小邪儿蹲在那个角落里,享受着那稍许的阴凉。
可即便如此,现在已经过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平时的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已经略显慵懒,是最好的偷窃时间,所以他们这些乞丐才能够振奋精神。但是现在……
滋滋滋滋滋——————
树上的知了,很吵。
抬起头,望着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和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的手里拿着一小块羊奶酪,放在了小欠债的嘴唇边。可是此刻的小欠债却是皱着眉头,昏昏欲睡。
继续这样将她包裹在襁褓中……她受得了吗?
陶寨德转过头,想要问一下身旁的小邪儿。可当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小邪儿已经靠在旁边墙上,脸颊贴着那木板。
不过,过一会儿他就会挪开那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木板,然后重新找一个地方继续让自己的脸能够享受一下片刻的阴凉。
就好像这地面,也已经软掉了似的………………真的软了。
陶寨德呼出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欠债。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伸出手指,再摸了摸小欠债的小脸蛋。
她的脸蛋真的很烫。这夏日的高温真的会杀了她的……真的……
“呼……主鸭?”
抬起头,自己脑袋顶上的那只鸭子现在却早已经缩起了脖子,睡着午觉。
身为仆人,陶寨德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权力可以去询问自己的主鸭应该怎么办。在想了想后,他只能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张开。
“呼………………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闭上双眼,开始感受。
感受那种在不久之前还充盈着自己身体的力量,那种最为纯粹,最为暴戾……让自己随时随地都想要毁掉什么,不发作一通就会让全身上下所有的皮肤都如同火焰烧灼一般痛苦的力量……
对于力量,陶寨德是心怀敬畏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力量能够带来强大,也在于力量所带给他的痛苦。
在修炼先天玄魔功的三年里面,这些力量几乎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都想要从他的肌肤里面冲破出来一样。
那种感觉……很疼。
不是一般的疼。
想象每天都有一大锅煮沸的沸水,然后自己再脱光了衣服跳进那滚烫的沸水中洗澡的感觉。正面煮过了,那么就再翻过来然后再从反面煮一遍。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三年。
他的意志力很坚定吗?
陶寨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究竟算不算坚定。
他只知道,师父总是在他最为难熬,最为痛苦的时候告诉他,只要再多坚持一下,等到力量再大一点,那么就可以不用再痛了。
陶寨德知道自己很笨,不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过,因为笨,他也就只能相信师父的话,继续咬着牙修炼这先天玄魔功。
的确,疼痛随着力量的强大,会被压制住。
但是即便被压制住,过不了几天,更加剧烈的疼痛就会再次袭来!浑身会再一次地承受那种仿佛被整个撑破的痛苦感觉。
所以,他只能继续努力地修炼,再修炼!
一次,一次。一次再接着一次。
与其说这三年来他是在享受着力量逐渐增长的乐趣,不如说他是被迫不得已,想要压制住自己身体的痛楚而强迫自己变得更强!而拼命地搜集那些天材地宝,也是希望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强来压制住体内的这种痛苦!
只不过,这种压制永远都只是暂时性的。每当痛苦再次袭来的时候,只会让他更痛苦,让他不得不去寻找更多的天材地宝!
所以,对于力量……
他感到恐惧。
如果不是因为师父的话的话,估计他都不会在丢失了全身的力量之后还会想要再去拿回来。
能够杀人的力量,对于他这个笨家伙来说,实在是太疼……太疼了……
现在,他深呼吸。
开始尝试不使用先天玄魔功的心法去感受自己身体内的念力。
感受那些力量……
小心翼翼地,就如同一只胆小怕事的幼猫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样。
一点一点地,去尝试触碰自己身体内的念力……学习,去接触,融汇,然后……
控制。
是的,他真的很小心。非常,非常的……
小心。
第040.夏日中的凉爽霜雪
……………………………………………………叮。
也不知他的这种试探性的感知究竟过了多久,在某个时刻,他突然开始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某些东西!
那是力量……那是能够让他全身疼痛,好像可以胀破全身的力量!
一察觉到念力的存在,陶寨德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他浑身上下全都绷紧,准备迎接紧接而来的那种可怕的疼痛!
对于他来说,力量,就等于疼痛!!!
……
…………
………………
疼痛,没有来。
在他那紧绷着的身体之内,那些被他感知到的念力并没有如同之前的先天玄魔功一样,霸道地撕裂着他的身体。
或者……相反。
这些力量,散发着一股清凉的感觉。
一点都不灼热,一点也不恐怖。
体内的念力如同一层薄薄的细纱一样,慢慢渗透着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在这原本应该燥热无比的天气之下,陶寨德却是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冰凉感。
念力,这种感觉是那么的舒服……曾经困扰着他的那种疼痛感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但是,在陶寨德试图将体内的这些力量重新凝聚起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体内的念力……是不是很稀薄?
这种感觉就仿佛用一个巨大的可以装下一头牛的大麻袋,结果里面有一只小鸟在横冲直撞,飞来飞去。
一旦尝试将体内这些冰凉的念力凝聚起来之后,它们就会在全身上下的任意地方到处乱窜,始终无法将它们聚集,固定起来。
可一旦陶寨德放弃,不再去控制这些念力,它们就会重新散开,如同一层冰冰凉凉的薄暮一般,再一次地向着身体的任何一个角度蔓延,覆盖到手指尖,覆盖到每一条血管,达到每一根发丝……
睁开眼,陶寨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呼出的气体在这夏日的空气中,化成了一团冰凉的薄暮。而当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小欠债的时候,这个刚刚还因为炎热而不停哭闹的小丫头,现在的小脸上已经露出了舒服的表情,悠悠然然地打着小呼噜。
陶寨德看着怀里的这个小丫头,嘴角,不由得笑了一下。
这个孩子,欠了自己很多很多的力量啊……
没错啊,她真的欠了自己很多的债,很多很多……
将来总有一天,要让她把这些债全都还出来,对吧?
这么想着,陶寨德的嘴角含着笑,抬起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这个小丫头的小脸颊。
“呜~~~~~”
她嘟了一下嘴,小嘴微微张开,那还没有长出来的小白牙上带着泡沫,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地吹着……
“呱~~~~”
头顶上的鸭子十分舒坦地松垮下了身子,那只鸭脖子十分悠闲地在陶寨德的脸前晃动。看起来,它真的是十分的舒服。
同样的……
“嗯?”
转过头,在他的肩头上,小邪儿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那里。
原本因为天气太热,而和陶寨德远远分开一段距离的他,现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和他贴在了一起。他的双眼都闭着,好像……也是睡着了?
“小邪儿?”
陶寨德的脑袋稍稍动了一下。
“别动……你的这里……好舒服……让我……再多睡一会儿……”
他再次朝着陶寨德的身边挪了挪,之后,他轻轻地张开小嘴,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再次闭上嘴之时……
他的嘴角,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微笑……
闭着双眼,感受着体内的那股冰凉感。
不知不觉,当陶寨德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那轮在天空中耀武扬威了整整一天的太阳,现在却是已经开始西垂。
橘黄色的光芒穿过前方遗恨宫的宫厥角隅,化为一缕光芒,淡淡地,落在了陶寨德的身上。
不热。
暖洋洋的,就如同春日的午后,也如同秋日的清晨。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给人的感觉舒服极了。
陶寨德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伸出手,在这缕阳光下张开。
他平静自己的心情,再一次去尝试感觉自己体内的那些念力,那些冰凉……之后,再一次地尝试将它们全部凝聚起来,慢慢地,挤到自己的掌心之中。
………………………………渐渐地,一片雪花,就在他的掌心中浮现。
那是一片多么完美的六角形结晶体……
在那夕阳的照耀下,这片纯白的结晶现在却是反射着些许的橘黄色。
虽然,它的本质是如此的冰冷。但是此刻,陶寨德看着自己掌心中的这些念力,却不其然地有了一种很温和的感觉。
冰冷的柔和……吗?
“啊…………”
就在这时,一直都靠在他肩头的小邪儿打了个哈欠,醒了。因为他醒了,陶寨德一分心,掌心中的那片雪结晶也是瞬间消散,重新化为那片薄薄的念力,钻进他的五脏六腑之中,继续“潜伏”了起来。
陶寨德也是干脆收起手掌,继续抱着怀中的小欠债。在确认这个小丫头依旧在昏昏沉沉地睡觉之后,他才转过头,憨憨笑道:“你醒啦?”
小邪儿抬头,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以及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是靠在陶寨德的肩膀上睡着的。一想到这点,他连忙站了起来,故意很大声地嚷道——
“睡得不错!嗯,作为我的仆人,你很有本事!没错,让我睡得舒服可是仆人的义务!”
陶寨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道:“那个……我是主鸭的仆人,我只是答应了你三个条件,三个条件完结之后,你就不能命令我了。”
小邪儿摆摆手,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散发着橘红色光芒的日轮,朝着陶寨德勾了勾手指。
“我们接下来干嘛去?找个地方睡觉吗?”
面对陶寨德的询问,小邪儿也是一脸的郁闷。
毕竟从两年前流浪到这个城市里为止,他每天的生活都是偷东西,偷完东西之后回破庙里面的那间小窝休息。还从来没有这样闲着没事不知道干什么的情况。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小邪儿不由得轻轻咬了咬下嘴唇,转过头来看着陶寨德。
陶寨德看到小邪儿这样盯着自己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小德,你真的很希望去学习武学,对吧?”
陶寨德轻轻点点头。
见此,小邪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就像是下了一个非常大的决心似的,朝着陶寨德勾了勾手指:“起来,我们去遗恨宫。”
“啊?为什……”
“别和我嚷嚷什么为什么!总之……总之!我们这里有一贯钱,我们走!试试看,走吧!”
小邪儿念念叨叨,直接转身就沿着河道走去。后面的陶寨德连忙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顶着脑袋上的鸭子,紧紧跟着小邪儿后面走去。
宽敞的护城河道上,倒映着片片的金光。
就如同一片一片的金色箔片一样,晃着人的眼睛。
陶寨德紧抱着怀中的小欠债,而前面的小邪儿也是大踏步地迈着步子,连头都不肯回。
看着前面这个朋友那消瘦的背影,陶寨德撇着嘴,他真的觉得自己真的是完全不了解前面这个朋友的心思。
(鸭子,你知道他的心思吗?)
(呵,他的心思?嗯…………也对,如果你能够猜对他的心思的话……不,你绝对不可能猜出他的心思吧?呵呵,没错,凭你这么个笨蛋脑子,如果连你都能够猜出人家的小心思,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笨蛋了。)
被自己的主鸭迎头喷了一脸,陶寨德真的是皱着眉头,干脆,闭上嘴不说话,只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小欠债。
“欠债,你知道小邪儿的心思吗?”
鸭子:(她当然不可能知道。而且我敢打赌,以后你连这个小丫头的心思应该也猜不透。话说回来,你还觉得自己很怕雪山的冰冷吗?)
“啊?小欠债的心思?她的心思,和小邪儿的心思有什么区别……哎哟!”
就在陶寨德还想问的时候,冷不丁,他差一点点撞倒前面站停不动的小邪儿。
陶寨德呼出一口气,他皱着眉头,只见小邪儿现在正紧盯着一块告示板。他很奇怪,可是,还不等他完全看清楚这块告示板上所写的内容的时候……
“喂,小德。我们去做丫鬟怎么样?”
陶寨德一愣,双眼发直。
而他怀里的小欠债现在似乎也是醒了,直接“啊呜”了一声,那张笑脸上映衬着橘黄色的夕阳光芒,显得万分的精神。
第041.小乌龟!小乌龟呢?!
遗恨宫招工丫鬟——
凡十二岁以上女子皆可报名,包一日三餐以及住宿,每月工钱八十文。负责照顾城内上下众眷属的衣食起居。如有意者,请于X月X日前至遗恨宫偏门报名。
以上,就是这么一条让陶寨德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招工启事。
而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的,则是小邪儿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拉着陶寨德沿着遗恨宫的护城河飞快奔跑,隔着护城河,两人远远地就能看到那边的遗恨宫偏门前站着的招工办事处。相比起招收弟子的地方,这里的办事处的排队人数真的是少得可怜。
“好了,小邪儿,昨天你兴奋的一整晚都没有对我说。但是现在,你能够告诉我吗?”
陶寨德捂着怀中的小欠债,再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邪儿,十分严肃地说道——
“你昨天所说的,‘丫鬟’,是什么意思?”
小邪儿靠在护城河的护栏边,小心翼翼地瞄着那边的报名点。现在只不过是上午,报名点的工作人员只不过才刚刚过来,显得还很精神。
当然,对于陶寨德的问话,他显得很不耐烦。
“丫鬟就是丫鬟啊!我们去做丫鬟,就那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
鸭子也是弯下脑袋啄了一下陶寨德的额头,呱呱笑道:“哈!没错!就是叫你去当丫鬟!你怎么就不明白?”
陶寨德当然不明白。不不不,他现在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笨了?还是说仅凭自己的脑子里面的那些所知晓的知识已经不够现在这个世界通用了?
他皱着眉头,仔仔细细,非常仔细,非常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之后,十分严肃地说道:“那个,小邪儿,丫鬟……我知道我比较笨,我先说说看啊,丫鬟应该是……女孩子,对吧?女孩子才能够做丫鬟吧?嗯……”
说到这里,陶寨德似乎有些开始怀疑些什么似的,他单手抱着小欠债,另外一只手拉开自己的裤子,稍稍拉开一点,低下头看了看……
“嗯……我不算是女孩子吧?你也不是女孩子,对吧?”
眼见前面的小邪儿依旧不回头说话,陶寨德干脆走上前,直接伸出手,就抓着小邪儿的裤子……
“不相信你看,你也有小乌龟的,有小乌龟的不能当丫鬟吧?”
猛地,就要往下拉!
“呜哇——————!!!”
小邪儿的裤子被猛地拉下,他的小屁股也是出现在了陶寨德的眼前。可是这一瞬间,小邪儿却是猛地尖叫了起来!同时,小邪儿猛地伸出双手拉住自己的裤子就往上一提,转身直接就给了陶寨德一巴掌!
“你干嘛?!”
闭着一只眼睛,但还是能够从小邪儿的那只左眼中看到那种愤怒的感觉。
只不过……
在小邪儿那脏脏的小脸蛋上,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红晕?
面对这样一种愤怒的眼神,陶寨德稍稍犹豫了一下后,憨笑道:“你也有小乌龟,对吧?”
“小乌龟你个头啊!”
小邪儿真的是恨的原地跺脚!这个小个子直接抬起一根手指顶着陶寨德的下巴,大声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一直都听从我的吩咐,一直到我们成功成为丫鬟为止!在这之前,我绝对不允许你对我的话有任何的异议!不准问,不准反对,也不准做任何我不准你做的事情!还有,在我允许你说话之前绝对不允许说话!你明白了吗?!”
陶寨德稍稍愣了一下,他别过头,稍稍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群和河岸对面的偏门,问道:“那……这是第一个要求吗?”
“没错!第一个!完全听我说的做!明白了吗?!”
说完,小邪儿就气呼呼地再次提了提自己的裤子,还用一副十分警惕的眼神看着陶寨德。
不过之后……
“好,我这里有一贯钱,应该怎么用呢?”
然后……
让陶寨德感觉到万分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在这个上午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首先,小邪儿先是跑到一家麻布衣服店铺内买了两套女式的裙装,一套直接扔给了陶寨德,另外一套他自己背着。
之后,这个小家伙沿着护城河的阶梯走下河道,开始用力地取来下面的水来洗他的那张脸。
不得不说,小邪儿的头发真的是乱糟糟的,陶寨德光是在旁边看着,就能够看出他真的花了很长时间来清洗他的那头头发。
大约洗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小邪儿的那头头发才算是完全洗的顺了下来。原先乱糟糟的那副样子还真的看不出来,原来他的头发还挺长的,都长到后背了。
之后,小邪儿再次让陶寨德站在一个小巷门口,如同一尊雕像一样地站在那里,背过身去,不准回头,不准偷看,也不准问任何问题。嗯,如果可以的话连呼吸也可以停止。是的,小邪儿的确是这么说的,陶寨德还专门为此练习憋气……只可惜,他没有成功。
差不多等到时间到了正午……一直到天上的那轮太阳再次开始发挥它的力量,将地面渐渐烘烤,慢慢地把那片灼热散布到这个城市中之时……
啪啪啪。
有人拍了拍陶寨德的腰。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闭着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里面闪烁着些许玩味笑容,显得一脸的古灵精怪,穿着一套朴素裙装的小女孩。
“嗯……你好。”
陶寨德打了个招呼,随后又转回头去,继续望着外面的街道。
“喂!不理我啊?!”
很快,身后那个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这个声音很明显……小邪儿?
陶寨德连忙转过头,只见那个闭着一只右眼的小女孩双手叉着腰,而这个声音……很明显,就是小邪儿的声音?
“小……小邪……儿?”
小邪儿似乎很欣赏陶寨德现在这副大张着嘴,说话打颤的表情。他……不,现在应该用她来形容了。她原地打了个转,让身上的那套裙子飘了起来,随后站定,冲着陶寨德十分得意地笑了一声——
“怎么样?”
陶寨德半张着嘴,再次上上下下地将小邪儿从上到下地看了一下,不由得说道:“小邪儿,你……”
说着,他再次伸出手,非常快速地抓住小邪儿的裙子,再次往上一拉,同时低下头蹲下就要来看——
“难道你把小乌龟给切掉了吗?!”
第042.呆蠢萌是一种很危险的性格
“你这个变态!”
不等裙子完全被掀了起来,小邪儿猛地将自己的裙子拉回自己的手掌中。她往后退了两步,就好像防备一样瞪着陶寨德。
陶寨德愣愣地看着小邪儿,再次试探性地伸出手,小邪儿则是立刻往后缩了一下,同时再次瞪大那只左眼,再次狠狠地瞪了陶寨德一眼。
“总之,你看到我的模样了吗?所以,你也需要稍稍改变一下。”
说完,小邪儿直接冲着陶寨德伸出食指,十分警惕地哼道:“听我的话!完全听我的话!我没有要求你说的你就绝对不准说!我没有要求你做的就绝对不准做!不然,我就要收回这一次的‘命令’!作为你违约的代价!”
陶寨德愣了一下,张开嘴:“那……”
“还说!”
“我……”
“你还准备说!”
“好好好,我……我不说了。”
陶寨德完全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现在只能愁眉苦脸地抱着怀中的欠债。但是对于目前的状况,他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搞清楚。小邪儿……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
这个问题,很明显是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可是,不等陶寨德有这个脑子去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更加觉得不明白了。
小邪儿顶着大轮的太阳,一股脑儿地钻进那些胭脂水粉店。陶寨德不懂这些东西,只能在外面等,同时稍稍发动一下“霜”,给自己降降温的同时,也给怀中的小欠债一点点的清凉。
很快,小邪儿就抱着怀里的一大堆胭脂水粉跑了出来。她把这些水粉全都放在了一个麻袋里,直接吊在了陶寨德胳膊上。接着,她又进了面粉店和一家剃头店。手中拿着一大袋的面粉和一团团的头发。
“过来,在这里站好,不准动!”
陶寨德跟着小邪儿进了一条小巷,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站着不动。
接着,小邪儿就从河道里面打来一脸盆水,替陶寨德仔仔细细地洗了一把脸。等到脸上干净了之后,她开始用水调和手中的胭脂,开始仔仔细细地在陶寨德的脸上鼓捣起来。
脸上……真的很痒。
陶寨德只感觉小邪儿那只小手在自己的脸上一会儿压一会儿揉,同时还时不时地拍两下,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打算对自己的这张脸做些什么?
大约花了一个小时,小邪儿终于停下了手。等到她允许陶寨德睁眼之时,陶寨德唯一看到的,就是她眼角的那抹得意的色彩。
“好了,接下来把这些头发接上。”
说着,她命令陶寨德原地蹲下,开始把那些头发仔仔细细地黏到他的头发上。粘完之后,再就着头发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把一些头发绕到脖子前,遮挡住陶寨德那稍稍有些隆起的喉结。
“呼~~~好热啊。小德,弄点冷气出来!我帮你弄了那么多,为我花掉一点念力也是应该的!”
小邪儿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突然开口踢了陶寨德一脚。他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激发体内的念力,任由那股寒气慢慢扩散至全身,再散发出去,让面前的小邪儿也能够感受到此刻的阵阵凉意。
“呼~~~~~好舒服。”
小邪儿双手叉腰,十分畅快地吸了一口气,再呼出。她笑着看着陶寨德,说道——
“你的念力也就这么点用处啦。不过,很不错!至少以后每到夏天你都能够挨得下去。”
对此,陶寨德倒是憨憨地笑了一声:“那么……到了冬天,我是不是就会被冻死?”
“别那么多废话。好了!来,把这套裙子穿上。”
大约十分钟之后,陶寨德终于做完了小邪儿要求他做的所有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裙子,稍稍一动,裙子就会随之飘荡起来。就在他检查自己身上这套看起来越来越显得变扭的裙子的时候,小邪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破镜子,递给了他。
“看看,觉得怎么样?”
陶寨德接过镜子……
下一秒,他就完全愣住,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弹了。
“这……这位小姐,她……是我?”
眉目如画,长发及腰,一头秀发从胸前绕过的陶寨德万分惊讶地看了看镜子,再看了看旁边的小邪儿。说真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现在镜子里面的那个少女就是自己!
“我的化妆技术不错吧?还有一点东西。来,戴上!”
说着,小邪儿把两团和水揉搓过的面粉团儿塞进陶寨德胸口,左右各一个。虽然说不上有多么的大,但是从曲线上来说,已经完全有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应该有的体型了。
“好!完工!现在我们可以去参加丫鬟的招聘了。不过小德,如果我们成功了,你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必须的开销之外,必须全部上交到我这里!因为是我花费了我那珍贵的一贯钱把你全身上下全都大改造的。你明白了吗?!”
陶寨德不敢说一个“不”字。
事实上,他现在还在对自己镜子中的模样的变化而诧异!
不过,或许是因为看到一直都抱着自己的陶寨德样子不一样了吧,怀中的欠债倒是带着些许警惕地蜷缩起自己的两只小拳头,那张脸上带着些许的哭腔,似乎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呜哇~~~~~~~!”
终于,她哭出来了。
陶寨德连忙扔掉镜子,慌慌张张地抱紧小欠债,轻声安慰起来。但是,对于眼前这张完全不熟悉的脸,小欠债更是一点都不马虎,开始鼓足了力气大声啼哭!就像是要把外面整条街道上的所有人全都叫出来一样!
“乖!乖!欠债,别哭,别哭了!你欠了我那么多债,还想再哭吗?!”
陶寨德眼睛一瞪,模样显得有些凶。但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小欠债更加毫不客气地大声啼哭起来。
现在小邪儿也显得有些烦了,她挥挥手,说道:“喂,你就不能让她安静一点吗?不然等会儿我们去应聘的时候,她在别人面前这样大哭大闹的,我们不用测试直接就会被轰出来!”
说是这么说,但是陶寨德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让这个小丫头重新安静下来。这一个月来,她一旦哭的话,要不就是抱的姿势不舒服,要不就是饿了或是尿了。可是现在她却开始认生,这该怎么让她停止哭闹?
“喂,我的仆人,也的确是有点吵,不能安静点吗?”
过不了多久,脑袋顶上的那只鸭子也开始发表意见。
陶寨德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焦急。但是这样的焦急却是让他的手指尖,不由自主地轻轻触动了一下。
指尖,冰凉。
他愣了一会儿,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指,在小欠债那张哭腔脸前轻轻地一晃。
一串冰蓝色的碎片,就在他的指尖散发了出来。
倒映着午后的阳光,这些碎片在空气中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看着这些光芒,小欠债那张原本似乎永远都停不下来的嘴,现在终于稍稍止住了。她的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在空气中漂浮的碎片,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你……喜欢这些?”
陶寨德轻轻地默念了这一句。
尽管,这个小丫头现在应该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吧。但是看到她这样紧盯着自己手指划过的空气,陶寨德也是不由得有些开心了起来。
“嗯……那么这样,怎么样?”
说着,陶寨德闭上眼睛,慢慢地,让自己的念力再一次地往手指尖凝聚而去。
他的念力比较稀薄,而且很容易逃窜。所以,他只能慢慢,慢慢地凝聚……而等到他感觉那些念力即将要滑溜掉的时候,他的手指一动,立刻开始释放!
啪!
指尖一弹,一只由细小的碎冰组合而成的蝴蝶,就在小欠债的小脸上方绽放出来。
第043.邪
“哇~~~~~!”
看到这只蝴蝶,小欠债那张原本哭哭啼啼的脸蛋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她万分开心地伸出小手抓向那只蝴蝶,那肉肉的小手掌一碰,细碎冰所凝聚而成的蝴蝶立刻烟消云散,化为一团团的冰线在她的手掌间来回环绕,之后,气化,消失。
“哇哇呜呜~~~~嘻嘻嘻~~~~”
小欠债真的觉得开心极了!她笑的很欢,两只小手开始不断地用力上下挥动,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这样玩闹了片刻之后,这个小丫头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开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见她完全睡着,陶寨德才是松了口气,抱着她,站了起来。
“你的念体应该是技巧型的吧?只能够用来降温和变一下小花招吧?”
小邪儿走过来,双手叉着腰,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
“将来我的念体一定是非常强大的战斗型,或是鬼神莫测的鬼道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陶寨德嘿嘿笑了笑,拉了拉自己的裙子,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之后,小邪儿却是再次瞪了他一眼,张开口。不过她并没有说出话来,而是再次闭上嘴。
但是等她转过头,似乎就要走出小巷的时候,她却是再次折了回来,直接冲着陶寨德嚷道——
“也给我来一个冰蝴蝶!嗯……嗯……在成为丫鬟之前,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不管有没有意义!”
陶寨德点点头,腾出右手来到小邪儿的面前,凝聚念力,再次一弹。指尖绽放处,那只冰蝴蝶再次浮现了出来。
“哇~~~~~~”
此刻的小邪儿,脸上流露出和刚才的小欠债一样的欢喜表情。
她抬起双手,就像是要努力呵护一样保护这只冰蝴蝶,她没有伸手去扰动,而是仔仔细细地看着它,就如同在欣赏一件最为美丽的艺术品一样。
过了大约十分钟,这只冰蝴蝶才在空气的温度下缓缓气化。直到那些冰晶完全消失,小邪儿才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十分欢喜地点了点头。
“嗯?你怎么了?”
小邪儿抬起头看着陶寨德,只见他现在显得有些气喘吁吁。
陶寨德:“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累。”
鸭子:“累是当然的。他从正午开始就一直在缓慢向外释放念力,刚才又用了两次‘霜之塑形’,不累才怪。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去当丫鬟啊?!你到底准不准备去雪媚娘啊?!”
陶寨德歪歪脑袋,不说话。这只鸭子也是叹了口气,一副不想再理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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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寨德跟着小邪儿,两个人外加一个婴儿和一只鸭子,顶着头顶的烈日缓缓走向那边的招工旁门。
现在坐在这里的几个大年龄的丫鬟已经都快要被太阳给晒得差不多了。此刻,她们纷纷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躲进了旁门内的阴凉处在那里聊天。看到有人来应聘,过了好久,才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坐在桌子前拿起那已经被晒得干裂的笔。
“姓名。”
“小邪儿,陶寨德。”
小邪儿直接开口。而这个妇女也是直接落笔记录,一点都没有抬头审查一下的意思。
“年龄,籍贯,擅长什么。”
“我12,他15。我们都是纯阳县人士,来这里想要找一份工作干。别看我们年龄小,但我们什么都会干!什么都肯学!学得很快的!”
那妇女直接厌烦地摇了摇手,说道:“好了好了,每个月的工钱是80枚铜钱,你们进来之后要分配给不同的小姐和少主,你们必须好好服侍,如果服侍上面有任何差错,那么等待你们的就是遗恨宫的宫规。这是你们的编号牌,沿着这条路一直往里面走,就可以看到你们的房间。到那里自然会有人分配你们的工作。记住,服侍你们的主人,服侍的好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但如果你们惹怒了你们的主子……”
妇女一边记录一边说,等到说完,她也记录完毕。之后,她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陶寨德。
陶寨德一愣,连忙稍稍低下头,希望能够掩盖住自己的脸,不要被看出什么破绽来。
妇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陶寨德,不由得点点头,说道:“好一个水灵的丫头。不过,竟然带着孩子?喂,嗯……陶寨……德?好怪的名字。小德,我们遗恨宫并不介意你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但是希望你能够兼顾好自己的工作和孩子之间的平衡。我们遗恨宫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如果你犯了什么差池,说不定到时候连带着你和你的孩子一块儿打!”
“是……是是是!”
小邪儿连忙答应,张开双手护着陶寨德。
不过,这个妇女倒没有多想,她取出牌子递给两人,说道:“好了,进去吧!不过,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看着这新来的两个丫鬟缓缓走进宫内,这位招聘的妇女不由得摇了摇头。
“可惜啊,可惜。虽然长得不错,但是看起来脑袋有些问题,而且还生过孩子。不然的话……嗨,可惜了呀,可惜了。”
说完,这名妇女就连忙缩回大门下的阴凉地,再次和其他人聊起天来。
……
…………
………………
“呼~~~~~~~”
沿着鹅卵石铺成的路径一直走,隔了老远,小邪儿才是松了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还算好,我的化妆技术不错。喂,你也应该庆幸,你的那张脸虽然看起来长得傻,但至少傻的有些可爱。”
陶寨德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摸了摸那些接上来的头发,说道:“这些头发……可以扔掉了吗?很重啊。”
“开什么玩笑?扔掉?!总之,你必须先带着这些头发,一直等到你的头发也那么长之后才能摘掉!总之呢,我们现在已经进来遗恨宫了。小德,你应该知道,我们进来是干什么的吧?”
陶寨德歪着脑袋想了想后,傻笑道:“我们是来赚钱的?赚很多很多的钱?”
“你这个笨蛋!”
反手,小邪儿就在陶寨德那软乎乎的胸口轻轻打了一拳。之后,她伸出手,指着远处那位于整个遗恨宫正中央的那座高大建筑,轻轻咬着牙,狠狠念道——
“我们要变强,要学习最强大的武学,要成功扩张自己的念体!小德,你记住,今天我们进来当丫鬟,只是迫不得已而已。你要记住,我将来的成就绝对不是这座小小的遗恨宫可以容纳得下的。我要变得比这座遗恨宫的城主还要强,我会强到让那些曾经我服侍过的人害怕我,生怕有一天我会去找他们的晦气!”
陶寨德稍稍抱了抱怀中熟睡的小欠债,笑道:“那……很了不起呢。”
“哈哈哈,那当然!你放心,小德,等到了那一天,我会让你当我的一个马前卒的。只要你跟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吃太多苦头的!我,小邪儿,终身都会贯彻这一个‘邪’字,站在最强者的巅峰!”
看到小邪儿那么有自信,陶寨德只能在旁边赔笑。不过,他终究还是不怎么理解站在所谓的“巅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听完小邪儿的这些话,他反而只有一个想说,却又不敢说的念头——
站在巅峰?站那么高,不冷吗?
第045.演武殿
听完这只鸭子的解释,陶寨德歪着脑袋,似乎还是没有怎么明白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那轮明月,手指抬起,在半空中随手划了一个圈……顺着他手指自然散发出来的霜气自然形成了一个霜环,消失。
“既然这样就能够增加念力……那么其他人为什么还要学习什么武学啊?”
鸭子呱呱笑了一声,它拍打了一下翅膀,重新落到了陶寨德的脑袋顶上,笑着道——
“因为这样增加念力的速度很慢,非常慢。很多人都等不及。毕竟,人类是一种天生就比较急躁的生物。做任何事情都喜欢讲究一个‘快’字。尤其是现代人哟~~~做什么事情都希望快快快,再快一点。自然,就不会有人来选择这种方法来增强念力。”
陶寨德点点头,“哦”了一声。
“不过,我的仆人,你不同。”
鸭子弯下脖子,啄了一下他的脑门——
“别人学习武学来扩充念力是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的念力海都是和念力的大小相适应的。念力用掉之后即使恢复,也被念力海的大小限制住。所以无法使用这种最为自然的方法来扩充自己的念力。”
说完,这只鸭子的那张扁嘴里面再次发出一丝丝的笑声——
“所以,你现在拥有一些别的‘觉醒者’所不拥有的天赋。那就是你可以尽全力地去扩张自己的念力而不用顾忌念力海的大小!相比其他人,你可以在相对很短的时间内再次达到一名顶尖高手的行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这里可是有好几套适合你的武学,可以让你来修炼,增强念力哟~~~!”
陶寨德眯着眼睛,歪着脑袋,似乎一直都在思考着什么。
鸭子也是不说话,而是就那样低着脖子看着他,等待他嘴里的答案……
“嗯………………我想,还是算了吧,我就用这种方式吧。”
天上的月光清冷,照在他的脸上。鸭子的眼神中却并没有显示出那种十分惊讶的色彩,而是流露出一种十分好奇,仿佛想要探听某些事物的念头一样。
“为什么?你竟然不想要变强?你之前的三年不是一直都在拼命变强呢?”
秋风冷,遗暑的秋日终于快要迎来它的又一个日出。
手指尖的那一些许的霜寒,也因为遗恨宫那高耸的城墙后露出来的一抹鱼肚白,而淡淡地消散。
陶寨德一边慢慢地收起体内的念力,一边开始向着这只鸭子说起自己在过去的三年内的生活。
他说到了自己那个神秘的师父,说到了那个霸道强横的先天玄魔功。
也说到了自己体内的那种如同被烈焰焚烧的痛楚,周而复始,如同鞭策一般督促他不停修炼,一直修炼下去的真正原因。
这一说,就说到了那鸡鸣晨鼓之时,陶寨德整理着自己的衣襟,缓步走向那边的大宿舍。
“所以说……我不怎么想要修炼什么武学啦。”
在说完自己的那些痛苦的修炼过程之后,陶寨德微笑着,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毕竟,那种痛苦实在是太过刻骨铭心。
他害怕,生怕那种疼痛会再一次地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缠上自己。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他可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既然我这种自然的休息状态不会让我觉得痛,我也觉得浑身都很舒服,那么就继续这样下去好了。嗯……虽然可能有些对不起师父,但是先天玄魔功的力量还是在欠债体内的,只要等我学会了夺取念力的武学,师父来问我要了,我再从欠债体内把那些念力拉出来还给师父,那就可以了呀。”
听着陶寨德这样的话,鸭子的嘴角,却是微微扬起,稍稍带着些许满意的微笑。
这个傻瓜很傻。
真的很傻,不是吗?
明明自己有很多高强的武学可以让他去学,让他去提升,但是他却是偏偏选择了这种最笨,最基础,也是最为自然的方式来提升自身的念力……
“呵呵……我的仆从,我开始有些想知道,如果你真的能够活完剩下的十八年的话,你将会变成怎样的一头‘怪物’。”
“啊?”
陶寨德打开宿舍的门,略带些许疑问地抬头。
不过这个时候,这只鸭子已经不再说话了。毕竟现在,宿舍内已经有人开始起床,而更糟糕的是……
“呜呜……呜哇哇哇哇~~~~~!”
那个宿舍内最吵闹的小闹钟欠债,现在已经再一次地大声折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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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暖阳,终究无法敌过冬日寒风。
陶寨德和小邪儿在遗恨宫中的丫鬟生活,不知不觉间也是过了四个月。
转眼间,十一月的寒风已经开始侵入这座美轮美化的宫殿。虽然这样的寒冷丝毫无法降低这座商业城市的繁荣昌盛,但是那已经逐渐冰冷的河水终究还是让道路上的人们裹紧了自己的衣领,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的体温。
“啊……阿嚏!”
小邪儿一边洗着那些餐盘碗,一边打着喷嚏。
旁边的陶寨德见了,略微低下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怀中呼呼大睡的小欠债之后,取下肩膀上遗恨宫分发的御寒秋衣,给小邪儿披上。
“阿嚏!啊……阿嚏!阿嚏!”
小邪儿连忙收起手,搓了搓那双已经冻的有些发红的双手,拉紧衣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陶寨德,只见他依旧是穿着自己夏天时给他的那件麻布裙,露出双手的设计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依旧在过夏天一样。
“你……不冷吗?”
小邪儿问了一句。
不过很快,她就摇了摇头,看着正在十分悠闲地洗碗的陶寨德,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
“嗯,洗干净了!小邪儿,你的碗……”
“别靠近我!”
小邪儿的脸猛地别了过去,好像又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似的。她十分懊恼地咬了咬牙,说道——
“浑身冷冰冰的家伙,别靠近我!感觉更冷了。”
在这些日子里,陶寨德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这个小邪儿似乎真的很容易生气。而且每次的生气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真的是完全猜不透啊。
“那……好吧。”
陶寨德知道,每当这个时候,自己闭嘴是最好的方法。他端起两人面前洗好的那些碗,摆放在后面的餐具栏中。
现在,早餐的碗筷也算是洗好了。也多亏了天气越来越冷,其他的那些丫鬟和奴仆们早餐吃的开始少了点,所以工作量也不算大。眼见工作已经完成,陶寨德双手抱了抱怀前挂着的小欠债,转身对小邪儿说道——
“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小邪儿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就站了起来,直接掠过陶寨德的面前,朝着通往演武殿的大路走去。陶寨德笑了笑,脑袋上顶着那只鸭子,也是在后面跟着走。
遗恨宫中的演武殿前前后后一共十八座之多,其中位于遗恨宫四周的四座大型演武场是专门用来传授外门弟子一些基本武学的地方。
这些武学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保密性,全都是一些基本的强身健体的东西。那些当天没有当值的外门弟子可以自由来这里学习和修炼,里面也常驻着两名年岁较大的内门弟子,专门用来指导这些外门弟子。
进入演武殿,诺大的殿堂四周已经聚集了百十来人。他们或是在击打木桩,或是阅读那些雕刻于墙壁上的基础武学心法,或是在殿堂中央的场地中互相搏击,提高战斗力。
小邪儿很喜欢这座演武殿,如果不是平时工作太忙的话,她几乎可以抽出任何时间来这里锻炼自己。
而墙壁上雕刻着的那些基础的武学心法早就被她背的烂熟于心,每天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她就是先到旁边的仙力区打坐,希望能够努力觉醒自己那还没有觉醒的念体。
而每每这个时候,陶寨德都会在演武殿内四处闲逛,东看看,西看看。
但是,今天的演武场内,似乎有些不同。
在演武场的一个角落里面聚集了差不多五十多人。这些人全都围坐在一男一女的身旁。
那个男的差不多二十二三岁的年级吧,从身上的服侍来看,应该是属于内门弟子。换言之,他觉醒了念体。
而另外一个少女则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似乎比陶寨德小上一两岁。不过,这个少女身上的服装却是陶寨德完全没见过的那种。
大火红色的绸缎,双手手腕上缠着一条淡粉色的薄丝绸雨衣。虽然她的服装总体来说也属于适合武斗的宽松服装,但是上面的装饰实在是显得多了点,在她的胸前的衣襟上点缀着一块翠绿色的翡翠,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两个少男少女此刻一脸的倨傲,在两边的两个年长内门弟子看起来显得十分恭敬,一句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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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惨啊~~!呜呜呜~~~哭了呀~~~!我每天白天要拼命辛苦地工作赚钱养家,然后下班回来之后又要开始烧菜烧饭,之后再去接老婆下班!老婆回家吃完饭之后我才能吃完,然后我还要去洗碗……这样就结束了吗?不!没有!
回到卧室之后,每天迎接老婆的一顿拳打脚踢是日常!不是什么其他意义的拳打脚踢,就是字面意义的拳打脚踢啊!呜呜呜……每天老婆不打我一顿她不开心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044.霜月星寒
夏日炎炎,但在遗恨宫内的生活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炎热难熬。
陶寨德和小邪儿被分配在了一个大棚舍内,这个大棚舍内居住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四五十岁的老厨妈,生活上虽然有些不太方便,但是那些老厨妈们看到陶寨德这么一个小小年纪的“少女”竟然还要带着一个孩子生活,生活上对他关爱的多,挑刺的倒是少了。
虽然说成为了某个少爷或是小姐的丫鬟,但是在进入遗恨宫内整整两个月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究竟是谁,是男是女。
每天早上5点起**,整理完自己的**铺之后就开始跟着那些老妈妈们前往厨房劈柴挑水,准备早上的早餐。当然,他们做的那么一大锅一大锅的早餐不可能是给那些少爷小姐吃的,而是供给其他负责工作的丫鬟奴仆们的。
做完早餐之后就是挑水洗碗,洗完碗之后基本上又是午饭,然后又是洗碗,再做晚餐。大约八点左右之后就算是休息时间,陶寨德在这个时候才能够拖着已经累得快要不行了的小邪儿回房间,把她安顿到**上,盖上被子。
这样日复一日,生活过的比较累,但也算是安全,衣食无忧。同一宿舍的那些大妈们看到陶寨德这么辛苦地带着一个孩子挑水做饭,平时也算是挺多帮助。这些大妈大多有带孩子的经验,在陶寨德皱着眉头不知道小欠债为什么哭闹起来的时候,多多少少算是帮了一个大忙。
之后……
夜深人静。
月光升起,劳累了一天的陶寨德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呼呼大睡的小邪儿和小欠债之后,偷偷摸摸地下了**,离开了这间大通铺。
站在庭院里,闭上眼,倾听着四周那片万籁俱寂的平和生息,他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每到这个时候,鸭子就会从他的头顶上飞下来,带着他朝着一处稍显偏僻的花丛中走去。等到了地点之后,这只鸭子转过头,指了指边上那块已经被陶寨德坐了两个月的石头。而陶寨德也会拉起裙子,坐上去。
九月初秋,原本的暑意已经消去了不少。
在这明月高悬的深夜,空气中多多少少增添了些许的寒意。
陶寨德闭上双眼,完全放松身体,再一次地让体内的那些冰凉的念力缓缓扩散至全身……
念力,绵薄。
如同秋日清晨的那一缕淡淡的薄雾,在他的体内缓缓蔓延。
对于这样的感觉,陶寨德觉得很舒服。原本一天的劳累也似乎在这样的安静祥和之下一扫而空。
念力虽然绵薄,但是却是一层一层,连绵不绝。它们在体内自由自在地游串,前往任何它们想要前往的地方。弥漫到陶寨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髓骨。
有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中流淌着的已经不再是热情的血液,而是那股冰冰凉凉的霜寒。
很凉……
但却不冷。
不管这九月的夜晚天气是不是变的越来越清冷,也不管陶寨德是不是依旧穿着那套盛夏时小邪儿给他买的裙子。
他总是不觉得外界的气温有多么的冰凉。感觉一直都像是在那夏夜的夜晚,光着膀子感受那些轻微的风吹拂身体时所带来的那股凉爽。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一开始,小邪儿还会跟出来,也是妆模作样地想要开启自己的念体。可是到后来她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每天晚上也就只能抱着小欠债一起睡觉了。
于是,唯一能够陪伴着他在深夜来这里学习掌握体内的念力的,也就只有他的那位主鸭了。
“………………呼………………”
陶寨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些许的微笑,继续徜徉在这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之中。
(喂。)
他继续徜徉……
(喂喂喂。)
依旧继续徜徉……
(喂——!)
他徜徉的依旧是那么的愉快……
(操你奶奶的!)
突然,额头上一阵生疼。陶寨德一惊,体内的念力瞬间四处乱窜,再也无法像那些绵绵的细纱一样覆盖全身!他连忙睁开眼,只见那只鸭子现在就蹲在他的面前,一副十分不爽的表情。
“看看四周,你沉迷的有点厉害了。”
陶寨德一愣,望着周围。这时他才发现,以他所坐的那块石头为中心,一片霜白如同放射一般向着四周扩散了开来。
旁边的小树上挂着些许的寒霜,如同在寒冬腊月中被霜雪拍打过一般的清透。方圆三米之内,一些细小的冰晶和雪片已经凝固在了空中,随着他睁开双眼,这些雪晶也是渐渐地失去力量,开始在初夏夜晚那还算是有些热的气温中缓缓气化。
“嗯……主鸭,我怎么了?”
陶寨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困惑。
鸭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之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那些已经开始融化,消失的霜冻,说道:“看起来……你很喜欢啊。享受提升自己念力的过程。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强,很舒服吗?”
“变强?”
陶寨德稍稍皱了一下眉头,显得有些不太理解。他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开始一点一点地去除掉两个月前小邪儿黏在自己头发上的发丝。
毕竟现在,他的头发也挺长了,即使不使用假发,看起来也快有披肩的长度。
“我这样做……是在变强???”
看着陶寨德这样一幅完全不怎么理解的模样,鸭子用翅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说道——
“没错。你的念力海很庞大,非常的庞大。虽然说这是硬生生撑出来的,但终究给你提供了一个庞大的念力海。”
“你这两个月来每天都这样,让体内那么一点点的念力自由自在地游走,让它们遍布全身,然后任由它们再这样随随便便地散发出来……一般来说,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浪费念力的行为。”
鸭子一边说,一边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可当它睁开眼睛后,却突然看到眼前的陶寨德竟然只是在摊开双手,看着掌心中缓缓漂浮着的些许冰晶,嘴角带着近乎玩乐的笑容。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陶寨德一惊,手中的冰晶再次散开。
“不过嘛……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体内的念力海非常的庞大,而这些念力并非你主动排出体外,而是让它们自由散发的。因为有散发,就会有恢复。每次散发都会导致念力更多的恢复。这样不断进行下来,念力开始习惯这样自然散发出去的过程,自然也会更快地在你体内凝聚。一来一去,你的念力也就越来越厚实了。”
第045.演武殿
夏日炎炎,但在遗恨宫内的生活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炎热难熬。
陶寨德和小邪儿被分配在了一个大棚舍内,这个大棚舍内居住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四五十岁的老厨妈,生活上虽然有些不太方便,但是那些老厨妈们看到陶寨德这么一个小小年纪的“少女”竟然还要带着一个孩子生活,生活上对他关爱的多,挑刺的倒是少了。
虽然说成为了某个少爷或是小姐的丫鬟,但是在进入遗恨宫内整整两个月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究竟是谁,是男是女。
每天早上5点起**,整理完自己的**铺之后就开始跟着那些老妈妈们前往厨房劈柴挑水,准备早上的早餐。当然,他们做的那么一大锅一大锅的早餐不可能是给那些少爷小姐吃的,而是供给其他负责工作的丫鬟奴仆们的。
做完早餐之后就是挑水洗碗,洗完碗之后基本上又是午饭,然后又是洗碗,再做晚餐。大约八点左右之后就算是休息时间,陶寨德在这个时候才能够拖着已经累得快要不行了的小邪儿回房间,把她安顿到**上,盖上被子。
这样日复一日,生活过的比较累,但也算是安全,衣食无忧。同一宿舍的那些大妈们看到陶寨德这么辛苦地带着一个孩子挑水做饭,平时也算是挺多帮助。这些大妈大多有带孩子的经验,在陶寨德皱着眉头不知道小欠债为什么哭闹起来的时候,多多少少算是帮了一个大忙。
之后……
夜深人静。
月光升起,劳累了一天的陶寨德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呼呼大睡的小邪儿和小欠债之后,偷偷摸摸地下了**,离开了这间大通铺。
站在庭院里,闭上眼,倾听着四周那片万籁俱寂的平和生息,他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每到这个时候,鸭子就会从他的头顶上飞下来,带着他朝着一处稍显偏僻的花丛中走去。等到了地点之后,这只鸭子转过头,指了指边上那块已经被陶寨德坐了两个月的石头。而陶寨德也会拉起裙子,坐上去。
九月初秋,原本的暑意已经消去了不少。
在这明月高悬的深夜,空气中多多少少增添了些许的寒意。
陶寨德闭上双眼,完全放松身体,再一次地让体内的那些冰凉的念力缓缓扩散至全身……
念力,绵薄。
如同秋日清晨的那一缕淡淡的薄雾,在他的体内缓缓蔓延。
对于这样的感觉,陶寨德觉得很舒服。原本一天的劳累也似乎在这样的安静祥和之下一扫而空。
念力虽然绵薄,但是却是一层一层,连绵不绝。它们在体内自由自在地游串,前往任何它们想要前往的地方。弥漫到陶寨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髓骨。
有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中流淌着的已经不再是热情的血液,而是那股冰冰凉凉的霜寒。
很凉……
但却不冷。
不管这九月的夜晚天气是不是变的越来越清冷,也不管陶寨德是不是依旧穿着那套盛夏时小邪儿给他买的裙子。
他总是不觉得外界的气温有多么的冰凉。感觉一直都像是在那夏夜的夜晚,光着膀子感受那些轻微的风吹拂身体时所带来的那股凉爽。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一开始,小邪儿还会跟出来,也是妆模作样地想要开启自己的念体。可是到后来她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每天晚上也就只能抱着小欠债一起睡觉了。
于是,唯一能够陪伴着他在深夜来这里学习掌握体内的念力的,也就只有他的那位主鸭了。
“………………呼………………”
陶寨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些许的微笑,继续徜徉在这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之中。
(喂。)
他继续徜徉……
(喂喂喂。)
依旧继续徜徉……
(喂——!)
他徜徉的依旧是那么的愉快……
(操你奶奶的!)
突然,额头上一阵生疼。陶寨德一惊,体内的念力瞬间四处乱窜,再也无法像那些绵绵的细纱一样覆盖全身!他连忙睁开眼,只见那只鸭子现在就蹲在他的面前,一副十分不爽的表情。
“看看四周,你沉迷的有点厉害了。”
陶寨德一愣,望着周围。这时他才发现,以他所坐的那块石头为中心,一片霜白如同放射一般向着四周扩散了开来。
旁边的小树上挂着些许的寒霜,如同在寒冬腊月中被霜雪拍打过一般的清透。方圆三米之内,一些细小的冰晶和雪片已经凝固在了空中,随着他睁开双眼,这些雪晶也是渐渐地失去力量,开始在初夏夜晚那还算是有些热的气温中缓缓气化。
“嗯……主鸭,我怎么了?”
陶寨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困惑。
鸭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之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那些已经开始融化,消失的霜冻,说道:“看起来……你很喜欢啊。享受提升自己念力的过程。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强,很舒服吗?”
“变强?”
陶寨德稍稍皱了一下眉头,显得有些不太理解。他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开始一点一点地去除掉两个月前小邪儿黏在自己头发上的发丝。
毕竟现在,他的头发也挺长了,即使不使用假发,看起来也快有披肩的长度。
“我这样做……是在变强???”
看着陶寨德这样一幅完全不怎么理解的模样,鸭子用翅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说道——
“没错。你的念力海很庞大,非常的庞大。虽然说这是硬生生撑出来的,但终究给你提供了一个庞大的念力海。”
“你这两个月来每天都这样,让体内那么一点点的念力自由自在地游走,让它们遍布全身,然后任由它们再这样随随便便地散发出来……一般来说,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浪费念力的行为。”
鸭子一边说,一边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可当它睁开眼睛后,却突然看到眼前的陶寨德竟然只是在摊开双手,看着掌心中缓缓漂浮着的些许冰晶,嘴角带着近乎玩乐的笑容。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陶寨德一惊,手中的冰晶再次散开。
“不过嘛……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体内的念力海非常的庞大,而这些念力并非你主动排出体外,而是让它们自由散发的。因为有散发,就会有恢复。每次散发都会导致念力更多的恢复。这样不断进行下来,念力开始习惯这样自然散发出去的过程,自然也会更快地在你体内凝聚。一来一去,你的念力也就越来越厚实了。”
第046.沙包
在这个少女扫了一眼眼前的那么多外门弟子之后,两条柳眉一竖,说道:“看起来一个个都傻兮兮的,当沙包的资格实在是差的太多了。风雅,这就是你的主意吗?带我来这里选沙包?我还以为你会有多好的主意呢。”
旁边那个俊雅男子略带着些许愧疚地笑道:“没办法啊,小公主。如果让城主知道您拿内门弟子做沙包的话,到时候一定会狠狠责罚小人的。而且,您的沫沫只不过才刚刚签订主从契约,让其一下子对阵内门弟子实在是有点……太勉强了吧?”
这个少女的眼角再次一斜,直接跺脚哼道:“谁说的?我的沫沫可是很强的!那可是枫国向城主进贡的妖灵兽,实力可是超强的!光是沫沫本身的价格,在外面的价格基本上也要好几万贯一只呢!”
风雅说不过这个少女,不过他再次扫了一眼眼前这些外门弟子,无不是摇头。
这位小公主的契约兽——沫沫,如果让这只小沫沫受到任何丁点的伤害的话,那可真的是要了他的命了!看看眼前这些经过几个月的锻炼,无不是皮糙肉厚的外门弟子,虽然说他也断定这些外门弟子肯定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万一哪个不识相的,动手反击了一下呢?
想到这里,风雅无不是哆嗦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却是瞥到了旁边的一个“丫鬟”。
一个看起来表情呆呆的,一副傻样,似乎十分不灵活,身材也显得稍稍有些瘦弱,在这种天气里面竟然还傻到穿着夏衣的“丫鬟”。
看到之后,风雅立刻点了点头,他直接举起手,冲着陶寨德招了招:“那个女孩,你过来。”
陶寨德愣了一下,他左右看看,在确认对方的确是在说自己之后,终于抱着怀中的欠债穿过那些外门弟子,走到这少男少女的面前。
风雅没有再看陶寨德,而是继续向着身旁的小公主献殷勤,笑道:“小公主,你看,这个女孩怎么样?”
“一个丫鬟?而且……好怪?”
小公主上上下下打量着陶寨德,对于他怀中的婴儿和脑袋顶上的那只鸭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陶寨德则是傻傻地抱紧怀中的欠债,看了一眼这个小丫头的那张睡脸后,忍不住说道:“什么事情?”
他说话还是那样的无理,没有什么脑子。不过很快,小公主的手腕一抖,她的那条羽衣开始缓缓浮动,并且自动漂浮了起来!
片刻后,这条羽衣离开了小公主的手腕,开始环绕着她缓缓旋转。直到它完全停下来之后,在场众人才看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羽衣,而是一条身体几乎呈半透明色彩的琉璃游龙!
看到这条琉璃游龙,陶寨德不由得半张开嘴。毕竟,它实在是太漂亮了。
浑身上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闪光色彩,一双嫩黄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似乎非常地粘这位小公主。而看起来,这位小公主也是十分喜欢这条琉璃游龙,不断地伸手抚摸它。
“这条龙好漂亮啊,是你的契约兽……”
“去,打她。”
啪——
陶寨德的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小公主却是突然开口,紧接着的,就是毫无预兆地一声清响,直接打在了陶寨德的肩膀上。
转过头,再看那条琉璃游龙,只见它十分骄横地在陶寨德身后漂浮,在绕着陶寨德转了两圈之后,它突然再次消失,陶寨德只觉得自己的腰上又挨了一下。
鸭子一看情况不对,立刻从陶寨德的脑袋顶上飞开,落在一旁。而那条游龙则是显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开始不停地围绕着陶寨德噼噼啪啪地乱抽一气!
要是换了普通人,被契约兽连续攻击那么多次,那么估计不是浑身伤痕累累,那也应该是浑身瘫软,站不起来了。
但是陶寨德却和那些外门弟子完全不一样。他依旧皱着眉头站在那里,双手因为抱着欠债而无法阻挡。被这样乱抽着的同时,他只是十分困惑地开口:“喂,你为什么要让它打我啊?我有打你吗?”
这种问题,实在是显得太过傻乎乎。
也是因为太过傻乎乎,所以小公主和风雅甚至都没有回话的意思。
“打得好!沫沫,打得好!再继续努力打下去!对,对着她的脸狠狠地抽下去!只有打的多了,你也有可能觉醒念体呢!”
“哈哈哈,小公主,虽然说觉醒念体很稀罕,但是你指挥契约兽的水平很高呢!啊,刚才那一下如果换成从后往前撞,就可以用不着绕半个圈了呢。”
“可是……好像打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呢?沫沫的力气是那么小的吗?”
“这个……哈哈哈,应该说,小公主您宅心仁厚,不想太过伤着这个丫鬟罢了。”
“这样?好!”
说完,小公主直接抬起手,指着天空!或许是由于灵魂交流,那头琉璃游龙迅速向着天花板上冲去!再到达演武殿的天花板之后……
“去!”
小公主的手指猛地往下一压!她的脸蛋上闪耀着兴奋至极的色彩!
伴随着这一抹兴奋,那头琉璃游龙也是从高空中直接向着陶寨德飞扑了过去!
从那么高的地方,再加上这全力地一击……陶寨德再想要这样硬生生地抗,那也是注定受伤的节奏!
“你想杀人吗?!”
突如其来的呼喊,从演武殿的另外一边传来。
那是小邪儿。
修炼心法结束的她一睁眼,就看到那条琉璃游龙直接朝着下方的陶寨德冲去,紧张的她连忙张口呼叫!
只是,她的喊声,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陶寨德从欠债的怀中抽出一只手。
在这条琉璃游龙直线冲向他的时候,他的脚步,稍稍一挪。同时抬起手,顺着这条游龙的头部开始,任由它直接擦着自己的手掌心直接穿过,再重重地……
轰在了地面之上。
演武殿内……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好像躲避一样,只是稍稍挪了一小步的陶寨德。
但是,是不是有人会发觉呢?
会发觉这里的空气……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刚才冷了不少,让人有一种想要打寒颤的感觉呢?
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此时此刻,趴在陶寨德身边的那条琉璃游龙。
它万分痛苦地躺在地上,半透明的身躯不断地扭动着,那嘴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些许痛苦的低鸣声。
第047.善良的小公主
“沫沫!你怎么了沫沫?沫沫!”
看到自己的契约兽不再动弹,小公主吓得连忙跑了过来。在冲到陶寨德身边时,她更是毫不犹豫地拔出插在腰上的短剑,顺手就刺向陶寨德的胸膛!
陶寨德的胸前,抱着的是小欠债。
看到短剑刺来,陶寨德连忙向后退去,大声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啊?我没有打你吧?”
“闭嘴!”
旁边的风雅大喝一声,直接冲上来,抬起脚直接就踹在了陶寨德的小腹上,将他整个人都向后踹飞了一步。紧接着,他连忙跟着小公主来到那条琉璃游龙的身边,看着她抱起这条契约兽。
“沫沫?沫沫啊!”
在小公主怀中的琉璃游龙,显得气虚微弱。
它的身躯竭力地蜷缩成一团,整个身体都显得硬邦邦的,就像是被完全冻僵了一样!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甚至已经虚弱的快要完全合上!
见此,小公主真的是吓得浑身发抖了!她连忙拉着旁边风雅的衣袖,焦急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沫沫要死了……我甚至已经听不到它的声音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风雅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这条琉璃游龙的身体状况,皱眉道:“这还真的很奇怪,我真的看不出它到底哪里受了伤……不过没关系!小公主,每一头契约兽和其主人都是共享血脉生命的!只要沫沫还没死,您就一定能够救活它!”
“我该怎么做?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旁边的陶寨德慢慢地爬了起来,在他眼前,那个小公主真的已经是完全声泪俱下了。她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饱含着泪水,声音甚至都已经开始打颤。
看到她现在这副焦急的模样,陶寨德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稍稍摇了摇头。
(干嘛?你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脑海中,那只鸭子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转过头,只见鸭子就蹲在角落里面,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边。
陶寨德点点头,在脑中说道:(她很关心她的契约兽啊,你看,她多伤心。)
(是吗?可是刚才,她和她的契约兽可是差点杀了你啊。)
陶寨德再次点头:(一件事归一件事嘛。她刚才得意起来想要杀了我,是她不对。但是,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契约兽,是真的很关心它,很爱护它。肯为了它受伤而哭泣,因为它快要死掉而伤心欲绝。这种感情很让我羡慕啊~~~)
想到这里,陶寨德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再次道——
(毕竟,我还无法体会这种因为担心别人而伤心欲绝的感情吧?我总觉得……这种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有一个可以去担心的人,为了那个人甚至可以担心的哭出来,哭的非常伤心,非常害怕,好像也不错哦?但是我的师父告诉我,任何时候,我都只能笑,不能哭呢。)
脑海中的交流继续,不过这一边,风雅也是一把抓住小公主的手,认真地说道:“小公主,现在您需要将您的所有念力全都注入这个孩子的体内!帮助它自行治愈体内的伤势!只要输入的念力足够,那么它一定会复原的!”
听到这里,小公主立刻点头!她连忙双手捧着沫沫,一边哭,一边说道:“不要急,不要害怕,沫沫!我现在立刻把所有的念力都给你……你一定要支撑住……不要抛下我不管,加油……加油啊!”
说着,这位小公主直接闭上双眼,她的双手手掌开始渐渐泛红,而这条原本已经快要气绝的琉璃游龙,也是从刚刚的奄奄一息状态,转回重新睁开了双眼!
有效了……
有效了!
四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纷纷低下头,心中无不是为这位小公主的仁慈与善良而感动!
看着她这样不顾一切地把念力迅速注入这条琉璃游龙的体内,这条游龙的伤势看起来也是显得越来越好!
三分钟过去,它的双眼终于完全睁开。
六分钟过去,它的尾巴开始可以轻轻拍动。
十分钟过去,它的脖子已经可以渐渐抬起,吐出舌头,十分亲昵地舔了一下小公主那张俏丽,站着些许小汗珠的小脸蛋……
“呜……好累哦。”
也就是在这条琉璃游龙舔着小公主的脸庞之时,给它输送了十分钟念力的小公主却是突然松了一口气,睁开双眼。
她站了起来,双手依旧是抱着琉璃游龙。但是……
很明显!输送进这条契约兽体内的念力已经断绝!它那原本已经快要康复的身躯开始再次变得僵硬起来!
“小公主!再加把劲啊!沫沫就快好了!只要再加一把劲!”
旁边的风雅急了,连忙说道。
但,小公主却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沫沫,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但是……好累啊。输送念力真的很累啊。啊!!!风雅你看,我都出汗了!我都累的出汗了!”
在她怀中的琉璃游龙的双眼开始出现些许的呆滞!它就像是在挣扎似地抬起头,豁出所有的力量,努力地向着小公主拼命嘶叫着!
“啾————!啾啾啾——————!!!”
小公主听到手中的叫声,显得极为不耐烦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契约兽,开始显得有些烦扰地说道:“沫沫,不是我不想救你啊。但是……真的很累啊,我都累的快要说不了话了。我都给了你那么多的念力了,你怎么就不好起来呢?”
旁边的风雅有些焦急地道:“小公主,再努力一点……再给它一点念力吧!只要再有一点点它就能够康复的!真的!”
“我不要,真的很累。好像被城主逼着每天做早课一样累。风雅,你分念力给它吧,把它治好。”
说着,小公主直接单手把沫沫往风雅怀里一塞。
风雅苦笑道:“但是公主,我不是沫沫的契约主,所以我无法分念力给它啊?你看……”
“啾啾啾!!!啾——————!!!”
琉璃游龙的惨叫声显得越来越痛苦,也越来越虚弱。它那原本逐渐舒展开来的身躯也是渐渐地再次僵硬起来。但不管它怎么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主人,这个小公主依旧是一脸的不乐意。
第048.破关者
“不是我不想救你,实在是救你太累了。我下午还要去参加一场马球赛呢,不节约点体力,最后输了怎么办?”
“啾————————!啾………………啾啾……………………!”
看着这支琉璃游龙现在如此声嘶力竭地惨叫,陶寨德略微撇了撇嘴。他踏上一步,说道:“那个……”
“闭嘴!你这个坏蛋!是你害的我的沫沫变成这个样子的!”
突然,小公主猛地举起剑,一副恨不得立刻把陶寨德五马分尸的眼神看着他。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啾…………!啾啾………………啾…………………………”
在风雅手中的琉璃游龙,沫沫,终于再也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真的如同一条羽衣丝带一样,完完全全地,垂了下来……
契约,解除。
当小公主感受到体内的契约消失之时,她甚至没有再去看沫沫的尸体一眼,而是朝着陶寨德再次愤恨地骂道——
“你这个贱婢!你这个大坏蛋!你杀了沫沫!你赔!你赔我一条沫沫!你赔!!!”
一旁的小邪儿此刻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她看看眼前这两人的衣着后,没有出声,而是乖乖地跟在那些外门弟子身后,偷偷摸摸地看着。
陶寨德摸了摸后脑勺,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欠债,见她并没有被这个小公主的喧闹而吵醒,这才说道:“嗯,我赔。”
说着,他走到风雅身前,对着那头琉璃游龙,低下头,轻轻地“呸”了一下。
之后,他转过头,十分不解地看着小公主那张已经发青的脸,困惑地说道:“我呸完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我呸呢?这样对它不太尊重吧?”
一句话,让那位小公主原本就发青的脸色一下子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终于,她咬了咬牙,直接挺起手中的短剑就向着陶寨德怀中的婴儿戳去!
“你杀了我的沫沫,我就杀了你的孩子!我要让你也感受一下失去最宝贵的东西的痛苦!”
眼见明晃晃的匕首直接朝着怀中的欠债而来,陶寨德连忙转过身护住,同时,他那双原本漆黑的双眼瞳孔中,此刻也是猛地开始绽放出两片雪花!雪花融化,即将将他的黑色瞳孔染成冰蓝色!
“慢着!小公主,别这样做!”
但是,旁边的风雅却是直接拦住了小公主,摇了摇头。
“你拦着我干嘛?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这个贱婢!”
“请冷静一点,小公主,请您绝对要冷静一点!”
风雅拉住近乎失控的小公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您的身份如此尊贵,如果让其他几位公主知道您在这里亲手杀害一名丫鬟和她的孩子的话,反而只会让她们耻笑!”
一听到“其他几位公主”,小公主原本咬牙切齿的表情立刻有了变化。她恶狠狠地瞪了陶寨德一眼,手中的短剑猛地往地上一扔,大声道:“那我该怎么办?!我要弄死她!”
风雅呵呵笑了笑,柔声道:“别急啊,小公主。遗恨宫内耳目众多,您又是城主最宠爱的小公主。如果这个丫鬟过几天死了,又会让您的姐姐们借机讥讽您了呢。不过,您别在意,您忘了一个月之后,就是年底的遗恨宫念力大审了吗?”
“那又怎么样?!”
风雅嘿嘿冷笑着,走到陶寨德面前,看着他那样一副完全愣头愣脑的模样,说道:“贱婢,你很荣幸,一个月后,你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立刻飞黄腾达。因为,你将以东宫外门弟子的身份出战,成为‘破关者’。如果到时候你能够成功地在这场战斗中获胜的话,你将会得到千贯钱。同时,如果你能够突破体内的限制,觉醒念体的话,那么你就有幸也成为一名‘公主’,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这样的条件,不错吧?”
说实话,陶寨德不懂什么叫做公主。也不知道这什么破关者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过,如果自己应承下来事情就能够解决的话……
终于,陶寨德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了这件事。
见他同意,风雅的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微笑,同时转过头,又以非常恭顺的态度对着这位小公主说了两句。至此,这位小公主才算是咽下一口气,再次瞪了陶寨德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这两名内门弟子,离开。
可是一直到他们的身影离开演武殿的大门,消失许久之后……
“看来这丫头是不要命了。”
“真可惜,长得还算漂亮,就这么死了还真的挺惋惜的。”
“哈!谁叫她不长眼睛呢?竟然和风雅哥哥对着干,这叫自讨苦吃!”
“你这个丫头,也别老是说别人的风凉话。你不是也想成为‘破关者’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连成为‘破关者’的门槛都还没到,你就不急吗?”
众人吵吵嚷嚷的,不过,也是有几个年长的弟子在经过陶寨德的身边的时候,偷偷朝着他瞄了一眼。
之后,这些男性弟子的嘴角里,都不由得发出些许玩味的干咳。带着一抹淫笑,缓缓离开了。
也是良久之后,那只鸭子重新飞上了陶寨德的脑袋顶坐下,小邪儿也是跟着他,两个人快步离开了演武殿。
“喂,小德,你知道成为‘破关者’意味着什么吗?”
在回宿舍的路上,小邪儿带着些许担忧的声音说道。
对此,陶寨德则是憨笑着摇了摇头,问道:“‘破关者’是什么?有钱拿吗?那个男的说可以有一千贯钱拿呀,成为了不是很好吗?”
他,只是笑着。
而在他怀里的小欠债,也和她的抚养者一样,完全一副无忧无虑的表情继续酣睡着。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
也就是这个时候……
“我的仆从,十二月底,那就是冬天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
鸭子摇了摇头,抬起脖子,望着北方的天空,想了想之后,缓缓说道——
“雪媚娘上的雪,今年应该也很猛烈吧……”
第049.笨蛋真的是笨死的
“所谓的‘破关者’,就是在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比武上,充当诸多内门弟子的修炼沙包的存在。”
一边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小邪儿一边甩着手指头解说——
“每当到了年末的年终比武时,首先就是要先简单测试一下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实力水平。一般来说,就是一名内门弟子对阵复数的外门弟子。”
“可想而知,拥有念体的内门弟子如果在对付没有念体和念力的外门弟子时都表现的很吃力,能够一对多的人数很少,或是和去年相比没有什么区别,那么就证明实力没有多少的增长了。”
“与之相反,如果一名外门弟子能够在念力的攻击下还能支撑得住,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判定其成功‘破关’,觉醒体内的念体的时日已经不远了。如果能够在对决时就直接觉醒,那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所以,虽然名义上是‘沙包’,但是也可以说是一种外门弟子借此向着内门弟子迈进的敲门砖。肯定是每个人都竭尽全力。而内门弟子呢,自然也是会凝神以对,生怕自己今年对决的人数比不上去年,也要防止自己被觉醒的外门弟子击败,也势必不能轻敌。”
陶寨德抱着怀里的小欠债,见这个小丫头现在依旧和往常一样,一直都闭着眼睛睡觉。他歪着脑袋,稍稍想了想之后,笑道——
“这么说来,我……是被夸奖了吗?呵呵呵,这还真是奇怪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得罪一个人,反而会被对方夸奖呢~~”
“夸奖你个头啊!你这个脑袋是被驴给踢了吗?!哦对,你的脑袋向来都被驴给踢了。”
小邪儿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那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啊,你觉得当你站上场,直面那位小公主之后,你还会有命活着吗?”
陶寨德:“为什么……我会没命活着?”
小邪儿:“你想啊,刚才那位小公主之所以不杀你,很可能是在忌惮她自己的身份太过高贵,为了私怨亲手杀你或是让其他人来杀你,会显得很没有身份。所以,她就安排你成为‘破关者’。”
“等到你上了场之后,虽然说是互相的比武试炼,但是即使那位小公主真的‘一不小心’把你杀掉了,那也是战场上的一个‘意外’而已。这样,就没有任何的意外了。你明白了吗?”
陶寨德再次歪着脑袋,似乎依旧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在犹豫了半天之后,他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如果是被一不小心打死的,那真的就是意外而已啊?我明白什么???”
听到这里,小邪儿直接捂着自己的额头,全身上下都有一种一口气完全吐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笨蛋,连话语中的反话都听不出来吗?人笨,难道就连一个底线都没有吗?
面对陶寨德的再三追问,小邪儿觉得有些厌烦。她捂着自己的额头连连摇头,想了想后,说道——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等到比武开始之后,你一定要立刻认输,趴在地上。说不定让那位小公主羞辱几次之后,那位小公主就觉得气也消了,说不定也就算了。明白了吗?”
小邪儿觉得,自己和这个白痴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连自己的脑袋都开始有些毛病。没事干嘛老是去关心这个傻瓜的生命安全?
但是,至少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小邪儿有了些许的“欣慰”。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的智商终究还没有降低到和这个傻瓜同样的水平之上……
“我不要。”
陶寨德直接摇了摇头——
“我要打。而且,我要打赢。打赢了之后有很多很多的钱拿呢,而且如果我赢了,我还能够学到很多的武学吧?说不定我就能够学到可以把我的力量从欠债体内安全抽出来的武学呢。”
气得跺脚。
没错吧?
对于小邪儿来说,她现在真的是只有气得跺脚!
她真的是恨的很想抬起脚,狠狠地踩几下这个傻瓜,再踢一下他那个榆木脑袋!
这个世界上的傻瓜就算再傻,也不会主动想要去找死吧?
“你认为自己的念力有多强?那个女人可是‘公主’啊!也就是获得了不留城的主人,遗恨宫的城主的认同啊!你真的以为凭自己那半吊子的霜寒念体就能够从她的手中讨到好处吗?!”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聪明人。
这种人审时度势,很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选择,进行最为妥当的处置,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与此相对的,也有一种人,叫做笨人。
而有的时候,这种笨人真的是笨的离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审查自己面前所遇到的危险究竟有多大,自己从中得到好处的几率究竟有多小。
很多聪明人,都会对这种笨人的决定嗤之以鼻,嘲笑他们傻,说他们笨。
但是,如果这个人真的笨到了一定程度,那么,他会在乎其他聪明人给于他的“建议”吗?
“呵呵呵,但是……赢了有钱啊?而且,赢了可以得到学武学的机会啊。”
陶寨德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傻傻的笑容。
“你!”
面对这种近乎痴呆的傻笑,小邪儿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伸出手指直接指着这个傻瓜的鼻子,那只大大的左眼圆睁着,怒火冲冲地盯着他那张傻脸看。
良久之后,这个小女孩似乎终于是气的无话可说,她猛地跺了跺脚,大声道——
“陶寨德,我已经自负是一个非常邪门加邪恶的人了,但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要邪门!好,你想去找死吗?那你就去找死吧!如果你死了能够为我带来一点好处的话,那你就去死吧!!!”
跳着,小邪儿的两只小拳头捏紧,不断地上下挥舞之后,转身就沿着小路朝着另外一条道路跑去。一转眼,就不见了。
而陶寨德……
他则是一脸困惑地看着小邪儿离开的方向,愣了半响之后,他稍稍抬起头,望着自己脑袋顶上弯下来的那只鸭头。
“我……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鸭子咧开嘴角,嘿嘿地笑了一下。
不过,它没有说话,而是一副十分慵懒的模样缩回脖子,继续闭上双眼休息。
既然鸭子没有回答,陶寨德则是低下头,看着怀中睡的很沉的小欠债……
问她,应该也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吧?
第050.凌空殿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
因为陶寨德的“破关者”的身份,所以他不用再住在那些大妈们的集体宿舍中,而是迁移到了另外一间专门供给“破关者”弟子们使用的单人卧铺之中。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除了不再需要去洗碗做饭之外,实际上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每天一早,左右宿舍的“破关者”们就会争先恐后地起床,不过六点钟,门外的喧嚣声就会大的让小欠债从沉睡中醒来,哇哇大哭。
白天,陶寨德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跟着那些一脸严肃的破关者们,前往演武殿,看着他们在那里打坐,努力修炼他们自己的武学心法。
其中一些人,说实话,看起来似乎的确是有了些许产生念体的感觉……不过陶寨德并没有接受过具体的念体知识讲座,所以怎样的表现代表有念体,怎样的表现只是代表身体素质的强硬,他也没有什么概念。
天气,渐渐地冷了。
在最后的这一个月里,演武殿内的人每天都能够看到一个夏装丫鬟打扮的破关者,就那样呆呆地坐在那里,头上顶着一只鸭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丫鬟看起来真的很可爱,而且呆呆的,一副任何人上去随时搭个讪就能勾搭上手的样子。
不过,那些破关者们也知道,这个已经被北风堂公主——叶蓉小公主盯上的小丫鬟,是绝对不能够和其扯上关系的。
所以,所有的旁观者们只是在旁边看,看着他的行动,观察他在逐渐步入死期之时,会有什么挣扎的“表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努力地去修炼。
事实上,他也没有多少的时间。
怀中的小欠债,已经五个月了。
比起之前几个月,她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状况,现在的小家伙显得有精神多了。
她的眼睛睁开的时间变多,自然而然,哭闹的时间也变的多了。
这个丫鬟每天的时间就是给她喂食一些羊奶水,然后就是抬着手指,微笑地看着怀中的那个孩子。其实也有很多男性破关者很兴奋地看着,希望这个呆头呆脑的美貌丫头会不会做出当众……掀开衣服哺乳的动作来,而稍稍兴奋了一段时间呢。只可惜,从头到尾,这个丫鬟母亲都没有掀开他那高耸的胸部前那一层薄薄的夏装来喂食的姿态。
他只是逗弄着怀中的小婴儿,看着她笑,带着她的那双小胳膊不断地在半空中虚抓着那个丫鬟的手指。
或者,是当她哭了的时候就抱着她来回走动,哄着她,为她哼唱一些不着调的小曲儿。
当然,每隔几个小时就来一次的换洗尿布更是少不了,这样让她经常是忙来忙去,根本就没有任何时间能够空闲下来修炼。
“她这样做,有可能成功吗?”
“不会是完全放弃了吧?”
“即使她成功了,城主也不可能收一个非处,并且连孩子都生过的女子当‘公主’吧?”
“随便怎样吧,我只觉得好吵啊……这个女人不能把她的孩子带去外面弄吗?烦死人了!”
“没办法,所有破关者必须隔绝一切杂念在最后一个月集中修炼,这可是规矩。”
“不过……她真的好可爱啊……”
“可爱是可爱,不过很快就要死了,有什么用。”
“嘿嘿,如果在死之前能够和她……那个啥一下,她死的也值了吧?”
“胆大包天了。”
闲言闲语,自然而然地从其他的破关者的口中发了出来。
不过,这些讥讽的言语似乎完全无法进入陶寨德的耳中。
毕竟,面对怀中的小欠债,独自一个人照顾的他实在是显得太忙,忙的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修炼。
另外……话说回来。即使给他时间,他会去“刻意”修炼,努力学习怎样去掌握“力量”吗?
这一点,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
咻————砰!
绚烂色的红色光点从地面拔空而起,在夜色天空的尽头绽放出一团翠蓝色的光环。
此起彼伏的烟花火焰如同雨水倒流向空中一样,接二连三地向着那墨蓝色的天空中追去,然后陆续展现出其生命中最美丽的那一刹那。照亮了天空的同时,也让下方进行观看的不留城的居民们眼中,展现出了极为欣喜的色彩。
封魔1020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年末。
过年的气氛在这座繁华的商业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面传荡。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和幸福的色彩。
在这大过年的日子里,即便是城里的那些乞丐也可以前往遗恨宫管理下的衙门领取一份年钱,去买件衣服,买个鸡腿,过一个好年。
即便这座充满了商贾的城市平日里是多么的铜臭,是多么的互相勾心斗角,在今天的这个日子里,人的心也会累,也会希望能够有一天能够不要再有那么多的事情。
只需要舒舒坦坦地回家,吃上一口好饭,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在美梦中祈祷新的一年的好运。
一年的最后一天,很冷。
但是在那座硕大的遗恨宫内,却是因为灯火辉煌,而让人感觉到了如同春风一般的温暖。
遗恨宫宫殿中央第三十层,几名弟子依着窗台向外望去,就能够看到那些烟火拔地而起,绽放出绚丽与声响,让他们为之一笑。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座头顶牌匾上书写着——凌空殿——三个大字的大型室内广场,现在,四周却是座无虚席。
这里就是演武场——凌空殿。
庞大的殿堂的横竖宽度约有百米,这大约千平的殿堂内铺着一层软软的细沙。这里,也仅仅只是凌空殿内专门用来搏击的战斗场而已。
在战斗场的四周矗立着一圈围观平台,而在东南西北的四个角落,则是有着四个巨大的坐台,成四方之型锁住那战斗场。
每一个坐台上,都摆放着一百多张座椅,分别呈三角形从前往后排列。座椅上坐着的人有男有女,全都是清一色的内门弟子的服饰。
而坐在每一个坐台最前方的,则是四名妙龄少女。位于最北方坐台上,目前一脸怒容的,就是一个月前被陶寨德得罪了的那一位年龄最小的北公主——叶蓉。
此刻,叶蓉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所坐的椅子的扶手,一双蕴含着愤怒的眼神不断地在四周围的座席上搜寻。
用不了多久,她的那双眼睛就找到了坐在对面坐台上的陶寨德。再看到他之后,叶蓉的双眼中更是愤怒的硬是喷出了火来!她咬着牙,拳头甚至不自觉地捏紧,重重地在椅背上敲了一下。
坐在叶蓉后面的风雅看到自己这一北风堂的公主此刻竟然如此的怒火冲天,心中显得有些担忧。他凑上来轻声说道——
“小公主,请不要太过显露您的愤怒。城主会在看着。而且东,西,南三位公主现在也在看着。如果等会儿您在场上失态,让城主觉得不雅观,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叶蓉咬了咬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看她的脸色,应该算是稍稍平静了些许吧……
撇开北风堂那边,陶寨德此刻抱着小欠债坐在周围的观战台上,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着。
“哇~~~好厉害啊~~~”
看着,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这座巨大的凌空殿内,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破关者的外门弟子,数量应该有足足万人!但是那么多人,现在却是显得十分的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每个人都是表情凝重,丝毫都没有今年是大过年的气氛。
好吧,就算是一年一次关乎前途人生的考试……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今年考不过,难道就不活了吗?
不过,更让陶寨德惊讶的,是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数量区别。
从东西南北四个坐台上的人数总量来看,内门弟子大概也就不到五百人。换句话说,整座遗恨宫,就只有这五百名的念体拥有者吗?
“安静!”
在陶寨德思考的时候,一声洪钟般响亮的声音直接从下方的战斗场上传来。
低下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人突然间就站在了那里。他抬起头环顾了一眼凌空殿,最后,他朝着东南两座看台的中央,低下头,十分恭敬地说道——
“恭迎城主。现在年会已经准备完毕,请城主下令。”
伴随着这名年老内门弟子的一句话,所有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全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陶寨德一愣,连忙也是跟着站了起来。
所有人全都右手捏拳,砸在自己的胸口,面向那东南方向……
在那里,一座比所有的四座看台更高的主看台上,八名妙龄少女分别左右站定。在她们的身后,是一缕纱帘遮挡。而在纱帘的后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一个……即使远远看着,陶寨德也能够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隐隐压迫的人。
第051.小邪儿的心意
“呜……呜呜……”
或许,是此刻空气中传来的那种肃穆与紧张,让怀中的小欠债一下子醒了。眼看她就要开始呜咽,陶寨德连忙伸出手,轻轻地捂着她的嘴巴,低下头,轻声说道:“乖乖,欠债,你已经欠了我很多债了,别再欠了好不好?如果我无法参加战斗的话,那可就无法赚钱了呀~~”
轻声细语,或许,的确是他的声音让怀中的小丫头显得有些安心吧。她那原本呜咽的声音不再蔓延,而是慢慢地收起那张小嘴,一双小手伸出,紧紧地,拽住了陶寨德胸口的衣扣,继续闭上眼,睡了。
“呼………………”
陶寨德呼出一口气,松了口气。
也就是此时,一名侍女躬身朝着帘内问了两句话后,转身朗声道:“所有遗恨宫弟子们,坐吧。现在,城主宣布,今年的年会正式开始。各位不用太过紧张,就如同往年一样轻松一点就好了。”
好听的声音,落下。
至此,环绕全场的上万人才是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而那位年老者主持人,现在也是再次向着城主的方向举了一个躬,脸上带着笑容,对着所有人说道——
“好,遵城主法旨,年会比试正式开始!那么首先上场进行比试的是……啊,是北公主所在的北风堂!那么,就有请北风堂的弟子们登场!”
话一说完,在北风堂的坐台最后面的椅子上站起了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左右的年轻人。他走到叶蓉的面前,极为恭敬地一鞠躬后,就直接一个跟头,从那看台上落下。
“北风堂弟子,薛虎!十人!”
听到喊声,主持老者点点头,随手一挥,地面上的沙粒直接飞扬而起,在整个凌空殿的半空中写出了“壹到拾”这三个字。
紧接着,坐在一到十号座位上的外门弟子纷纷起立,从旁边的通道鱼贯而入战斗场,和这名薛虎面对面。双方互相行了一礼之后,随即摆开了战斗姿态。
场上的战斗开始,随着呼喝声响起,刚才还十分肃穆的战斗场,渐渐地开始传出了欢呼声和说话声。时间一长,这里的气氛也是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渐渐地开始变得沸腾起来。
陶寨德一边看,一边说道:“原来,之前叫我们抽签座位,是派这个用处的呀?”
说着,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座位号。
壹叁陆叁
“一千多号啊,不过从整体的人数上来看,你的排位还算比较靠前的。你说,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叶蓉公主要求第一组参加战斗的原因?”
鸭子弯下脖子,用嘴巴敲了一下陶寨德的额头。也是此刻,下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内门弟子薛虎毫无意外地击败了那十人,双方再次互相行礼,归位。
陶寨德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位公主就那么恨我啊?嗯……我打死了她的沫沫,如果赔的话,大概要多少钱啊?”
说着,陶寨德抬起头,想要看一下那边的叶蓉。可没料到,那边的叶蓉小公主此刻也正是用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双目交汇,陶寨德则是呵呵笑了一下,向着对方报以一个友好的微笑。
啪!
这边的叶蓉,拳头再一次地敲在了椅子扶手上。
“我说你啊,你要放松也只能趁现在了。”
说着,这只鸭子从陶寨德的头上飞下,落在他的膝盖上,坐好,说道——
“看那位公主的眼神,那可真的是想要置你于死地的眼神啊。我的仆人啊,等会儿我都怀疑你那十八年的寿命就要终结于此了呢。”
“没错,这样下去,你一定会被那位公主打死。”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陶寨德连忙回头,只见一个月不见的小邪儿,此刻正一脸忧心忡忡地站在后面。
“小邪儿?这一个月你到哪里去了呀?……哦,我忘了,是我处在演武殿里面,是我到哪里去了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只有破关者和相关人等才能进来的吗?”
小邪儿显得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一个月来,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憔悴。
她四周张望了一下,看看那些正在为场上的战斗而激动欢呼的人群,朝着陶寨德勾了勾手指,向着后面的墙角走去。
陶寨德连忙跟了上去,两个人站在一个角落里,小邪儿向着两边扫了一眼之后,偷偷摸摸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递给陶寨德。
“这是什么啊?”
陶寨德接过,看了看这个精致的小瓶子。
小邪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似乎是努力让自己的心神安定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八极蜃气丹。能够在短时间内提高人的念力数倍。具体效果因人而异,不过至少能够翻个倍。但是因为这些念力并非自身的,所以药效失去之后就会消失,所以名为蜃气。”
不等陶寨德继续说什么,小邪儿双手重重地搭在了陶寨德肩膀上,十分认真地说道:“具体能够维持多久的时间我不清楚,你在和那位小公主对战之前吃下,然后,华丽地放几个冰霜后就立刻认输。绝对……绝对要撑过对方的第一波攻击,绝对不要死!我知道,我是不可能阻止你的了,我只希望这颗丹药能够让你不要死……明白了吗?”
看着小邪儿那透露着无限真挚的眼神,陶寨德不由得笑了起来。他点点头,说道:“你对我真好,小邪儿。”
“哼!谁……谁对你好啊?”
小邪儿连忙转过头,一副对陶寨德爱理不理的模样,说道——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仆人就那么轻轻松松地死了而已。你忘了?你还欠我两个命令呢。你死了,我去命令谁去?”
陶寨德依旧是笑了笑。他把这个小瓶子塞进怀里,点头道:“嗯,我明白了。我不会死的。我欠你两个命令,还有,这个小丫头欠了我一身的力量。那么多的债,我不还清,不讨完的话,死了不是太麻烦了吗?”
转过身背着他的小邪儿……却没有说话。她只是那样背对着陶寨德,只不过过了几秒钟,她抬起手,似乎在脸上擦了一下什么。
“对了,这个丹药你从哪里拿来的呀?”
“…………………………我偷的。”
“什么?!”
猛地,小邪儿转过身,一把捂住了陶寨德的嘴巴,竖起食指,作噤声状:“别说了!你是想我死吗?”
说完,她轻轻地松开手,双手叉腰,继续道:“总之,这是我从南药堂的药房内偷来的。我已经偷来了,想要再还回去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南宫公主南宫柔正在派人查找呢!另外……你这个家伙,答应我,如果你等会儿被人察觉出来服了丹药,你如果敢把我给供出来,那么我小邪儿就算死了,也要到十八层地狱里面去,把你抽筋扒皮,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对于小邪儿的这个拜托,陶寨德自然是点头答应。
她好心帮助自己,如果自己再把对方供出来的话,那不就是害了她吗?
师父曾经说过,对于不顺眼的人可以直接打死对方,但是,对于小邪儿,自己看的却很顺眼啊?
对于顺眼的,虽然不能帮助对方,但至少不要害别人,对不对?
第052.少女战斗中……
“喂!那边的,回自己座位上去!想溜吗?”
突然间,另一边传来两名巡逻的内家弟子的吆喝声。听到声音,小邪儿连忙拉起自己的衣领,快速地朝着另一边跑了过去。
眼见小邪儿跑掉,那两名巡逻弟子立刻走了上来问道:“她是什么人?”
陶寨德鼓着嘴,一时间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说话。见此,那两名巡逻弟子也是立刻朝着那边的小邪儿追了上去。
回到自己的座位,陶寨德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地环顾着四周。
周围的座席上,那些外门弟子都在大声地吆喝鼓劲。之前那些比试完了的破关者们现在心中没有了挂念,也是更加开始为战斗场上的战斗而摇旗呐喊了。
今天,就是新年。
属于可以完全放松,彻底狂欢的新年。
即便是那些在场上互相搏斗的内外门弟子们,在战斗结束之后也都是脸上挂着笑容,接过旁边的侍女们递上来的一碗八宝羹,一边吃着,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小邪儿……没事吧?”
再次回头,在这诺大的场所内已经再也看不到小邪儿的身影了。
不过很显然,他现在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去关心别人。因为……
“三百人!”
随着一声娇喝,原本还在喧闹狂欢的凌空殿内,却是突然间变得无比沉静!
但是,这种沉静也仅仅维持了短短的几秒钟。当那位少女从北方坐台上一跃而下,轻轻地落在沙面上之时……
全场响起的,却是一股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
叶蓉。
这位芳年十四的少女此刻缓缓站直了身体,她的双手略微一抖,围绕着她的沙粒立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纷纷向着四周扩散开去。而在那沙粒形成的告示牌上……
壹零陆叁到壹叁陆叁
“三百人?竟然是三百人?!”
“北风堂的小公主……不会是疯了吧?竟然直接叫号三百人?”
“去年她也不过刚刚达到百人战绩而已吧?”
“嗯……好厉害,不过刚刚十四岁,一年的时间里面,就能够从一百人的战绩达到三百人?如果成功了的话……那不就等于直接平了去年东公主的战绩?而东公主……今年可是已经二十五岁了呀……”
看台上,那些外门弟子的议论小声,但却从不间断地议论着。
就连一些内门弟子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也是随之一愣,脸上露出完全无法相信的色彩。
而刚刚在五十人战斗中辛苦获胜的风雅,此刻却是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位小公主,脸上的色彩已经是完全不敢相信了。
但是,在那主看台内……
纱帘之后的那位城主,在听到了自己最宠爱的这个小公主,竟然胆敢直接叫出三百人的阵容之后,嘴角,却是微微地扬起了些许赞许的笑容。
“一零六三号到一三六三号,全部出列!”
伴随着主持老人的一声令下,在陶寨德之前的299名破关者立刻全都站了起来。见此,陶寨德一愣,在鸭子的提醒下,也是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