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娘子!!慢走!!》》 · 风水月无痕 · 2026-07-26
“主子,向朝廷催调粮食的公文徐谨已经发出去了。”
嗯,洛显点头,看样子是时候让那些米商出出血了。
“现在市面上米价最高的是那家米号?”
“回主子,是万盛号。自从夫人打出二十文的米价后,有几家都跟着降了,要不就是观望,只有万盛号的米价不降反升,明显是和夫人对着干。”
好,就拿他开刀。
于是乎,第二天,阿九带着鼓乐队,吹吹打打的把一块写有“义商”的大牌子往万盛号门匾上一挂,然后大摇大摆的掠夺走万盛号柜面和仓库里的所有粮食。
周掌柜真是欲哭无泪啊。
接下来,几家观望的米号也率先惨遭毒手,现在各家米号只要听到街面上有鼓乐响声就心惊肉跳的。
只有秦掌柜心里暗乐。
哈哈哈,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个丫头!多亏了她,自己才没有亏的太多。真是后生可畏啊!
所以,当阿九吹吹打打来到昌盛号的时候,秦掌柜列队相迎,并且提前就把粮食打包装车,笑脸相送。
市面上所有米号的粮食都已经征调完毕,颜玉月的二十万担也已经准备多时,就等着阿九来“迎娶”了。
冯掌柜派出去的伙计也已经开始疏通粮路,颜玉月留下长风跟着冯掌柜多多学习历练,自己带着重阳一头钻进了钱府。
长风那个孩子将来肯定不少池中之物,早些历练出来会有大用处。
颜玉月没想到在钱府会碰到洛显,所以一进厅堂她又来了个大受打击,半天没有缓过来。
这丫头用不用每次见他都摆出这幅白痴嘴脸啊?
洛显得意的看着她。刚才自己已经派阿九到广源号去提粮了。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早早为他们准备了二十万担,着实让阿九吃了一惊,然后就非常尽职的在广源号使劲吹打了一通,并且特意做了个超大的牌子挂上,刷了金漆来凸显功绩,这才带着粮食离开。
洛显当然知道他这个小娘子是不会乖乖坐在广源号等着自己前去表彰的,所以他提前一步来到钱府,来了个守株待兔。
“月儿,快坐,王爷可是等了你半天了!”
钱宝珠虽然身子笨重,但见到她这个姐妹还是上前来快步招呼着。
颜玉月总算把那副呆相收起来,然后找了个离洛显最远的地方坐下来。哼!自己可还没打算好要不要这个相公,现在还是远点好。
“听说洛夫人这次一笔捐出来二十万担粮食,本王真是感激不尽啊!”
这话不假,自己的确是有点喜出望外。现在从商家征来的粮食加起来也有三十几万担,完全可以支撑到朝廷的官粮运到之前。
“啊?”颜玉月被洛显稍显生疏的称呼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洛夫人?说实在,她心里其实颇有些期盼洛显能叫她“玉儿”的,于是小脸上尽显失望之色。
哈哈,洛显在心里暗笑,原来他娘子心里还是很在乎的,原来自己以为他的娘子根本就把自己忘的一干二净,一心发誓要做米行女强人,准备把自己休了呢。
颜玉月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事在不经意间已经全部泄露了,只是闷闷的答道:“哪里,我只是略尽绵力而已。”
钱宝珠笑着感觉着两个人微妙的情愫,现在两个人的状态是整个是一头狡诈的大灰狼和一头呆傻的小绵羊,早晚是要羊如狼口的。呵呵,不过自己反正是乐成其见。
“是啊,月儿,王爷今日要在火神庙为你们这些捐粮的商家举行一个表彰会,表彰你们为国为民做的功绩,所以是特地来找你的。”
颜玉月提不起精神来,还沉浸在刚才的打击中,情绪低落的很。
“哦!”漫不经心的答应着。
这丫头哪里能看的出是在商界八面风光的女中豪杰啊!洛显叹了口气,对钱宝珠道:“钱掌柜,刚才说的事情,就拜托了。我们先告辞了。”
钱宝珠忙站起来:“王爷放心,保您满意就是了。”
“我们?”难道司徒婉儿也来了?没看见啊,可能在马车上等着。
唉~心情更差了。
颜玉月还在胡思乱想着,身子冷不丁被人腾空抱起,颜玉月下意识的扒住洛显的脖子。
“告辞!”洛显看着颜玉月困惑的小脸,冲钱宝珠点点头,就那么天经地义的走了。
呵呵,他们两个人没事?鬼才相信颜玉月说得那套话呢!钱宝珠暗笑。
为了怀里这只小母狮不要张牙舞爪划破他的脸,洛显一路上采用捆绑式爱的教育,把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没有改变姿势,任你颜玉月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发动弹。
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颜玉月发现洛显脸色不对,然后自己挪了挪屁股,洛显的脸色抽了一下。颜玉月眉开眼笑,看来洛显的腿已经被自己压麻了。
颜玉月更加故意的乱动起来,享受着洛显丰富的表情变化。
哈哈哈,要是平时,有人敢拿她的体重说事,她非冲过去把他砸成烂猪头不可,不过现在,作弄人真是有趣啊。
马车停下。
颜玉月无不得意道:“王爷,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民妇太重了?”说罢还更加用了点劲。 txt廴‰ √夢電┝孖書с论 坛
洛显看着她自以为得逞的样子,心里不觉好笑。
“我的腿麻没麻,你马上就能知道。”
说罢,把她在怀里收紧,早有仆人打开车门,洛显抱着她轻轻松松的跳了出去,还很帅气的落在平地上。
怎么可能?颜玉月傻傻的看着他飘逸潇洒的样子,好不自知自己还停在他的怀里。
然后,洛显在她耳畔又轻轻说了一句,给她一个更大的打击。
“不要考验一个男人的忍耐力!”
颜玉月马上明白洛显话语的意思,脸涨的通红,挣扎着说:“放我下来!”
洛显作势要把她往下一扔,颜玉月吓得忙勾住洛显的脖子,看到洛显得意的鬼笑,她知道又上当了,伸出手便要拧洛显的脸。
旁边一阵惊呼和狂吸冷气兼错牙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颜玉月扭头一看,天啊!成千上万的饥民,再加上冀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商户,庆王府的几十个侍卫亲兵,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一幕,瞪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司徒婉儿大美人就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面如土色,表情僵硬的看着,颜玉月怀疑牙齿错动的声音就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
洛显把颜玉月轻轻放下,颜玉月装模作样的整理整理衣服,理理头发,眼睛游走在天上人间,尽力掩饰自己此刻无比羞愧的心情。
洛显倒是大方的很,一手勾住颜玉月的腰,一面和司徒大小姐打着招呼:“司徒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在这里等。”
“哪里,王爷言重了。”司徒小姐仍然有些失魂落魄,但还是强颜欢笑道。
洛显又和其他人客气了几句,然后勾着颜玉月向正中早已搭好的一个大台子走去。
颜玉月觉得路过司徒小姐面前时,明显觉得有两道狠毒的光芒射过来,和刚才含情脉脉的样子迥然不同。
真是最毒妇人心!别人的相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暗送秋波,还大摇大摆的想把人家的正房至于死地!
颜玉月不觉有些来气,马上全身偎向洛显,做出一副更加亲密无间的样子,然后挑着眼角看了一眼司徒小姐。
很好,面如死灰,哈哈哈,颜玉月开心的很。
洛显倒是很享受颜玉月的投怀送抱,总之两个人姿态做足,各取所需。
@奇@冀州刺史李护国在想:原来王爷喜欢美女,看来我要多物色几位了。以后升官发财更加有望!
@书@个个商户在想:怪不得这位洛夫人敢乱行规,原来是有恃无恐,没想到她能勾引上王爷,看来真是不能小瞧这位*寡妇。
司徒婉儿在想:这个洛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前些日子能在昌盛号调出三十万担粮食,现在够勾引上了王爷,自己几乎每天都在临时王府,快和王爷形影不离了,怎么还能被她钻了空子!她到底是谁?
王府的亲兵在想:希望王爷这次把夫人弄回去,就好好看守,不要再让她到处流窜,每次都要劳民伤财的到处跟踪打探,下次可就轮到我了,命苦啊!
等待放粮的百姓在想:什么时候发粮食?我们都在等米下锅呢,家里的,在等等,很快咱家就有粮食了!
…… …… ……
宽大的台子上设了不少座位,颜玉月被洛显强按在自己身边,司徒小姐坐在另一边,与颜玉月隔洛显相望,只是两人没有情意绵绵依依不舍的劲头,只有刀光剑影横眉冷对。
阿九站在颜玉月身后,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颜玉月怀疑自己随时脑袋不保。
这是谁设计的台子啊?颜玉月怀疑是当年钱宝珠比武招亲时候遗留下来的。
不过当时她们是在京城,要不是钱掌柜,就是钱宝珠她爹冲上来拐棍一通乱砸,颜玉月还真是也想上去凑个热闹。
13
可能钱掌柜就是那会儿气着了,所以不久才一病不起,很快就撒手闭眼,驾鹤西游,再也不管这个小冤家的破事了。
然后钱宝珠就如愿以偿的上演了一场卖身葬父的戏码,接手珠宝楼,随后投身冀州了。
前面洛显说的天花乱坠的,颜玉月一句也没听见,只觉得时不时地下山呼海啸的,挺热闹。
不知什么时候,颜玉月好像听到有人说:洛夫人。三个字,然后自己反应了半天,看到洛显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夫人!”阿九伏下身子在颜玉月耳畔轻轻叫道。
叫我过去吗?颜玉月站起来,袅袅婷婷走到台前,当然了,这姿态完全是给旁边的司徒婉儿看的。
“诸位百姓!这位就是广源号的东家,洛夫人,为了这次赈灾,洛夫人倾囊相赠,捐出二十万担粮食!真可谓是义商典范!”
低下的人又开始山呼海啸起来。
颜玉月脸上挂着普渡众生为己人的慈悲笑容,向下面点头示意,嘴里还客气的说道:“哪里,这都是我们商户应该做的,王爷太过言重了。”
谁道洛显还未说完,又开口道:“并且,洛夫人已经决定,把这些天来,广源号所有的收益,两千两银子,也捐出来赈灾!”
底下的百姓听到这话更加感激涕零,纷纷跪倒,口称菩萨转世,大慈大悲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什么!颜玉月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了,马上应验成了一尊菩萨,完全够格抬进后面的火神庙去接受香火。
两千两啊!颜玉月心里在汩汩的冒血!
他一句话,我就要捐出两千两!亏自己还盘算着如果粮食不够,是不是还要去南方调一些过来,辅助他赈灾!
颜玉月两只眼睛射出无数暗器,纷纷射向洛显,可他老人家脸皮比城墙还厚,刀枪不入的。
颜玉月只有含恨在心了,竟然敢阴我,回去再找你算帐!
洛显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颜玉月出这笔银子,不过,如果不出此下策,他这个小娘子一定会找机会随时从台子上面溜走,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气鼓鼓的坐在自己位子上,一步不离的等着自己宰割。
司徒婉儿心里更生疑虑,王爷为什么不遗余力的抬升洛夫人的地位,现在这样替她歌功颂德,让众人把她像菩萨一样供奉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王爷真的对她有意?
不行,怎么能让她一人把风头出足,到底我还是这冀州城的女主人!
哼,等我慢慢夺回王爷的心,再摆布了你!
想罢,司徒婉儿站起来,走到台前。
“王爷,婉儿也想略进绵力,虽然我没有粮食赈灾,但从明日起,婉儿愿意参与放粮,我想,如果我父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司徒小姐说得大义凛然,洛显自然答应。
“那就委屈司徒小姐了。”
颜玉月现在对司徒小姐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她只关心自己的两千两银子的问题,所以,等到这个所谓的什么大会一结束,立刻揪住洛显不放。
“我没有两千两银子给你!你要捐,你自己筹措去,不要打我的主意!”
洛显抱歉的看看大家:“我先送洛夫人回去,各位随意。”
然后潇洒的携带者颜玉月抽身离去。
司徒小姐知道今天自己甘拜下风,洛显没有给自己制造一点机会。
“你不要想我的两千两银子了!”
颜玉月一路上都在重复这句话,进了广源号仍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铺子里的伙计连带冯掌柜,长风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
这不是庆王爷吗?夫人就这么冲他大户小叫的,王爷怎么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担心王爷震怒,大家都人头不保。
“夫人!”重阳冲过来,把颜玉月拉到身边,像看到久别重逢的孩子了一样,上上下下把颜玉月打量个遍。
自从夫人被王爷带走以后,自己就回到广源号等着,如今总算把他们都盼回来了。
“你别走!”颜玉月拨开重阳的手,又冲回了洛显身边,继续声讨。
“我没想走啊。”
洛显大摇大摆的坐下,他面无愧色的样子更加激起颜玉月的愤怒。
冗冗长长,喋喋不休,从下了车一直到晚饭桌上。
洛显不时的给颜玉月夹菜,堆的颜玉月的碗像小山高,为了她的嗓子着想,还不停的往她的杯子里蓄水。
这是那个威风八面的王爷吗?这是自己家那个娇俏可人的夫人吗?
基本上这就是一出驯悍记的经典版本。
桌上的冯掌柜,岳长风和重阳都不约而同的想。
哼哼,看来今晚的情势非常难以琢磨,所以,三个人等晚饭过后,都指明一件事逃之夭夭了。
“你怎么还不走!”
颜玉月终于有些累了。她已经喋喋不休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到了已经忘乎所以的地步。等现在才发现,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吵到了颜玉月的卧房。
一手撑着敞开的房门,颜玉月一边下逐客令。
“你快走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是会引人是非的!”
洛显倒是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先是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像是参观样板间似的,然后就一头倒在床上,舒舒服服的靠在被子上。
颜玉月别过脸去,她承认,此刻洛显的样子非常诱人,非常的引人遐想。她脸色微微发烫,困难的咽了下口水。
“你快点走啊,你是王爷之身,不方便留在这里。与礼不合。”
看那丫头的样子,洛显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过自己都出卖色相到如此地步了,怎么能轻易就放手呢。
“你不是要和我谈两千两银子吗?”
一提银子,颜玉月马上什么都忘了,迅速转过头来。
老天!他在*服吗?颜玉月直愣愣的。
“你在干什么?”说是这么说,颜玉月眼睛可是一刻都没离开洛显的身上,脱去外衣,只着白色内衣的洛显显得更加让人想入非非了。
“玉儿?”
洛显轻轻叫道,这丫头已经完全呆愣了。
怎么停下来?颜玉月意犹未尽的醒过来,根本没有想到一个男人在她的房里*服是多么的不合礼仪。
“我记得有人从家里走的时候,搜刮了不止两万两的银子装进自己的腰包呢。”
颜玉月心虚的咽了口唾沫。
“现在我只讨两千两的零头应该不为过吧?”
“那个!那个!”
颜玉月理亏,但是看到洛显得意的笑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恼羞成怒的冲上床去想要用武力解决问题。
脚下一滑,扑通,颜玉月一头栽倒在洛显身上,自己还没顾的上疼。就听到洛显那头细声细气的叫起来。
“唉唷!洛夫人,这可与礼不合呀,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又这么投怀送抱的Qī.shū.ωǎng.,我将来可怎么见人啊!”
颜玉月抬头,正看到洛显一副娇滴滴惨遭凌辱的小媳妇的悲惨形象,转瞬间又看到洛显眼里捉弄的神情,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抓他的脸。
洛显轻轻松松拦下她的爪子。
“皇甫洛显,我和你拼了!”
颜玉月发怒了,爬到洛显身上肆意攻击。
洛显哈哈大笑,和颜玉月逗弄着。
“玉儿。”
颜玉月的手再一次被洛显笼住,洛显眼里炙热的光芒让颜玉月不敢直视,立刻安静下来。
洛显执起颜玉月的手,把它轻轻放在嘴角吻了一下,然后用牙齿轻轻咬着。
颜玉月马上涨成了西红柿,红的一塌糊涂。
看着颜玉月脸红,洛显觉得非常有成就感。顺利成章的把她轻轻揽过来。
“我逗你的,怎么可能真让你出银子。”
“真的?”
颜玉月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洛显怀疑银子的魅力比自己要大的多。
他非常不满意的加大了手臂的力度,颜玉月又不说话了。
颜玉月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非常不知所措的等待着。
洛显并没有想要在今夜就要了她的打算,他想让颜玉月慢慢熟悉他的亲近,所以只是拥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哄着她聊天。
不一会儿功夫,颜玉月就昏昏睡去。
洛显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忍受的冲动,叹了口气。
@@@@@@@@@@@@@@@@@@@@@@@@@@@@
早上,重阳照例端了洗脸水去伺候夫人起床更衣。
今天的门好像没有关,重阳从开着的门向内望去。
天啊!
她迅速抓住快要坠地的脸盆,没有让它撞出一点声响。
从门口看进去的景象相当的养眼。
洛显仰面躺着,头发披在枕畔,白色的睡衣敞开,裸露的胸膛一起一伏的。
颜玉月侧身而卧,头就枕在洛显的胸口,长长的秀发与洛显的纠缠在一起,同是白色的丝质睡裙勾勒出她非常好的身材,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两个人都睡得很熟,洛显的手臂拥着颜玉月,自然的环在她的腰上。两个人又都张着一副绝世的好容颜,这场景,既不淫邪,又不猥琐,香艳又清纯,让人艳羡不已。
重阳匆匆从原路退了回去,在长廊上碰到长风,长风最近心情都好的很,人也开朗了许多。
“夫人还没起床吗?”
长风见重阳把洗脸水又端了回来便问道。
重阳胡乱的点点头。
阿九从天而降,见到重阳他们就问。
“王爷呢?”
长风奇怪,王爷昨天不是应该走了吗?
重阳没好气的一努嘴,阿九就要往屋里闯。
“要死了你!那是夫人的房间!”
重阳叫道,把水一泼,气呼呼的甩手而去。
长风仍然不解,阿九见状顿时醒悟过来。
他勾住长风的肩,很兄弟的把他带离危险地带,边走边为他答疑解惑,听得长风惊叹连连,不住的笑出声来。
@@@@@@@@@@@@@@@@@@@@@@@@@@@@
两个人非常无耻的睡到日上三竿还尤不自知,颜玉月是店面关张,洛显是有人放粮,反正都是闲人一个,睡死也没人管。
有些话真是不能说死的,正说没人管,事情就来了。
王府的一个亲兵急匆匆的穿过长廊,直奔后厅,阿九和长风正在那里聊天,一阵闲聊下来,两个人颇有好感,都是年纪不大,很是惺惺相惜起来。
长风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倒是很有见识,一点不像普通百姓家的孩子,阿九很是惊奇,过不了几年,这孩子毕竟会历练成个人物。
正聊着,那亲兵急喘喘的快步过来,低声在阿九身后说了些什么。
阿九脸色一变,长风看出有事情,便托词到前面找冯掌柜去了。
“真的?”阿九边走边问。
“是,司徒家的司徒忠刚刚飞奔来临时王府,我让他先回去,自己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
阿九脚步加快,来到颜玉月的卧房门口。
笃笃,笃笃,敲门的力度不大,却刚好把洛显吵醒。
洛显很孩子气的揉了揉眼睛,低头先看到颜玉月安稳的睡在自己怀里,脸上顿时酿出大大的笑意。
然后朝门口望去,阿九和一个亲兵背对着房内站着。敲门的是阿九。
“什么事?”洛显刚睡醒那种特有的懒懒的嗓音比平时更加温柔。
“主子,火神庙有事。”
阿九也放低声音,生怕吵到还在熟睡的夫人。
洛显马上精神起来。他轻轻撤出环在颜玉月身上的手臂,颜玉月迷迷糊糊的对旁边少了个肉枕十分不满,嘴嘟起来,伸手在旁边寻找着。
“晚上等我回来。”
颜玉月可爱的举动逗的洛显忍不住咬她的耳朵。
“嗯嗯~”颜玉月胡乱答应着,顺手摸着一个枕头,代替了洛显,翻了个身,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去了。
洛显穿衣出来,顾不上洗漱,匆匆上马。
“到底什么事情?”
“主子,火神庙好像有人闹事。”
“是他派的人?”洛显立眉。
“是。主子,我们要不要抓?”
“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倘若他只要一个冀州乱,抓他倒是不妨事,就怕他的野心不止与此,我们得多加防备,免得着了他的道。”
二人边商量着,两匹快马飞奔火神庙。
◎◎◎◎◎◎◎◎◎◎◎◎◎◎◎◎◎◎◎◎◎◎◎◎◎◎
司徒婉儿对着梳妆镜一下一下梳理着头发,莹莹的烛光,映着她在镜中的容颜更加娇艳。
“嘶,”一不留神扯痛了头发,司徒婉儿唏嘘不已,看着断掉的秀发,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又在想下午的时候,洛显和那个寡妇的亲密场景了。那个场景就像如鲠在喉,让她怎么也忽略不掉,上不来下不去的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
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她知道,自己这副容貌,不是一般庸脂俗粉能够比得了的。
在冀州城内,所有女人见了她都会颜色晦暗,也许这样让自己太自负于自己的美貌了吧。
伸手抚摸着赛雪的肌肤,白的几乎透明,让人感觉不像真的,温婉美丽的如同画中走出的侍女,有些不可亲近。
司徒婉儿很嫉妒那个洛夫人,明明容颜不及自己,却偏偏长着一副讨喜俏皮的娃娃脸,明明是个寡妇,身上偏有一股灵动劲儿,整个人总是神采飞扬的。
啪!梳子重重的一摔!
司徒婉儿看到镜子里的美女脸色暗青,有些狰狞。
现在冀州百姓几乎奉洛显为神,那位洛夫人为菩萨了。
这一城,自己说什么也要扳回来!
镜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司徒婉儿心里揪了一下,猛地转过头。
不知何时,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背对着自己。
“啊!”司徒婉儿大叫,随即定住神色,压低了声音,“你是谁?”
“呵呵呵呵”
那人声音奇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喉咙,勉强从缝隙里挤出来的声音。
司徒婉儿听着都觉得胸腔发闷,透不过气来。
“不愧是定远侯,司徒宏远的女儿,临危不惧,佩服!”
“阁下是谁?能否对我言明。”
司徒婉儿说着,右手悄悄拉向梳妆台的一个小抽屉,那里有一把短剑,是她防身之物。
“司徒小姐用不着用剑防身。”那人一语中的。
司徒婉儿心中大惊,他怎么知道抽屉里有把短剑!
这剑当年是他爹缴获的战利品,因为做的十分精致小巧,便送给她防身,司徒婉儿不懂武艺,这剑也从没用过。
“阁下到底是谁?”
那人又是一通怪笑。
“小姐还记得刘义吗?”
“刘义?”
“没错,就是被小姐活埋在后花园的那个刘义。”
“这!”司徒婉儿站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想要干什么?怎么对自己家的底细这么清楚!难道是家里人走漏了风声,或者……
“小姐不必多虑,那刘义不过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我这次来,是想亲自和小姐商量一下上次刘义说得那件事情。”
司徒婉儿借着烛光想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可他脸上蒙着黑布,而且始终站在阴暗处,看来是不像露出真面目。
“阁下是刘义的,主人?”司徒婉儿大胆猜测着,他刚才对刘义的鄙视,似乎显示了他身份的不凡。
“哈哈哈,司徒小姐果然聪慧。不错,我正是他的主人。”
“哼,”司徒婉儿重新坐回去,“我看,关于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上次带来的字据,根本就是假的,既然没有诚意,我也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你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那人一愣,急忙道:“司徒小姐不想报父仇了吗?”
司徒婉儿哼了一声。
“司徒小姐,关于那条字据,肯定内中有因,我自会查明,况且你已经处置了刘义。”
司徒婉儿别过脸去,似乎对他说得话不感兴趣。
司徒婉儿的态度令那个人十分不悦,可又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我只劝小姐,明日不要去火神庙,以防不测。”
火神庙?
司徒婉儿眼睛转了转。
“阁下的意思是?”
“既然小姐不肯出手,我们只好自己动手为老将军报仇,虽然我们人单力孤,也只好只身犯险,杀不了皇帝,只能刺杀钦差了。”
杀洛显?
司徒婉儿豁然转身,面带笑容。
“阁下不用焦急,我也并没有说不帮这个忙,但总得容我些时间。
上次刘义来说时,我发往各地的信函就已经写好了,若是没有字据那件事情,恐怕都已经到了那些将军手中。
就说如今刺杀钦差,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总需有个更加何合适的时机,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司徒婉儿突然转变的态度也让那人摸不着底。
“小姐的意思是?”
“如果阁下信得过我,那就由我亲自动手,也算为我父报仇的大举,祭旗吧。”
“好!不愧是司徒小姐。”
司徒婉儿意味深长的一笑:“不过,还得请阁下帮一个小忙。”
“小姐不必客气。”
司徒婉儿转过身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
@@@@@@@@@@@@@@@@@@@@@@@@@@@@
司徒婉儿神仙下凡的姿态与赈灾现场格格不入,本来一片杂乱的现场突然冲进了几十名衙役和家丁,簇拥着仙女一样的司徒小姐,泥沙其下,秩序更加混乱。
老百姓对美色的渴望现在明显敌不过美食,司徒婉儿的大部队刚开到,就一下子被挤散了。
司徒忠扶住有些跌跌撞撞的小姐,勉强把她拉到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道
“小姐,我看还是回去吧。这实在不是您该呆的地方。”
司徒婉儿也没想到赈灾竟然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不计其数的饥民蜂拥向前,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这气味,司徒婉儿用手帕捂住口鼻,生怕自己被熏晕了
“不行,我已经答应了王爷,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呢!”
“小姐!”司徒忠欲言又止。
“什么?”
“如果是为了昨天晚上那个人……”
司徒婉儿吃惊的看着他,司徒忠忙低下头。
“忠叔,我做什么,和别人无关。”
司徒婉儿虽然撂下这句话,但心里还是在暗自思忖。
司徒婉儿重新挤进人群。
“让我来吧。”笑吟吟的对一个正在盛粥的兵勇道。
那兵勇显然已经被一群泥污不堪的面孔给腐蚀坏了,猛地看到司徒婉儿竟然愣住了,手中的勺子咣当掉在锅里,溅出一些饭粒,引起百姓好大的不满。
司徒婉儿知道自己美貌的魅力,更加一笑,拾起勺子,对百姓道
“大家别急,都有的。”
司徒婉儿正尽心尽力的为大家忙活着,突然,一群人吆喝着分开人群。
“让开,让开,让开!”
百姓本来不让,都挡在粥锅前面,怎奈那群人力气极大,三下两下就推开了一条路。
司徒婉儿正低头给一个人盛粥,冷不防刚挤进来的领头的人把一只粥碗猛的扔进锅里,粥溅了司徒婉儿一身都是。
“啊!”司徒婉儿大叫,抬头一看,进来的大概有十来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脸上几道狰狞的刀疤,霎时恐怖,他身后几个人抬着一块床板,上面躺着一个人,面露菜色,气若游丝,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毙命似的。
司徒忠一直紧跟着小姐,见这伙人便知不善,他伸手想把司徒婉儿护在身后,可司徒婉儿岿然不动。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那老头并没有看司徒婉儿,指着床板上的人,对身后的饥民道
“大家都听着,我这个侄子,昨天喝了他们赈灾的粥,回去就上吐下泻,大夫说了,这粥里有毒!我侄子已经活不了了!他们是想成心害死我们啊!”
“什么!”司徒婉儿和所有在场的官府的人都震惊了,有毒,怎么可能呢。
“乡亲们!不要被他们骗了,朝廷怎么会那么好心,他们才不会为了我们浪费粮食呢,他们是想把我们都毒死!”
那老头说的群情激奋,床板上那人突然狂呕起来,腥臭的呕吐物全部吐到粥锅里,那老头趁势一脚踢翻了粥锅,黏糊糊、恶心的东西铺满了一地。
见此情景,有些百姓已经被煽动起来了,饥饿,连带被骗的情绪如同洪水一般宣泄出来。
“小姐,快走!”司徒忠拉住小姐死命的往外拽。
司徒婉儿拨开他的手:“忠叔,快去请王爷,快去啊!”
司徒忠只好上马飞奔而去。
司徒婉儿自己和众多兵勇衙役一起上前阻挡。
“乡亲们,听我说,不要听信他们,这粥里没有毒!”
任司徒婉儿和大家喊破了嗓子,但百姓根本听不进去。
“哼!”那老头一阵冷笑,“我们老百姓可不是软柿子,你们想捏就捏的!”
“你到底是谁!”
司徒婉儿喝道。
那老头眼神一闪,身后的人流一下子泄洪般涌了上来,司徒婉儿站立不住,被挤倒在地,身旁的衙役奋力抢救,七手八脚把她移到旁边,看着人流就要冲到临时王府去胡闹。
“小姐!”司徒忠飞马赶到。
“忠叔,王爷呢?”司徒婉儿焦急的问。
“王爷不在王府,不过马上就赶过来。”说着,就要扶司徒婉儿起来。
这个时候不在王府,那会去哪了呢?司徒婉儿心里画了个问号。
人群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徐谨现在被埋在刺史衙门众多公文后面,出不来了,没有他坐镇,在场的几百名衙役根本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开到,为首的正是庆亲王洛显。
“王爷!”司徒婉儿本来已经被扶了起来,可一见洛显,身子一软,又重新跌倒。
洛显马上让阿九带领人马控制住局势,然后下马赶到司徒婉儿身边。
“怎么样?”
司徒忠适时的让开位置,让洛显接手。
司徒婉儿凝眉,轻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无声的流动着,但她拼命克制,没有让泪水滴下来,让人看着更加不忍。
“婉儿没事,只是刚才不小心摔倒了。”
“我先送你回府。”
司徒婉儿低下头,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衣襟上。
“王爷,我家小姐是个苦命人,从小老将军就,唉……她没爹没娘的,回去也每个人照顾……”
司徒忠明白小姐的意思。
洛显一笑,柔柔的说:“司徒小姐是为了替本王放粮才受了伤,那就委屈司徒小姐,到我的临时王府去修养一段时间,好让我还个人情。”
“这,”司徒婉儿抬起头,眼里莹莹的泪水,但脸色却有些兴奋的潮红。
洛显对她投去温柔的一笑,让她的头靠在肩上,打横抱起,扶到自己马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直奔王府而去。
@@@@@@@@@@@@@@@@@@@@@@@@@@@@
颜玉月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到柜上,问冯掌柜洛显有没有来拿那两千两银子的问题,在得知自己的银子还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银子啊!自己做了生意,颜玉月才知道银子的可爱之处,她爹当年那么爱它,实在是有道理的。
才轻轻松松喝了几口茶,重阳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气闷。
“怎么了?”颜玉月问道,昨天才刚好点,今天又这样了。
重阳闷坐了一会儿,大概在想,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不过还是没忍住。
“夫人,我刚才上街,看到王爷带着司徒婉儿共乘一匹马直奔临时王府去了。”
两个人那么拉风,当时街上人又那么多,恐怕现在整个冀州没有人不知道了,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呢。
看到司徒婉儿那种矫揉造作的样子,重阳气愤的想把她拉下来。
什么?皇甫洛显,昨天你还对我柔情蜜意的,今天就翻到别的女人那里去了。
男人果然都没有好东西!
颜玉月心中的无名之火翻上翻下,脸上颜色变来变去。
重阳说完就后悔了,看到颜玉月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更是恨自己多嘴多舌恨得不得了。
“夫人,王爷来了。”长风兴冲冲的跑进来。
“来的正好!”颜玉月一摔茶杯,气冲冲的奔向后院。
长风被闹蒙了,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谁让夫人生气了?
“你喊什么!”重阳把气都撒在长风身上,一跺脚,跟了出去。
洛显好容易安抚住了司徒婉儿,立马飞奔过来,本来想给他的小娘子一个惊喜的。
没想到。
她这是怎么了?洛显发觉颜玉月气色不正,进门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气冲冲的坐在椅子上。
“玉儿?”
洛显亲昵的称呼更加让颜玉月火冒三丈,玉儿?刚才他怀里抱着司徒婉儿时候叫什么来着,肯定是“婉儿”吧。
“别叫我!”
颜玉月无名火起,再也忍不住了。
“我问你,你和那个司徒婉儿到底什么关系!”
颜玉月的怒火反到让洛显大笑起来。
原来他的娘子吃醋了。
洛显一直以为他的娘子根本不在乎这些。
三年内颜玉月一直安分守己的住在菊园,当然,这个安分守己得加点引号,从没有什么吃醋粘酸的举动,没想到一个司徒婉儿就让她火冒三丈的。
不过他喜欢,颜玉月吃醋证明这小丫头心里终于认准他了。
“玉儿”一把搂着发怒的小母狮,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颜玉月推开他,使劲擦了擦刚被亲过的地方,气哼哼的坐到一边去。
“你是不是想把那位司徒小姐也带回王府去,和那些莺莺燕燕供在一起啊?”
原来没有什么,反正不管自己的事情,如今想起来就有气,她居然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洛显,她不要!坚决不干!
“嗯,像司徒小姐这么美艳的女子,我还真没见过,多谢娘子提醒,我得考虑考虑了。”
洛显故意怄她,偏偏颜玉月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没注意洛显句子里面的关键词汇。
颜玉月拍案而起。
“好啊,那我恭喜王爷娶得如花美眷!”
哼!
唉,这丫头怎么听不出自己的意思。
“我出来前已经让安福把家里的那些女人都料理了,不信你回去看就知道了。”
料理了?什么意思?赶出去?那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照样有司徒婉儿!
颜玉月狠狠的转过头:“多谢王爷费心了。只怕我承受不起您的好意!”
洛显也生气了,这丫头怎么了,自己已经如此低头,从小到大都是第一次,她还想怎么样!
“玉儿,你到底想怎么样?”口气分外严肃,不似平常的慵懒华丽。
颜玉月知道洛显生气了,但她就是不能容忍洛显以前的劣行。
“我想怎么样?应该是你想怎么样吧?”
她火辣辣的回敬道,“既然你认准了我,为什么还要有那些女人,还要有司徒婉儿?男人个个都要求女人为他们守身如玉,自己却在外面花天酒地,眠花宿柳的,公平吗?”
“那不一样!”洛显也火了。
“有什么不一样!”颜玉月嗓门越来越大。
“男人,男人是有欲望的!”
洛显冲颜玉月吼起来,有违他平时的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吼完,两个人都愣住了,互相怒目而视,谁也不说话。
好久。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颜玉月一甩手,一头扎进床上。
这丫头怎么不明白男人和女人的区别!男人是需要释放欲望的,和哪个女人上床只是为了*和解压,根本和爱情无关,她叫什么真啊!
洛显气冲冲的冲出房门,吓得跟随的亲兵一句话都不敢说,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
重阳一直在门口守着,等洛显离开才敢进来。
“夫人?”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看着蒙头趴在床上的颜玉月。
颜玉月猛的坐起来,然后又颓丧的仰面倒下去,眼睛无神的望着床帐。
重阳恨不得一头碰死,自己没事说这些做什么!要是王爷和夫人真的闹出别扭来,自己也就真的不活着了。
“夫人,你哭了?”重阳看到颜玉月泪水涟涟的,着急的不行。
“没事,”颜玉月伸手擦了擦,转身背对着床外,一滴眼泪流进嘴里,好苦好涩啊!
颜玉月觉得现在自己的心情和这滴眼泪一样,苦涩的很。
自己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他是王爷啊,天下美女尽他享有,王府里又那么多女人有什么奇怪的,自己早就应该清楚的。怎么今天为了一个司徒婉儿,就完全失去冷静了呢。
“夫人,你后悔了?”重阳轻轻的问道。
颜玉月没有反应,过了一会,慢慢点了点头。
重阳心里酸涩极了,这还是那个夫人吗?那个设计冯世祖,用几句话就摆平冯掌柜的夫人;
一个女人,用几天时间就搅得冀州米行惊天动地,让众多男人自叹不如的夫人吗?
还是那个聪慧过人,又娇俏戏虐的夫人吗?
“夫人,你,你是不是真的爱上王爷了?”重阳怕唐突了颜玉月。
颜玉月长舒了口气,轻轻坐起来,靠在床上,目光定定的看着重阳。
“是,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又苦笑了一下。
“我刚才真不应该发火的,太失策了,恐怕会把洛显推给别的女人了。”
“要是让宝珠知道,肯定会骂死我的,做生意的人,怎么能把自己的利益白白让给别人呢?”
颜玉月拍拍自己的脸,真是的,自己刚才真是昏了头了,洛显是爱自己的,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这一点她应该很清楚。
他们是青梅竹马呀,她是洛显八岁时就认定的女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庆王府里面可以为所欲为,众人都对她礼遇有加,尽管庆王府有那么多女人,可她从来只是听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到她的菊园来闹事。
因为她是菊园的主人,是庆王府的女主人,洛显是不允许有别人去欺负她的
娘子,洛显刚才是这么叫她的吗?颜玉月从心底幸福的笑出来。
她早就应该注意到,洛显一直叫司徒婉儿为“司徒小姐”的,他身旁的侍卫也都是对司徒婉儿客客气气的称呼着,而对自己,从来都是直呼“夫人”。
“重阳,”颜玉月把左手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观赏着手上的戒指,猫眼石在光晕的笼罩下,熠熠生辉。
“我不会把他让给别人的,因为,他是我的相公。”
重阳从心里喜欢这个敢爱敢恨的夫人,她不像别的女人那么扭捏,只会惺惺作态,她的夫人,从不避讳什么,有见识,懂得自己去争取。
@@@@@@@@@@@@@@@@@@@@@@@@@@@@
三天过去了,庆王爷和司徒小姐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好一副神仙眷侣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
街头巷尾传的是沸沸扬扬,什么广源号的小寡妇已经是下堂妇,根本是王爷的障眼法,随便玩玩儿的,司徒小姐才是真命天女,瞧人家多般配啊,啧啧。
广源号从冯掌柜到伙计们,从重阳到长风,谁也不敢多说一句,都闷不作声的干着自己的事情,明里暗里瞒着颜玉月一个人。
颜玉月依着窗子,叹了口气。
要说不知道,除非是聋子瞎子,不过,既然大家都不点破,也就顺其自然好了。
一阵夜风起来,吹起身上淡薄的衣衫,颜玉月觉得稍微有些发凉。
大概有半个多月了吧,从他们进了冀州城到现在。那时候还是盛夏酷暑,如今已经有了秋意,灾情都控制住了,饥民也都有了安置,眼看天象也逐渐正常,估计不会出什么乱子了。
“夫人?”重阳拿了件衣服披在颜玉月身上,夫人形单影只的身影让她看了好生心疼。
“对了,夫人,明天十五,我们到普照寺上香吧。现在冀州城也稳定了,大家都有好日子过,明日又是十五,肯定有好多人去上香,我们也去,散散心好不好,顺便去去霉运!”
重阳话罢忙掩住了口,偷眼看着颜玉月的反应。
上香?好啊,颜玉月喜欢凑热闹。
“叫宝珠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些!”
颜玉月兴奋的态度让重阳高兴了,夫人高兴她就高兴,总之什么都好。
“好啊,那明日我们叫钱夫人一起去!”
@@@@@@@@@@@@@@@@@@@@@@@@@@@@
钱宝珠一下车,立刻就晕了。
人山人海,根本只见人头不见地面。
“喂!月儿,你是来让我看你们家洛显前几日放粮时的盛况回顾吗?”
重阳脸色一变,生怕颜玉月被钱宝珠刺痛了心事。
“我是想让你晒晒太阳省着发霉了,也让你肚子里的孩子看看着盛世之景,别让你都养成钱串子!”
颜玉月嬉皮笑脸的戳着钱宝珠的大肚子。
“去你的!死丫头!”
钱宝珠笑着拧她的嘴,两个人嘻嘻哈哈成一团。
重阳总算放心了,暗自出了口气。
几个人顺着人流向前走,越走人越扎堆儿。
“这是怎么了?”钱宝珠皱了皱眉头,平日里的十五也没这么多人啊。她吩咐身边的碧儿去问问。
一会儿功夫,碧儿眉开眼笑的回来了。
“二位夫人,听说来了个算卦先生,叫什么张神仙,算得可准了,所以大家都是奔他去的!”
张神仙,好耳熟啊!
重阳捅了捅颜玉月:“夫人,是我们在安平镇看到的那个人!”
啊,颜玉月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一脸晦气,口出恶言的老道嘛。
“真有这么灵?”钱宝珠揪着碧儿问道。她踮起脚,朝前面看了看,人倒是不少,看样子真像有些本事。
“走,瞧热闹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颜玉月就往人群里面冲。
钱宝珠挺着个大肚子往里挤着,别说,真让她们挤上去了。一是她的肚子大家都忌讳,二是,她们俩也算是冀州城内的风云人物,大家对她们都有些礼让。
尤其是颜玉月,广源号的寡妇东家,*俊俏,冀州头号新闻人物,先是出资赈灾,又是和庆王爷同乘一车,让人想入非非了一把,转眼间又成了下堂妇,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挤到正殿的前面,有一片空场,用红绳子围起来,摆了一条桌案,后面设有一座,座上坐着个青布衫的道人,低头正写着什么。身周围忙前忙后的都是穿袈裟,剃度的僧人。
那道人收住笔,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起来。他身后就是大雄宝殿,里面供奉的是释迦摩尼,前后对照,颇有意思。
钱宝珠噗哧笑起来,这景象确实有些滑稽,一个道人在寺庙里被奉若贵宾,真是奇景。
“洛夫人!”颜玉月正看的出神,身后有一个声音叫起来,钱宝珠她们也都回头一看,见一个衣衫破旧的年轻男子脸色惊喜的看着她们。
“真的是洛夫人!”那男子神色大喜,向身后的人道,“我早说了,这就是出资出粮赈济我们的洛夫人嘛,你们还不信!”
说罢,几个人人挤了出来,形形色色,但都是衣衫破旧,脸上略显憔悴的青年男子。
领头的人带着大家齐刷刷的跪下
“多谢洛夫人救命之恩,我们都是外地的,家乡也闹了灾,听说冀州放粮就连忙赶来过来,谁知还是完了一步,冀州也已经断粮,要不是洛夫人倾囊相助,我们恐怕要饿死他乡了。”
说罢几个人涕泪横流,跪在地上磕响头,身边的百姓也不看张神仙,都把目光凑过来,有些人也受过颜玉月那次的恩惠,纷纷挤过来一同感谢,场面热络的不行。
“快起来,快起来!”颜玉月拉起这个跪下那个,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重阳和钱宝珠她们忙过来帮她,尤其是重阳,鼻子都快翘上天了,心里骄傲的不行,着实为自己的主人得意着。
14
就在两个人骑虎难下的时候,从老百姓闪开的还没闭合的道路上又上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雍容华贵,但双目失明的老妇人,身前身后跟着几个精明强干的婆子。
几个人来势颇为霸气,虽然老妇人看不见,但婆子们仍然扶着主人径直朝洛显和颜玉月两人走过去。
“哎呀!”老妇人一盲杖差点戳到司徒婉儿的身上,司徒婉儿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跳到一边,比正常人躲得还快。
那老妇人也不理会,盲杖继续挥舞着,一下子就点到洛显的脚上,洛显和颜玉月正对峙着,压根没有想到有这么一下,吃痛的五官挪移。
那老妇人和婆子头也不转一下,仿佛是洛显他们站的不是地方,挡了她们的路,理应该被戳到一样,大摇大摆的跨过红绒线,直奔那青衫道人去了。
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出来这样一位摆谱摆到天上的奶奶,就那么傻傻的看着。
颜玉月被吓了一跳,先是冷不丁一群人从自己前面穿过去了,然后就看到洛显痛苦的表情,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洛显见颜玉月关心的小脸儿,顿时松了神经,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颜玉月肩上,大叫起来,脸上还配合着痛苦的表情。
颜玉月知道洛显被刚才的老妇人的盲杖戳了一下,见他又如此痛苦,顿时心软了,忙道:“你怎么样?怎么样啊?”
洛显把整个重心交给颜玉月,夸张到站不住,趁势揽住颜玉月的腰,明目张胆的吃她的豆腐。
“脚,脚,走不了路了。”
颜玉月都快急哭了,用尽力气撑住洛显的体重。
阿九心中好笑,但也急忙过来,扶住主子,帮颜玉月减轻点负担,然后几个侍卫也跟着忙乱着,帮着开道,提前伺候好马车,一行人扬长而去。
钱宝珠带着丫鬟看着被抛弃的司徒婉儿,孤零零,目瞪口呆的样子,一阵好笑。
“碧儿,我们也回府吧。”
“是,夫人!”
@@@@@@@@@@@@@@@@@@@@@@@@@@@@@@@
众人回到临时王府,把洛显扶到床上,阿九,重阳,以及几个侍卫都知趣的退了出去,房间里就留下洛显和颜玉月两个人。
“你到底怎么样啊?伤的重不重?”
颜玉月焦急的样子看的洛显心头大喜,那一下根本不重,但不这样装一下两个人怎么下台阶啊。
不过这样也好,看到这丫头真情流露的样子真是好玩。
洛显有意逗弄颜玉月,便更加夸张的喊疼,脸色煞白,额头都渗出汗珠,抱着自己的右脚痛苦不堪。
颜玉月开始着急,越看越不对:“洛显,我记得你被戳到的是左脚啊?”
“啊?”洛显愣了一下,忙继续装道,“你看错了,我们俩是对面站着,所以是相反的。”说罢,把颜玉月搂在怀里,不住的在她耳畔呻吟。
“玉儿,我好痛!真的好痛!”
颜玉月被洛显搂着,根本没办法去研究他受伤的是左脚还是右脚,一会儿功夫就被催眠了。
呼,洛显悄悄出了口气,还好蒙混过关。
是夜,两人同塌而眠,但是没有越雷池半步。
@@@@@@@@@@@@@@@@@@@@@@@@@@@@@@@@@@
司徒婉儿银牙咬碎,看着洛显屋里的灯熄掉了,右手狠狠的敲在窗框上,白嫩的肌肤顿时青紫了起来。
今天本来应该是一场好戏,谁知道哪里蹦出个瞎眼老太太,搅了局,局面转眼翻了过来,最后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跑了,留下自己无人问津,被大伙儿指指点点的。
司徒婉儿越想越恨。
“司徒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司徒婉儿一惊,转过身来,果然是那个蒙面的神秘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临时王府!”司徒婉儿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到。这可是要危害朝廷,刺杀钦差的人啊,胆子也太大了。
那人冷笑了一下。
“如果我要出去,谁能拦得住我!”
司徒婉儿讨厌他自负的态度,转过脸去不看他。
“有什么事情你快说。”语气很不耐烦。
“司徒小姐,恐怕你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吧?”那人语气也不善。
“哼!今天你也看到了吧,我连王爷的边儿都沾不上,怎么刺杀!”
“司徒小姐,你已经错失三天的好机会了,这三天,你可以说和皇甫洛显形影不离,要下手早就得手了。恐怕是你自己不想动手!”
司徒婉儿被他说中了心事,有些窘迫,但还是故作镇定。
“以前的事情提也是没有意义,现在的局面怎么办?”
那人冷笑了一声,笑的司徒婉儿浑身发冷,后背发麻。
好一阵子,他才道
“不知上次的信件?”
“我已经差人发到各地去了,现在已经在路上,应该过不了两天,众位大人就能收到。这些都是我爹生前的部下,死忠于我们司徒家的。”
司徒婉儿脸色微缓,说的有些得意。
那人点点头。
“司徒小姐对那位洛夫人了解多少?”
司徒婉儿脸色突变,很不悦的说:“她是外地来的,珠宝楼掌柜的钱宝珠的朋友,做粮食生意,我只知道这些。”
“我听说司徒小姐曾经用那条卷帕试探过她,而且她后来确实从昌盛号提出了三十万担粮食,会不会?”
“肯定不会,”司徒婉儿不耐烦的打断他,“那条帕子后来我在王爷书案上看到过,从冯世祖身上拿来的,没错,就是我给洛夫人那条。”
那人沉思了片刻。
“这就奇怪了,这个洛夫人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凭空从昌盛号调出三十万担的粮食来。”
司徒婉儿根本无心听他说这些,心绪烦躁的不住用丝帕扇着。
“司徒小姐,这一两天你一定要探出这个洛夫人的底细来。”
“我怎么打探!”司徒婉儿十分不悦。
那人看出司徒婉儿在对他摆脸色,使性子,也不愿再深谈
“就请小姐探出她的真名实姓即可。”
说罢,这人纵身出了窗外,眨眼就上了对面房顶,一纵,就不见了。
司徒婉儿整夜都没有睡好,屋外树上的知了也像和她作对似的,整夜叫个不停,更扰的她心绪不宁。
清晨,她也无心早点,带着丫鬟小螺在临时王府的园子里漫无目的的散心。
听小螺说,王爷早上匆匆赶往火神庙了,好像是朝廷后续的五十万担粮食已到,里面还包括给百姓准备的二十万担粮食种子,以备春耕之用。
远远的,那个叫重阳的丫头端着一盆水急匆匆的在长廊上走着,迎面正好碰到阿九。两个人不知怎么的就相住了,你往左我也往左,你往右我也往右,怎么都错不开方向。
最后,重阳眼眉一竖,把整盆水都泼在阿九身上,然后一样下巴,跩着步子扬长而去,留下湿答答的阿九对着她的背影苦笑。
连丫头都这么猖狂!司徒婉儿一肚子怨气升起。
“小姐,李夫人来了。”丫鬟小螺在身后提醒她
司徒婉儿平了平气息,脸色缓和,转过身子,看到李护国的夫人带着几个丫鬟正朝这里走来。
自从司徒婉儿住进临时王府,这位李夫人时不时的就过来陪她聊聊天,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司徒婉儿是眼看就要做王妃的人,不巴结怎么行。
司徒婉儿也是来者不拒,很乐意把这位夫人收为己用。虽然在心里对她颇为看不起。
要说这位李夫人也是颇有些本事,就凭她能把自己的相公管的服服帖帖就值得佩服。
李夫人身材很高大,脸色蜡黄焦枯,颧骨很高,下巴很尖,走路孔武有力,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贵妇人的气质,却偏爱丝绸细纱这些柔软的料子,怎么看都俗气的很。
现在,李夫人一阵风似的刮到司徒婉儿近前,随行她的丫鬟连跑带颠的跟在她身后狂喘着。
李夫人毫不在意,伸出她棒槌般的手,掐着兰花指道
“司徒小姐,你的气色好像不好啊。”
司徒婉儿一脸凄楚,强颜欢笑道
“哪里,我很好啊。”
说着,眼圈却先红了,摆明了是被欺负的惨状。
“哼!司徒小姐,你可是要做王妃的人,这是我们冀州人都看在眼里的事情,你要拿出王妃的款儿来,那个寡妇是什么东西,一个商人,下等人,你可别让她占了上风才是!”
“可是,她如今是王爷心坎上的人,我哪里管的,再说,我还并不是王妃呀。”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李夫人很有气势的说道,“司徒小姐,你不要太软弱了,王爷也未必真看重这个女人,现在我们就去见见她,把她打发了。如果人已经走了,木已成舟,王爷肯定会收心回来的。”
说罢,拉着司徒婉儿直奔洛显的住处。司徒婉儿心中盘算,这样正好,如果被李夫人一闹,那个寡妇肯退出的话,岂不万事大吉,就算出了事情也闹不到自己的头上,所以任由李夫人拉着走。
绕过一个弯儿去,就是李府的后花园,不过现在是临时王府的地界。
一条窄溪,石子甬路,一座凉亭,倒是休息纳凉的好去处。
李夫人拉着司徒婉儿一眼看到颜玉月坐在亭子里,懒懒的趴在石桌上,身后站着那个叫重阳的丫鬟。
“哼!”李夫人气哼哼的,拉着司徒婉儿蹬蹬蹬进了亭子,坐在颜玉月对面,身后跟随的几个丫鬟声势浩大的排成一排,个个用鼻孔看着颜玉月主仆二人。
啪!李夫人一拍石桌,把颜玉月震了起来。
“我说这位洛夫人,你现在也是商界名流,应该见过些场面,很多事情应该都明白才对。”
颜玉月看了看来势汹汹的李夫人,又看了看楚楚可怜的司徒小姐。
“喂,你们想干什么?”重阳嘴巴不饶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人家欺负她的夫人。
李府几个丫鬟马上横眉立目起来
“你多什么嘴!这是李府,这是我们李夫人,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真是狗仗人势啊,颜玉月心道:“重阳,退下,让李夫人把话说完。”
重阳白了她们一眼,退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她们。
“好,看来洛夫人是通情达理的聪明人。”
见颜玉月喝退了自己的丫鬟,李夫人得意起来,这根本是个软柿子,不值一提,一会儿再给她些好处,应该就摆平了。
“洛夫人,这士农工商,都是有自己的路子,自己的阶级的。谁应该走那条路,结交那些人,都是有一定的规矩,既不能随意妄图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能随意结交比自己身份地下的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李夫人口气倒还婉转,但是一语点破。
你洛夫人是什么人,士农工商,商人可是排在社会最低下,连农夫工匠都不如。
别看你们有几个臭钱,身份卑微,想高攀王爷,别做梦了,而且,王爷娶的王妃,都是要有身份地位的,不是你随便女子就能当上的,皇族也不允许你卑贱的出身,王爷再喜欢你也是无益。
司徒小姐把脸抬起来,一副贤良淑德,端庄尊贵的仪态,给李夫人更长了几分气势。
“那,夫人今天的意思是?”
颜玉月不动声色的问道。
李夫人嘴角冷笑了一下,到底还是商人,要的都是银子,只要有利可图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过也好,只要你要银子,这事就好办了。
“我给你五千两银子,你从此离开冀州,别在王爷面前出现!”
颜玉月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几乎坐不住,伏在桌子上猛烈咳嗽起来,重阳忙上前来给她扶背顺气。
李夫人和司徒婉儿都被笑蒙了,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颜玉月好容易收住笑容,喘匀了气,慢条斯理道
“那我要是不依呢?李夫人,你忘了,我是个商人,五千两银子就想把我打发了,未免太小气了。”
“夫人!”重阳叫道,夫人怎么了,该不是真为了银子就把王爷让给那个司徒小姐吧。
“你到底要多少!”司徒婉儿好像看到了曙光,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直入主题,盼望着赶紧用银子把她打发走。
颜玉月看着司徒婉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她。
司徒婉儿被看毛了,有些不自然。
“司徒小姐,你真的想要洛显吗?”
颜玉月眼光直直的盯着司徒婉儿。
这个女人的目光怎么变的如此锐利,好像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这不是一个只认钱的市井商人该有的目光,司徒婉儿直觉自己像是被耍了。
“洛夫人,我们今天来和你谈,那是抬举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夫人端出刺史夫人的身份,半恐吓道。这个女人好像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看样子得动厉害的了。
颜玉月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些人,收住刚才懒懒的神色
“李夫人,如果,我根本就不想把洛显让出来呢?”
声音不软不硬,态度柔中带刚。
“你!”李夫人蹭的站了起来,司徒婉儿和身后那群丫鬟也都是一愣,这个洛夫人看来真是难缠。
“哼!”李夫人脸色阴冷,“洛夫人,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刚才是给你面子,想让你少受些委屈,不过看来你不领情啊!”
颜玉月还是一笑,更激怒了李夫人
“你别以为王爷真是爱上了你,想做王妃,呸!做梦吧你!
就凭你的身份,充其量只是王爷的玩物,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做庆王府的主子,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
我实话告诉你,司徒小姐才是未来的庆王妃,你最好识趣,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人,不然我就真不客气了!”
李夫人已经完全口无遮拦,压根忘了身处何处,像在李护国面前一样大呼小叫起来,司徒婉儿看了都觉得过分恐怖。
“来人啊!”
一声大喝,临时王府的一队亲兵冲进凉亭。
“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给我拖出去,永远别让她回冀州!”
李夫人张牙舞爪的吩咐着,血盆大口像是要吃人一般。
亲兵没有动,只是原地待命。
李夫人一愣:“你们看什么?还不动手!难道我刺史夫人的话还不听吗?”
又一指身旁的司徒婉儿。
“这可是你们未来的王妃夫人,她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
亲兵还是没有动,司徒婉儿也觉得不对,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 txt廴‰ √夢電┝孖書с论 坛
颜玉月扶住桌子站了起来
“司徒小姐,我颜玉月绝不是为了攀龙附凤不择手段的女人,巴着一个男人不撒手,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司徒婉儿脸色变来变去,神色十分难看。
“可是,我是个商人,从小就知道不能把自己的利益让给别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更不会做。”
李夫人等人完全被颜玉月陡然而生的气势震慑住了,也都静静的听着。
“司徒小姐,对于你对洛显的情有独钟,我感到非常荣幸。不过,我请你记住,”
颜玉月扬起自己的左手,美丽的猫眼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晃痛了司徒婉儿的眼睛。
“皇甫洛显是我颜玉月的男人,从他八岁起,心里就只有我一个女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所以,司徒小姐,对于你的厚爱,我只能抱歉了。”
司徒婉儿的心突然像刀割的一样难受,那枚戒指像烧红的烙铁烙在她的心上。
“至于你,李夫人,”
颜玉月转过脸来
“你说的没错,有些规矩的确需要我们都遵守,只可惜,你认错了主子!”
回过身来,对着身后的亲兵道
“李夫人累了,送她回前面李府去,司徒小姐看来脚伤也已经痊愈,可以回家静养了。以后,不要一些面目可憎的人随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说罢,看也没看气急败坏的那群女人,扶住重阳的手,仪态万千的款款而去,那神情,百分之百是准王妃的气势。
“是!”亲兵首领单膝跪倒,目送颜玉月走远,起身遵照夫人的意思整理这些面目可憎的人。
真是痛快啊!重阳心情大好。
“夫人,你真是太厉害了,看着刚才那个李夫人的脸,气得乌青,后来又吓得惨白,哈哈,还有那位司徒小姐被赶走时那副样子,太可笑了!”
颜玉月也觉得浑身舒畅
“重阳,弄点吃的,我有胃口了!”
@@@@@@@@@@@@@@@@@@@@@@@@@@@@@@@@
晚饭后,洛显才从火神庙赶回来,一进府门,就从亲兵那里听说了颜玉月今天的丰功伟绩,颜玉月的态度让他欣喜不已,洛显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的小娘子。
柔柔的烛光,轻纱曼曼,一片柔和的光线下身着粉色半透明长纱的美人儿睡在床上。
洛显看的有些发愣,浑身不自觉的燥热了起来。
颜玉月被洛显的脚步声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洛显有些迟愣的样子,娇媚的一笑,轻轻起身来到洛显身旁,轻柔的帮他脱去外套,挂在床旁的架子上。
“玉儿?”洛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心仪已久又几近*的女人在眼前这么晃来晃去的,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一把揽住那个灵动的身影:“是你吗?玉儿。”
颜玉月柔柔的靠在洛显怀里,这个举动让洛显嗓子发紧,下腹肿胀。
“玉儿,”洛显声音沙哑,“如果你不想,我可以为你忍耐。”
但他的声音明显说明他已经到了极限了,再忍耐根本会要了他的命!
颜玉月抬起头,洛显灼热的目光烤的她几乎化掉。
她抬起左手,把那枚戒指放在自己唇畔,吻了一吻,然后*道。
“你是我的男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皇甫洛显,你最好要有觉悟。”
这句话像一道圣旨,瓦解了洛显所有的意志力,激情如同岩浆一般,喷涌而出,疯狂而迅速的席卷了情意绵绵的两个人。
司徒婉儿被王府的亲兵客气而礼貌的送回自己的府邸静养。
她不甘心,每一张笑脸背后都渗透着对她妄图巴结王爷不成的嘲笑。
真是奇耻大辱,司徒婉儿狠狠的摔碎了一个花瓶。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她凭什么可以占据王爷的心,又凭什么可以受尽王妃的荣宠!
推到了梳妆台,满地的珠宝乱滚。
丫鬟们吓得都退出门外,司徒忠也只得站在门口看着小姐大发脾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自己堂堂一个定远侯小姐,怎么会争不过一个做生意的寡妇,她到底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是,她到底给整个王府的人都灌了什么迷魂汤!
司徒婉儿怒不可遏,胸中的闷气无论如何也消不下去。
“你们看什么,都给我滚!”她朝门外咆哮着,一个首饰盒扔过去,正好砸中了一个丫鬟,当场晕了过去。
那丫鬟被大家七手八脚的抬了下去,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了。
“都是废物!”司徒婉儿从嘴角挤出这几个字。
一阵清风吹过。
司徒婉儿哼了一声
“你还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热闹吗?”
一阵低哑的笑声,搅得司徒婉儿心情更加糟糕。
“司徒小姐何必这么焦躁呢,气大伤身啊。”
“哼!”司徒婉儿根本不看他。
那人觉察到司徒婉儿的怒气,顿了顿
“不知小姐可曾探出洛夫人的底细?”
情敌的名字如芒在背。
“她叫颜玉月。”
那个小贱人!
“颜玉月,颜、玉、月。”
那人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更加诡异,带有一种咯吱咯吱金属搓动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颜月玉,是吧。”
司徒婉儿不明白他把颜玉月的名字倒过来有什么意思,转过身来看着他。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她恐怕是湖州颜成岳的女儿!”
颜成岳?司徒婉儿觉得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颜成岳是什么人?”
“呵呵,不怪小姐对他没有印象。这个颜成岳二十年前可是叱诧风云的人物,纵横江南江北,黄河两岸,只要是有人住的地方,就没有他伸不到手的。”
这人能够这么大本事?究竟是什么人?司徒婉儿心中疑问,静静的听着。
“要说起来,颜玉月也算是子承父业,她爹颜成岳就是做粮食生意的。”
原来也是个商人!司徒婉儿脸上显出鄙夷神色。
那人看出司徒婉儿的不屑,道
“颜成岳虽然是个生意人,不过这个人绝顶的聪明,又非常有胆识,有魄力,他不是官绅,可是,却兼着皇差,二十年前,时局不稳,皇帝军粮调度非常苦难,那时候,押运军粮全部都是交给湖州颜家经办。”
“这个颜成岳手眼通天,他的粮队,能够在整个中原地区畅通无阻,所以皇帝对他格外信任,曾经多次下湖州小住在颜府。”
那人又低笑两声
“颜玉月能够和庆王爷有这么深的渊源,恐怕是从那时候就结下的吧。”
有这等事!司徒婉儿震惊无比,怪不得颜玉月口口声声说洛显八岁就认准了她,难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嫉妒之心像熊熊烈火吞噬着司徒婉儿的理智。
“那后来呢?”
“后来?”那人摇摇头,“听说十八年前,那颜成岳在押运的粮食里暗藏刺客,想要刺杀皇帝,虽然没有成功,但颜家从此销声匿迹,再没有出过头。”
刺杀皇帝!司徒婉儿心中一阵狂喜,颜玉月,你们家居然犯下如此重罪,那可是谋朝篡位,要株连九族的啊。
“真是想不到,颜成岳的女儿会在这里出现,看来真是天助我也!”
那人还兀自说着。
“只要拉拢了她,对我们起事可是大有好处,颜家虽然出了这种事情,但余威还在。
听说颜家有一件宝贝,凭它可以尽调天下之粮!我看,这件宝贝此刻就在颜玉月手中,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拉过颜玉月,把这件宝贝放在我们的手心里!”
那人说的唾沫乱溅,根本没有注意到司徒婉儿眼中的杀意。
颜玉月,这一次,我不仅要你死,还要你全家都给你陪葬,这就是你阻挡我司徒婉儿的下场!
@@@@@@@@@@@@@@@@@@@@@@@@@@@@@@@@@
阿九偷眼看着坐在桌案后面的洛显,虽然桌上的公文已经堆得像山一样高,而且各个都是急件,但主子脸上仍然飘渺恍惚,时不时的傻笑起来。
这几天,主子尽量把公事都推给徐谨和自己,整体腻在夫人身边,重阳都根本没有服侍的机会,已经越来越会冲大家摆脸色了。
阿九轻轻咳嗽了几声,见主子没有反应。于是高声道
“夫人,”
这招果然见效,洛显魂归,忙四处寻找着
“玉儿来了吗?”
阿九暗笑
“主子,我是说,父亲,我父亲来信了。”
洛显眼睛一眯,吓得阿九忙低下头。
“你父亲来信了?”
这倒是正事,洛显关切起来。
“是。”阿九把一摞信件先放在桌案上,“我父亲说,城里的情况大概已经查明。”
洛显一封封的翻看着,数量真不少,足足有十五六封,都是寄往云中、渔阳、绥州这些边塞重地,手握重兵的大将的。
啪,一拍桌子。
“这些都是从司徒家仆身上搜出来的?”
这还了得,如果这些人都造了反,必将天下大乱。
“是,一封不落,送信的人也已经妥善安置,以备以后做人证之需。”
洛显点点头,赞许阿九做的好。
“主子,这些信件怎么办?直接交给朝廷还是?”
阿九抬头看着洛显
洛显一扬手
“把这些信件,快马送到扬州,交给懿亲王,我大哥自会妥善处理。”
“是。”阿九把桌上的信重新收好。
“刚才说你父亲已经查明城中情况,他怎么说?”
“回主子,城*有一百零八名同党,而且分布在各个角落,看样子着实的不好清理。”
这么多?洛显凝眉,现在冀州局势刚刚稳定,如果贸然抓捕,恐怕又会大乱。
“你亲自带人,把这一百零八人严密监视起来,要查清他们所有的底细,所有社会关系,以防抓捕时有漏网之鱼。不过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功亏一篑!”
“是。主子,那司徒小姐那边,我总是担心她会对夫人不利。毕竟她这次颜面尽失,心中对夫人一定十分的怨恨。”
洛显心中警钟大起
“让咱们从王府带过来的五千人,日夜巡护,保护夫人的安全!”
尽管临时王府的守卫已经密不透风,但他仍然不敢拿颜玉月的生命冒险。
@@@@@@@@@@@@@@@@@@@@@@@@@@@@@@@@@@
司徒婉儿躲在厨房阴暗的角落里,她已经观察了好久了,炉火上炖的是给颜玉月的补药,洛显亲自来尝过,并且吩咐一定要按时让颜玉月服下。
司徒婉儿指甲都要扣进掌心里,哼,皇甫洛显,你这么疼她,一会儿,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心痛!
她早就打听好了,今日洛显要到火神庙去,可能要耽搁半日,所以千方百计哀求了李夫人帮她从前面院子混进来。
李夫人本来经过上次那件事情吓得几乎不敢出门,但司徒婉儿谎称自己住在这里的时候,有东西落下,取了东西就走,李夫人才勉强指了条路给她。
毕竟李夫人是这院子的主人,每一条小路都了熟于心,所以司徒婉儿进来的非常顺利,没有碰到一个人。
她躲在厨房悄悄的等待时机,她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
炉灶上的砂锅还在炖着,厨娘有事出去了,这个时机怎么能错过!
司徒婉儿闪出身来,迅速的打开一个纸包,把里面的药面儿一股脑的倒入砂锅,然用汤匙搅了搅,又重新躲好。
这时,厨娘回来了,打开砂锅看了看火候,觉得差不多了,赶忙拿下,把药倒进一个碗里,放在托盘上,端了出去。
司徒婉儿悄悄跟着她,来到洛显的卧室门口,闪身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听着里面的动静。
“是你亲自熬的吗?”
重阳的声音。
“是,重阳姑娘,快给夫人喝了吧,王爷走的时候亲自尝过,而且吩咐奴婢好几次呢。”
“嗯,你出去吧。”
厨娘从屋里退出来,司徒婉儿躲在立柱后面,看着厨娘回到厨房去了。
哼,我要看看今日你颜玉月还威风的起来吗,等你把药一喝,就……
正在想着,突然,屋里传来重阳惊慌失措的声音,随之一声脆响,似乎是瓷碗落地的声音。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然后,司徒婉儿看到重阳慌慌张张的从屋里跑了出来,似乎是去找人了。
司徒婉儿心中一阵狂喜,她从身上拿出那把防身的短剑,快速进了屋子。
颜玉月面如死灰的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地上凌乱的散落着破碎的瓷片,但却没有药液的痕迹,显然已经被喝掉了。
司徒婉儿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撩起床帐,看着情敌一动不动的样子,脸上显出得意而狰狞的笑意。
“颜玉月,”司徒婉儿兴奋的有些癫狂,“你怎么不得意了?啊?哈哈哈”
她举起手中的短剑
“算你倒霉,遇到我司徒婉儿,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和我司徒婉儿作对都会有什么下场!哼,让我在你的脸上先割上几刀,看你还拿什么去勾引王爷!”
司徒婉儿举起的双手就要落下,突然,一粒东西打到她的手背,力量之大,让司徒婉儿的手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短剑应声落地。
啊!司徒婉儿惊呼,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痛楚,回头观看。
门口站的是重阳!
重阳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手中几枚珍珠在掌心上下跳跃着,她目光挑衅的看着司徒婉儿。
不可能,司徒婉儿从地上抓起自己的短剑,哆哆嗦嗦的指着眼前的重阳。
这个丫头一下子让她心中胆寒,她的心随着重阳手中的珍珠跳跃着,就像*控了一样,珍珠停下来,她的心也跳也就停下来了一样。
“你,你。”
司徒婉儿被重阳的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重阳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别过来,过来我就捅了她!”
重阳冷冷的看着她,司徒婉儿的短剑抖着,怎么也下不去。
司徒婉儿急了,她不甘于被人摆布,把短剑往自己脖子上面一架。
“你站住!大不了我和颜玉月同归于尽!”
重阳突然笑起来,那笑意充满了嘲讽,司徒婉儿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同归于尽?你好大的口气!”
重阳对着她举起自己的右手,本来白嫩的手掌一片黑气。
“这就是你下的毒药。”
司徒婉儿瞪圆了眼睛。
重阳不慌不忙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把盖子打开,一条五彩小蛇爬出竹筒,竹筒落在地上。那小蛇爬上重阳的手掌,一口咬破皮肤,像是在吮吸甘露一样。
重阳的掌中的黑气很快就被小蛇吸掉了,那蛇也瞬间变粗了几分,笨拙臃肿的掉在地上,慢慢蠕动回竹筒去了。
“你,你是毒手女娲!”
司徒婉儿惊叹出几个字来。
重阳不置可否的笑笑。
不可能,毒手女娲不会这么年轻!她至少要五十岁了,怎么会是个十*岁的年轻姑娘呢!
“司徒婉儿,你想在汤里下毒,暗害我家夫人,真是痴心妄想!”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丫头看在眼里,司徒婉儿恼羞成怒。
“你到底是谁!”
重阳轻蔑的看着她,嘴角吐出几个字。
“陆、芷、遥。”
这名字像打雷一样轰响了司徒婉儿的脑袋。
她姓陆,怪不得,怪不得她在这里如此嚣张跋扈,对王爷身边的人全都不看在眼里,尤其是对阿九,自己原来以为她是对阿九有意,出于小女儿的娇态,所以故意处处刁难阿九,没有想到是……
“你是陆志逍的妹妹!”
逍遥,逍遥,他们是一奶同胞的兄妹,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孪生兄妹,不过,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重阳把手中的珍珠往地上一抛,叮叮咚咚震响了整个屋子。
司徒婉儿心头一颤,看着重阳从腰中撤出一把软剑,寒风凛冽的直奔自己而来。
“你不能杀我!”司徒婉儿做困兽之斗,短剑胡乱的比划着。
“我是定远侯的小姐,王爷也要顾及我爹的面子,你不能随便动我!”
“哼!”重阳轻轻一声,声音冷飕飕的,“司徒小姐,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王爷的奴才,我只是夫人的丫鬟。”
看着司徒婉儿眼里的绝望越放越大,重阳更加雪上加霜道
“反正你死到临头,我不妨都告诉你。你在王爷眼里,只不过和府里那些女人一样,不过是个玩物,给王爷取乐的。”
司徒婉儿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一直纳闷,为什么王爷有那么多女人,可是一直没有子嗣?”
司徒婉儿抬起眼睛,惊恐的盯着重阳。
“那是因为,王爷不允许自己比他的长兄,懿亲王先有子嗣,而且那些女人都不配生下王爷的孩子。所以,在每个人侍寝之前,都会吃下这个。”
重阳不知何时把一粒药丸捏在手里
“你不是一直想成为王爷的女人吗?”
“不!不!”
司徒婉儿拼命向后躲闪,她感觉到吃下这个她的命运就会和那些女人一样悲惨。
“哈哈哈,”重阳冰冷的笑着,和她顽皮的模样产生鲜明的对比,在司徒婉儿眼里有说不出的可怕。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从此再也不能怀孕生子而已。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和那些女人一样,千方百计妄图拴住王爷的心,结果都是徒劳一场!”
说罢,就到了司徒婉儿面前,司徒婉儿看着重阳的冷笑,觉得身处冰窟,浑身瘫软,一动也动不了。
啪的一声,一道闪电划过,重阳的身子被震了一下,药丸落地。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闪到二人近前,那人一把卷起司徒婉儿,几个纵身就出了房间。
重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追。
那黑衣人轻功着实了得,虽然还带着个毫无功底的司徒婉儿,但眨眼功夫已到了对面房上。
重阳见自己和那人距离已远,伸手拔下头上一支金钗,扬手就打,然后身子腾空而起,直奔二人。
一个轻盈的身影仿佛从天而将,一手接过金钗,一把揽住重阳,二人以极其美妙的姿态落地,仿佛两朵浮云一般。
“哥哥!”重阳躲跺脚,气恼阿九阻挡自己,眼睁睁看着那人带着司徒婉儿逃掉了。
“算了,让他们去吧。”阿九拉住重阳。
“不行,她可是要害夫人的人,我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的,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她走了!”
重阳拼命挣脱。
“重阳,她刚才已经得到了教训。”
“还不够!”重阳不依。
阿九笑道
“重阳,你明知道司徒婉儿在汤里下毒,可还是冒着夫人中毒的危险把她引进了局,如果让王爷知道,恐怕不是小事。”
重阳身子镇了一下,回过头来盯着阿九。
“我知道你不会让夫人犯险,必然做到万无一失,不过,现在司徒婉儿已经是丧家之犬,而且留着她还有大用处。”
重阳看了他两眼,哼了一声,甩开阿九,回到屋里照顾颜玉月去了。
@@@@@@@@@@@@@@@@@@@@@@@@@@@@@@@@@@
司徒婉儿被那人带着,走房越脊的来到一件破庙,这是司徒婉儿从没有来到过的地方,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污水腐臭之物。
那人捡了个干净些的地方把司徒婉儿轻轻放下,司徒婉儿仿佛还在刚才的打击中没有清醒过来,一直惊魂未定的。
那人伸手在司徒婉儿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又凑上前去看看。
司徒婉儿冷不丁伸手一把撕下他蒙面的黑布。
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呈现出来。
那人一惊,本能的向后退去,想要找什么东西遮盖起来。
司徒婉儿冷漠的看着他,手里抓着那块黑布。
“果然是你。”
那刀疤脸老头见司徒婉儿认出自己,也不在遮掩,但找了个较远的地方坐下,像是不想亵渎了她似的。
“你没必要救我。”
司徒婉儿哀怨的说。
“怎么,难道你不想给你父亲报仇了吗?”
看着司徒婉儿恍惚的申请,刀疤脸老头有些急怒。
司徒婉儿看了看他,眼神里的鄙视让他十分难受。
“我爹?哼,哈哈哈”司徒婉儿狂笑起来。
“我爹早就死了,他是大英雄!大将军!他如今就应该安静的躺在忠烈祠里接受百姓的供奉!”
“可是他是被害死的!”那老头对司徒婉儿的态度不解。
“报仇?我为什么要报仇?”司徒婉儿冷眼看他,“如果他是我爹,就应该保佑我顺利当上庆王妃,而不是让你们这些杂碎来搅乱我的生活,让我落魄至此!”
那老头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
司徒婉儿已经有些癫狂了。
“颜玉月,皇甫洛显,你们不要太得了意,我得不到的,谁也得不到,早晚,你们都会死在我的手里,我发誓!”
司徒婉儿狠狠的把指甲扣进掌心,鲜红的血迹顺着手腕留下。
那老头痛心的看着狰狞的司徒婉儿。
@@@@@@@@@@@@@@@@@@@@@@@@@
洛显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还没有进府,就已经吩咐手下人暗地里彻查了定远侯府,得知了司徒婉儿并没有回家后,先是把司徒家的人都软禁起来,随后马上把李护国和他那个老婆捆了过来。
在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以后,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李夫人吓得瘫软成一团,筛衣而颤,一句话都没有。
李护国只剩下抹汗磕头,也没有别的动作。
他们夫妻俩的熊样不仅洛显看不上,连刺史府里的家奴也都为有这样的主子感到羞愧不已。
洛显实在是懒得理他们,只等这件事情了解之后,把他们都推给大哥是真的。眼下只有玉儿的安危是最要紧的。
颜玉月本来就没事,只是喝了一碗被重阳放了点佐料的安神汤,如今是吃得下睡得着的,洛显担忧到失态的样子让她好一阵嘲笑,但心底里颜玉月窝心的很。
这件事情过去后,冀州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件件事情都步入正轨,司徒家与边关来往的信件也已经送到扬州去了,眼下,洛显开始着手处理冀州城内的善后工作。
“那一百零八个人怎么样?”
洛显书房里不止有阿九,还多了一个得力助手徐谨。
“已经控制住了,现在除了那个人带着司徒婉儿在逃之外,所有人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洛显点点头,离自己承诺的破案之期只有十日之遥了,的确都应该抓紧办了。
“主子,我们要不要扩大范围,到城外搜索,我担心司徒婉儿她们已经出了城。”
洛显看向徐谨。
徐谨沉思了片刻。
“我看未必,越是胆大的人,越是会藏在最危险的地方,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洛显赞许的笑了,中隐隐于市,这一招,他的岳父大人用的最精了,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犯了重罪的颜成岳会隐匿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十几年来都在皇城脚跟地下舒服的生活着。
“主子,那我们是敲山震虎,还是按兵不动?”阿九等着洛显的示下。
洛显还没有表态,门外一个亲兵急匆匆叩门进来,把一封封了蜡的密函放在桌上,然后转身退出去了。
洛显打开一看,脸色突变。
“主子?”阿九看出有大事发生。
徐谨忙接过那封信来,两人展开一看。
“有人参了颜家?”
阿九惊呼,这个时候,不想也知道,肯定是司徒家做了手脚,不过,这件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封信又是怎么送出去的?
现在这封信还只是落在四主子手里,那位爷,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主子对此可能担心的更多吧。
“虽然颜家犯了重罪,可是十八年前,皇上并没有过多的去追究,所以这件事情轰动一时,可也不了了之。如今再被翻出来,不知道皇上的态度如何,会出个什么结果实在是不好预料。”
徐谨年纪轻轻,可是对此事也是非常了解。
“千万不能让玉儿知道。”洛显最担心的是这个,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窗外一响,惊动了屋里的三个人,阿九快步来到窗前,猛地一推,一个人也没有。
阿九回过头来,朝两人摇摇头。
洛显低头,心事重重的。
“王爷,眼下还有一件事情。”徐谨道,“就是那三十万担粮食的字据。”
阿九看了看洛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忙道:“主子,这件事情我会托我父亲全力追查,凭他的本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洛显回到房内的时候,颜玉月已经摆好了酒菜早早的在那里等了。
洛显发现今日的颜玉月格外的娇美,让他心神荡漾的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浮上心头。
“玉儿?”
颜玉月拉着洛显坐下,倒了两杯酒在杯中,然后把一杯放在洛显手里,自己举起另一杯。
“敬我的相公。”自己先一口饮干,然后眼神一勾,洛显糊里糊涂的就把酒灌了进去。
颜玉月一笑,风情万种,又重新倒上两杯。
“玉儿!”洛显用仅存的理智捂住颜玉月的手,“不要用你的小聪明来做什么傻事。”
颜玉月拿开洛显的手,拿起一只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递到洛显唇畔。
“我的小聪明,就是全力的勾引你。”
洛显被颜玉月*摄魄的眼神完全*住了,讷讷的说道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颜玉月嫣然一笑。
“我发誓!”
@@@@@@@@@@@@@@@@@@@@@@@@@@@@@@@
颜玉月坐在床上,柔柔的看着已经熟睡的洛显,她伸手抚弄了一下洛显的头发,洛显睫毛眨动了一下,神情像个天真的孩子。
颜玉月心中一颤,她真的非常非常爱洛显,真的不愿意离开他。
可是,现在出事的是自己的父母,她不可能坐视不管,在书房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矛盾了很久,但是,她一定要去,她要救自己的父亲。
“我向你发过誓的,一辈子都不离开你。所以,我一定会平安的回来。”
颜玉月笑的有些凄美,语气有些决绝。
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平安回到她的相公身旁,因为,她是个生意人,她们生意人,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夫人?”重阳在门外等着,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另外还有那套颜玉月自从进了临时王府,就没有再穿过的黑衣黑裙。
颜玉月眼神里有着丝丝不舍,但还是坚定的换好衣服,出了门。
@@@@@@@@@@@@@@@@@@@@@@@@@@@@
洛显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身旁就只剩下颜玉月留下的一条帕子了。
他有些发疯的到处寻找,问遍了所有当值的亲兵,最后颓然的靠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
阿九和徐谨听闻消息,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赶了过来。
“这!”徐谨一看看到桌案上那条暗黄色的帕子,这不是前些日子从冯世祖身上搜出那条,或者说和那条一模一样吗?
洛显已经冷静下来了,从案条下面拿出另外一条,阿九两人一对比,分毫不差,没有一点区别!
“主子,这,这”
阿九如坠雾中,怎么回事,自己搜查了那么久,也没能有这条帕子的下落,怎么如今凭空出现在这里了呢?
“这是真的吗?我是说,是真的字据吗?”阿九有点语无伦次,因为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15
“这怎么到了夫人手里?”
徐谨心生疑虑,阿九忙使眼色,警告他关心错了地方。
洛显把两块帕子都拿起来,攥在双手里,先是平静,随后闪过一丝笑容,然后就是放声大笑。
两个人都有些蒙,拿过那两块帕子仔细研究着,阿九左右看不出所以然来,突然,徐谨惊叫道
“是湖州丝!”
阿九眨眨眼睛,看着徐谨。
洛显停下大笑。
“没错,这米行里的秘密,其实就是这块湖州丝上。”他提起其中一块,这是颜玉月留下的,上面还有她特有的味道,让他意乱情迷的味道。
“妙啊!”徐谨兴奋异常。
“天下人都只知道帕子是丝质的,可并不知道,天下并没有人用湖州丝做帕子的,湖州丝不禁搓弄,不好保存,容易勾丝。
但是,一条湖州丝帕出现在大家面前,人们也没有什么怀疑的,只是觉得它质地不好罢了,不会强加怀疑,wrshǚ.сōm这就叫做灯下黑啊!妙,真是太妙了!”
徐谨有些手舞足蹈,他真是佩服这些商人的心机,商人的睿智是世人难以想象的。
“原来如此!”阿九忙夺过两块帕子比较着,果然,颜玉月留下的那一块是湖州丝质,另一块,则是杭州丝。
徐谨果然是个人才,一点就通。洛显心中喜欢,却不动声色。
“还不止如此,”洛显摇摇头,“玉儿不仅留下真的字据给我,还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奇#“湖州?”
#书#二人异口同声。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倒真是担心夫人此去的安全了。”阿九担忧的说。
“司徒婉儿把参颜家的信能够顺利送到京城,说明京城还有她的人,我担心夫人一路上会被他们的人”
阿九看到洛显隐忧的脸色,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安排沿路的官府保护,又怕他们和司徒家暗通款曲,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徐谨也觉得有些棘手,现在真是谁都相信不得,余党没有扫清,官府的人都有嫌疑。
外面亲兵叩门,道:“王爷,钱掌柜求见。”
三人一愣,徐谨忙开门出去,钱宝珠停着个大肚子笑吟吟的站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徐谨虽然责怪,但语气却温柔的露骨。
“来看我的好姐妹,顺便给王爷送件东西。”钱宝珠扶住徐谨,款款走了进来。
“见过王爷。”
“免礼,请坐。”
钱宝珠是颜玉月的闺中密友,又是徐谨的娘子,从哪一方面,洛显都给足了面子。
钱宝珠坐下,把一件东西交给徐谨。
“这是王爷上次来托我做的,已经做好了,不知王爷满意不满意。”
洛显接过来,是一个长条形装饰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不觉笑道:“珠宝楼的做工果然不同凡响,本王多谢了。”
钱宝珠分外得意,她的珠宝楼自从开张以来,就从来没有砸过牌子,虽然身处冀州,但是达官贵人从京城远道而来,就为了能在她店里做一件首饰也是常有的事情。
“怎么没见月儿?”钱宝珠问道。
三人脸色都暗下来。
“夫人独自去了湖州。”还是阿九答道。
钱宝珠心中也是一惊,虽然徐谨很少和她提公事,但月儿自己去湖州,心里还是觉得不安全的。
“王爷可是担心月儿的安危?”
“正是。”洛显点头。
“王爷不必如此。”
“哦?”三个人都紧盯着钱宝珠,等她的下文。
钱宝珠胸有成竹的一笑。
“其实,王爷只需让秦掌柜飞鸽传书,通传米行内的各号的掌柜的,让他们沿路照看,我想,月儿肯定会平安无事到达湖州。”
果真是妙计!
三个大男人都自叹不如。
颜玉月是颜成岳的女儿,颜成岳是米行界内的龙头人物,保护他的女儿,是米行内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这就去!”阿九立刻动身。
洛显脸色缓和了很多,站起来深施一礼,吓得徐谨钱宝珠都跳了起来。
“多谢二位!只要玉儿到了扬州地界,就在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
颜玉月和重阳一路上快马加鞭,四日就过了了扬州城,眨眼间已经进入湖州地界。
一路上,虽然总觉得身后有人尾随,可又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夫人,休息一下吧。”日暮西山,二人停在湖州城外一处村落,“明日我们赶早进城。”
颜玉月见天色已晚,赶路实在不方便,便一起下了马,牵马而行。
说是村落,布局却十分零散,邻里之间也相距一二里路。
走着,前面闪出一座小小的院落,十分朴素简单,矮矮的篱笆,围着干干净净三间草屋,院子里放着各种农具,一口水井旁边摆着两只木桶。
“夫人,我进去瞧瞧。”重阳把马交给颜玉月,推开虚掩的院门进去。
一路上重阳都谨慎的很,住宿打尖都格外警惕,和原来那个只会挑三拣四,专和别人作对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有人吗?”重阳边向屋里张望边高声叫道。
屋门咯吱一声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的少妇,颜玉月和重阳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个少妇年级比颜玉月大不了多少,一身村妇打扮,但她绝世美丽的姿容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
她小腹微微隆起,举手投足间更是显露着尊贵典雅。
颜玉月看傻了眼,这样一个美人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村庄里,真是暴殄天物!
那少妇见到她二人也是一愣,两个人像是主仆,都是美丽非凡的人物,尤其是那个身着黑裙,像是寡妇打扮的主人,娇俏甜美,透着聪慧灵动,让人喜欢到心坎里面。
三个人对望了一会儿,那少妇忙招呼着她们进屋,颜玉月和重阳不自觉的放下警惕,跟着进去。
屋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些桌椅条案,那少妇招呼四处打量的两人坐下,倒了水放在桌上,也并不问她们从哪来,到哪里去,只是一个劲儿问她们饿了没有。
重阳冲颜玉月使了个眼色,颜玉月一笑,问道
“可能冒昧了,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那少妇神色一闪,答道:“我姓洛。”
颜玉月不自觉的和重阳对视了一下,都在对方眼里发现了惊异的神色。
那少妇也觉察出两人的讶异,忙道
“怎么,又何不妥?”
颜玉月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太巧了,我也是姓洛的。”
那少妇显然没有想到,也是惊诧的上下打量颜玉月二人,最后眼光落到颜玉月手上那枚戒指上,似乎有所触动。随后莞尔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果真是太巧了,也许,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三人都笑起来,不光颜玉月,重阳也觉得在这位洛夫人面前,总是紧张不起来,让人很安心。
三个人简单吃了晚饭,颜玉月和重阳发现,这个洛夫人似乎是独自一人居住在此,不免疑虑,但见她是个孕妇,重阳暗地里反复试探,断定她不懂武功,于是也稍感放心。
晚上,颜玉月和重阳休息在东屋,那位洛夫人休息在西屋。
三人都熄灯睡下。
夜里,重阳猛然听到房上有轻微的细碎声响,忙推醒了身边的颜玉月,颜玉月一惊,起身坐起,重阳冲她示意,告诫她不要出声。
啪,不知什么东西落在院子里,清脆无比,似乎是颗石子。颜玉月两人悄悄起身,把东西都拿在身边,躲在墙角,透过半开的窗子向外面看去。
静悄悄的,没有人。
啪啪啪,连续三声,重阳看到有三颗石子打在院门上,她没有作声。
颜玉月暗中思量着,来人究竟是谁,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这时,西屋的洛夫人似乎被声音惊醒了,烛火一下子亮了起来。
两人心里都暗暗叫糟,外面的人显然在投石问路,一点灯,就等于告诉他们屋里有人了。
颜玉月想都没想就从堂屋冲了过去,洛夫人披着睡衣,执着烛火正往外照。
颜玉月上去一口吹熄了蜡烛,重阳也冲过来一把把两人拉离了窗子,但通亮的烛火映照着三个人的影子已经把消息传达到了外面。
洛夫人还在惊奇和不解中,从外面刷、刷、刷、啪、啪、啪,一溜暗器就钉在了刚才三人站过的地方。
颜玉月护住那少妇
“重阳,你拖住她们,我们从后面走!”说罢拉着那位洛夫人就要从窗子跳出去。
“夫人!”重阳不小心高声叫了出来,让自己拖住外面的人?夫人怎么到底想的。
颜玉月回过头,强势的命令道
“你要敢和我狡辩你不会武功,那最好出去醒醒!
你用核桃砸冯世祖的手法和在晚宴上用石子砸冯世祖,救我脱险的手法一模一样,和你比,外面那些用暗器伤人的人都该去找根绳子吊死了!”
重阳惊诧的看着颜玉月,自己的主子不会聪明到这种地步吧,聪明,但又不露声色,隐瞒了这么久,亏自己还以为隐藏的很好,暗自沾沾自喜呢。
“好,不过夫人,外面有多少人说不清楚,我先出去,把他们引开,然后你们再走。”
二人说定。
重阳抄起一把椅子先从窗子扔了出去,果不其然,椅子一出去,马上就被兵刃碎成数块。
随后,重阳手中扣好几颗药丸,身子轻灵的飘出了窗子,颜玉月听到外面稀里哗啦的逐渐热闹起来,房顶上也是嗖嗖嗖嗖,有风掠过。
“走!”扶起有身孕的洛夫人,两个人翻出了窗子。
一切顺利,看来重阳已经把人马都吸引过去了。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院子。颜玉月缓了口气,回头一看,黑夜中只有人影闪动。
还好他们没有放火烧屋,看来是想暗中解决,不想让周围的人看到。不过也给她们提供了一线生机,如果真的放火,恐怕她们三个人很难全身而退了。
颜玉月扶着洛夫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洛夫人身子不灵便,又有孕在身,两人走的十分忌讳。
“别管我了,你快走吧。”洛夫人走的气喘,知道这样只会拖累颜玉月。
颜玉月就是觉得自己不能丢下她,远远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情感,就像丢下她就像丢下亲人一样,一时间复杂说不清楚。
不知道重阳怎么样了,颜玉月心里也很焦急,现在自己孤立无援,万一碰到歹人怎么办。
颜玉月该去算命打卦,想什么来什么,心念一动,老天爷就从天上降下几个歹人来拦住她们的去路了。
几个人亮着明晃晃的大刀,朝她们步步逼近,颜玉月豁出去了,把洛夫人护住,和他们拼命。
要说颜玉月的功夫,不在二百五以上,不在二百五以下,正好在二百五上,她和钱宝珠是从一个锅里炖出来的,还能有什么好,只是比一般人身体灵便些罢了。
不过,今天也许是颜玉月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总之,那四个人一时之间真就没有制住她。
天杀的!颜玉月心里着急,都说关键时刻英雄救美,这里现在有两个美人,老天爷怎么不变出个英雄来!
哐当一声,一个英雄从天而降。
哈哈哈,当然了,想象中。
这个英雄并没有在树上,所以不能自上而下的掉下来。而是由远及近,飞奔而至,并且不止一人,是一整队人马开了过来,眨眼间就杀到了眼前。
那四个贼人没几个照面就被砍于马下,骑马奔在最前面的人直冲着颜玉月两人飞了过来。
虽是黑夜,但颜玉月一眼就认出,这不是皇长子懿亲王吗?他怎么来了!
身后的洛夫人显然比她还震惊,一动不动的傻站着,看着那头狮子卷着烈焰冲过来。
颜玉月恍惚中明白了,趁着自己没有被围在人圈中,身子一跃,闪到一旁的树后,然后回头望去,那位洛夫人傻愣愣的被懿亲王皇甫洛德拽进怀里,聆听爱的训示。
颜玉月一笑,没错,她们的确是一家人。
“夫人?”重阳不知何时落到了她的身后,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战斗过的痕迹。
“那是不是懿亲王?”
重阳也觉得自己有些眼花。
“没错,我们走吧。”
颜玉月拉着重阳离开。
马匹没了,还好已经离湖州城不远,二人很快就来到城墙底下。
重阳从背囊里拿出飞抓,试了试,长度不够,又拿出一截绳子接在飞抓上。
她得承认,如果是阿九的话,不凭借飞抓,也能带颜玉月上去。
颜玉月抱着肩,倚靠在城墙上,看着重阳熟练的动作。
重阳被看的有点心虚。
“为什么叫重阳?”颜玉月开口道。
重阳低头接着绳子,答道
“因为我和我哥都是九月初九那天生的。所以取了小名一个叫九华,一个叫重阳。”
啊,颜玉月明白了,九华应该是阿九了。
“阿九是你哥哥?他叫路志逍,那你呢?”
“陆芷遥。”
逍遥,颜玉月轻轻把头靠在墙上。
“你们从小都跟着洛显吗?”
“嗯,我娘是王爷的奶母,我爹在刑部当过几天差。我哥哥从小就是跟着王爷的,我一直跟着母亲。”
“对不起,”颜玉月突然道,吓了重阳一跳,“让你跟着我做个丫鬟,委屈你了。”
颜玉月说的很有感触,她知道虽然重阳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身世,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重阳一定是出身官宦世家,如果不是跟着自己,重阳或者是个官宦小姐,或者,凭她的功夫,已经成了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客。
“夫人,你吓坏我了!”颜玉月眼中莫名的泪水让重阳手足无措。连忙摇头道,“过来保护夫人是我自愿的,我很庆幸能跟着夫人,应该说我很庆幸爹妈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上天注定,我就是要跟着夫人的。”
颜玉月笑了一下,重阳,九华,一切都应在那朵*上面。
重阳重新拽了拽接好的绳子,很结实,然后向上一扔,飞抓悄无声息的挂到城垛上,重阳又拽了拽,觉得万无一失了。
“夫人,我先上去,然后接应你。”
说罢,两个人先后上了城,躲开兵勇的巡守,顺着马道下了城头。
后半夜,除了打更的更夫,街面上没有人走动。
湖州的繁华丝毫不逊于扬州,重阳发现这里简直是天下各大米号的总聚集地,林立着各家的招牌。
颜玉月熟门熟路的带着重阳来到颜府的后园门,门口上着封批,似乎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两人翻墙而过,落地后重阳惊讶的差点尖叫起来。
颜玉月明白她为什么吃惊,虽是盛夏,又是半夜,园子里的景致看不太清楚,但是这里几乎和庆王府的菊园一般无二,菊园就像是这个园子的翻刻板。
“夫人,你确定老爷老夫人在这里?”重阳左看右看,这偌大的园子就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再说,这里太招风了吧。
没错,颜玉月确定,就像徐谨说的,中隐隐于市,她爹娘肯定从京城搬到了这里。
绕过假山石,出了雅菊斋,眼前闪出一排屋舍,颜玉月似乎看到了自己小时候趴在窗子上往屋里偷看的情景。
就是这里!屋里还有点点灯光。
两人快步绕到正面,屋里似乎有些忙乱,像是收拾东西的声音,颜玉月推门而入。
“爹!娘!”
屋里的人显然是一愣,然后噗的吹灭了灯,颜玉月和重阳立即成了睁眼瞎,什么都看不到。
四只手同时出洞,把她们拉到一处墙角。
“月儿!”颜玉月觉得鼻涕眼泪黏呼呼的往自己脸上招呼,是娘的声音。
西西索索,一个人探头探脑,推门向门外张望了两下,又赶紧把门关上,是爹没错。
“你怎么来了?”屋子硕大乌漆抹黑的,院子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四个人头碰头小心翼翼的缩在墙角压低嗓子悄悄的说话,八只眼睛闪着绿光互相端详着,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别扭。
颜玉月的娘搂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颜成岳狼一样的眼睛使劲盯着重阳,打量的重阳浑身不舒服。
两个人的眼睛已经适应过来了,颜玉月看到爹娘非常训练有素的把东西按照大小、功用、价值排列的整整齐齐,从厨房用具到休息的被褥,码放的井然有序,并且都匪夷所思的塞进几只箱子里。技术含量颇高。
颜玉月一下子就想到两年前自己为什么一睁眼就家徒四壁了,她爹娘这手功夫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练就的啊!
“爹,娘,你们要去哪啊?”
这阵势应该是逃亡没错。
“去西边。”她老爹言简意赅道,然后一指重阳,“你!”
“我?”重阳不明白什么意思。
“还有你!”又一指颜玉月。
“一会儿如果来人,你们俩在外面顶着,我带着你娘从后面逃走。”
“嗯嗯,”柳如玉蹭的跳离了女儿,站在老头背后,很有义气的把两个姑娘晾在这里。
重阳算是明白夫人是师出何门了。
亲人见面不是应该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吗?女儿是爹娘的贴身小棉袄,是掌上明珠,这话都是谁说的!颜玉月张口结舌的被两只老狐狸推出房门,怀疑自己这件棉袄是不是地摊上买的劣等货!
真是祸不单行,四个人刚一出屋,院门外咚咚作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大队官兵涌了进来,一下子就把院子占据的风雨不透,灯火通明。
颜成岳和柳如玉齐刷刷的缩在女儿身后。
重阳撤出宝剑横着三个人前面。
人流闪开,正中走出一个文官,看衣帽,是个二品顶戴,长得尖嘴猴腮,瘦骨嶙峋的,眼睛小而精锐,一看就是一副奸相。
那人拖着一个朱漆圆盘,盘里搁着一卷黄色东西,重阳心中一颤,莫非是圣旨。
那人看了看四个人,抖着八字胡,晃悠着枣核脑袋,尖细的嗓子道
“大胆!见了本钦差,因何不跪啊?”
颜玉月身后扑通扑通两声,然后自己和重阳也莫名其妙的被拉倒了。
“哼!”那位大人用鼻子哼了一声,又道,“本钦差乃是刑部堂官吴寿康,这次是奉命捉拿颜成岳一家,就地正法,现已验明正身,来啊,把他们都拿下!”
重阳眼睛一立,蹭的一下站起来。
“慢着!”
吴寿康一愣,斜眼看着这个小姑娘。
“你不是说有圣旨吗?拿来我看看!”
“大胆!好大的口气!皇王圣旨也是你这丫头能随便看的吗?”吴寿康拿起圣旨,抱在怀里。
三双手同时拉向重阳,重阳不理,一甩他们。
“哼!今天我就是要看看这道圣旨,到底是真是假!”
说罢,直奔吴寿康而去。
“反了,真是反了!”
吴寿康向后退去,身旁的官兵呼啦一下闯了上来。
颜玉月身后的柳如玉吓得哏喽一声就背过气去了。
这些官兵怎么是重阳的对手,重阳三下两下就到了吴寿康近前。上前就要抢他的圣旨,吴寿康连忙把手举高。
一群人正乱着,一双手从上而下把吴寿康手里攥的圣旨拿了过去。
“谁这么大胆!”吴寿康尖细的嗓子震耳欲聋,太不像话了,颜家果真是反贼,居然公然抢夺圣旨!
“来人啊,给我统统……”
话说了一半,等吴寿康看清了来人,顿时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在地。
“懿亲王!卑职,叩拜懿亲王!”
皇甫洛德一脸不耐烦,展开那卷圣旨看了看,顺手甩进院里的金鱼缸。
“拖出去斩了!”
真是一个屡发奇迹的晚上,颜玉月他们正忙着给自己的娘掐人中抢救呢,突入起来的变故更是让他们忘了手里掐的是人中还是肚脐。
吴寿康一下子吓堆了,磕头不住。
“王爷饶命,卑职也是抓贼心切,念在卑职一片衷心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懿亲王身后一个三十多岁,刚刚蓄胡子的男子悄悄拉了他一下。皇甫洛德回头看了看,白了他一眼。
那人一笑,忙招呼着亲兵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让王爷坐下。
眨眼间风云突变,吴寿康带来的官兵和他一样成了阶下囚。
“你叫什么来着?”懿亲王坐在太师椅上。
“是,卑职吴寿康。”
王爷身后一阵闷笑。
皇甫洛德抓了抓头发。
“你刚才不是说奉了皇王圣旨吗?”
吴寿康哆嗦了一下。
“我问你呢!”
懿亲王怒火渐涌。
“是是,卑职,卑职并不是奉了皇王圣旨,是卑职自行要为皇上除害,所以,所以……”
声音渐息。
这还了得!皇甫洛德就要起身,身后那男子一把按住他,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
“颜家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来抓人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这,前日,一封密信送到刑部,卑职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礼亲王召卑职过去他的书房,把这封信给卑职看了,王爷还说……”
吴寿康欲言又止。
早就听说四弟回京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说什么!”
皇甫洛德暴怒。
“是,是,王爷说,要是抓了颜家治罪,肯定是一件大功劳,如果不是有事缠身,他一定亲自前往。但王爷说,几日后他要前往冀州,捉拿,捉拿……”眼角扫了一眼颜玉月。
亲自前往冀州?众人脸色都好看不到哪去。
“这事,是对你一个人说的,还是对大家说的?”那人继续问道。
“是只对卑职说的,王爷还再三吩咐不许外传。”
两人又对视了一下,做到心中有数。
“我问你,你昔日是不是在司徒宏远帐下呆过?”
吴寿康一愣,抬头看着他们。
“这,是,卑职原是定远侯帐下一名文吏。”
哼!我说怎么弄这么个饭桶来,小狐狸,你知道他是司徒家的人,自己不出手,把他们都推给我。皇甫洛德心里暗想,如果说动脑筋,谁都不是皇甫洛彰的对手。
“压下去!”吴寿康狼嚎鬼叫的被拖了下去。
“你马上发函到边关各地,按照庆亲王送来的信件,把那十几个人调回京城,然后让他们到刑部报道。
再修书礼亲王,说什么都要把他按在京里,全权处理这十几个人,别让他有空闲到冀州闲逛!”
“是!”那男子领命下去。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皇甫洛德才转过头来。
重阳忙上来见礼,皇甫洛德一挥手。
“颜老东家,我父王着实惦记着你呢,下一次用不着这么东躲西藏,和这些小人费力周旋,把你们家那把尚方宝剑亮出来给他们看看就行了,真是麻烦!”
尚方宝剑!颜玉月和重阳同时回头看向那两个老冤家,两张老脸上都挂着讪讪的笑容。
懿亲王风风火火的来了,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四个人又重新回到屋里。
“爹,到底是怎么回事?”颜玉月糊涂了。重阳也是一头雾水。
“也没什么。”
吞吞吐吐,含含糊糊,颜玉月总算明白,当年颜家在粮车里私藏刺客是真,那时候世道还不太平稳,颜家受到了威胁,但藏虽藏了,却把消息早就通知了皇上,不然皇上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就把刺客全部歼灭,没有一点乱子。
“然后皇上就赐了把尚方宝剑给咱家。”柳如玉依然眼泪汪汪的,但在颜玉月眼里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有了保障还躲什么!”颜玉月有些控制不住,嗓门开始大了起来。
真是奇怪,普通人家不是应该会把宝剑往祖宗祠堂一供,然后享受大家敬羡的眼光,风风光光的过日子吗?
“唉,”颜成岳神秘的说,“丫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商家,和官府既近不得,又远不得,遇事有个靠山,平日里还是能避则避。”
刚才可都是命都要没了,幸亏懿亲王赶到,不然,这老两口还打算继续拖下去吗?这是什么理论!重阳真是佩服。
“爹!我问你,这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颜玉月把手上那枚戒指晃到两人面前,她爹不好意思的嘿嘿傻笑。
柳如玉一下扑上来,把女儿抱在怀里,扑簌簌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
“月儿啊,爹娘都是为了你好,洛显的爹,可是皇上啊,你嫁了皇上的儿子,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再说,洛显那孩子长得那么好,又那么喜欢你,你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娘看了就喜欢。
爹娘真的不是图皇家的身份地位,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更不是为了那些金银珠宝的聘礼……”
颜玉月越听脸色越差,重阳非常同情的看着主子。
可以说两个人是眼睁睁的看着宝贝女儿被人诱拐了?
“月儿?”柳如玉感觉女儿脸色不好,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难道洛显对你不好?”
颜玉月摇摇头,好,当然好了。
“或者你不喜欢洛显?”
当然不是了!可症结不在于此啊!
两张老脸神秘的凑了过来。
“难道他有什么隐疾不成?”
狂喷!
“没有!”颜玉月几乎是用吼的。
“那你还愁什么?”真是莫名其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事事都好,女儿怎么还一脸消化不良的样子。
“娘,天色也晚了,我们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吧。”
颜玉月很虚脱的靠着重阳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老冤家眨巴眨巴眼睛,目送女儿的身影。
@@@@@@@@@@@@@@@@@@@@@@@@@@@@@@@@
震惊!颜玉月和重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简直要把眼睛扣出来再擦擦才能确信。
她们休息的时候已经都快天亮了,也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颜玉月的爹娘再次显示出来搬家的超强实力,整栋房子像是被水冲刷过了一样,就连她们睡觉的那间房子也如此。
醒来以后都发现床上的被褥全被扫荡一空,两个人是被冻醒的!
“重阳!”颜玉月咬牙切齿道,“通知米行里所有东家,就说颜记老东家带着夫人驾鹤西游去了,从今天起由我接手颜家的一切生意!”
“是!”重阳非常理解夫人的心情。
原本以为自己家里那对儿已经是天上难有地上难寻的了,现在看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自己的爹娘只不过是喜欢到处玩罢了,时常还能见个面。夫人有这样的爹娘,真是太悲惨了!
@@@@@@@@@@@@@@@@@@@@@@@@@@@@@@@@
明日就是一月之期,这几天洛显忙的手脚不停。边关所有牵连的战将都被调回京城,用的是换防平调的名义,皇甫洛彰也被大哥按在了京里,看样子是出不来了。
接到这个消息,阿九忙上清除城里的乱党,一扫而空,除了司徒婉儿两人,其余之人已经全部落网。
现在的冀州城内,已经回复了元气,百姓安居乐业,事态平稳,全然不见一月之前的萧条景象。
“主子。”阿九把徐谨处理好的公文拿来给洛显过目,洛显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都安排好了?”洛显问道。
“是,已经全部做好准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两人相视一笑。
“主子,这是我娘带过来的茶叶。”阿九泡上两碗,两人都端起来品尝。
“主子,这些人,都怎么处置?”
“拉回京城,交给刑部,剩下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洛显伸了伸胳膊,懒懒的靠着。
阿九一笑,主子这么勤奋的工作了一个月,已经是破天荒了。
“那司徒婉儿呢?”
阿九问道,毕竟是定远侯的小姐,总还要估计面子吧。
“呵,”洛显喝下最后一口茶,“那就看她们怎么做了。”
一阵幽香飘来,阿九提鼻子一闻,脸色大变,“不好!百花软筋散。”
话罢,两人顿觉浑身无力,软到在椅子上。
从门外堂而皇之的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头的,正是失踪多日的司徒婉儿,后面跟着的,就是那个刀疤脸老头。
司徒婉儿攥着那把短剑,恶狠狠的盯着两个人。这十天来,她跟着那个老头东躲西藏,过的像是老鼠一样的日子,每天吃不好睡不安稳,听着噩耗一个一个传来。
往日自己家族的亲信一个个被调回京城,然后都关押在刑部,这几天,藏在冀州城内的那百十号人也都被揪了出来,现在他们是孤立无援,大势已去了。
司徒婉儿很恨,她很不甘心,她恨洛显对她毫不在意,也恨颜玉月的出现,搅乱了她的王妃梦。
同时,她更狠身后那个老头儿,没有她,至少自己还在定远侯府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所以,她要报复,不计一切的报复,先杀了洛显和颜玉月,然后再对付那张刀疤脸。
“来人!”阿九努力想动一动,不能在这里等死,可是四肢无力,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你不想向外面那些人那样快点死,最好就省省力气!”那老头眼露凶光。
阿九按捺住火气。百花软筋散是一种很奇特的毒药,闻则中毒,先是麻痹四肢的神经,然后由浅入深,由表及里,最后一点一点蚕食掉身体各个机能,可以说人会死的很干净,但是也很痛苦。
洛显靠在椅子上,没有惊慌,倒像是很惬意似的,刚才他选择的姿势很舒服,这让他很高兴。
洛显惬意的表情更加触怒了司徒婉儿脆弱的神经,她晃着手中的短剑一步步接近洛显。
“别碰我家主子!”阿九身上没有力气,但是现在还能说话。他心里明白,一会儿可能连说话功能都会丧失,眼睛,耳朵都会失灵,到时候就只能等死了。
“现在轮不到你来逞英雄!”司徒婉儿已经有些失控,短剑险些划破阿九的脸。
“哼!我本来打算让你和那个小寡妇合葬的!既然她不在,暂时便宜了她!”
她又冷笑道
“不过也好,让你们俩同穴,不是正称你们的心意。”
她脸色突变,“对,我不能让你们如愿,我要把你们的尸骨扔到天涯海角,让你们永世不见!”
美人疯狂更加难看,洛显真是惋惜。
“还不动手!杀了他们,就能给你爹报仇了!”
留着这两个人是个祸害,那老头看着他们,心里隐约觉得还是早些杀了好。
“不用你来命令我!”司徒婉儿狠狠甩头,短剑的寒光晃得老头向后退了一步,司徒婉儿的狰狞让他心头震惊。
“哈哈哈”
洛显的笑让老头更加不安,随即小声催促道
“杀了他,杀了他为定远侯报仇!”
洛显笑过后气息明显有些急促,脸色也变得灰白,但还是气定神闲道
“杀了我为司徒老将军报仇?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是死得其所,死而无怨了。”
“你什么意思!”
司徒婉儿不想承认自己下不去手,洛显中毒后的容颜依旧迷人。
“别听他胡说!”
那老头有些焦急。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不过是个山贼土匪,地痞流氓下三烂的人物,不要仗着救过我就能对我吆五喝六的。”
司徒婉儿的怒吼让那老头嘴角动了动,脸上肌肉也挪了几分。
“司徒小姐这么说话可是不和规矩,恐怕会背上不孝的罪名。”
司徒婉儿一愣,那老头奔上来就要亲自动手。
“他是你爹啊。”
洛显看着那只已经立起来的手掌在自己面门前停了下来,也是一身冷汗。
那老头回头看看司徒婉儿,司徒婉儿完全被这句话压倒了。
她不住的后退,脸色煞白,嘴里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又傻笑道,“我爹早就死了。”
“婉儿。”那老头脸上的刀疤柔化了,眼里渗出不忍和疼惜,“婉儿。”
“你别过来!”司徒婉儿厉声道,神智明显失常了,短剑在手里十分不稳,看着分外危险。
“你不是我爹,你怎么可能是我爹!你说,你到底是谁!”
那老头无力的垂下双手,默不作声。
这等于承认了。
“哈哈哈,不会的,不会的!”司徒婉儿又笑又哭,“我爹是定远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大英雄,他躺在忠烈祠里,受大家的敬仰!怎么会是你这个泼皮无赖呢!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对对,婉儿,他们都是骗子,你把短剑放下,别伤到你自己!”
司徒宏远此刻完全顾不得身后的洛显和阿九,司徒婉儿的癫狂让他痛心和愧疚。
“他们都是骗子?”司徒婉儿像孩子一样歪着头问道,神情有些呆滞。
“没错,婉儿乖。”司徒宏远慢慢靠近女儿,想把短剑拿下来,“听爹的话。”
这句话无疑火上浇油,司徒婉儿突然惊了,看到眼前的人越靠越近,自我保护本能的发作。
“别靠近我!”就在司徒宏远已经来到女儿身边时,司徒婉儿猛的向前一刺。
屋内霎那间安静了,洛显和阿九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司徒宏远背对着他们,所以看不清面目,但是身子突然怔住了。
“啊!”一声尖利的嘶吼从司徒婉儿嘴里冲出来,她哆哆嗦嗦的向后退去,混乱中踩到自己的裙脚,身子跌倒,手中握着已经染红的短剑,仍然不住的退到墙边,眼神惊恐,胡言乱语。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了我爹,我爹……”
洛显和阿九看着这场人间惨剧,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司徒宏远当年没有死,他本可以回到京城,做一个活着的大英雄,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隐姓埋名,选择了仇恨那些本不应该仇恨的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最后带累了他的女儿,司徒婉儿,并且死在亲生女儿手中,让女儿背负弑父的罪名。
@@@@@@@@@@@@@@@@@@@@@@@@@@@@@@@@
颜玉月和重阳迅速处理了湖州的事情,日夜兼程赶回冀州,一进临时王府,就感到气氛不对,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匆匆来到洛显住的院子,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十人,都是王府的亲兵,颜玉月觉得事情不好,身子有些站立不稳,险些载到。
“夫人!”幸亏重阳在她身后扶了一把,两个人跌跌撞撞进了屋里。
颜玉月的心漏跳了一拍,屋里趴着一具尸体,司徒婉儿像个疯婆子一样缩在墙角,拿着一把带血的短剑胡乱比划着。
“哥!”重阳尖细的嗓音震痛了颜玉月的耳膜。
没有了重阳的支撑,颜玉月身子一软,坐在地上,然后,几乎是用爬的来到洛显身旁。
“洛显,洛显。”
洛显苍白的脸色让颜玉月的心揪到了一起。
“玉儿。”洛显笑的很勉强,“你终于回来了。”
颜玉月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心搅得生疼,手指有些抽搐的抚摸着洛显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她有些泣不成声,“我不应该走,我发过誓的,我不应该离开你的。”
终之章
“玉儿别哭。”洛显气若游丝,每一丝表情都痛苦无比。
“看来,你真的要做寡妇了。”
这句玩笑在颜玉月听来撕心裂肺的痛,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扮个寡妇,她怀疑是自己给洛显带来了不幸。
“是百花软筋散,解药,解药。”重阳吼道,她冲向司徒婉儿,一把提起她的衣服,把她拖着起来,吼道,“解药呢!快说解药在哪!”
司徒婉儿身子被重阳摇晃着,依然傻笑不已
“解药?没有解药。哈哈哈,没有解药,大家都会死,哈哈哈,我杀了我爹,我也会死……”
随即又呜呜的哭起来。
重阳狠狠的把她摔在地上。
没有解药?颜玉月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她觉得自己的体温降得非常厉害,洛显有些恍惚的神经让她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他了。
要失去洛显了,颜玉月不敢想像这个结果,她感到锥心刺骨的凉意,她整个人伏在洛显身上,像用自己仅有的体温把他留住。
“洛显,洛显。”颜玉月轻声叫着,洛显已经没有回音了,颜玉月的心越来越沉。
“哥!”重阳又冲回阿九身旁,“你撑着点,我,我去找娘,娘来了你们就有救了。我去,我马上去普照寺,还有爹,他们都会来的。”
重阳眼泪刷刷的落了下来,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脚步都有些不听使唤。
刚奔出门,重阳突然刹住了脚步,不对劲,奇怪的感觉。院子里的尸体都哪里去了?
猛地一扭头,七八十人黑压压趴在窗子上,个个撅着屁股猫着腰,头顶头的往屋里面看。
重阳又轻轻转过身来,倚靠着门框,没有进屋。
茶水的问道很奇怪,刚才太慌乱了,竟然没有注意到,重阳的眼睛落到桌上那壶刚泡好的茶,和两个空茶碗上面。
阿九本来凄凉悲惨的躺着,眼神空洞的等着死神的召唤。
重阳把头歪在门框上,脚点着门槛,眼神锐利的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阿九嘴角抽动了两下,把眼睛别开,轻轻咳嗽了几下。
旁边没有动静,正在入戏。
“你们觉得骗人很好玩吗?”重阳口气不好,竟敢耍我!
阿九蹭的站了起来,伸伸胳膊
“哎哟,还真麻了,得活动活动了。”
说罢,大踏步的过去,把发疯的司徒婉儿和横尸屋内的司徒宏远都拽出了屋。
“哼!”重阳气冲冲的踢了哥哥一脚,也跟着出去了。
“啊?”颜玉月还沉浸在即将丧夫的悲痛之中哀哀欲绝,突然见阿九神气活现的起来了,并且做了各项机能正常的充分演示。
怎么回事?她扭头朝窗外一看,七八十人同时伸腿瞪眼,做死尸状,像一群死苍蝇糊满了窗户。
回头
“皇甫洛显!”
太岁震怒,苍蝇们都扑通扑通落地,然后以匍匐的姿势撤出了院子。
“你吓我很过瘾是不是!”颜玉月一改怨妇形象,还是河东狮扮起来比较痛快。
“哈哈哈哈”
洛显终于绷不住了,虽然姿势不错,但半天不动还是有些难受。懒人也不好做啊,他心里在为自己以前的丰功伟绩高唱赞歌。
“对不起,玉儿。”
能够活动的双手立即行动起来,把颜玉月抱在怀里,密密实实的吻住。
太思念这个味道了,颜玉月在怀里的感觉让洛显觉得分外踏实。
“有没有想我?”洛显摇着颜玉月,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有”颜玉月答的很老实,她不喜欢那种故弄玄虚的调调。
洛显满足的笑了,他的小娘子真是可爱呢。
“可是没有我想你那么多。”
洛显深情款款的看着她,颜玉月冰凉的心迅速温暖了起来,靠在洛显怀里,体会着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颜玉月觉得一辈子都不想起来了。
“唉,你干什么!”
颜玉月不解洛显为什么脱下自己的鞋子,洛显一笑握住两只天生的*,变魔术般的拿出一条链子,轻轻套在两只脚踝上。
“哪里来的?”颜玉月惊喜链子的精致,摆动着小腿,虽然有些牵绊,但是做工太美了,自己也舍不得拿下来。
“你忘了我曾经向钱宝珠订过首饰吗?”
洛显轻轻吻颜玉月的耳垂。
“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颜玉月回吻她的夫君,然后用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胸口
“我的心永远都在这里。”
洛显也笑了,他明白娘子的意思,但他不想再追究,因为有这样的承诺已经够了。
@@@@@@@@@@@@@@@@@@@@@@@@@@@@@@@@@@
德容皇后抱着刚出生一个月的小奶娃娃笑的合不拢嘴,洛显,洛麟和洛端在一旁喝茶吃水果。
“洛显,我说的是要看玉儿的孩子,你说话不算数啊!”
嘴上虽然不满,但脸上却是无比的幸福。
现在她手上抱着的是刚刚从懿亲王妃晋升为太子妃的林幼雅所生的小皇孙,这可是皇家第一位皇孙,大家都宝贝的不得了,小奶娃娃也着实让人疼,只有一个月大,但是乖巧伶俐的不得了。
“你现在不是有个孙子了吗?早就讲好,一年让你抱上孙子,而且是个正妃的孙子就行了。”洛显换了个姿势,“还有,别玉儿,玉儿的叫,这是只有我才能叫的。”
“小气!”德容皇后不满道,不过小孙子在怀里一个劲儿咯咯笑,逗得她根本没有闲暇去生气。
洛端也撤嘴拽耳的扮演猪宝宝,逗弄小侄子,两大一笑玩的不亦乐乎。
“听说刑部大牢跑了个重犯,四哥天天盯在刑部,刑部的人都叫苦不迭呢。”
洛麟皱了皱眉。
“那有什么了不起。”
洛端边玩边道
“如今京城最厉害的逃犯就属三嫂了。哈哈哈”
洛端乐不可支,没错,能反复从守卫森严的庆王府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她三嫂真是有本事。
更别提三哥整日寸步不离,再加上三嫂身上的刑具了。
“现在四哥最恨的就是三嫂,根本把她列为拒绝往来客户。”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闷头笑起来。
洛显脸色十分不好看。
“不过还好,三嫂顶多是扮个寡妇在京城里面溜达溜达,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看着小弟狂笑的样子,洛显打定主意,死也不能透露出这次玉儿是怀着三个月身孕逃出去的。
“不过这次四哥的动静似乎有些大了。” 洛麟也笑着说。看着三个这个样子实在过瘾。
“谁知道呢。”众人都猜测道,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不同的版本。
德容皇后也听他们热烈的议论着,她有一种预感,皇族肯定又要添丁进口了,而且,这个预感非常强烈。
呵呵,窗外繁花似锦,这一年,又有什么期待呢。
————————————本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