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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守墓女小晞》》 · Nim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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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被电到了一般,马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顿觉喉咙干渴,站起身去倒水喝。小晞也不在意他,拿起落地窗前茶几上的药,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一盒一盒的看说明。看完之后她坐到自己床边,瞅着奶奶,无精打采的。

“小晞,快去把衣服换了,这么大姑娘了,注意一点……”奶奶压低了声音嘱咐她。

小晞一时没明白过来,看着奶奶眼睛往钱宝那边瞟了几回,她才会过了意,脸色微红,连忙跑去换衣服。等她从浴室换好衣服出来。钱宝才敢正眼看她,然而仍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过她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换过衣服之后就又笔直坐在自己床边,看着奶奶。

“今天叔叔也没去吗……?”奶奶轻声问她。

小晞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别想了,下午太阳这么大,又这么热,应该不会有人去上坟的。”奶奶的劝慰的话语听上去十分苍白无力。

“嗯,本来下午就不会有什么人……”小晞小声嚅道,她直直的看着奶奶被纱布缠绕的手,“奶奶还疼吗?”

“根本就没什么事,宾馆里的开水,能有多开?”太婆在鼻子里笑了一声,“本来拿凉水冲一冲就好的事,非把我绑去医院,折腾死人了。”她抬眼看了看坐在小晞床尾的钱宝,钱少爷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里两个女人打架。

“小晞,你看看医药费花了多少钱。”太婆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病历。

“哦……”小晞说着就伸手去拿病历。

本来关注女人打架的钱宝却突然回过头开了腔:“奶奶不用担心这个了,我来处理就好了。”

然而,这样的好意却并不被太婆领情,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钱宝,声音里充满了嘲笑之意:“你来处理?你是我什么人,要帮我这入土半截的人给药钱?这年头,就是出了家的和尚也没这个善心吧?别以为我一直没吭声,我就不知道你肚子里有什么花花肠子。你带着小晞出去潇洒,我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可你当着我的面拿钱充能,指望花了钱我就会领你的情、顺你的意,我老太婆告诉你,不能够!”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电视里传出女人咿咿呀呀的叫喊声,浴室里传来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滴水声,酒柜下的小冰箱跟凑热闹似的,“轰”的一声的启动了。陪护站起身,拿起给奶奶擦头发的毛巾,默不作声的去了浴室。

小晞轮流看着目光针锋相对的奶奶和钱宝,她不太明白奶奶话里的意思,但她知道奶奶说话的语气是不友善的,这让她很是不解。

钱宝听了这话,立刻觉得脑袋“嗡”的一响,全身血液倒流,四肢发凉。他本来只是不想让小晞操心这些琐事,却被太婆这样说,心中觉得很是憋屈,然而他又觉得有些羞愧,他对小晞,确实心思也不算正。太婆这席话,说得他是又羞又怒。

他红着耳根,“噌”的站了起来,冷冷扔下一句话:“我不喜欢勉强人。奶奶觉得我别有所图,那我呆在这里也没意思,我走了。”说罢,从床上拉起他硕长的身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关门的那一刻,他顿了顿,期待小晞会追出来,然而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咔”的一声,他轻轻带上了门。

门那一边,钱宝低着头,落寞的走向电梯。门的这一边,小晞轻轻坐到奶奶身边,小声问:“奶奶,为什么要凶钱宝?他都气走了……”

奶奶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舍不得他吗?”

小晞诚实的点了点头。

“唉……傻丫头……”太婆浑浊的眼眸闪动着一抹波光,声音变得温柔异常,“放心吧,他若真心对你好,就会回来的。”

小晞没说话,她并不是太理解奶奶的话,不过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马路对面,回到公司的钱宝在办公室里闷声不吭地做着俯卧撑。

他不是没被人奚落过,说他花心说他见异思迁的女人多了去了,可是,一想到干瘪太婆说他花钱在小晞身上是图谋不轨别有所图,他心里就噌噌冒火!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洒脱的人,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一直奉行怎么快活怎么过的人生信条,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可是为何被一个老太太埋汰了两句,他就觉得胸腔闷的快要炸开了?

当他第五百次与地毯亲密接触时,敲门声响起,接着,五姐夫推门进来了。

钱宝就势趴在了地上,翻个身坐了起来,仰望着原本比他矮半个头的五姐夫,微喘着气问找他有什么事。

“想不想出差?”五姐夫俯视着地上这一大堆肉,乐呵呵的问。

分别前的晚餐

钱宝今天加班了。

这可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但加班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因为他坐在办公室里花了很长时间认真思考:要不要把他出差的消息告诉小晞。

为什么要让钱宝这个闲人出差?因为他最近表现不好。不仅常常不在公司好好呆着,也总不跟五姐夫回家吃饭了——这当然是因为他都陪小晞去了。但是家里人从他的表现,判断他又开始胡混了,那肯定是不行的。以前他呆在美国,鞭长莫及,回来的时候又都是假期,也由着他疯玩。但是现在他开始工作了,是大人了,作为家里的独子,该好好学学生意上的事了。上班也没做正事?没关系,想让浪子回头要一步一步来,先得让他学会安安稳稳上班!既然他不肯安安稳稳上班,那肯定是要采取点手段的。

这个手段就是让他出差,出差并不只是走马观花的转一圈公费旅游下而已。这次出差他是有任务的,而且还很重要——作为公司负责人去跟一家有名的大公司进行商务谈判。谈成了,就是大功一件,没谈成,后果不知。后果不知,就是说什么后果都有可能,这让钱宝觉得甚是恐怖。

这项决定是钱家集体智慧的结晶,被钱家人认为没有智慧的五姐夫只有传达命令的份。

“也不错啊,没准可以见到大美女。”五姐夫安慰他。公司意向邀请一位当红女艺人做游戏代言人,此次出差就是要跟这位大红大紫女艺人牛X哄哄的经纪公司洽谈代言合作事宜。

钱宝对见到美女并不是太期待。艺人么,他也交往过,可能是他点背,他交往过的那几个艺人,就连“坦诚相见”的时刻,也要戴着厚厚的妆,这让他很不舒服。

出差便出差,钱宝觉得这没什么难的。让他为难的,是小晞。

他该告诉她他要出差吗?可是下午他才愤愤然离开,天还没黑就打电话找她,是不是脸皮太厚了?

可是不告诉她么?说不理就不理,是不是太没风度了?而且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她该怎么办?谁送她去墓园,谁给她买“麦麦”?

不行,还是要告诉她,嗯,就当是“哥哥”通知“妹妹”嘛,而且他这么做也没花钱,不怕被人指着鼻子说想收买啥。

钱宝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小晞的手机,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了,小晞在那端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喂?”

钱宝听到这一声“喂”便不自觉的笑了,本来打电话之前是打算通知她一声就挂的,现在却立刻变了主意:“小晞,5分钟后下楼,我带你去吃饭。”

“好呀!”小晞答应得很干脆,钱宝听见她在电话那端问奶奶想吃什么,奶奶回答的很模糊,过了一会儿小晞又对着话筒说:“奶奶和阿姨都说想吃鸡汤粉丝。”

“哦……那我们吃完饭给她们带。”钱宝边接电话边往外走。听到她提起奶奶,他心中仍是不舒服,这太婆要吃饭的时候就不说他花钱是图谋不轨了?

“好。”小晞答得很高兴。钱宝说“一会儿见”,然后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她挂电话,只是声音变远了,于是他也不挂,拿着手机一路走,听到她小声跟着电视里的广告哼歌,觉得很是有趣。过了一会儿,听到她说要下楼去,再然后,才传来手机合上的声音。

钱宝这才挂了电话,这时,他已经走到酒店大门口了。他在电梯间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时,便一眼看到神色凝重穿着米色吊带长裙的小晞。她见到他时是开心的,那张原本紧张兮兮的小脸立刻就笑了,仿佛一个暗淡的小灯泡忽然变得明亮了,接着,人也快步飘到了他的跟前。

这条米色长裙是他买的,下午的时候她就换上了,可是那时候他觉得尴尬,没敢多看,此刻觉得穿在她身上是那么合适。因为那总是将她包裹住的长发的关系,所以虽然是吊带,却不显得暴露,只觉得清凉。

看到她的笑容,心里那最后一丝火气和憋屈也瞬间没了,想到明天自己就要出差,他的声音变得极为温柔:“今天想吃什么?”

“嗯……你说了算!”小晞仰着头看着他,笑得格外明快。

钱宝扬了扬眉毛,她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想顺着他的意思,真是难得。

“先上车吧。”钱宝摸了摸她的头,真要问他,他却一时想不起来要吃什么。

走到大厅门口,酒店服务生很快就把车开了来。这些日子他的车都是停在酒店,然后自己从酒店走到公司。

把她绑在椅子上时瞥见了她过于明显的锁骨,于是决定要带她去吃点长肉的东西,想想她跟小孩子差不多的口味,脑海里浮现出一家半自助烧烤店的店名。

这家店除了烧烤类食物是由厨房烹制好然后由服务生配送到桌上,其他的食物和饮品是自助式的。烧烤店的装修走的是美国田园风,米黄色格子窗帘,木质桌椅,蜜黄色的灯光,很是温馨。

如钱宝所料,小晞很喜欢这家店,尤其让她端好餐盘到自助区想吃什么拿什么的时候,她更是乐得咯咯笑出了声。她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都想尝试,形形□的各种凉菜、沙拉、水果、主食、汤、甜品……甚至还有饮料,虽然每样她都只拿一点,但是七七八八的还是拿了几大盘。钱宝跟在她身后全权负责帮她端盘子,自己一样吃的都没拿。

回到位置上时,服务生已经把烧烤送到桌上了,什么烤肉烤翅烤玉米的,杂七杂八的堆了一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口水直流。

“呀!”小晞看到这么多食物,惊讶的叫了起来。

一张四人座长方木桌,被摆得满满当当。钱宝看着小晞或皱眉或惊讶或满足的各种表情,以及忙得不亦乐乎的贪吃模样,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带她来。

“我们可以天天来吗?”百忙之中的小晞抽空问向钱宝。

当然可以了。

钱宝在心里说,但是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仿佛不经意道:“我明天要出差了。”

“出差是干什么?”小晞对他这句话并没有大的反应,继续啃她的鸡翅。

“就是要去另一个城市上班,可能有几天会见不到我了。”钱宝又喝了一口果汁。

这次,小晞有反应了,她慢慢放下鸡翅,撅着油兮兮的小嘴问他:“那你不来找我了?”

“嗯……嗯。这几天暂时不能了。”钱宝看着她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觉得心虚,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啥。

小晞垂下头,不吃东西,也不做声了。

钱宝看她这样子,立刻就觉得心里发慌,脑门冒汗。他结结巴巴的慌张讨好:“我、我会派司机每天送你去墓园的,也会安排人给你送吃的,阿姨也会照顾你和奶奶……过几天……过四天我就回了,回来了就再带你来,好不好?”

“四天?”小晞的脸从她那长长的头发里钻了出来,认真的看着他。

“嗯,四天。四天后,我就回来了。”钱宝也认真回视着她,语气凝重,仿佛在对天发誓一般。

小晞笑了,眼眉和嘴角的弧度逐渐拉大,如同一个动态的笑脸图案。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像是用美工笔画出来的一样,简单而干净,没有杂质。清越的声音因为这笑容显得更加动听:“那我等你!”

“嗯……嗯!”钱宝听到这句话,感觉像是喝了一杯烈酒,在最初的麻木无感之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小晞继续欢喜地吃她的各种食物,钱宝看着她,觉得自己一个星期都不用吃饭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因为要把所有的食物都消灭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钱宝因为明天的将行,也格外珍惜这一晚和小晞一起的时间,由着她慢慢吃,吃累了休息,休息好了又接着吃,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看一个女孩子吃饭,也是如此大的乐趣。他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就打电话给太婆,说可能很晚才能回去,让她们别等他带吃的了,奶奶回话很平静,说她们已经吃了。

当两人从餐厅出来时,小晞的肚子已经变得圆溜溜了。她不像他交往过的那些女孩那般,吃饭并不吃饱,就算一不小心吃得太撑,也要死命的吸着肚子。小晞由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把裙子顶起一块,看起来很是滑稽。

钱宝看着她那凸起的圆溜溜的肚子,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心里觉得很有成就感。终于!终于还是有让她多吃的办法!

“哥哥……好累哦……”小晞走不动了,吃撑了觉得难受是肯定的。

“那……我牵着你走吧……”钱宝现在觉得,当“哥哥”也是件不错的事。

于是小晞毫不犹豫的把小手放进了他的大手里,由着他握紧。手心传来的凉凉触感,让钱宝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当钱宝把车开到酒店楼下时,他发现被绑在副驾驶座上挺着圆鼓鼓肚皮的小晞,已经睡着了。看着她安逸的睡脸,他忍不住探过了身去。然而当他的双唇感觉到她均匀的鼻息时,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又邪恶了,赶紧坐直,双目直视前方,捏着汗把小晞摇醒。

小晞一脸迷糊的瞅着他,完全不知道她身边这个“哥哥”刚才对她意图不轨。

“想我就跟我打电话。”少爷轻描淡写的说着肉麻台词。

“嗯。”小晞点点头,肉一点也没麻,非常认真的回应他。

目送小晞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钱宝趴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犯罪!

出差之手机有疑

钱宝坐在飞机上眼皮直打架,他昨晚睡得很晚,应该说,他几乎是通宵了。通宵不是为了打游戏,而是在补功课。

补什么功课?商务谈判的资料。

今天就要第一次会面,他不仅连对方公司的名字都没记清楚,更严重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方主张什么,利益点在哪里,底线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给的难题在哪,弱点在哪,合作的诚意有多少。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谈判!

其实他本来早就该知道的,如果他每天早上在那一打一打的纸上签字时,能留心多看两眼的话……

既然不曾……那他就只有熬夜赶工了。

此刻钱宝歪在椅子里,脑袋里全是资料数据,乱得像一团毛线。他不停的打着呵欠,于是身边的李媛媛一个劲的重复一句话表示关心:“怎么昨晚没睡好呀?”

钱宝无精打采的“嗯”一声,然后继续整理脑袋里的毛线,继续打他的呵欠。李媛媛只觉得无聊又无奈,看向广告部经理,Mr.张正在轻松安逸的看杂志。

五姐夫派钱宝出门谈生意,自然不会只派他一个人。既然是谈代言合作的事,广告部肯定是要派人的。这是一桩大买卖,因此经理亲自出马,而有领导的地方就要有助理,于是与钱总监和各部门领导经常共进午餐的李媛媛便成了首选。Mr.张这么安排,不排除有溜须拍马的嫌疑,尤其上了飞机之后,他还特意安排李媛媛坐在钱宝的身边。

不过这个马屁,似乎没拍到对的地方。

钱宝手中拿着调到航班模式的手机把玩。上飞机前他跟小晞通了电话,告诉她会有位姓李的司机去接她,然后送她去墓园。嘱咐她中午想吃什么也告诉这个司机,他会帮她去买。小晞在电话那端问他现在在哪里,让他听了很是不舍,因为这份不舍,他上了飞机之后就一直舍不得收起手机。

在短途飞机上一刻不停的把手机拿在手里玩,那就肯定只有一个目的——显摆。

李媛媛很快领悟了这个意思,为了满足钱宝“显摆”的意愿,她娇笑道:“钱宝,手机借我玩玩呗?”

钱宝觉得她刚才似乎对自己讲了许多话,自己都没搭理,觉得也过意不去,于是就傻乎乎的把手机给了她。

拿到别人手机的第一件事当然是翻看手机的娱乐功能,然后再“不小心”按到短信箱这最容易发现“情况”的地方,然而钱宝少爷的短信箱里竟然大部分都是广告,看来是到处乱留电话的后果,于是李媛媛又“不小心”按了下通话记录,这一下她发现宝贝了,钱宝上飞机前最后一通电话,不是给家里,而是给一个叫“小晞”的人。

看这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个女人。杜思蔓昨天才跟她打电话,说钱宝可能有女朋友了,让她自己掂量着点,别飞蛾扑火。好家伙,今天就让她发现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女人的名字了,她真是八卦之神!

李媛媛在钱宝手机里发现了这个“不可告人”的名字,有些心寒,有些难过。虽然她认同几个女人一起分享多金帅哥是挺正常的事,但她就像皇帝后宫的妃子,发现另一个妃子似乎比自己得到的宠爱多,总是不开心的。

但是,李媛媛心中比失落感更强烈的,是一种窥探的兴奋。她继续“不小心”的到处按,按到相册时,她差点因为狂喜而尖叫出声来。

她发现了!她发现那个女人的照片了!

不会错的,从手机里照片的张数来看,这绝不会仅仅是无聊而拍的。而这个女人面对钱宝,如此的随性坦然,一点都没有做作的样子,肯定是彼此已经熟悉无比了!

难怪最近都不见少爷的人,原来是在陪她呀!只是,这女的,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点!

看到钱宝走过来,李媛媛忙关上了相册,继续在手机上点东点西,当钱宝坐下时,她把手机换给了他,以知书达理贤惠大肚的口吻说:“手机挺好用的。”

将近2个小时后,五姐夫派出的商务谈判队伍抵达了B市机场。出机口,有两个十分打眼的身穿橘黄色短袖衬衫、白色休闲西裤的人。两人胸前都挂着工作证,牵着一块蓝色横幅:欢迎银狐网络科技的朋友!

上了天下娱乐公司安排的商务车,钱宝立刻开始打电话,声音温柔如水:“小晞,吃饭了没?”

坐在他旁边的李媛媛没吭声,坐在前排的张经理回过头异样的看了李媛媛一眼,李媛媛十分包容得体的冲他笑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于是张经理以为这是他们的“私事”,回过头,和司机聊起天来。

车将他们送到了酒店,天下娱乐的人说请他们稍作休息,中午林总为他们接风。这接风就是双方的首次会面了,虽然不算正式,但是酒桌上的话向来是马虎不得的,于是回到房间稍作休整之后,张经理很快就带着李媛媛来找钱宝了。

Mr.张说酒桌上不能秀气,尤其是李媛媛,作为主力女将,一定要跟林总喝痛快了,醉了不要紧,有他和钱总照顾,嘴要甜,手要勤,眼要尖,人要活……等等等等,钱宝听着他头头是道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小时,很是佩服。

可是,午饭时,Mr.张的那一套饭桌绝学,却完全无用武之地。因为天下娱乐的林总请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一间环境优雅的西餐厅。

同样是总监,这姓林的气势派头要比钱宝强大得多。虽然两人一样都是从头到脚的名牌,但是钱宝身上抖露出来的,是年轻朝气和显富的俗气。而这位林总监,举手投足自带一股贵气,在贵气逼人里又透出一种儒雅谦和,儒雅谦和里又有一种内敛的强势,那强势的精光从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发散出来,叫人无法忽视。

把钱宝和这个成熟稳重、精明睿智的男人放在一起作比较是不太公平的。钱宝虽然算是出了社会了,但毕竟年轻,而人家林总监,虽然也是年轻有为,四十岁都不到,但已在商场上打拼快二十年了,乃是这家牛X哄哄的天下娱乐经纪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奇@双方寒暄之后,大家就开始点餐。大概林总监是要给银狐网络的人面子,这家西餐厅格调颇高,菜单是全法文的。张经理和李媛媛翻开菜单顿时傻了眼,耳根微红,而对方气定神闲,优雅的拿起菜单,轻拨食指,用流利的法文向侍者点菜。就连他带来的助理,竟也能蹦几个法语单词。

@书@对于钱宝这种海归派大少爷来说,法文可能不精,但是法文菜名却是认得几个的,反正吃饭他也不讲究,随便吃什么都行,于是简单点了个牛排和奶油海鲜汤,张经理和李媛媛自然毫无选择没有新意的说:“和他一样”。

那姓林的总监看着桌对面的他们,手肘支在餐桌上,十指交叠,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让李媛媛看得两眼直冒桃心。

“钱总监年轻有为,二十多岁年纪就挑起公司大梁,前途真是不可估量啊。”林总监笑容温和。声音虽然偏低,但听得出年轻时嗓子是嘹亮的,且很有磁性,音质不算太干净,带点沙哑,显得很是性感。他的语调很有亲和力,虽然说的是场面话,然而让人听起来却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仿佛是作为年长大哥对邻家小弟的由衷称赞。这样的声音和语调让男人很容易放松戒备,让女人格外想投怀送抱。

钱宝笑笑,客气了几句,只觉得这个林总监为人随和,并没有多想。不过张经理却早已提高了警惕。这天下娱乐的林总监第一次见面就把他们请到这高档西餐厅,表面上是给足了银狐网络面子,实际上却借那全是法文的菜单狠狠给了个下马威,除了脑袋差弦的钱宝,本来身心武装的他和李媛媛,已经被那份菜单弄的气势大虚了。

而听这位林总监的语调语气,他立刻判断出他是个谈判高手,而且是那种笑里藏刀的高手,会在温和有礼的节奏中,将人步步逼入绝境。

林总监笑着看向他们三人,保持着迷人的微笑:“今天三位刚刚抵达B市,路途辛苦,我们不谈公事,今天我林某人做东,给大家接个风,吃个便饭,下午会安排各位到B市转一转,放松一下。明日,我们再谈正事。”

这样的安排无疑是十分贴心周道的。桌上彼此第一次见面的人气氛融洽的说些无关紧要的闲散话来,等到侍者送来了摆盘精致,份量稀少的食物,便边吃边聊,谈话说不上有多投机,但也不至于冷场。

钱总监的吃相是美国式的,本着东西能吃到嘴就行的原则,不讲究什么细节,餐盘内那精致的摆盘和装饰,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就完全是浪费,因为他没动几下刀叉,盘内所有的食物就全抱成一团了。而林总监的吃法明显是欧式的,不紧不慢,节奏优雅,细致考究。他的盘内始终是整齐的,即使是汤汁,也不会胡乱流动,每一滴都老实呆在它该呆的地方。应该说林总监什么事都是优雅有风度的,席间李媛媛去洗手间,这位彬彬有礼的大总监还站起身来,表示尊重,尽显欧洲绅士风范。

这绅士风范迷得李媛媛只会傻笑,在餐桌上对林总监的提问有问必答,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眼要尖,人要活”的话全忘得一干二净,张经理一个劲给她使眼色,她却完全没有看见。

“李小姐和我们钱总监都是年轻人,平时应该很谈得来吧?”性感迷人的声音问。

“谈得来有什么用,他一天就一两个小时在公司呆着,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人!”李媛媛巧笑倩兮,以为自己说话很风趣。

“看来钱总监事业心很强啊,总是在外忙碌。”迷人的微笑转向钱宝。

“没有,最近在帮朋友的忙,公司的事,我很少管。”钱宝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广告部经理Mr.张郁闷了,他怎么就跟这两个极品一起出差了!

出差之暧昧有疑

下午,天下娱乐安排了一位高个儿美女公关,带着钱宝他们去B市的名胜古迹转悠了一圈。由于天气太热,大家都是坐在车里走马观花的看看,有些地方不让进车的,便只看了个大门口。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逛景点这类事情已不那么热衷了。

钱宝本来就没睡好,更是没什么兴致,逛到最后竟差点在车里睡着了。回到酒店后李媛媛打趣他,说那么大美人怎么也没能让他提神醒目,昨晚肯定是“辛苦”了。钱宝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诚实的点点头说他昨天“坐了一晚上”,然后便回自己房间补眠去了。

做了一晚上?

李媛媛不淡定了。这个社会竞争还真激烈啊,一个不留神就让别人后来居上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放得开很积极了呀,跟别人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李媛媛很是郁闷的回房间休息了。好容易一起出差,她还想着能想电视剧里那样,能大大的推动她和钱宝的关系,不想已经有这么大只拦路虎,提前把钱少爷吃干抹净,遥遥领先于她了!看来,她再不加强进攻,就要彻底出局了!

钱宝回房后一觉睡到晚上8点,醒来发现自己肚子饿,想去外面吃点东西。找张经理,人家说明天正式谈判了,要做准备,不去。于是找李媛媛,女孩子到底还是随和些,打扮了一番之后,乐呵呵的跟他走了。

钱宝和女孩子外出吃饭向来以女孩子为重,他问李媛媛想吃什么,李媛媛说不是很饿,想吃点小吃。于是两人在酒店门口打车要司机带他们去B市最热闹的小吃一条街。

晚上8点多钟,正是热闹的时候,小吃一条街上人头攒动,熙来攘往,只叫这夏季的夜晚,温度又高了些许。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西瓜蜜瓜的清香、蛋糕房的奶油味、烧烤摊那有些油腻有些熏人却叫人口水直流的浓浓香料烟火味……种种香味混着汽车尾气以及人群的汗味,让钱宝觉得有些眩晕。

李媛媛沿着小吃街走了半条街也没决定自己吃什么,羊肉串?吃相不好看。炒面凉面?肚子会吃太撑。泡芙蛋挞?晚上吃会长胖。臭豆腐?吃了口臭……总之,虽然一条街尽是花样繁多的小吃,她却觉得什么都不能吃。

“媛媛,我现在好饿。”钱宝没什么耐心了,站在一家米粉店前不想走了。

“啊,好!那随便吃什么吧!”李媛媛回头发现钱宝脸色不好看,暗骂自己粗心,都顾着自己了,竟然让大少爷跟着她饿了半天肚子。

钱宝随便点了碗粉,坐下就开始吃。李媛媛很是温柔,看钱宝出了一头的喊,拿出纸巾,伸出手去要帮他擦汗。

然而她的手刚越过桌子的中场,钱宝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小晞?怎么了?……晚上没吃么?那叫外卖吧。哦,好,那我帮你打电话。”钱少爷接电话语气温和,很有耐心。

李媛媛听着他的回话心里翻了翻白眼,这个女人还真是矫情啊!外卖不会自己打电话叫吗!

然而钱少爷挂了电话之后,竟然就真的在手机里翻腾了一通,拨了个电话出去:“XX西餐?嗯,我点一份意大利面,两份薯条,嗯,再加个披萨吧,对,送到XX酒店XX房,快一点。好的,谢谢再见。”

李媛媛见他挂了电话,张嘴想发表一下内心感受,无奈钱宝又拨起电话来:“小晞,帮你点好了哦,嗯,一会儿你让阿姨付钱……忍一会儿就送来了……中午有吃饭吗?嗯,好,我正在吃,呵呵,吃的汤粉……行,下次带你吃……好,拜拜。”

李媛媛看钱宝一脸笑容的挂了电话,那笑容刺得她心里酸溜溜的。她人坐在他对面,他都没正眼瞧上一眼,那女人一个电话就让他满脸温柔。是个女人面对这种事心里都会不舒服吧。这不仅仅是感情问题,这还关乎女人的面子!

这通电话无疑刺激到李媛媛了,以前她没有机会就算了,现在好容易跟一多金男有了暧昧,若就这么轻易出局,那也太衰了。她忽然斗志昂扬,决心一定要利用这出差的美好时机,为自己扳回几成。

她温柔地为钱宝递上那张之前没来得及送上的面巾纸,随和的八卦道:“何方神圣啊,要让我们钱少爷亲自服务?”

“呃,一个小妹妹。谢谢。”钱宝接过那张面巾纸,擦了擦汗,纸巾上带着浓得有些刺鼻的人工玫瑰香味,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哼,男人们的“妹妹”果然都指的是“美眉”。

“哎,小孩子任性起来就是比较磨人。”李媛媛提着自己那不高的v字衣领扇了扇,眉头微蹙:“这间店子真热啊……钱宝,我们吃完饭找个凉快的地方吹吹风、乘乘凉去,好不好?”

她这一扇,一道雪白的脯痕便在低头吃粉的钱宝面前若隐若现。钱宝突然看到那一抹沟壑,惊得一口汤没顺利吞下,差点呛到鼻子里,让他涨红了脸。

李媛媛暗笑,杜思蔓不是说他是个花花公子嘛,怎么一副纯情少男的样子,看看胸就脸红了!

钱宝的窘迫让李媛媛更加得意了起来,她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把那对胸器搁在前臂上,那脯痕自然更深更明显了。

钱宝的眼睛便立刻掉到这条沟里,怎么都拔不出来。尤其这条沟还正对着他,毫不娇羞的勾引他。

“好……好啊。”钱宝盯着那条沟,大脑融合成了一个单细胞,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吃粉,粉都吃完了筷子还在碗里挑。

李媛媛“噗嗤”一声娇笑,语气轻柔暧昧:“都吃完了,还挑,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钱宝闻声晃过了神,抬头看向李媛媛,发觉她今天和平时不一样了,平时总当她是杜思蔓,今天看却觉得比杜思蔓温柔妩媚了不知多少。

“吃完了我们就走吧。”李媛媛见钱宝呆呆傻傻的,用极尽魅惑的声音下了命令。

“好、好!”钱宝看着她那粘着假睫毛、上着厚厚睫毛膏和浓浓眼影的眼波流转的美目,顿觉一道电流窜过周身。被电之后,他本能地“邪魅一笑”,对李媛媛道:“走,我们去凉快凉快。”

李媛媛见他这样,便明白鱼上钩了,她跟紧钱宝的脚步,心中暗喜自己这么容易就成功了!正当她有意无意的蹭着钱宝的胳膊,想顺势牵住少爷那抓钱的手时,钱宝那该死的电话又响了。

钱宝接起电话,脸上那肤浅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小晞,吃了饭了没?……什么?肚子怎么疼了?让阿姨给你去买点药吧……晚上别再吃东西了……你把电话给阿姨,我来跟她说……喂,阿姨,去帮小晞买点药吧,她可能是消化不良。她对附近不熟……辛苦你了,回来我一定好好谢你,嗯嗯,谢谢……”

钱宝接电话时李媛媛在一旁用她那双精心拾掇过的美目翻着白眼。什么女人啊!竟然吃东西吃到撑爆胃!还连药都不会买,真是有够蠢的。

等钱宝收了线,她立刻扬起一张温柔的笑脸:“小孩子就是麻烦。”

钱宝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已经快九点了。要不我们早点回去吧,明天还有正事。”

李媛媛那温柔的笑容瞬间冻结了,然而她又不能找出理由反驳,明天确实是有大事啊,这种时候,聪明贤惠的女人该以大局为重才对!

算了,明天应该还有机会!

李媛媛那冻结的笑容总算在夏日的高温里融化了,她体贴的说:“好,今天在飞机上你也一直打瞌睡,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把正事办完了,我们再好好出去玩。”

“好。”钱宝那单细胞的大脑没有多想,很快接受了这个女人的邀请。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手臂多次碰到了一起,虽然都没说话,但是那暧昧的温度却是不断攀升。当坐到出租车里,两人的手无意间碰到一起时,李媛媛觉得机会来了,她伸出纤纤玉手想要勾住钱少爷的爪子,然而刚刚勾到钱宝的大拇指,坏事的电话再次响起!那几乎已被她勾到的修长爪子,就在她眼前慢动作似的接起了电话。

“小晞……好点没?嗯……嗯……呵呵,以后少吃点……想我了……?我、我也想你……还有三天就回了,回来我就去接你……嗯……呵呵,没问题……明天不舒服就别去墓园了……知道了……”

这次,钱宝温柔且绵绵不绝的回话让坐在一旁的李媛媛石化后风化了。这个电话一直打到他们下车、进酒店、连在电梯里竟然都没断信号,然后到彼此开房门、钱宝用口型对她说了声晚安接着走进门去时,他仍然没有挂断!

李媛媛回到房间后倍感挫败的倒在了床上。

这个叫小晞的女人,真是个高手!

出差之合作有疑

第二天一早八点准时,天下娱乐的工作人员开车来接钱宝一行。八点二十五,钱宝等人迈进了天下娱乐的公司大楼。大楼内的装潢以白色和灰色为主,简单而时尚,这让偶尔出现的橘黄色的装饰灯罩、橘黄色的花瓶,又或是橘黄色调的壁画显得格外打眼。

一大早天下娱乐的公司大楼就已十分拥挤和繁忙,许多人提着、背着各式背包、手袋跑进公司,也有许多人带着大包小包冲出公司大门。这是普通的办公大楼在工作日早上所没有的景象,对于娱乐公司而言,没有早九晚五的概念,因为艺人工作时间的不确定性,天下娱乐的公司大楼,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来人往。

钱宝不太关心娱乐界,因此进了娱乐经纪公司除了觉得忙点乱点之外,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李媛媛这个电视剧迷就不同了,她不断的在钱宝身边低声尖叫——哎呀那是谁谁谁!哎呀哎呀那又是谁谁谁!——她因为不能上前索要签名,气得肠子都要断了。

电梯很难等,而且里面充斥着各式脂粉和香水味。八点三十五时,银狐网游的谈判代表们来到了天下娱乐有着灰色墙壁、灰色会议桌、橘黄色沙发椅的会议室。

他们进去时林总监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坐在会议桌边,面前摊开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只夹了几页纸。他旁边坐了一位看上去精明能干的女秘书,面前摆着笔记本。

双方问好之后,钱宝在林总监对面坐下,张经理和作为助理的李媛媛分坐钱宝两边。

林总监的笑容彬彬有礼,他一开口,便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我想我们这次要谈的合作很简单,就是有关冰冰为贵公司游戏代言的事情,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双方也进行过多次沟通,应该说对彼此的意向都很了解,我们公司对这次合作也很期待,只要贵公司能接受我们提出的那几条建议,我想,双方的合作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钱宝听了这话脑子顿时乱了。他记得前天通宵翻看资料的时候,天下娱乐和银狐网游在具体合作事项上分歧很大啊!尤其是代言费用方面,天下娱乐更是紧咬牙不松口。银狐网游找冰冰代言的这款游戏已是火遍全国,其实不用这么费力气的找这么大牌的艺人做代言,银狐网游不用吱声,就有许多二线明星抢着上门想为这款游戏代言,就是一线明星也有不少向公司表达了希望合作的意愿。

银狐网络看上红得发紫的冰冰,主要想借此造势,进一步提升自己在网络游戏界的形象,博个噱头。虽然在银狐网游这边是想利用冰冰的人气和名声,但是代言这款游戏,对于已经渐渐迈向三十岁的熟女冰冰来说,也绝对是好处多多的。代言网游必然会让她的显得年轻,吸引更多年轻人的目光。

最初,银狐网络在向天下娱乐提出合作意向时,觉得这件双方互利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天下娱乐也果然很快就给予了回应,表示愿意合作,但是条件却是相当龟毛。

首先是代言费用。一般来说,代言网游多是cosplay一下游戏角色,拍几个平面广告,开个新闻发布会,其他的宣传很少,应该说基本不需要冰冰再亲自出面做什么,主要的宣传都是在游戏里,比如以冰冰为模型做个游戏npc,发行带冰冰头像的游戏周边产品,或是活动赠送廉价的冰冰签名海报,但这些事情,天下娱乐和冰冰根本就不用费神,这样轻松又得利的代言,银狐网游提出2年200万,已经是很高的价了,同类代言一线明星的价钱都在100万左右。因此,银狐网游给的价钱也是绝对配得起冰冰名气派头的。

但是,天下娱乐却说,支付冰冰的代言费不得少于1年300万。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求:如果银狐网游需要冰冰亲自出面进行宣传,那么宣传的时间地点必须由天下娱乐来决定;冰冰代言银狐网游后,跟冰冰有关的周边游戏产品的版权和收益,归天下娱乐所有;冰冰代言时使用的照片、海报、视频、甚至游戏人设,必须由天下娱乐审核决定。其他还有些繁杂琐事的规定,钱宝更是记都记不清。

想起这些苛刻霸王的条件,钱宝实在不知道他是不是误解了“水到渠成”的意思。

见他一直不说话,旁边的张经理开口了:“林总监,实话说贵公司提出的许多条件都有些不近人情。然而我们公司是真的非常有诚意与你们合作,很希望促进这件双方互利的事情。希望能与贵公司在合作的前提下,互相谅解,让合作的条款,更合理一些。”

林总监彬彬有礼的弯起嘴角,温文尔雅道:“我能充分理解贵公司各方面的意见。公司高层经过商讨后,觉得贵公司基于自主创制权而对游戏人设审核权上的坚持是十分合理和可敬的,贵公司不愧为网络游戏界的新兴生力军,能有如此强烈的自创意识,今后一定能成为领导网游界的一面大旗。我们公司愿意放弃对游戏人设的审核权。”说道这里,林总监停住,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微笑了起来,“我想,我们双方都很有诚意,这个小问题解决后,贵公司应该可以毫无顾虑的签署这份协议书了——”他说着,指了指面前的文件夹,“冰冰可是等了好久呢!”

钱宝的脑子还在低速运转,他明白有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可是貌似还有很多别的问题没有敲定吧,怎么就要签协议了?

张经理面对林总监那迷人温和的微笑苦笑了一下,果然是高手,竟然让他连话都接不下去!一旁的钱宝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说,他这个谈判副将只能硬着头皮唱红脸,打破这看似愉快轻松的气氛了。

“林总监,合同总是要签的。”张经理笑得有些勉强,“在签之前,我们还是把事情都弄清楚讲明白,免得之后闹得大家不愉快。直接说吧,贵公司提出冰冰代言费用是一年300万,这对我们这种小公司来讲实在是高了些,不过,我们公司从上到下都十分喜欢冰冰,是真心实意的想邀请冰冰为我们花费心血而制作出来的游戏代言,我们同意300万的代言费,但是代言的期限希望由一年变为两年。”

林总监扬了扬眉毛:“一年三百万,签两年?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张经理差点站了起来,“是两年三百万。”

林总监眯起了眼睛,仍然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他没有立刻接张经理的话,而是让秘书把空调的风向调一下,说李小姐似乎冷的发抖。

李媛媛报以感激的微笑,这会议室冷气很足,而她又坐在风口下面,确实冻得鸡皮疙瘩都起了。

一干人等着秘书调好空调风向,静静的谁也没开口说话,秘书入座后,林总监望向钱宝,笑道:“代言费嘛,不过是小问题,一百来万,估计还不够我们钱总监换辆车吧?”

于是钱宝少爷乖乖的点了点头,还补上一句:“确实。”

他现在开的这辆车是半年前换的,貌似花了200多万,以这个数据看,一百来万确实不够他换辆车。只是,他买车花的钱,不可能是用他当银狐网络总监所拿的工资。

林总监闻言,不仅仅是含蓄有礼的微笑,而是笑得露出了整齐的牙齿,他这次转向了张经理:“张先生,贵公司真是太拿我们冰冰当外人了,难道一年送辆车,你们都舍不得?”,

Mr.张几乎被钱宝气到五脏俱裂,已经没心情跟姓林的眉来眼去,绕弯套话了,他沉下脸色,直接道:“林总监,200万一年是我们的最后底线,如果贵公司真有合作的诚意,还请慎重考虑我们的意见。”

不想那姓林的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我觉得没有足够诚意的是贵公司才对,100万,只怕是你们公司高层根本不在乎的小钱,连钱总监都当着我的面承认了,张先生却还在这里说什么最后底线,这叫我如何相信呢?”

钱宝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这时却傻头傻脑的偏头问张经理:“我承认了什么?”

Mr.张气得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他忍住破口大骂钱宝的冲动,正色对林总监说:“林先生,不论做任何事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预算,您身为一个大总监不可能不明白这样的道理,怎么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姓林的不愠不恼,关节过于明显的手指在会议桌上点了点,笑道:“我自然知道什么事都有预算,可我更懂得投入产出。”

张经理正欲张口辩驳,姓林的却一抬手比了个不用再说的手势。他那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虽然声音仍是亲切有礼:

“别的不说,单是从贵公司派来的谈判代表,就让我觉得,贵公司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这次合作的事。我想,与贵公司的合作,还是等其他机会吧。”

半空中的礼物

与天下娱乐的合作泡汤了。

原定四天的公差缩短为两天,谈判破裂的当天下午,张经理就气呼呼地说想马上回S市,说呆在B市他心里堵得慌。

谈判失败,张经理又脸色不好,李媛媛也就不敢折腾什么事,乖乖的扮演好她助理的角色。

张经理对他生气,钱宝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并不怎么在乎。他对这次谈判的事准备的很仓促,在谈判时没发挥什么作用,可能还说错了话,但是他并不因此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不就是找个女艺人代言么,多大点事儿啊。

不过,也不能说这次谈判失败对钱宝的心情一点影响都无,他上了回程的飞机后就开始担心了——家里说如果他谈判失败就要自负后果,会是什么后果呢?

总不至于又要用家法吧?

下了飞机张经理说他没脸回公司,要先回家休息。钱宝觉得自己没把事情办好,应该给五姐夫一个清楚明白的交代,于是带着李媛媛直接回了公司。

回到公司后,他直接去了五姐夫的办公室,五姐夫正坐在老板桌边打游戏,看到他的出现十分意外,还以为是自己游戏打多了出现了幻觉。

钱宝面无表情的走到他桌对面坐下,五姐夫暂停了手中的忙碌,扬了扬眉毛问:“搞砸了?”

“嗯。”钱宝双肘搁在靠椅扶手上,两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十分坦然。

五姐夫奸笑着摸了摸下巴:“意料之中。”

“姐姐们到底准备怎么对付我?”钱宝终于意识到,这次要他出差,乃是他亲爱的姐姐们设的局。他一直觉得奇怪,天下娱乐提出的条件那么龟毛,明白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五姐夫又不傻,怎么会还想着要努力争取与他们合作呢。

只可惜他是通宵看了双方书函之后才了解了代言一事的细节,不然他也许能早点察觉这是个天大的阴谋。

唉,怪不得别人,谁让他之前对工作太不上心了呢!

“你会在乎你姐姐们的招数?”五姐夫一脸怀疑的瞅着他。

“没办法,虽然这事成不了跟我没多大关系,但确实是在我手上砸的,男人说话要算数,说了后果自负,那就负吧。”钱宝一边说一边玩起五姐夫桌上的游戏公仔来,两条腿不老实地抖啊抖,晃啊晃,很像电影里找老板讹钱的小无赖。

“我觉得这次你还是耍赖的好。”五姐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知道什么你就直接说。”钱宝对他五姐夫一副弟兄口气,完全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

“嗯……”五姐夫抿着嘴,似乎很犹豫,“我什么都不知道。”

钱宝眯着眼看着他,十分鄙视。钱家的女婿,最后都要进化成“妻管严”吗?

“算了,我走了。”钱宝捏着一个游戏公仔,站起身来。

“晚上回家吃饭?”五姐夫开始继续玩他的游戏。

“我现在还在出差——”钱宝懒洋洋的回答了他,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五姐夫的办公室,钱宝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他心情愉悦了起来,司机应该差不多把小晞接回来了。

想着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带她去吃好吃的,然后她便又惊又喜的样子,钱宝不自觉的露齿而笑。

他先给李司机打了个电话,问小晞现在在哪,司机说他们正在回酒店的路上,现在下班高峰,有点塞车,估计还要1个多小时才能到酒店。于是钱宝让司机先别告诉小晞他回了,也别带小晞去吃饭。挂了电话之后他就兴奋的想,他趁这一个小时的时间,买个礼物给她好了,她一定会更开心的!

钱宝买好礼物之后,就坐在酒店大厅等,大概等了40分钟小晞才出现在大厅里,看来今天堵车堵得很凶。

小晞看到他笔直向她走来时,果然讶异不已。

“哥哥!”

小晞睁大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跑到他跟前,围着他顺时针转了一圈,逆时针又转了一圈。

“你不是说大后天才来找我吗?”小晞终于在他面前站定,弯着眼睛仰头看着他。

“工作提前结束啦,我就回了。”钱宝看着她,发觉心情比想象中还要激动,他几乎就要忍不住把她拥入怀里。

“那你今天可以带我出去吃自助啦!”小晞的双颊因为兴奋而绯红,孩子气的蹦起来。

钱宝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止住她那僵硬的蹦跳,免得这怪异的动作引来太多人的目光。

“你昨天胃都吃坏了,今天不能带你去吃烧烤,我带你去吃点别的,好不好?”钱宝扶住她纤细的双肩,柔声劝说。

小晞果然如钱宝所料,立刻就皱起了眉撅起了嘴,不过撅了一会儿,她便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好吧。”

“乖。”钱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吃完饭带你去玩,好吧?”

小晞对这晚餐后的邀约没太大反应,只是说:“那过几天你再带我去吃自助餐哦!”

“行,那有什么问题。”钱宝又不自觉的露齿而笑。

当小晞坐进车里时,他的心情是十分雀跃的。只不过一天没有见她,他却如此激动,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如此期待与一个女孩共进晚餐了。他甚至觉得有些紧张,手心都出了汗,连为小晞系安全带的动作也变得生硬笨拙,弄了几次才系好。因为这笨拙,让他俩那暧昧的姿势,保持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小晞几乎是在他耳边呼气,这让他的身体,迅速窜起了邪意。

当他终于搞定了那调戏他的安全带后,他实在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小晞的刘海,那头发柔软蓬松的触感,让他紧绷的身体为之一麻,于是他又迅速的,亲了亲她苍白却柔嫩的脸颊。

亲过之后,他就立刻坐直了身体,目不斜视的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心中一边打鼓一边碎碎念:哥哥亲下妹妹,是正常的是正常的是正常的……

小晞直白的问话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哥哥,你干嘛亲我?电视里那些男的,都对自己女朋友,才会亲的。”

“咳,”钱宝觉得全身的毛细血管都在一瞬间破裂了,他脸涨得通红,表情严肃的解释:“那什么……亲嘴巴的时候才会只亲女朋友,跟自己的亲人,有时也会亲亲脸的,表示心里非常喜、喜欢他们嘛……”

“这样吗?”小晞歪脑袋,想了想又缓缓低下了头,“都没有人亲过我哎……妈妈也是,奶奶也是,她们是不是都不太喜欢我啊……”

钱宝听到她这样说顿感心疼,慌忙解释:“怎么会呢!大家都好喜欢小晞的!只是……只是每家的习惯不同嘛,有的家里大家会互相亲脸,有的不会哦。”

“是吗?”小晞再次表示疑问,“那哥哥家里的人都会互相亲脸的哦?”

钱宝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恐怖的画面,他那五个可以当妈的姐姐撅着嘴追在他身后……

“嗯……嗯!”钱宝吃力地咽了咽口水,接着,车里向起了他空洞的笑声:“我家是这样的,呵呵、呵呵呵……”

小晞觉得他笑得实在怪异,不解地盯着他。钱宝心虚地开着车,不敢回头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晚饭选在了一家粥馆。小晞明显对粥不敢兴趣,表示这家蜚声全国的粥店的招牌粥,味道只是“还好”。不过在钱宝的威逼——不吃她的胃就好不起来,wrshǚ.сōm那他就不带她去吃烧烤——利诱——吃了这粥她胃就好的快了,过两天就可以带她去吃自助了——之下,她总算是把粥喝完,外加吃了一个奶黄包。

吃完饭,钱宝说带小晞出去玩,小晞一脸平静的答应了,没有表现出有多么地期待。

然而,当钱宝的车停在游乐园门外时,小晞几乎以瞬移的速度,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那个是什么——?”她指向空中闪着彩灯缓慢旋转的大轮子。

“那个叫摩天轮。”钱宝提着一个小袋子走到小晞身后,也像那天空里旋转的彩光看去,“走,我带你去!”

“好呀!”小晞高声笑着,无比自然的把手放入了他的手中。

钱宝握住那小手,拉着小晞跑了起来。小晞麻雀般的“咯咯”笑声,随着那长长的头发飞舞了起来。她的长裙限制了她的速度,因此她提起裙子,尽量跟上钱宝的脚步。她跑得很是吃力,上气不接下气的,甚至还有些踉跄,然而她仍是一脸兴奋地笑个不停,也不喊累,钱宝若是脚步慢了下来,她反而还会催促他:“快点!快点!”

当两人坐进摩天轮那缓慢爬升的小屋子时,小晞的脸已涨得通红,她大口喘着气,仍是在笑,因为身体里血液的沸腾而有些坐立不安。她像个孩子似的,一刻也不能在椅子上老实呆着,在两边的椅子上换来换去地跪着,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惊叹个不停。

“原来晚上城里这么漂亮啊……”当他们的小房子摇到半空时,小晞的气总算是顺了下来。

钱宝坐在她身边,从手里的小袋里拿出一件东西,戴在了那专注看着窗外的小晞的发上。

一弯红色的发箍。

非常简单简洁的一抹红,没有任何的修饰,这样的简单最适合小晞。

“这是什么?”小晞立刻就不解风情地把头上的东西拿了下来,拿在手中注视了一番,笑了,“发箍啊,哥哥买给我的?”

“嗯。”钱宝点点头,从她手里拿过发箍,又给她戴到了头上,“大小合适吗?”

小晞点点头又摇摇头,发现发箍牢牢固定在头顶,纹丝不动,“正好。”她笑了,笑得有些腼腆,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红色,“我戴着好看吗?”

“好看。”钱宝看着她那粉红色的笑脸,由衷的说。

“谢谢哥哥!”小晞很开心,满脸都是快乐。

接着,钱宝觉得自己的脸颊被一个柔软的东西飞速地叮了一下。

“我也好喜欢你!”

此刻,他们的小屋子爬到了摩天轮的顶端,小屋子里的钱宝看着窗外的夜色旖旎,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云里飘着呢。

钱家的处罚决定

钱宝非常欢喜地继续出了两天“差”,他整天整天的陪着小晞,陪她去墓地,带她去吃好吃的,带她去游乐园。他甚至还专门在酒店开了间房,不过为了避免太婆攻击他“居心不良”,他很安分的住在她们下面一层楼(虽然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小晞对他越来越亲近了,常常会不自觉地牵住他的手,实在高兴了还会在他脸上叮那么一下,让他飘然半天。

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应该大部分是友情,小部分是亲情(每天“哥哥哥哥”地叫,多少也会产生点亲情吧),至于男女之情,应该是没有。一来是因为小晞已经被太婆打过预防针,说跟他恋爱她就会“哭个不停”,二来,他真觉得她不懂感情的事,她对男女朋友的认知,似乎仅陷于电视上演得那些哭哭啼啼。

他之所以会这样认为,是因为他陪她看了一集凄美感人的偶像剧。

她感叹:那个男的一亲那个女的的嘴巴,那女的就哭,那为什么还让他亲啊!

她又感叹:这两个人到底在哭什么啊,想一起出去玩就去嘛!

她继续感叹:这个女的好奇怪,想那个男的就给他打电话呗,自己一个劲儿哭什么啊!

“是吧,哥哥?”她回过头,认真地问身边的他。

“恩恩,小晞说的对。”他昧着良心表示认同。

于是小晞颇得意的继续感叹:“真不知道这些人干嘛要谈恋爱,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钱宝盯着小晞那张颇有主见的脸,想看出她到底是不明世事,还是已经看破红尘了?

“嗯……其实谈恋爱也不是完全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有的时候还是很快乐的。”钱宝企图拨正小晞错误的“恋爱观”,然而话刚出口,他就感到一道带着杀气的目光从背后刺来。

咳,干瘪太婆估计又要怀疑他居心不良了……咳咳,他只是就事论事嘛!

“真的哦?”小晞扭头看向脑袋下沉的钱宝,黑眼睛眨啊眨的,“哥哥谈过恋爱吗?”

钱宝看着她那双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心虚,“谈、谈过……”

“嘻嘻!”小晞乐了,捂着嘴巴笑了起来,“那你也像电视里这样,咬人家嘴巴,脱人家衣服哦?”

钱宝的脸,就像霓虹灯似的,由白转青,由青变红,又由红变黑,他额角滴着汗,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应了:“嗯……嗯……”

他这边如坐针毡,小晞却乐开了花:“哈哈哈哈!哥哥有毛病!”

钱宝红着脸皱着眉,像个孩子一般不服气地回嘴道:“我哪里有毛病了!大家谈恋爱都是这样的!你以后还不是……”说到这里,他恍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成年人,而接下来的话似乎未成年不宜,他作为一个有良知的成年人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误导未成年少女……于是硬生生地把话拐了弯:“等你长大以后就懂了。”

“我现在就长大啦!”小晞表示不满且不屑,“我才不会去做脱人衣服这么奇怪的事情!奶奶说了,吃错药的人才会那么做的!哥哥你是不是真的身体很差啊?别总乱吃药哦!”

钱宝顿感胸闷,他回头看了太婆一眼,太婆斜眼瞅了瞅他,虽然只是一瞥,但他却分明看出了那眼神里的笑意。

这干瘪太婆,教导自己的孙女还真是颇有一套啊!今后不管谁想脱小晞的衣服,都会被小晞认为是吃错药了吧!

钱宝叹了口气,为毛他觉得他和小晞,生活的不是同一个星球啊!

钱宝陪了这个外星女孩满满两天之后,终于下决心要回家了。是祸躲不过嘛!

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家里人似乎都睡了,只有管家和佣人知道他回了。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五姐就把他喊起来吃早餐。钱宝虽然没有胃口,但是预感到这顿早饭肯定有“埋伏”,于是就乖乖跟着五姐走了,他见机行事吧!

五姐没有像平时那般把他带到她房里,而是下楼到了一楼的饭厅。这饭厅家里基本不用,只有过年过节吃团圆饭,或是接待贵客的时候才会用。钱宝心里开始打鼓,看来家里对付他的阵仗不小啊!

进了饭厅,果然是十面埋伏。姐姐姐夫们竟然都在,包括四姐和四姐夫,连老太太都坐到了桌边,跟要开圆桌会议似的。大家虽然都在吃东西,但是没人吭声,很是安静。

见钱宝进来,大家眼神各异的看了看他,没有谁吱声,只有五姐对他说:“先吃东西吧。”然后拉着他坐在她身边。

钱宝食不知味,感觉自己在吃“最后的早餐”。

一会儿,老太太吃完了,其他人也便不再吃了,钱宝也只得跟着放下了筷子。终于大姐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小宝,你这次代表你五姐夫公司去B市谈判,生意没有谈成,虽然出门做事总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是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是钱家的规矩,家里一致认为处罚下你也是好事,可以激励你奋发努力。”

“嗯。”钱宝认命的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做错事就要受罚”这项家规,不过既然是当着家里这么多人面说的,应该是不假。他心里嘀咕:这家规到底是写在哪的啊,怎么他从来都没见过?

“很好,男儿就该敢作敢当。那我就代表家里人直接说了。”大姐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桌边的人,没有人异议,于是她便公布了对钱宝的惩罚:“从现在开始,由你全权接管银狐网络的管理,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公司利润必须上涨30%以上,如果做不到,你就必须听从家里的安排,和家里选中的女孩结婚。”

钱宝一听这话,楞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如果在工作上犯了错,不是该减薪降职吗?怎么他不降反升?好吧,就算这是为了历练他,可是,这怎么跟他结婚又扯上关系了?

美籍傻小孩果然提出异议了:“姐,接管公司管理我可以理解……可是结婚这事儿,跟我工作不力没有任何关系吧……?”

“当然有。”大姐义正言辞,“古话说‘成家立业’,要想‘立业’必须先‘成家’,大家认为你现在不能致力于事业,就是因为没有成家,心气不稳。再者,你是家里的独子,为钱家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我们也不逼你,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在这一年之内你在事业上还无法有任何建树,那么你就必须听从家里的安排结婚。家里这样决定也是为你好。”

“你们这是干涉我的婚姻自由。”钱宝平直的回视他大姐,冷峻而叛逆的目光清楚的表明他不会合作。

听到这话,四姐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家里的这个决定其实不能算一致通过。这个惩罚办法是五姐提出来的,大姐立刻表示同意,但是二姐和三姐觉得钱宝还年轻,说男人到三十岁再成家立业也不迟,四姐同意让钱宝接管公司,但是她却不同意逼他结婚的做法。

不过,老太太却觉得这个方法甚好,她盼孙子可盼了好多年了。

王母娘娘发了话,还有哪个仙女敢折腾?于是关于对钱宝同志的处罚办法,就这么一锤定音了。

虽然钱宝说话时气势不小,然而大姐并没有被他的话喷到,她轻轻笑了笑,似乎认为他的话幼稚不已。她平和地与钱宝对视,仿佛如来佛祖在看着孙悟空,然后缓缓开了口:“任何自由都是相对的,在钱家,自由只属于有实力的人。你想要婚姻自由,你就得努力工作,如果达不到家里的要求,那你就得老老实实结婚。反抗也可以,不过你就得完完全全靠自己生活——家里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的车子,你的存款,全部都要还给家里,因为,这都不是你自己赚来的。”

钱宝被五姐的话噎得有些脸红。他大手大脚惯了,很少去在意自己花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因为从他出生开始,那钱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源源不断的落入他的口袋。懂事之后虽然明白他的钱都是家里人赚的,然而钱家的钱多得数都数不完,也没人会管他怎么花,他更没那个自觉去想他该不该在家里白吃白拿。而现在,大姐当着全家人的面,甚至此刻还有佣人在场,把他说得和蛀虫无异(虽然好像是事实),实在让他面子上很难过。

大姐看他半天不说话,怕他一时犯起浑来,直接说要搬出去自己过,于是连忙开始了激将:“怎么,钱家的大少爷连这点事情都不敢挑战?不过是30%的盈利增长,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只要你完成了,你就可以在钱家挺胸抬头地要求婚姻自由,家里人绝对不会有人对你说个‘不’字。而且我想,到那时候,你已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除了婚姻自由,事业你上也会是自由的,不管你想是经营家族的产业,还是自己出去闯荡,全家人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你。”

话说到这份上,他再不接受,那就真是耸包了。

二人的变化

钱宝同志是个行动派。看上了哪个女孩,他会立刻上前搭讪,迅速展开攻势。决定了的事情,他会立刻开始行动,绝不犹豫彷徨。

因此,当过了周末之后,周一一上班,他竟摇身变为工作狂,往常用一个小时不到就能签完的文件,他认认真真看了一上午,还会时不时把他的能干秘书喊进办公室,虚心请教他不明白的地方。

他除了知道公司的游戏该怎么玩,其他的事情,所知甚少,因此他明白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补课,否则脑袋空空要如何管理公司?

变身工作狂的第一天,他就忙得忘了饿,如果不是李媛媛来找他,他都没意识到午饭时间到了。

想到午饭,他立刻给小晞打电话,问她中午吃了没。等他挂了电话,李媛媛在旁憋着自己的醋劲,大方道:“你还真是心疼你妹妹呢,肯定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改天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啊?”

“好啊。”钱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过,这件事却一直都没能兑现。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钱宝很是用功,不是在办公室看公司的文件资料,就是下到各个部门参观学习。偶尔还自觉加个班,因此接送小晞这样的事情他都交给李司机去做了,并不是他怕累,而是等到他下班时市区堵车堵得很凶,等他开到墓园时,没准都7、8点了,他不想让小晞一个人在墓园留得太晚。

小晞对此也没有异议,反正只要他晚上带她去吃好吃的就行,别的事情她不要求也不感兴趣。她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得沉闷,以前是等叔叔然后回家,现在是等叔叔、等钱宝带她去吃饭,然后回酒店。

日子就在她的平淡他的忙碌里,从六月爬到了七月,修建小晞家厨房的施工队一直都不汇报工程进度,钱宝也不去过问,反正费用是包干的,他们乐意弄多久都行,越久越好……

但这一厢情愿的想法明显是不现实的,那个“专业”施工队队长在消失了近一个月后,终于打来电话,说项目完工了。

钱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一阵紧缩。仅仅想着她不在公司对面住了,他就觉得心里被挖去了好大一块。

他还是拖了好几天,一直等到周末的时候才告诉小晞,这样第二天他可以亲自送她。

在告诉她厨房修好的消息后,自己干笑了两声:“终于可以回家了,小晞很开心吧?”

小晞并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她放下手里的鸡翅,直接问道:“那你还来找我吗?”

“当然了。”钱宝笑,她会这么问让他很开心,“只是可能不能每天,我现在上班很忙。”

“哦……”小晞垂下眼眉,失望的情绪很是明显。

“怎么了?”钱宝拿了一张纸巾,伸出手擦了擦她油兮兮的嘴角。

“我想天天都见你。”小晞微微撅着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他,那眼眸里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在涌动,让他觉得似乎随时都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出来,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钱宝沉默了。

对男女来说,天天都想见面的意义,并不单纯吧?如果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了这话,那这个女人对这个男人的爱恋已经进入了白炽;如果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承诺这样的话,那几乎和求婚无异了。

然而他知道,小晞说的每句话都直接的代表她心中的想法,并不需要多加揣摩。她说她想见他,那就只是想见他而已,不会有多复杂的延伸。

活得如此简单,真是让人羡慕。

“我尽量啦,或者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李司机,让他去接你。”钱宝轻轻地笑了,难得笑得这么文雅含蓄有内涵,这样的笑容才配得上他那张像少年般的小受的脸。

“每天都可以吗?”小晞的脸果然就像灯泡一样,瞬间亮了起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只要你想见我。”

这算一个承诺吗?

似乎还不到“承诺”那样严重的字眼。但是当钱宝说出这句话时,他内心是极为澎湃的,沸腾的热血亢奋地冲击着他的胸腔,仿佛他是刚刚受封的骑士,对公主发誓要效命终生。

第二天,当钱宝把小晞和太婆送回家时,祖孙俩对这个新建的厨房有点傻眼。

尖顶变平顶,红砖变白墙。这也没什么,让人惊异的是厨房内部。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抽油烟机俯视着瓷砖镶嵌的灶台,不搭调的是,炉灶仍然是烧柴的。灶台在厨房一角,一侧连着无缝的不锈钢操作台,一个宽大的不锈钢水池嵌在操作台里。操作台上方,悬着整体橱柜,柜底装着灯,可以把操作台照得惨白。除了抽油烟机和灯,厨房里没有什么电器,这是太婆的意思,钱宝当然尊重主人的意见。

厨房正中,是欧式复古实木餐桌,上面怪异的悬着一盏枝形水晶吊灯。这个是施工队弄的,钱宝没有研究过工程费用清单,所以他不明白这施工队是什么品位。

嗯,可以说这个厨房是现代与古代,豪华与简朴的……某种结合。

三个人看着这样的厨房不知道说什么好。呆了一会儿,钱宝觉得也没什么事了,便说要走。

“我送你。”小晞立刻就开了口,仿佛是巴不得他立刻就离开一般,然而她的手,在下一刻就着急地放入了钱宝的手中,仿佛不牵住,就会再也牵不到一样。

钱宝看了一眼太婆,太婆没有表情的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对小晞说:“家里要打扫,快点回。”

小晞点点头,应了一声,牵着钱宝出门了。

两人紧紧牵着手走在田埂上,谁也没说话。

这本不应该是个沉重的离别,这本来应该只是一个简单的再见。然而,却因为这沉默徒增了许多伤感,让人觉得喉头哽噎,胸闷气堵。钱宝时不时地看向小晞,想说说话来打破这沉默。纵然不说话,相视一笑也要好些。然而小晞低着脑袋,看也不看他。

当把他送到车边时,小晞终于抬起了头。她眉头轻蹙,一会儿撅嘴一会儿抿嘴,就像小孩子马上要哭出来之前那样,过了一会儿,眼眶果然红了,张了几次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钱宝看着她这要哭的模样却是心花怒放,她果然是舍不得他的!

他脸带笑意,扶住她的肩膀,柔声问:“怎么啦?”

小晞自然是说不出话来的。她就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再次低下了头。

女孩子在哭泣时,需要的往往只是一个拥抱。这是钱宝的常识,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把小晞圈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头顶压着声音柔情似水地说着肉麻的话:“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只要我有时间,一定来找你。”

小晞吸着鼻子,依靠在他的怀里,抽抽嗒嗒地“嗯”了好几声。

他拥抱着她瘦弱的身躯,不舍得放开。他拥抱过很多女人,大部分都是肉感丰满的,但是却没有哪一个拥抱,能让他觉得这般有成就感,这般心满意足。

“嗯……”小晞在他怀中轻咛了一声,这让他迅速窜起一股邪念。

他想吻她!!

钱宝咬牙想忍住这邪恶的念头,不停洗涤自己的心灵:想想天线宝宝!想想天线宝宝!

“唔……”小晞又哼了一声,还在他怀里蹭了蹭,他明显感觉到了她那并不丰盈的柔软,一时邪火更胜!让他不自觉地收紧了自己的双臂。

小晞哼了半天,终于闷在他怀里抱怨开了:“哥哥,很热啦!”

钱宝瞬间松开双臂举高双手,仿佛一个被警察拿枪指着的罪犯,结巴道:“对、对不起……”

小晞鼻头红红的,撅嘴看着他:“那哥哥回去吧,我要帮奶奶收拾屋子,然后还要去墓园。”

“嗯。”钱宝点点头,慢慢放下双臂,觉得肩头很是僵硬。他觉得还要交代些什么,却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要说,抠了抠眉心,酝酿了半天,哼唧了句:“那我走了。”

小晞点点头,钱宝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凉爽的空气,让他松了一口气。他回过头对小晞挥了挥手,然后启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小晞一直站在路边,守望着他的离去,那被长发包裹的身影,显得十分孤单,让他真的不忍离去。

他看着身边那空出的副驾驶座,竟觉得那空空的座椅仿佛是在幸灾乐祸地瞅着他一般,很是残忍。

开了很远,他能仍看到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人影,即使这人影已经变成一个小点,但是他很清晰地感觉到,她在遥望自己的离去。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小晞对他,并不仅仅是不舍而已,因为这长久的守望,已超过了友情,甚至也超过了亲情。然而,她那简单直白的感情,似乎也并不是爱情,至少,不是他所认识的爱情。

棘手之事

小晞搬回家住之后,钱宝要比之前更用心的扑在事业上,因为不论他有怎样的心思,从市内到市郊开车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短暂的午休是不要想去见她了,最多他能在不加班的时候,让李司机把小晞送进市区来。

小晞对此也没什么抱怨,除了那次送她和太婆回家时她哭了哭鼻子,稍稍闹了闹别扭,后来她都很乖,从来没有抱怨过说钱宝工作忙了不带她去吃好吃的,她至多是有些郁闷的在电话那端嘟囔:“那你明天一定叫李叔叔来接我。”

因此,钱宝为了让自己不加班,上班时间更是拼命。努力工作不仅是为了不被扫地出门,更是为了即使今后被扫地出门,自己也有能力有出路,不用担心什么。他很后悔之前为什么自己过得那么糊涂。

在他基本了解了公司各方面的情况之后,钱宝发现,家里所谓的处罚,其实真的只是为了磨练他,因为就公司目前的运营状况,只要在暑假和寒假期间做好宣传,明年增长30%的盈利额,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现在,暑假已经开始了,暑期前的宣传已经告一段落,他现在要抓紧的,就是加大暑期间的宣传力度,催促游戏开发部提出好的方案、增加游戏的可玩性,以及督促技术部门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作为一个刚刚对工作上心的人,工作起来总是格外有激情的。钱宝雄心壮志地想要大干一番,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达到甚至超过家里的要求。然而,暑假还没开始一个星期,他就遇到了件棘手的事。

那位与银狐网游合作破裂的大明星冰冰,代言了一款新引进的韩国游戏《龙战online》,而这款游戏,正是与银狐网游争市场争得最凶的老牌网游公司——天马科技代理的。

其实这款游戏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力,如果是资深的游戏玩家,在玩过这款网游一两个小时后,就能知道这游戏没什么特别之处,和目前市场上大多3D大型多玩家在线角色扮演类格斗游戏都很类似。这可以说没特点,但是没特点也是一个大大的优点,因为这类游戏的市场已经成熟,有成万上亿喜爱这类游戏的玩家,不愁没人玩,不愁被人排斥。而且,这款韩国游戏有着宏大的3D场面,史诗般的背景音乐,又加上大明星代言的排场,公测时间正选在暑假伊始,刚一开服公测就吸引了无数玩家。

银狐网游目前主打的这款叫做《恒远之域》的游戏虽然很多元素都是自创的,但是总的基调和游戏玩法还是跟市面大多数游戏类似——多种职业、角色成长、装备制作系统、任务系统、结婚系统、个人决斗系统等等,没有太出位的地方,游戏背景也设定的很简单——一个人(玩家)开始在一个叫“恒远之域”的地方冒险,可以通过不同的历练成为不同领域的强者。可以说,这款游戏是在保守之中求创意,毕竟,银狐网游是新生代公司,保守轻松一点的做法更容易生存。

网游这个东西,玩久了就有倦怠期,尤其是这类游戏,玩到后期人物满级,装备都到了一定级别再也冲不上去的时候,玩家就只剩找人pk娱乐,但是普通玩家pk又绝对斗不过花银子在官网买人民币装备的人,于是就会有厌倦情绪,想换别的游戏尝尝鲜。而当一个服务器人民币玩家过多时,普通玩家就会越来越少,随之,游戏在线人数的减少也会让这些花了钱的人民币玩家觉得没意思,纷纷卖号弃号去别的游戏了。

这是当前网游界各大游戏的普遍症状,银狐网游也不例外。《恒远之域》已经开发经营了一年多,正是要经历新旧玩家大换血的时候,本来就悬着心,指望暑假时能吸引一大批新玩家,这个时候冒出个如此强劲而扎实的对手,说雪上加霜一点也不为过。

钱宝对此很头疼。公司高层会议讨论出的方案在他看来都是治标不治本。什么开新服啦,什么送游戏币送装备送经验啦,什么出新boss新武器啦,这些都是通常做法,每款游戏都会做,但是这样就能笼络玩家的心么?玩家又不是傻子,这近乎是直白的表明“服务器想多赚钱”的做法,有几个人看不出来呢?

他作为一个玩家,对此是反感的。

可是,必须要拿捏出一个对策才行。暑假是网游的黄金时段,这个时候让人占去了市场,想要以后再抢回来,就是难上加难了。

时间其实刻不容缓,尤其在这暑假伊始,大多数玩家正在挑选游戏的黄金时段,对策必须马上制定出来。然而钱宝却久久不愿意采纳公司高层会议上的那些保守意见,只同意让广告部加强宣传力度,这招致不少非议。

能否在这黄金时间里,制定出有效的应对之法,不仅关系到《恒远之域》在暑期的成绩,甚至关系到公司的未来发展,《恒远之域》是银狐网游第一款火起来的游戏,也是让银狐网游挤入一线网游公司的功臣,如果只运行一年多游戏就没落了,那银狐网游在业界的评价不会好到哪去,在一两年内,是难得翻身了。

钱宝本身在公司的形象就不是精明能干、能力挽狂澜的,纵使他最近勤恳了起来,但是不管是生意还是管理上的事,岂是一天两天能够学得会的?他在这宝贵的时间段,既想不出对策,又不接纳前辈的意见,这实在是不负责任且惹人讨厌。

钱宝当然不是将此事高高挂起的,像他这样刚刚踏进商海的人,追求既得利益的心其实很强烈,巴不得在自己的管理之下,每分每秒都能看见公司营业额的增长。但是,新手又都有个毛病,那就是爱较真,爱追求完美,尤其他又对现在的工作格外上心。他虽然知道现在迟疑犹豫不得,但心中却觉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认为那些缓兵之计纵然可以取得一定收益,但是站在玩家的角度,这完全着眼于“利”字的做法,却是很伤人心的。

说他天真也好,说他优柔寡断也罢,总之,他不同意随随便便就送经验送装备送游戏币,因为那对辛苦开荒奋斗的老玩家不公平的;他不喜欢没质量的一个接一个的开新服,公司已经打着庆祝节日的旗号连开了好几个新服,眼下服务器资源是绝对够用的;至于新boss和新装备,更是不解决根本问题,资深玩家大概一个星期之内就能刷到,而且出多了,只会让Boss和装备越来越不值钱,让游戏越来越乱。

他必须要想出一个不说从根本上,但是至少不是这么表面化的对策,一个让游戏能更具可玩性,更好发展,同时让公司取得良好收益的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可办法不是说有就有的,有的时候较劲脑汁,只能让脑子里茫然一片。钱宝并不因为茫然就消沉地躲到办公室里捶脑袋,反而是勤快地到各个部门参与工作,觉得灵感,也许会从工作中来吧。

他最常去的地方是游戏开发部和技术部,一面是讨论创意,一面是看看那些创意能够得到比较好的技术支持,同时监督服务器的稳定和流畅。此外,他还会去广告宣传部看看宣传情况,虽然在去B市出差之后,张经理对他很大意见,不止一次在公司高层会议上说,如果当时争取到了和天下娱乐的合作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钱宝觉得马后炮没有什么意义,但他也尊重张经理的想法。不过,他不会因为张经理不待见他就认为应该少往广告部跑,总不能因为出了一次错,以后的工作都不做了吧?

他不仅在公司的时候十分认真卖力,即使回到家之后,脑海里也仍然惦记着公事,他也会上网玩游戏,但是现在,他是以专业的角度,来研究其他公司是如何营销,如何进行游戏设定的,然后总结对方的优点和缺点,一一记录下来。

想了解一个游戏,不花时间精力认真去玩,不让游戏中的角色达到一定的级数,是无法对一款游戏体会深刻的。虽然公司请了专门的技术人员来玩其他公司的热门游戏,但是技术人员在玩的时候,多是从技术的角度,提供的资料比较片面,对于发行、营销等方面,了解的并不深刻,而且,很多事要自己了解到位,才能知道判断自己得到的咨询是否正确。

钱宝没有选择那款《龙战online》,他选择了一款在业界发行了多年的老游戏,这款老游戏虽然在3D效果上比较粗糙,但是其他各方面都很成熟,可以算是人物扮演类格斗游戏中龙头老大。

上班的人并没有很多时间,因此他为了能尽快升级,连着好几个晚上玩游戏玩到快天亮,才匆匆睡一觉,接着去上班。

一天清早,闹钟还未响,他的手机就响了,有些烦躁的接起电话,竟然是小晞打来的。

“小晞,怎么了?”他的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

“哥哥,你今天一定要来接我哦!今天是我生日!”电话那端的声音,很是兴奋。

约会地点在公墓

今天是小晞生日,而现在,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小晞却仍一个人在墓园。

雷声滚滚,预示着大雨将袭。

焦急万分的钱宝被塞在路中央动弹不得,他看到绿灯亮了而前面的车却慢吞吞地挪动时,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都怪他!都怪他怎么会在下午的公司例会上睡着了!连电话都没有听见!

小晞今天生日,她没有要求说要他带她吃好吃的,而是说要在家里和奶奶一起过,请他一起吃长寿面。他答应她会提前点下班然后去墓园接她,他怎么就睡过了头!

他怎么能让她天黑后还等在墓园!

钱宝烦躁的又按了按喇叭,前面的车终于动了。他听着窗外闷闷的雷声,祈祷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小晞为什么不先回家?

因为他说过会来接她,所以她要等他,她打过电话,但是没有人接,所以她就继续等,就是这么简单。

她怎么这么倔,这么固执!

车流终于动了,钱宝压着心里的火气,跟着缓慢爬行的车流前进。当然如果他的眼睛是激光仪的话,那估计他前面那辆车已经成了马蜂窝。

纵使他终于挤上了不堵车的高架,他的心情也没有好一点。而老天爷像是要浇息他的燥火一般,让大雨“哗”的倾盆而下。

钱宝什么都不顾了,在布满电子眼的高架上飞起车来,变成社会新闻里标准的开宝马彪车、没有社会公德意识、被人民群众唾骂的富二代。

一位尽职尽责的交警在这暴雨里骑上摩托想追上他,不想追了十分钟不到就放弃了——实在追不上。钱宝不知道这位交警有没有通报同事,但是他在下高架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拦截,他一路狂飙的往墓园赶去。

人民群众说,做人要低调,这不是没有道理的。正当钱宝觉得自己十分走运的时候,他的车忽然就重重颠了一下,卡入一个积水坑中,抛锚了。

当钱宝尝试了几次仍无法启动车子,他立刻下了车,站在路边跟落汤鸡似的拦出租车。

大雨天出租车是很难拦的,尤其还是在这8点多钟的时段。连着十几辆载客的出租车在他仇视的目光中飞过之后,他才终于拦下一辆车,湿漉漉的钻进了副驾驶座。

“去墓园。”他急切的说。

司机以为听错了,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去墓园!快!”他有些不耐烦。

这次听清了,才八点多钟,去就去吧……司机抿了抿嘴,觉得这桩生意真是晦气。

到了墓园门口,出租车司机死活不愿意进去了。愿意把他载到这荒郊野外就不错了,再开远一点,都要出S市了!大晚上的,又是下雨天,谁吃饱了撑着往墓地跑啊!就是清明或是七月半,也没人这么神经啊!

司机不愿意进去,钱宝只得下车自己往里跑。晚上的墓园基本没有灯光,搁很远才有一盏路灯暗淡地亮着,只为了方便巡逻的守卫,就连这其实都没有必要,到了晚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保安会真正在墓园里巡逻,因为真要有什么事,这些保安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大雨,自然也没有星光,钱宝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也没有办法跑得太快,只能凭着自己的方向感,大步的向前走。

这个公墓修的很人性化,进大门之后很大一片区域都是绿地、花坛和石像,上山之后才进入墓区。

一路来他心情焦急,还没有多想什么,然而一进入墓区,就像老天爷突然关了水龙头一样,雨,诡异的停了。

这一停,四周顿时变得一片安静。一排排白色的墓碑在夜色里反着蓝幽幽的光,看得钱宝头皮发麻。

空气很是清凉,夹着丝丝凉风,只叫人起鸡皮疙瘩。树影摇晃,仿佛总有什么东西要从树后钻出来一般。

钱宝总觉得有视线盯着自己,这视线似乎是来自四面八方。他不敢到处瞎看,只能用余光迅速扫一眼可疑之物,始终是埋着头、咬着牙,在这一片死寂里拼命往前走,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然而却总觉得听到的,是别人的喘气声。他的心脏跳的很不规律,尤其在路边前排墓碑上嵌着的瓷制遗像冲着他邪魅一闪的时候……

这段路,无疑是漫长的。他真的是被吓到了很多次,有时候是树上随风而起的白色塑料袋,有时候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的黄鼠狼,有时候是某种鸟突然莫名奇妙地哀声长鸣,仿佛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他觉得自己走了足够久,甚至似乎有点迷路,于是捏了捏拳头,掏出手机拨电话给小晞,他用另一只手遮着嘴,仿佛是害怕什么人听到一般:“小晞,你有站着路边等我吗?”

“对啊!”小晞微微喘着气,似乎刚做完什么运动一样,“哥哥到哪了?”

“我已经到墓园里了,可是太黑了,我都没看到你。”钱宝举电话的手因为紧张和害怕不自觉的有些哆嗦。

“你肯定还没走到,我都没看见你!”小晞还在喘气,但是语气很肯定。

钱宝本来还想反驳,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但是他很快看见前方,有个白色的,披头散发的,上下蹦跶的身影。

吓死人不偿命么……

“我好像看见你了……”钱宝语气很弱,他真不确定他看见的,是不是小晞……

“哦。我……啊,我好像也看到你了,那个黑漆漆的是你吗?哥哥?”小晞在电话那头朗声问。

那个上下蹦跶的白色身影不动了,安静的立在路边。钱宝比刚才确信了那么一些,但是他又立刻觉得很担心,如果他看到的不是小晞……那小晞看到的,肯定也不是他……

“你跳一下……”

白影跳了。

朝着他跳了过来……

如果不是这白影一边跳一边甜甜地喊“哥哥”,他一定会扭头就跑。

小晞的故事

一黑一白的两人会合后,小晞提出想从小路回家,说从大路走太远。钱宝想到山路边的那片荒坟就觉得血液快要凝固,于是说天黑可能会踩到蛇,虽然大路远一点,但是安全。小晞觉得他的话有道理,便牵起他的手,跟着他顺着墓园大路往大门口走。

“哥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她问。

“哦……可能因为淋了雨的。”他答。出了那么多汗,能不凉么!

“我打电话你干嘛总挂断啊?”她有点怨气。

“额,我睡着了,可能是不小心撞到挂机键了……”他连忙解释。

不对啊,他离开公司的时候,好像是直接从会议室桌上拿起的手机?

额,算了,在墓地里,别琢磨古怪离奇的事情……

出去的路似乎要比进来时短上很多,虽然偶尔还是被墓碑上白瓷遗像的反光吓得不轻,但是至少,小晞的手是柔软温暖的。

两人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走到小晞的家。

远远在田埂上,就看见房屋的门开着,蜜黄的灯光从门窗照出来,门口是太婆干瘦佝偻的黑色剪影。

不等他俩走近,太婆就冲着黑漆漆的田吼了起来,那声音在夜晚宁静的空气里穿得很远,似乎还带着回音,传遍了整个山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说了要先回家么!野去哪里玩了?这死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哪儿都没去!才等到哥哥来!”小晞一边高声回话,一边加快脚步进了屋。

等钱宝走近了,太婆的炮火立刻转移到她身上:“不是一早就跟你打电话,让你下班早点接她么,答应了的事怎么不作数!”

“对不起对不起,公司开会晚了……”在太婆的盛怒之下,钱宝不敢说自己是睡着了。

太婆自然不会因为这个道歉就放过他,一边转身进屋一边絮絮叨叨的骂:“年纪轻轻的,臭毛病都学会了,钱多了还想更多,一天到黑就忙着赚银子,别的人别的事,什么都不顾了!天底下的有钱人都是没心的!”

钱宝听着太婆的数落没吭声,抠抠眉心跟着太婆进了屋。屋之里的陈设和上次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但可以明显看出屋子是收拾过的。方木桌子上没有一点杂物,几个颜色不一的凳子整齐的收在桌子下面。铺着凉席的两张床上盖单都叠得很是整齐,枕头被精确地放在床头正中。水泥地面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只印上了小晞几个潮湿的带着泥浆的脚印。钱宝站在门口听见太婆说小晞脚脏让她换鞋,犹豫自己该不该往里走。

太婆见他一直不做声也不进门,扭头细着眼横他,发现他站着不动,又吼:“杵在那儿干嘛!还怕我们家脏了你的脚吗?虽然没铺地毯,但今天扫了拖了的,干净的很!”

“不是……奶奶,我身上都是湿的,怕把您家里弄湿了……”钱宝觉得被吼得很冤枉。

太婆意外了,愣了愣,这才发觉他确实衣服裤子都贴在身上,尤其裤脚,看上去似乎能拧出水来,还沾着不少泥沙。鞋子更是湿的彻底,那真皮的休闲皮鞋已经被水泡得走了形,不成样子了。太婆见到这般,语气软了几分:“又没下雨,掉河里了啊?”

“市里下了……”

“你没开车?”

“车半路抛锚了,出租车又不愿意进墓园……”

太婆不做声了,盯着钱宝的眼睛一动不动,接着对小晞说:“赶紧的,给他拿条干毛巾。”

“不用了奶奶,从墓地走回来,衣服都快干了。”钱宝觉得拿毛巾也没什么用了。

不过小晞还是手快的把一条干毛巾递给了他,毛巾看起来很新,图案是一株兰草,上面残留着肥皂的味道。

“可惜没衣服给你换。”太婆坐到床边,脱掉鞋,盘起了脚,“这么说,你是一个人走到墓园里接的小晞?”

“嗯。”钱宝点点头,擦了擦脑袋,就把毛巾还给了小晞。

“墓园里晚上好像没灯吧?”太婆揉着膝盖,不经意地问。

“搁几十米有一个,不过不是很亮。”

“没保安问你是干嘛的?”

“没有,没看见有保安。”咳,要是真遇见个陌生人,那才可怕呢……

“小子,胆子不小啊。”语带笑意。

“没有,我怕得要死……现在想想头皮都是麻的……”爱说实话是钱宝的同学优点。

太婆抿起嘴笑了,扭头对小晞道:“去下点面,你们肯定都饿了,我今天买了鸡蛋了,你多打几个鸡蛋在面里。”

“好呀!”小晞闻言,很欢喜地立刻就去了厨房。

屋子里就剩下钱宝和太婆。钱宝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该站该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闷了片刻,他企图避开尴尬:“我……我去帮小晞好了……”

“下个面而已,她一个人就够了。”太婆拦住他,接着示意桌下的凳子,“坐一会儿吧。”

钱宝从桌子下拿出凳子,规规矩矩的坐下了,两手老老实实的摆在膝盖上。

太婆看着他笑,笑得钱宝心里发毛,又要奚落他了吗?

“今天是小晞生日。”太婆忽然扭头,瞅着窗台上那根种在塑料瓶里已经长得老长的草,仿佛那草开了什么花。

钱宝也顺着太婆的目光向那瓶草望去,那草也算神奇,它的同类们都只有尺把的身高,而它却跟得了巨人症一样,长得快有半米了。

钱宝觉得自己该接点话才礼貌,于是犹犹豫豫地说:“嗯,小晞满17了吧,还是18……?”他记得太婆好像提过一次,但是他对虚岁实岁这些东西实在拎不清。

太婆没有看他,仍盯着那草,声音平淡:“其实我也不知道。”

额?老奶奶年纪大了么?

太婆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腹诽,她扭过头转向他,逼视着他的眼睛,麻木无情的脸再找不到一丝笑容:“她不是我亲孙女,她是我捡来的。”

她的语气很懒散,甚至还有些许不悦和无奈,仿佛在说她惹了一件麻烦事一般。

钱宝一时说不出话来,太婆也并不等他有回应,继续跟他掏心窝般地说这件麻烦事:“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看上去大概二、三岁的样子,就在那个墓区。那还是初春,天气还有点冷,而她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蹲着,不哭不闹,身边也没有大人。我那天,是中午时瞅见她的,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到了傍晚,墓园都没什么人了,我又去看了眼,结果她还在那儿。我就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她在等叔叔……我那时想,她大概是哪家走丢的孩子吧……”

等叔叔?她那个时候就在等?那岂不是已经等了十几年了?

太婆无视他那呆傻的表情,声音依旧缓慢和平淡:“我见她可怜,晚上就把她带回家过夜,她跟我说,她叫小晞,二岁多快三岁了。

“她小时候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穿得很干净,说话很利落。她说得出自己的名字,说得出自己的年龄生日,也知道自己的妈妈没有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那之后,我陪她在墓园等了一个星期,也不见有人来找她。我明白过来,这孩子肯定是被人给丢了。”

钱宝听了这话,难以置信又气愤不已,怎么能有人狠得下心把小孩子遗弃在墓地!他忍不住质问起太婆来:“奶奶,您怎么不报警呢?”

太婆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般,继续说着小晞的事:“于是我就带着她一起过活。她很乖,很少哭闹,就是每天一定要跟着我去墓园,我不去,她就不依,就闹,就要自己去,打她都没用,我拿她都没办法,也只得天天去。每天早上,她跟着我去墓地,然后就在她母亲的那片墓区乖乖等着,等到天色晚了,墓园没人的时候,再乖乖牵着我的手跟我回家。这一过,就是好些年……

“这些年,她除了在墓地等着,几乎就没做过别的事。她没有上过学,因为她没有户口,甚至连姓都没有,我就算有钱,也没有学校会收她。墓园里刻碑的师傅偶尔会教她认几个字,从墓碑上学字。她没有朋友,甚至都没跟几个人打过交道,也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她傻乎乎地信我说的每句话,就像她傻乎乎的相信,只要她听话乖乖等在墓地里,她叔叔就会来接她回家……”

太婆叹了口气,看向钱宝:“现在她大了,都要成年了,总是这样呆呆傻傻的,真不知道以后要如何生活……我养了她一场,也不求别的,她若是能学点手艺,就是最好了……”

太婆终于把想说的都说完,她看向钱宝,等着他的回应,她那双浑浊得发黄的眼睛,比往常要明亮了许多。然而钱宝却一直默不作声,从他那宁静的、如少年般稚气的脸,看不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让太婆非常不自在,她用手不停地捏着自己的膝盖,几次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终究还是犹犹豫豫,没有出声。

正尴尬着,小晞欢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吃饭了——!”

野蔷薇

小晞家厨房,钱宝坐在欧式复古木桌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碗里的面汤里映着枝形水晶吊灯的倒映,久久提不起筷子。

“哥哥,你不饿吗?”小晞的面已经吃了一半了,吃得她两个脸颊红扑扑的。

“还好……”他确实没什么胃口。

小晞撅起了嘴巴,“你第一次吃我下的面哎,尝尝嘛!有鸡蛋哦!”

啊,确实呢!说起来,这还真是珍贵的第一次。于是钱宝二话没说,提起筷子尝了一口面。

好吃。

不吃则已,一吃就饿了。钱宝三下两下,迅速把面吃完,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嘻嘻。”小晞看他吃完了面,笑得很开心。

钱宝看着这个开心吃着自己长寿面的瘦弱女孩,心中觉得有千斤重。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10点多了,想起自己还没给家里打电话,想起自己的车还扔在路上,然而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心情去打点这些事情。

钱宝看向太婆,老人家在慢慢喝汤,并不看他。

等到小晞吃完,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放到了她的面前。

“生日快乐。”钱宝收拾了一下心中那沉闷的心情,挤出一个微笑。

小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笑眯眯的用双手把方盒拿起来,迫不及待的打开:“这是什么?”

“这是胸针。”钱宝伸出手,想从她手上打开的盒子里拿出那枚小小银色胸针,可是他的手指太长,在小小的盒子里很是笨拙,拿了半天没拿出来,最后还是小晞自己把这枚小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花朵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花?”

“野蔷薇。”

钱宝从她手中拿过那枚胸针,帮她戴在了领口,手指不小心触到她冰凉的皮肤,让他耳根发烫。

“喜欢吗?”他看着她低着脑袋盯着领口多出来的银色光芒。

“好喜欢!”小晞回应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映着水晶灯繁复的光点,流淌着快乐的光芒,还映着他自己那有些呆傻的脸。

钱宝看着眼前这张快乐的脸,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对她的印象是不准确的。她的五官其实很分明,绝不只有那一双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她皮肤很白,虽然白得不是很健康。眉毛和睫毛都和她的头发一样,颜色偏浅发黄,这便显得她的眼眸似乎比一般人更黑,因此那双眼睛才会那样让他过目难忘。除了眼睛,她的鼻梁也很好看,线条很流畅,鼻翼很纤瘦,是他喜欢的小巧。她嘴巴不大,唇色很淡,却很丰盈,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向上弯成一个可爱的弧度,让人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

这张脸也许在初见时不能让人为之惊艳,却也绝不是能融进空气般的清淡。她的一颦一笑,一抬眼一张嘴,都是那么生动活泼,牵动人心。

尤其是她的笑容,是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

他看着她的笑脸,终于鼓足了勇气,对她,也是对太婆开了口:“小晞,我、我带你……去市里吧?”

“现在吗?”小晞歪脑袋。

太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瞅着他们俩,没有开口。

“不……嗯……现在也行……”钱宝觉得自己真是嘴笨,琢磨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

“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小晞皱眉头,又开始怀疑钱宝的智商。

“我是说……以后我帮你找叔叔,然后你跟我一起去市里住,好不好?”

钱宝说完这句话,脸霎时红了,心也开始激烈地打鼓。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他只是听了她的身世后,想帮她一把,就像太婆说的,她总不能一辈子在墓地里浪费生命吧?

然而听到自己说要带她走,这样誓言般的话语难免让他面红耳赤,局促不安。

小晞瞅着他眨巴眼睛,半天没吭声。

太婆端起了碗,厨房里只剩她喝面汤的声音。

终于,小晞清越的声音响起:“那奶奶呢?”

她这算答应了?

钱宝憋了口气,免得心脏从喉咙管里蹦出来,然后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道:“奶奶也可以一起。”他说完这话才瞄向太婆,太婆平静地看着他,没吭声。

太婆也算是答应了吧?

“奶奶……”小晞也望向太婆。

“你是大人了,什么事自己决定。”说完,太婆站起身,离开了厨房。

水晶灯下的小晞和钱宝目送太婆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一时谁也没说话。

“咳,”钱宝干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小晞,你喜欢市里吗?”

“喜欢。”小晞看向他,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走吧。每天都可以带你去吃你爱吃的,还可以带你去坐摩天轮。”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可是,你找得到我叔叔吗?”小晞由着他牵着手,认真的问。

“我一定会找到的。”钱宝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承诺,接着又轻声问,“你相信我吗?”

她看着他那诚恳的脸,毫无城府的笑了。

“我相信你。”

她站起身来,亲上他的脸颊。

他看到她领口那枚银色的蔷薇,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慢慢盛开。

想把她拥入怀中。

想温暖她冰凉的肌肤。

钱宝闭上眼,感受她柔软的唇,轻触自己的脸。

当二人洗完碗筷回到屋里时,太婆正背对着门,坐在床上叠着衣物。

小晞走过去坐到奶奶身边,太婆没有回头看她,只絮絮叨叨的开始嘱咐:“以后什么事情都多动点脑子,遇着事了多看多想,别不经脑子就哇啦哇啦的乱说话。做事勤快点,多学点东西……”

“奶奶,你不和小晞一起吗?”钱宝越听这吩咐越奇怪,开口打断了太婆的嘱咐。

太婆叠着衣服不看他:“不去了,我不喜欢市里,闹得慌。”

小晞一听,立刻撅起了嘴:“那我也不去……”

她话还没落音,太婆转过身用手指重重戳了戳她的头,大吼起来:“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我养了你十几年了!你还想张口吃白饭么!现在已经有人答应了帮你找叔叔!你还赖在我这儿干嘛!”

小晞被戳得差点倒在了床上,她委屈得顿时红了眼圈,在太婆连珠炮似的吼声里哭了起来。

“成天成天的除了吃和睡就知道在墓地里发呆,我累死累活地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一天到晚的守着那些死人不体谅体谅我也就算了,现在好容易能让我松口气,却还想赖在这儿不走,我又不是你亲奶奶!没那义务伺候你这个小祖宗!……”

“呜呜呜……”

一时间,太婆的吼声、小晞的哭声充满了这小小的房间,钱宝凑到小晞身边想安慰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太婆见小晞哭个不停,还把钱宝推开,更是生气,几乎是破口大骂起来:“哭丧啊!老子养了你十几年还对不起你么!你别想赖着我了!滚!今天就给我滚!”一边嘴里不断骂着要小晞“滚”,一边狠狠地推着小晞,直到把小晞推下了床,还把床上的那叠衣服,全拔到了地上。

钱宝赶紧上前把差点摔到地上的小晞扶住,小晞像个挨了打的小孩子一样顺势偎进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哼唧:“奶、奶奶不要我了……”

钱宝本想劝劝太婆,然而老太太背对着他们,看也不看他。

他拍拍小晞的背,好声安慰道:“过两天奶奶气消了就好了,奶奶怎么会不要小晞呢……”

太婆仍然是背着他们不说话。

“先跟哥哥走吧,过两天再回来,好不好?”怀中的小人因为哭得太凶出了一身的汗,让他很是心疼,语气变得格外轻柔,仿佛在哄婴儿入睡。

小晞抽抽嗒嗒地不说话,半天才点了点头。

钱宝让她把手机留在家里给奶奶用,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小晞不愿挪步了,回头看着坐在床上拿背对着她的奶奶,咬着嘴唇眼泪又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钱宝看着祖孙俩这副模样,很是胸闷,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说起来,是他要带小晞走才引起的这祖孙的不快……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奶奶的背影开口道:“奶奶,我带小晞走了……过两天再带她回来看您……”

老人还是不搭理他们。

钱宝牵着小晞冰凉的手,带着抽抽嗒嗒的她走入了黑夜。

夜风很凉,钱宝站在马路边打完电话,等着李司机来接他们。小晞终于不抽泣了,哭泣过后的她变得很沉默,她牵着钱宝的手,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边。

钱宝在无意间抬头,竟看见了满天的星星。

夏季的星空,原来真的很美。

星光下那间有着蜜黄灯光的小屋里,干瘦的老太太过了很久才终于下了床,她佝偻着背,从地上一件一件的捡起小晞的衣服,把上面几乎并不存在的灰尘拍打干净,然后再一件一件的叠好,边叠边在空荡荡的小屋里絮絮叨叨的念叨:“这些旧衣服……也用不着了……会有人给你买新的了……”

同居生活的开始

钱宝坐在白色的餐桌边翻看着报纸,享受着周六早上的清闲。

这一周把他忙得够呛,为小晞安排住处、整理房子、购买生活用品……最麻烦的事是,他在某一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钱家大宅中搬了出来,然后几个姐姐用电话骚扰了一天。

“我是个成年人,我想自己住。”

这么简单一句话,他纳闷她们怎么就听不明白。

人大了到底是管不住的,好言疾语了一天都不起作用后,姐姐们最后也妥协了,命令他至少周末的时候回家看看。

所以钱宝此刻能这么逍遥的看着报纸,不被打扰。不过,说他自己住是不准确的——

“哥哥,你要几个鸡蛋?”小晞的声音从厨房穿来。

“一个就够了——”钱宝很享受这生活化的一问一答,把报纸又翻了一页。

他现在算是和她同居吗?

也算也不算。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分睡两个房间,而且很多时候,钱宝觉得自己扮演的是保姆的角色。比如这孩子不知道东西吃不完要放进冰箱,比如她不知道不是所有的衣服都能用水洗的,再比如她不知道即使电磁炉看不见火,也是可以把手烫起泡的。

她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很多。

当她用餐盘把两碗面端到桌上时,钱宝问她:“炉子关了吗?”

“关了。”她笃定的点点头。

还好,虽然她很多东西不懂,但是跟她说过的事,她会记得很牢。

“今天老师休息,想不想去哪里玩?”钱宝放下报纸,看着小晞嘟着嘴吹面汤。

小晞安顿好之后,钱宝就为她请了家庭教师,她这样离奇的身世,一时半会儿很难在S市有个身份。没户口,没身份证,说白了就是个黑户,是在这个社会上不存在的人。所以,他不可能把她送到什么学校去,只能暂时请家教到家里来,等以后想办法为她办好了身份,再看她喜欢去什么样的学校吧。

至于太婆那边,小晞也打过电话回去。电话里太婆冷言冷语的说要小晞好好在城里呆着,多学点东西,早日某个工作就好,别总惦记着回去烦她。于是小晞心心念念地想找个工作,她觉得找到工作之后,奶奶就不会生气了。

只是,她现在这不认得几个字,又什么都不会的状态,能找到什么工作呢?出去做苦力?钱宝怎么舍得!

“我想在家看书。”小晞非常乖非常好学生地回答他。

刚开始的时候,小晞还不怎么稀罕念书学习,但是钱宝告诉她不多学点字她就找不到工作,于是她这个认定了该做什么事就会一直做的人,很快就变身为一天到晚只想着啃书的宅女。

“偶尔休息休息,放松下。”钱宝劝她。

“我又不累。”她迅速回话,然后继续低头吃面。

吃完面,她也不等钱宝,自顾自的把碗筷拿回厨房洗了,然后就回房间,似乎是看书去了。

钱宝叹了口气。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哪个女人同居,即使是打得火热难舍难分,也至多是暂时同住个一两天,超过三天对方还不走,他就会觉得厌恶。而现在,他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和小晞住在一起了。说顺其自然,是因为他不可能放心让小晞一个人住,而小晞对他要一起住的提议,也没有表示反对。

当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热情。

吃碗面,洗完碗,钱宝回到客厅,发现自己很无聊。他打了通电话给他委托的那个私人事务调查所,无奈电话无人接听,于是想起来周六人家也休息。他百无聊赖的窝进白色的沙发里,把腿搁到白色的茶几上。对面是白色的电视柜,电视柜后面是白色的绒布电视墙。整个房间,几乎都是白色的。因为小晞喜欢。

他打开电视机,看了会儿社会新闻,看了会儿篮球比赛,看了一眼电视剧,最后锁定了一个频道,这个频道正在放一场模特比赛,这一场,比的是泳装。

钱宝看得很欢喜。然而可能因为到了周六不用疲于忙碌,精神太过放松,看着那些能让人喷鼻血的S型们,他这个极少睡回笼觉的人,竟然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似乎做了一场梦,梦里拥着一个人,绵软无比。

“……哥哥……”

“……哥哥起来吃饭了……!”

他觉得有人在拍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中的,竟是一对跳脱的白兔!

她穿的竟然是背心似的内衣!而且又旧又松,完全就兜不住她那对不算特别饱满的圆弧……

所以他看得清清楚楚!

“哥哥,你怎么流鼻血了?”小晞满脸担心,伸手就要去捏他的鼻子。

“没、没事!”钱宝赶紧捂住鼻子,起身冲去了洗手间,无奈,还是有一滴血,落在了白色的沙发上。

钱宝在洗手间仰着头懊恼不已。他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女人,至于么至于么!

他干脆洗了个冷水澡才从浴室里出来,觉得自己冷静了不少。客厅的餐桌上,小晞已经摆好了午饭。他经过沙发时,上面那一滴圆溜溜、朱砂痣一般的血迹,提醒着他的窘迫。

钱宝端碗吃饭,半天没说话。

“好了吗?”小晞歪着脑袋问。

他点点头。

于是小晞放心了,两个人安静的吃饭。

下午,小晞还是说要在家看书,钱宝觉得自己还是出去晃悠晃悠的好。他约了几个同事去游泳,同事们起哄说为什么不见李媛媛了,问他是不是把人家忘了,钱宝没听出这起哄里的意思,打电话又把李媛媛喊了出来。

李媛媛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然而似乎准备得有点过了,她竟然穿了一身比基尼来这室内泳池游泳。

钱宝看了虽然觉得有点消化不了,但是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吧!

李媛媛这样牺牲色相的精心准备不是没有作用的,作用就是当钱宝教她学游泳时,她比基尼的带子……就这么非常狗血的松了……

钱宝傻眼的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心慌意乱的把比基尼重新系好,然后无比娇羞的对他说:“讨厌……都被你看见了……”

实话说,他就看见水里一片白,其他啥都没看清楚啊……

“我们都这样了……你什么时候才要对大家公开我们的事……”李媛媛低着头红着脸,还是护着自己的胸口。

“我们什么事?”钱宝莫名其妙。

“你要不要做人家男朋友啦!”李媛媛羞愤的看着他,在水里跺脚,结果一个没注意,让自己呛了口水。

和她交往?从没想过。

可是干嘛不呢……如果他不可以拥抱小晞,他干嘛不再去找个女人呢?

杜思蔓那个感情大神,不已经告诉他,想要抽身最好的办法,是再谈一段恋爱吗?

钱宝看着眼前这个双颊绯红,媚态尽生的女人。有魅力,人也懂事温柔,也不讨人厌,交往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呃……”钱宝犹豫了。

“你还不愿意么!”李媛媛见他这有些为难的神色更是羞愤难当。

这下钱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就这样直接拒绝一个正经女士,似乎不太男人。尤其他又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还是你本来有女朋友的?”李媛媛咄咄逼问。她知道他一定有别的女人,但是她心里是不服的,因为每次朋友聚会时他带出来的女人都是她李媛媛!那个躲在暗处的女人,凭什么能配得上“女朋友”这正大光明的三个字!

“没有……”钱老实坦白。

“哼,你们男人都这样,外表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一肚子坏水!你就算有那么几个玩暧昧的,我也不介意,只要你把我们的事公开给大家知道就好,省的人家总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李媛媛撅起嘴,十分委屈的模样。

钱宝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不过明白她总体意思就是要跟他交往,他沉吟了半响,几次想答应了好了,然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那个“好”字,最终,他叹了口气道:“媛媛,过段时间再说这事吧,我现在,还没那个心情……”

李媛媛并没表现出特别失望的样子,不论怎么说,钱宝的回答算是某种程度上认同了他们的关系,为了金龟,她有得是耐性!

钱宝被李媛媛弄得也没有了继续游泳的心情,他说了声抱歉,便起身离开了游泳馆。回家的路上他打电话给小晞,问晚上想吃什么?小晞让他带麦麦回家。当他拎着两袋快餐打开家门时,小晞像小鸟一样迎了出来,欢快地叫嚷着:“哥哥回来了……!”

看来,还是食物的吸引力比较大。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快餐。吃饱之后钱宝开始放电影,是部很老的动画片,迪斯尼的辛迪瑞拉,钱宝回来之前在楼下的影碟店租的,想着小晞应该会很喜欢。

事实证明他还不太了解小晞,小晞在老鼠们的歌声中,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看来,她这一天,确实都在认真学习,真的是累到了。

钱宝看着小晞靠在他肩头的睡脸,轻轻的,做贼一样把自己的手臂放到她身后,然后心满意足的把她圈入了怀里,他拥着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里的南瓜变成马车,老鼠打鼓吹号,觉得满足不已。

女朋友什么的,还是不需要了。

护花者之吻

公司高层会议上,钱宝遭到炮轰,说7月已经过去一半,他却未拿出行之有效的决策,暑假市场眼看就要拱手让人。钱宝看着一张张盛怒的脸,什么话都没说。散会时五姐夫经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句:“悠着点。”

钱宝回到办公室,做了一百个俯卧撑,然后继续工作。他现在泡在开发部和技术部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他觉得他泡错了地方,也许泡在营销部,公司收益就会与日俱增了。

这天他很晚才下班。回到家时,发现小晞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屋子里弥漫着做饭之后淡淡的油烟味,夹着些许醋和干辣椒的味道。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都还没动,小晞肯定一直在等着他回来吃饭,即使他已经打过电话,说他要晚些回来。

看着她安静无忧的睡脸,他开始犹豫要不要把他今天得到的那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告诉她——他请的人找到了一户姓叶的老夫妇,他们承认有个女儿叫叶方逸,失踪了十几年,但是又非常肯定地说他们的女儿绝不可能在十八年前怀孕生子,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女儿叶方逸还跟他们住在一起,那时候她没有怀孕。

他已经得到了这对老夫妇的住址,可是他该带着小晞去吗?让她怀抱希望,然后再遭到无情的拒绝?想想就不忍。

唉,那个神秘兮兮,在十几年前把小晞遗弃在墓地的男人,到底在哪?

还是派人继续顺着叶芳逸这个名字查吧,等有了确切一些的消息,再告诉小晞好些。

“小晞,起来吃饭吧。”他轻轻唤醒了她。

吃完饭,洗过澡,时间已经不早。钱宝穿着T恤短裤坐在客厅,捏着脖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已经有些困了,在公司神经紧绷了一天,洗了澡放松下来,立刻就来了困意,甚至已经呵欠连连了。

这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里只有一个浴室,此时,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小晞正在洗澡。这也是为什么钱宝这么困了还等在客厅而不去睡觉的原因。他总是要等到她洗好了,回房睡觉了,才能安心回房休息。

水声停了,却没听见吹风机的声音,很快,门开了,小晞头上裹着条毛巾就出来了。那头发湿湿的粘在脸颊和脖子上,滴滴答答的往下直滴水。

“怎么不吹头发?”钱宝连忙把冷气关了。

“吹风机坏了。”小晞似乎觉得头发湿答答的走到客厅不好,但是浴室里又热,她就一直在浴室门口站着。

“怎么会坏呢?不是才买的吗?”钱宝起身走过去。

走到她跟前,他立刻闻到了她头发上洗发露的香味,洗发露是他买的,有一股水果的味道。她身上还散发着热气,带着沐浴露那淡淡的,非常适合夏天的薄荷香气,他猜想他自己身上一定也是这种味道,因为他们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在他经过她身边进去浴室时,她白色雪纺睡衣的双层荷叶边裙摆蹭到了他的小腿,痒痒的。

浴室里很热,弥漫着氤氲的水汽。客厅的冷气逐步入侵,浴室门盥洗台上那面大镜子,开始“以泪洗面”。

钱宝拿起放在白色盥洗台面上的吹风机,摸了摸,也不觉得特别烫,插在安全开关上试了试,确实是不出风了,大概真是坏了。

“明天我拿到超市去,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刚买的,怎么就这么坏了。”

钱宝看向小晞,她在用一条已经差不多湿透了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头发上不断滴下的水,已经把脚下的地全弄湿了。她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肩头、背后全是湿的,贴在皮肤上,透出白色背心式的内衣。

钱宝立刻别过眼,心里大喊一声:“要命!”

他已经多久没碰女人了?还给他看这湿透的白色雪纺下隐隐约约的背部,以及那让他颇有怨念的白色内衣……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条干浴巾,披在小晞肩上,帮她把那长长的湿头发从浴巾下撩出来,然后拿过她手上已经湿掉的毛巾,又递了条干的给她。

“快点擦干,空调刚关,很容易感冒的。”他看她头发又长又多,于是自己也拿了条毛巾,帮她擦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浴室门口,浴室里暖黄的灯光照在小晞的脸上,让那张小脸显得比平时要丰润柔和。

她垂眼擦着头发,他垂眼看着她浅色的睫毛。

他手上的动作随着她睫毛的扇动渐渐慢了下来。

他脑海里翻滚的,全是他将她抱坐到盥洗台上疯狂拥吻的画面。

“我去喝水……”他清了清干渴的喉咙,拿着毛巾就逃去了厨房。

当他在厨房一口气喝干一罐冰啤酒之后,他听见小晞在客厅喊说要吃甜筒。拿着甜筒出去,发现她已经披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她把甜筒外包装撕开,轻轻咬了一口,发现钱宝在看她,于是把甜筒递到他面前,笑盈盈的问:“哥哥要吃吗?”

钱宝并不爱吃甜的,然而只犹豫了一小下,他就立刻将送到面前的香草甜筒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香草的香味立马充盈齿颊。钱宝一边享受着冰欺凌的甜香,一边觉得自己人生万分杯具……他竟然要靠间接接吻来满足自己……再这样下去,离变态也不远了……

当他觉得头顶阴云密布的时候,小晞正乐呵呵地看着电视,不时“咯咯”笑个不停,就像清晨吵人瞌睡的麻雀。

“嗯……小晞,还不睡吗?”他很想快点回卧室去,继续坐在她身边他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把她扑倒……

“头发还没干呢……”小晞伸出小舌头舔她的甜筒,“而且等你下班的时候我睡着了,现在都没瞌睡了。”

钱宝别过眼去不看她舔甜筒的样子。他恨那个甜筒!

他很想先去睡,然而又担心她一个人会害怕,或是晚上有什么事,于是他往旁边挪了挪,陪着她看他已经看过很多遍,几乎能记住每句台词的搞笑电视剧。

他不记得看了多久的电视剧,他也不记得最后是谁关的电视。他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他想不起昨晚都做了什么。

因此,当他猛然发现小晞的脑袋正枕在他胸口,那长长的头发几乎铺满了他的整个上身时,他顿时觉得脑袋充血,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昨晚没控制住把她给吃了!

然而定睛一看她衣衫完整,他便狠狠松了一口气。如果自己失控了,肯定不会让她穿戴这么整齐……

小晞趴在他胸口睡得很熟,一点都没有被他忽然起伏剧烈的胸肌所打扰,仿佛一只小猫,压在猫妈妈的身上,不管妈妈的呼噜有多大,肚子起伏的有多厉害,它仍然可以睡得很香,就像睡在起起伏伏的摇篮里一样。

钱宝想起身,又怕吵醒她,不起来,自己这姿势又难受。睡着了的时候不觉得,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头、手、脚全以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别在沙发里,他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一个不负责任的小孩子硬生生的塞进了一个比他体型小太多的火柴盒。

他试着轻轻侧了侧身,小晞便随着他的动作溜到了沙发内侧,仍然是没醒。他放心了,继续轻轻移动,直到她完全睡到了沙发上。他看着她熟睡的脸,为自己的成功而暗自窃喜,却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已经没有可以支撑的东西。他想放下一只脚准备站起,不幸这向后轻轻的一个小动作却让自己滚落到了地上……

手肘、后背都磕到了茶几上,发出几声闷响,他顿觉酸痛无比。小晞在沙发上嘤咛了一声,大概是嫌吵。他也不敢吭声,站起来,轻轻把沙发上的小人抱起,送回她的房间。

看看床头的金属闹钟,已经快六点了。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走到窗边,轻轻拉起窗帘,在心里嘱咐自己今天要告诉她一到晚上就要把窗帘拉好。

回到床边,她仍旧睡得很沉。她睡在自己的头发上,仿佛一只蚕蛹,睡在自己的丝茧里。

“哥哥……”她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喊。

这很让他意外,他从没想过她会梦见自己。

“哥哥……”她又喊了一声,嘟着嘴巴,纠结着眉头。

钱宝笑了,好奇她会梦见些什么,好奇自己在她梦里,会是个什么样子?

看她一直纠结着眉头,他俯下身,轻轻吻在她柔软的脸颊。

神奇的,她立刻就在梦里喜笑颜开。没有声音的笑,就像一朵白色的茉莉,在夏日的清晨,只在他一个人的面前,安静的开放。

怎能让他不想占为己有?

他再次俯下身,轻柔的覆上了她的唇,像蝴蝶问候花朵般轻巧和温柔,像蜻蜓点水一般干净而迅速。

公主没有因为王子的吻而醒过来,她随意地用手指抹了抹嘴唇,像一个孩子刚偷完嘴一般。

偷吻的王子看着床上翻个身接着睡的公主,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也许,公主还要再睡个一百年,才能被吻醒吧?

小晞的一天

小晞睡到自然醒。坐起来,发现自己在床上,觉得有点茫然,想不起自己昨天是什么时候回房的了。看看床头的金属闹钟,已经8点了,她赶紧下床洗漱换衣。

她对着镜子梳头,试着把头发绾起来。

在她的记忆里,妈妈一直都是披着长长的头发,她认为这是最美的发型,所以妈妈才不曾帮她梳过辫子。

所以后来奶奶说她头发乱,要帮她梳头,她执拗地拒绝了,因为披着头发的样子才是最美的,如果她变丑了,也许叔叔就不认识她了。

但是也许哥哥说的是对的,夏天把头发绾起来,应该会更凉快?

折腾了半天,身上都出汗了,无奈还是不能让她那头又长又厚又蓬松的头发,乖乖听她指挥。她的头发已经比之前柔顺了不少,不过和电视广告里那些乌黑柔亮的头发比,却还是如枯草一样。她很希望有那么一天,当她把梳子放在头发上时,梳子能够自己直接滑到地上。所以,她现在洗头的时候都用好多好多护发素,因为听说护发素能让头发柔顺,不过用了这么多却也没用,她的头发永远像是内部装了鼓风机一般,蓬蓬的铺在她的脸周围,而且每一根发丝,都执拗的保持着自己的方向。

小晞放弃了绾头发。她随意吃了点早餐,然后开始洗衣服。现在,她学会在洗衣之前看衣服上标明的洗涤方式,就连钱宝的内裤,她也会仔细研究,虽然她一直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哥哥的内裤上,会有条小缝,这样会比较凉快吗?

晾好衣服,已经9点一刻,她拿出课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老师来。她看着四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觉得很有安全感。记忆里有一间白色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白色的床,有的时候这张床在窗边,窗外是一棵开着白色花朵的树,有的时候这张床在门边,因为她只要一推开房间的门就能立刻看见那张床,但是无论怎样,有着长长头发的妈妈都会坐在床上看着她微笑。她的妈妈有着世界上最动听最柔和的声音,那个声音有着神奇的魔力,能让她的名字变成世界上最美的音符。

她只记得妈妈坐在床上,看着她微笑,这一点她是肯定的。只可惜,她怎样都记不起她的脸。妈妈的笑容是温柔的,妈妈会用最动听的声音唤她,只是,妈妈总是不许她靠近。她常常想凑到她身边摸一摸她那长长的头发,可是总是在要够到时被人生生的拉开。这让她很是生气,这股怨气深深印入她幼年的那颗心,以至于现在她都能清晰的记得,她当时有多么生气。

可是,她却记不得把她拉开的那个人是谁了。

9点半时,女家教准时到了。上午是语文课。她看到老师把头发盘在脑后,很是羡慕,一直盯着那发髻看,想知道为什么那数不清的发丝可以被弄成这样一个干净利落的小发包。

“我头上有什么不对吗?”老师看着她那直勾勾的眼神,以为自己头发出了什么问题,用手在脑后摸来摸去。

“老师能教我盘头发吗?”小晞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问题超出了教学内容。

这个女家教也不过二十来岁,正是爱打扮的年纪,看着小晞那一头又厚又长的头发早就难受不已,于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女老师一下一下帮她梳着头发。小晞的头发实在是很细,也很容易打卷,因此梳起来要很小心,不然就会扯痛她的头皮。

“你是自然卷吧?”女家教问。

“什么是自然卷?”小晞不明白。对她而言,闹市和墓园仿佛就是两个世界,这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她不明白,她每天都要去学去记好多东西。

“像你这样头发会自己打卷的,就是自然卷啦。”女家教笑盈盈的说,觉得这个女孩真是呆得很天然。

“哦。”小晞挺高兴,自己的头发也有了名字,叫自然卷。

“好啦!”女家教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大功告成。她没有把小晞的头发全部盘起,因为她的头发实在是太厚,只盘了三分之二,歪在左耳之后,因为小晞没有皮筋,所以发髻上插了根乌木筷子用来固定,而剩下的三分之一被捋成一股,从右耳下放置胸前。

“去看看!”女家教似乎颇满意自己的成果,拍了拍小晞让她去照镜子。

小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半天没说出话。她的脸好像变圆了,变清楚了,脖子露了出来,让她显得比平时高了几分。

“嘻嘻,我变成古代人了!”她对着镜子笑,记得电视里,那些古代人都是这个发型,“老师真厉害!”她由衷称赞。

女家教看着一乡下小呆妹在自己手中变成一个有些风韵的小美女,很是得意:“别拆了,就这样。钱先生肯定会喜欢的!”

“哥哥会喜欢吗?”小晞回过头,认真的问。

“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喜欢!”清纯里透点妩媚的小女生,男人最萌了。

小晞抿嘴皱眉,“嗯……哥哥有点傻……不过还算正常吧……”

这话让女家教笑了半天。

昏昏欲睡的下午,教的是数学。小晞数学学得很快,因为她能很快记住各种公式,而且记得很牢,从不出错。若不是她在文字理解上还有些问题,小学数学题基本已经难不住她了。她现在二位数以下的四则运算心算速度,比钱宝还快。二位数以上的四则运算,钱宝就需要借用纸笔,没有办法和她比心算了。

数学课向来很快就能结束。这让家教也很高兴,毕竟早点结束可以早点走,避过下班时间人、车流的高峰期。

不到四点,家教就离开了。小晞算了算时间,离哥哥回家还有2个小时。她看了会儿电视,电视里那个古装美女也是把发髻歪到一边,也是有一缕头发从耳后垂到胸前。她心里美极了,又到镜子前照了一番。

哥哥会喜欢的吧?

然后她到阳台上收衣服。在沙发上把带着洗衣粉和阳光味道的衣服一样一样的叠好,然后把两人的衣服分别放回两人的房间。

接着她开始做饭,她一手炒菜一手托着自己的发髻,担心它会松散下来。实际上,这发髻在她脑袋上挂了一天,已经有些散乱了,而且,头发堆在一侧实在是很重,不过,她实在舍不得把那根筷子拿下来。

做好饭菜,她把晚饭摆到客厅的餐桌上,然后就站在阳台上往下望。

这栋楼是临街的,他们住在八楼,在这栋二十层的小高层里不算太高。她可以清楚看到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她在等一辆白色的车出现在视野里。她可以清楚的认出哪一辆是哥哥的车,也许它会在前面不远那个红绿灯停一下,然后笔直开到楼下,消失在大楼的脚底下。

夏日,即使是夕阳也是灼热的,她两颊被晒得红扑扑的,然而却一直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眼巴巴的望着街上。

终于,在暮色降临时,她看见了哥哥的白色小车,她开心的看着它消失在大楼脚下,这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望着大门。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她迎了上去,看见她盼了很久的人,笑盈盈的问:“哥哥,我好看吗?”

哥哥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呆傻,过了半天才回话:“好、好看……”

“那你喜欢吗?”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哥哥笑了,笑得很好看,正是她期待中的那种笑容,微微眯起眼睛,勾起嘴角,轻声对她说:“很喜欢。”

他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心里美滋滋的。

她的渐变

如果一个人太久没吃饭,那么不管他有多么饥饿,都不可以狼吞虎咽地大吃特吃,因为那肯定会让他胃疼,据说撑死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一株花在太阳下曝晒太久,那么不可以马上给它浇水,因为它脚下灼热的泥土会让水立刻变成热腾腾的蒸汽,把这株花给蒸熟了。

小晞就像一块干燥无比的海绵,周围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是她获取知识的来源。然而现代都市生活所包含的信息是纷繁复杂的,它是一百科全书,也是一洪水猛兽。

幸而小晞现在的生活还算简单,她没有接触许多人,也没有接触许多事,很少一个人出门,即使单独出门也不过是到楼下的小超市买点家里缺少的东西,因此,生活里有许多事都让她觉得新鲜有趣,但还不至于让她困惑茫然。

不过,她的变化也是明显的,这一点,钱宝几乎每天都能察觉到。

首先,她会用手机照相发短信了。以前的她既不会玩手机,也不会打字发短信——因为她不会拼音又好多字不会写。因此,当她第一次给钱宝发短信的时候,钱宝立刻回了个电话过去,担心她是手机被人偷了,结果这却被她抱怨:“我给你发短信,你就该用短信回我嘛!”

然后她就跟所有刚学会发短信的人一样,对短信无比热衷起来。在她刚学会发短信的前三天,钱宝的手机几乎是过个十来分钟就会响一次,如果不是小晞打字速度太慢,估计响得还会更频繁。

钱宝为了满足她的短信热情,每条短信必回,就算是不知道回什么,他也会打一个“好”或者“嗯”过去,他觉得这样也很有趣,仿佛她一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一般。

“钱总,跟谁打得这么火热啊?”公司的人总是讪笑着问他。

他只是笑笑,也不回话。现在,公司上下多半都认为他是个没主见没气魄一天到晚在瞎忙却忙不出啥业绩然而泡妞却是一把手的绣花总监。

小晞开始学会用手机自拍之后,就把自己拍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照片发给他,有的拍的还不错,照片里的她冲着镜头羞涩而生硬的微笑,有的他却怎么都看不懂,比如只照一只眼睛或是只照一双脚,不过每张照片他都会存起来,特别喜欢的,他还会编辑一个名字。

除了手机她越玩越溜了,每天他回家时,她迎接他的台词也不一样了。

“大哥,您回来了!”她冲着他福了福身,有的时候是抱拳作揖。

“哦吧!你终于回来了!”她蹦到他面前,声音变得比平时粗犷。

“欢迎回来。”她手背向上,伸到他面前,看他不明白,不满地努嘴解释:“亲一下嘛!”

于是钱宝笑着完成了吻手礼。

总听人说小孩子不能看太多电视,看来不是没道理的。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即使她每天都有看电视里那些古代现代中国外国各式各样的美女,她却仍没有打扮自己的意识,每天仍旧是披着长头发,带着他送给她的红色发箍。

至于那些凄美婉转的爱情呢?他曾见过她为电视里的那些痴男怨女红过眼眶,这可以证明她算是有所了解了吗……?

嗯……也很难说……因为她还是会毫无芥蒂地与他共享同一个甜筒冰激凌。

不管怎么样,钱宝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每天看到她在身边或笑或闹,让他觉得生活充实而美好。他是个简单不会深究的人,所以他没有想过这样的满足对他意味着什么,对小晞,又意味着什么。

“哥哥,这个是什么?”电视里播广告的时候,小晞把脑袋凑过来,看他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视嘛,他每天都会陪她看,但是他会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她看偶像剧,他就玩游戏。

“我在打怪物。”钱宝咬了一小口她递过来的冰激凌。

“好玩吗?”她看了看甜筒,确认他没有咬去太多。

钱宝想了想,觉得网络游戏这个东西对她来说似乎危险了点,便说:“这是工作。”

小晞认真的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对她来说复杂难懂了点,尤其钱宝正好在打一只长相丑陋的怪物,于是小晞撇了撇嘴,把目光转移到电视上。

这只长相丑陋的怪物是个大boss,非常难消灭,钱宝在游戏里和人组队,大概打了将近2个小时,才把这个怪物干掉。他觉得累了,退出游戏,这才发现小晞已经歪在他身上睡着了。

钱宝合上电脑,轻轻叹了口气。几乎每个晚上都是这样,她明明已经困了,却仍赖着不回房睡觉。他很难以理解,电视剧对女孩子的特殊吸引力,究竟是在哪?

他把她抱回房间,忍不住,轻轻吻在她嘴角,尝到了冰欺凌的甜味,让他全身一麻。脑海中的自己已经像狼一样扑到了床上。他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

辗转反侧的,好容易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刚刚要入睡,却听见敲门声,小晞站在门外口齿不清的喊:“哥哥……牙痛……”

牙痛是大事。

钱宝赶紧起来,让她先刷牙漱口,然后问她哪里疼。她长大嘴巴指了指最里面的板牙,钱宝一看,是龋齿。

“这大半夜的,不知道哪家医院看牙科急诊啊……”钱宝看着她那颗龋齿着急,仿佛自己的牙也痛了一般,他凝结着眼眉,一脸担心地问她,“很痛吗?”

小晞不说话点点头,眼看那泪水就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应该是痛得不轻。

“换衣服,我带你上医院。”

他先带着她去了最近一家医院,人家晚上没有牙科急诊,不过好在急诊室一个值班护士好心的告诉了他们哪家医院晚上有牙科,于是钱宝急忙带着小晞赶过去。

大半夜的来补牙,也算是少见了。

值班的女医生看着这深夜来补牙的小两口直乐,虽然病患小晞疼得眼泪直打转,家属钱宝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别怕。”医生第n次把小晞按回手术椅中。头顶刺眼的光线,四周冰凉的一切,让小晞产生了恐惧。

“怕疼就牵着你男朋友的手,”医生打趣道,“听说那样会好很多。”

小晞看着医生拿着奇怪的东西向自己的嘴巴刺来,慌忙朝钱宝伸出手去,而钱宝的手一直等着这一刻,立刻就把她冰凉的手握在了手中。

医生在口罩之后乐得更厉害了,似乎手都有些抖起来,她不得不调整了一下口罩,转移了一下注意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开始帮小晞补牙。

补牙的过程无疑是恐怖的。补完牙小晞已经是泪水连连,医生说小晞的牙齿没有做过窝沟封闭,很容易再患龋齿,让她以后一定要格外注意口腔卫生,最好定期到医院做下检查。小晞流着眼泪双目幽怨地瞅着医生,钱宝点头哈腰地连声答应,医生忍着笑写了病例开好药方,才终于放他俩离开可怕的牙科。

“以后早中晚,吃完东西就好好刷牙。最好先用牙线。”钱宝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交代,听医生说小晞没做过窝沟封闭容易得龋齿,他担心得不行。

“唔。”小晞揉着自己的脸颊,刚才补牙嘴巴张太久,她腮帮子都是酸的。

“还疼吗?”钱宝担心她牙还疼。

“还有点。”刚补的牙齿,多少有点不舒服。

“回家就吃药。”钱宝启动了车子,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凌晨3点了。

回家教她用牙线,看着她吃药、刷牙,折腾了半天,已经4点多了。他把小晞送到房间门口,准备自己眯一两个小时然后去上班,不想,刚一转身,小晞忽然牵住他的手,眼巴巴的望着他:“哥哥,为什么奶奶说跟你谈恋爱会不停的哭?”

这叫他如何回答?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牵着你的手,我会觉得没那么痛。”小晞望着他,眼眸在走廊顶灯撒下的昏沉光线里,显得有些梦幻。今天补牙医生那句“牵着男朋友的手就不会那么痛”的玩笑话,她大概是听到心里去了。

“奶奶大概是担心我会欺负你吧……”他耸了耸肩,语气很随意。

尽管他的内心因为她的话语狂跳不已,然而他又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呢?难道要他对她说“奶奶告诉你的许多话都是错的”或是把她拉入怀中上下其手?

小晞看着钱宝眨了眨眼睛。她有些迷糊,恋爱在她脑中的概念,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傻笑或者傻哭,一个人会咬另一个人的嘴巴,也许还会脱她(他)衣服。奶奶的话在她想来,并没有错。如果哪个陌生人要对她这么做,她肯定会吓得大哭特哭。可是,看着眼前的人,她有些糊涂了。

哥哥会让她哭吗?好像不会……

如果哥哥会轻轻咬她嘴巴或是帮她脱去衣服……

似乎……也不是特别恐怖的事情?

这件事情让她想不明白,她垂下头,松开钱宝的手,默默无言地转身回房睡觉了。

钱宝回房,大大地吁了口气,他就像是旧社会在面包厂工作的饥肠辘辘的劳工,天天捧着面包,却怎么都吃不到口,而面包,却还不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勾引着他。

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觉得自己刚睡着,手机却响了,竟然是杜思蔓的越洋电话,他接起,无力的问:“什么事啊,大清早的……”

“还早?7点了,你不该上班了吗?你这个大少爷!”杜思蔓在话筒那边有些兴奋。

“嗯……”钱宝懒得争辩什么,“什么事啊?”

“我要回国了!”

三个女人能有戏

杜思蔓在周四晚上到了S市,周五她在李媛媛床上睡了一天,下午醒来时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开始打扮。

晚上钱宝要给她接风。虽然见钱宝她用不着这么费心思,但是美女的原则是任何场合都不能马虎,天知道什么时候艳遇就来了呢!

S市很热,她便把一头波浪长发绾了起来,她看了看李媛媛梳妆台上的发饰,觉得实在花俏了点,太多水钻,太多蝴蝶花朵,实在不是她的风格。于是她只用皮筋和发卡,弄了一个发髻。这发髻绝不是道姑那样紧实单调的一坨,也不是公关礼仪小姐那样的整洁精致,而是随意甚至有些松散的,一些碎发从形状优美的圆弧上挑落下来,让发髻不会显得那么死板老气,但挑落的碎发又不是很多,不会让人觉得散乱邋遢。虽然看上去是随意一绾,但是这个发髻是好看的,是让人产生好感的。

发髻弄好之后,她再小心细致地整理了她的刘海,让刘海看起来和发髻一样是随意不做作的,不过,刘海的梳法,也绝对要弥补她脸型上的缺点才行。

其实美女身上从来没有“随意”二字,这“看似随意”的发型,杜思蔓足足在网上学了一天才学会,麻烦着呢。

她上身穿着白色无袖双层雪纺上衣,领口有一排莲子似的人工珍珠,胸口有皱褶,衣摆宽松。因为她肩膀不太圆滑,所以上衣外她又套了一件针织衫,黑色冰丝的短袖,很短,只刚好到她胸线以下,开襟无扣的针织衫露出里面雪白的上衣,不着痕迹地强调了她隐藏在宽松雪纺下的圆润丰满。下身穿了一条全棉白底有浅灰色斜条纹的齐踝长裙,脚上穿了一双平底麂皮缠踝露趾凉鞋。长裙配平底凉鞋,只有她这种身材高挑的美女,才能穿得出味道。

她今天化的是“透明妆”,这个妆巨费时间,但是却能让人看起来天生丽质,仿佛没上过妆一般。身上没有戴太多饰品,耳朵上戴了一对黑色锆石耳钉,左手上,一只天然贝壳串成的手镯紧紧怀抱着她的手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身装扮可以说把她的好身材整个遮掩了去,不过这不要紧,因为她知道,她是美的,是有魅力有味道的。何况,虽说今晚是为她接风,但是主角却不该是她。

关于李媛媛和钱宝的事,杜思蔓基本只听李媛媛一个人在说,以李媛媛的话来判断,两人似乎是进展的不错。至于钱宝,似乎每次接她电话都没什么耐性,所以她也没有机会多问。而且根据她的经验,钱宝少爷对朋友表现出没耐性,那多半就是交了女朋友了,他是非常令人发指的“重色党”。

不过,因为李媛媛前段日子兴奋地给她发了“情敌”的照片,所以钱宝重的是谁的“色”,还有待观察。

“这个女人,没我好看吧?”李媛媛发了照片就心急地问她,真是一点都不含蓄。

“嗯。”她还能回答什么?不过这个照片上的女生,看上去真的就像是路人甲。话又说回来,能在镜头前这么随性,几乎是彻底无视对方拍照的人,却真的是不多见。

“估计是个平面模特。”李媛媛判断,“娱乐圈的人就是随便。”她酸劲十足。

“你何苦呢,钱少爷的专业就是玩弄感情。”杜思蔓劝她,“你们公司那么多优质IT男,随便抓一个也比他强啊。”

“年轻嘛,谁不爱玩,何况他有钱又帅,不玩才不正常。”李媛媛倒是大肚,“不过他总会有累了不想玩想找个人安定下来的时候,我就等着那一天做少奶奶就好。”

杜思蔓无语,男人就是因为这种女人才变贱的吧。

“你小心别让他知道你偷他手机里照片,他可是个脑袋不清楚的abc,隐私权什么的,讲究着呢。”

“他那个时候睡着了,知道个鬼。”李媛媛信心十足,对别人她可能还拿不准,对钱宝这种傻头傻脑没有戒心的人,她很有把握,“你回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个女人赶走。”

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吧?

晚上六点半,李媛媛打电话让她下楼,说他们已经到楼下了,杜思蔓探出窗口一看,一辆白色的BMW,啧,富二代的标配。

她下楼走到车边,习惯性的往副驾驶座的走去,却发现李媛媛已经坐在里面了,冲她挤眉弄眼的让她坐后面去。

钱宝见她来了,连忙下了车走过来给她一个友好的拥抱,毕竟两人也一年没见了。等两人回到车上,李媛媛酸劲十足地在前排开了腔:“哎呀,别把你们在美国的什么习惯都往回带,这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钱宝笑笑,没有回话启动了车子,杜思蔓白了李媛媛后脑勺一眼,丫的,对外人装大肚,却连自己姐妹的醋都吃!什么女人呐!

“钱宝,准备带姐姐我去哪吃饭啊?”杜思蔓也许对李媛媛没辙,但是她对钱宝,却是随意得很。

“嗯……你想吃什么?”明明还没决定去哪吃饭,然而钱宝开车上路却不带犹豫,似乎已经决定到哪去了。

“倒时差呢,没胃口,想吃点清淡的。”杜思蔓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景致,这些玻璃高楼、绚丽的广告牌、繁忙的高架、拥挤的车流,放在任何一个国际大都市都说的过去,如果不是随处可见的汉字,她真不觉得自己已经回国了。

“去那家粥馆吧,挺有名的,上次招待客户,人家赞不绝口的。”李媛媛不是面向杜思蔓,而是对着钱宝说。

杜思蔓暗笑,小样,在姐姐面前还端起“女主人”的架子了。

“吃粥啊……”钱宝犹豫了。

李媛媛见他犹豫,以为自己的提议不够奢华隆重不合他心意,于是又建议道:“那去煲汤馆吧,荤素简奢都有,味道也好。”

“嗯,煲汤不错。”杜思蔓同意,在国外很难喝到纯正的煲汤,她脑海里对排骨海带汤香浓气味的记忆忽然被勾起,一时胃口大开,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煲汤啊……”钱宝又犹豫。

杜思蔓奇怪了,钱宝什么时候对吃的这么讲究了?

“好,那就去煲汤馆吧。”既然杜思蔓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拒绝,“不过我还要带一个人去。”

这话顿时让车里两个女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难道要把那个“平面模特”带出来跟她们见面一起吃饭?

他不觉得这不太合适吗?

“谁啊……我认识吗?”李媛媛忍不住问出了口。

“哦,一个小妹妹,我记得你还说有空带出来一起玩的。”钱宝笑着回答。

果然!

李媛媛在内心炸毛了!她确实是说过带出来一起玩,可是,这是她姐们儿回来的第一天,她带着姐们儿和他吃的第一顿饭!就这么带另一个女人来和她们一起吃饭,什么意思呐?

杜思蔓瞅见李媛媛那阴郁的侧脸,就知道这“小妹妹”一定就是那“平面模特”了,她在后座笑笑地奚落道:“哟,你这个老幺也学人玩哥哥妹妹的把戏啊?”

“确实是个小妹妹啊!”钱宝坦白。

不过这坦白在车里两个女人听起来,就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谁信呐!”两个女人默契一致的说。

“见了你们就知道了。”钱宝继续使用苍白无力的台词。

车开到一栋高层住宅楼下,钱宝把车停到路边,拨通了电话:“小晞,下来吧,我车在路边,嗯,把门锁好了。”

那句“把门锁好了”让两个女人听得有些刺耳,关怀过度了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长裙披着长头发,打扮在这酷热夏季的人群里可谓十分另类的女孩子走到了车边,她站在副驾驶座的车窗外看着李媛媛,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质问:“你是谁呀!”

李媛媛气不打一处来,她还没问她是谁呢!

钱宝伸过手臂按下李媛媛这边的车窗,对小晞道:“小晞,坐后面吧。”

李媛媛听了这话,气才消了几分,斜眼看了看小晞,嘴角勾起了一抹问候的笑容。说到底,她才是坐副驾驶座的主儿!

小晞钻进后座看到杜思蔓,惊呼出声:“呀!还有个人!”

杜思蔓微微皱眉看着这个女孩,这位“平面模特”是不是聒噪了点?

“你好,我叫杜思蔓。”杜思蔓冲她微笑,向她打招呼。李媛媛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不是太礼貌,于是也连忙回头自我介绍:“我叫李媛媛。”

小晞盯着杜思蔓上下打量,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杜思蔓心里发毛,然后她乐呵呵地笑了,“我叫小晞。”

杜思蔓不明白她在笑个什么,眉梢微挑。小晞在打量她之后后笑出声来,让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打扮。怎么,她这一身,在这位另类“平面模特”的眼中,算是过气了吗?

“哥哥,我们今天吃什么?”小晞看钱宝已经启动了车子,急忙问。

另两个女人又腹诽了,这“哥哥”还叫得真亲热啊……

“嗯,今天请这两位姐姐吃饭,去喝汤。”钱宝知道小晞不喜欢,所以在话里告诉她,这是请别人吃饭。

不知道小晞是消化了他的话,还是她今天心情好不以为意,她乖乖应了声“哦”,没有再表示异议。

到了煲汤馆,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四人位,面对面的双人长坐椅,中间隔着张长方桌。怎么坐,是个问题。

杜思蔓今天是主客,她跟谁坐都无所谓,于是她第一个落座到靠窗的位置。小晞动作敏捷,不客气地迅速占领了另一个靠窗位置,这让李媛媛大为郁闷。钱宝是男的,当然要让女士先落座,于是他站在走道里等李媛媛坐下,李媛媛犹豫再三,最后挨着小晞坐了。

宁愿让自己难受,也不能让情敌和少爷坐到一起!

四人餐桌

“钱先生,好久没见您来了。”服务员微笑地候在桌边等他们点餐。

“嗯,最近比较忙。”钱宝微笑回到,抬眼看三个女生都还在认真地看菜单,于是说,“我们等一会儿再点菜,谢谢!”

服务员微笑点点头,也不多话的退下了。这服务员几步走回大堂连接厨房的那条走廊里,走廊里还站着两三个闲下来偷懒的服务员。

“怎么样怎么样?看得出来哪个是他女朋友么?”

“真看不出来,可能一个都不是。”

“说不定都是!啧啧,反正他养得起!”

“哎呀,顺便养我一个呗~!”

“那还赌不赌了?要不,我们改赌里面有没有他女朋友吧?”

“也行,哎呀,好像是点完菜了,我去了!”

点完菜,一桌四个人竟然都没话,有点冷场。于是钱宝干笑着,没营养地问杜思蔓一路上还顺不顺利。

杜思蔓也不回他,只道:“钱少爷,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小晞小姐嘛。”

“哦,呵呵,她叫小晞。”钱宝露齿而笑,白牙又“chua chua”地往外放光。

然后咧?

没了下文。

钱宝看着杜思蔓和李媛媛望着他茫然得几乎变成“空”字的脸,堆在脸上的笑容因为煲汤馆的冷气僵住。他也觉得这样的介绍实在太干,可是,小晞还有什么事是可以介绍的吗?难道要到处跟人说她小时候被人丢在墓地,然后她傻乎乎地在墓地呆了十几年?

除了这个名字,好像没什么可说的,她可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呐!

杜思蔓和李媛媛自然认为钱宝对她们太过敷衍,于是李媛媛先对身边目光涣散不知道总在看哪儿的另类女生开了口:“小晞小姐看上去很年轻啊,在哪儿高就啊?”

“高就?”小晞皱眉。

嗯,这个词她似乎是见过,然而却不是太明白,于是小晞同学按她自己的逻辑望文生义地迅速折腾出一个答案,回答得严肃而认真:“八楼。”

八楼是什么机要部门?

李媛媛郁闷,她太孤陋寡闻了吗?她只知道在S市,“大礼堂”指的是市委,“金三角”说的是国税局,“八楼”是个什么人尽皆知的神秘单位啊?政府大楼的八楼?国家安全局的八楼?还是部队的什么部门编号?是只能报楼层不能说单位名字?还是这单位就叫“八楼”?

李媛媛看向杜思蔓,杜思蔓撇了撇嘴,心想老娘都出国这么些年了,哪里还知道“八楼”是个什么单位!

钱宝摸着鼻子笑了。如果说她每天呆在家里看书学习洗衣做饭也算工作的话,那说她高就于“八楼”也不算错嘛!

李媛媛再次打量小晞那张平淡无味的脸,这小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就能进名字都说不得的单位,难道是什么高干子弟?

就知道大少爷泡的女人,肯定都不会简单!

正琢磨着,服务员端了煲汤上桌。钱宝还是和上次那样,把他和小晞的两罐汤都放在面前,一样盛了一碗给小晞挑。

“吃哪个?”他问。

“随便。”小晞分别品尝过后,敷衍地回答,似乎对眼前的飘香的煲汤,很是嫌弃。

李媛媛见了这情节气得差点心肌梗塞就不说了,杜思蔓抬眼望着对面那张没什么优点还架子不小的年轻的脸,觉得自己嘴里的海带怎么都嚼不烂了。

小样,当着她和李媛媛的面都能使小性儿,公主病病得不轻啊。

杜思蔓不露痕迹地侦测桌对面女人的气场,目前她只侦测到了脑残和公主病,但是能把一花心大少驯成狗腿男,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嗯,绝不会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仅仅从看见两个比自己姿色强得多的女人和钱宝一起出现,脸上却能不露一丝紧张不安这一点,足可以见她心机颇深!

“钱宝,明天带我们去哪里玩啊?”杜思蔓终于咽下了那块海带,微微靠向身边的人,露出了那对迷人的酒窝。

“你们想去哪?”钱宝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杜思蔓这次的假期只有二十天,难得这么久才见面,钱宝想多陪她玩玩。

“媛媛定吧,你们俩经常出去玩,比较熟。”杜思蔓话里有话的说。

余光瞟向小晞那女人,果然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闷头喝汤不搭腔,喝了半天却又没喝去多少。

杜思蔓满意的勾起嘴角,继续道:“媛媛,钱少爷平时都爱带你去哪儿玩啊?”

李媛媛看见杜思蔓靠在钱宝身上的模样心中不爽,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姐妹在帮她排挤“多余的人”呢,于是扬起她每天回家对着镜子必练50遍的“最甜美”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还不就去游游泳,打打球,偶尔唱个歌,能有多大意思,你好容易回来趟,带你去什么博物馆纪念公园之类的地方转转才对。”

钱宝接话道:“嗯,是啊,平时都玩腻了,那些地方先别去了。其实S市也算有挺多名胜古迹了,虽然不是很出名,明天开车带你们转转,我们边转边找,怎么样?”

“好呀!”杜思蔓笑容灿烂,“晚上累了我们就去酒吧,听说S市的酒吧也挺有名!”

“你这个酒鬼!”李媛媛笑骂。

于是三个人气氛融洽的笑成一堆,唯独小晞纠结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汤碗。

“小晞你喝酒吗?”杜思蔓托着下巴,扬着嘴角问向对面耷拉着脑袋的人。

“不喝。”小晞终于不用汤匙在汤碗里瞎捯饬了,忧郁地把汤碗推到一边。

“那——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吗?”杜思蔓仍是满脸笑容,不轻不重地强调了那个“我们”。

小晞摇摇头,“我要在家看书。”

看书?哼,装13的女人。

杜思蔓扬了扬眉,没有表露心中的不屑,她扭头看向钱宝,见钱少爷对这个小晞的不参加也没表现出失望的样子。嗯,看来李媛媛还算有戏。

吃完饭,三个人又闲聊陈年趣事,或笑或骂,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到了8点半,一直被晾在一边不知道干嘛的小晞实在受不了了,开口道:“哥哥,我想回家了。”

两个女人在心中同时啐了一口。呸!哥哥哥哥的,叫得这么肉麻!真的是公主病不轻啊!大家都聊得这么开心,扫什么兴!

然而钱少爷似乎不觉得这小女人公主病,听她一开口就马上看了看表道:“嗯,不早了,今天就先散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出去玩。”

“才8点多嘛,还早!”杜思蔓嗔怪道,“你在美国的时候,哪回不是玩到转钟了才回家的啊!”

李媛媛顺水推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这煲汤馆确实没什么气氛,不如今晚就去酒吧?”

“好呀好呀!”杜思蔓连忙附和。

看小晞嘟着嘴,钱宝面露难色。

杜思蔓看见这两人相望无言,却又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十分不爽,提议道:“小晞要是不去,就先回家休息吧,你可以帮她叫下计程车嘛。”

“那怎么行。”钱宝脱口而出。

杜思蔓窝火,为什么不行!就算是你正牌女友,这么扫兴不上道的,也该赶回家才对啊!

“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我送你们回家。”钱宝不容分说,向服务员招手,示意买单。

气氛有那么点不愉快。李媛媛张嘴企图再拗一下,然而杜思蔓是知道钱宝脾气的,便给了李媛媛一个眼神,意思是:不急于这一回。

于是四人出了煲汤馆,上了车,还是按来时的座位。钱宝把车笔直开到李媛媛和杜思蔓楼下,先送她们回家,这让两个女人心中起了疑。

少爷和那个公主病的女孩,不会还要再做什么吧?

回家路上,小晞郁闷的睡在了后座上,这个晚上真是无聊,没吃到好吃的,还害她电视也没看。

“小晞,晚上吃饱了吗?”钱宝在后视镜里,看到她在座椅上缩成了一坨。

小晞没理他。真是的,光喝水能饱么!

“我带你去吃麦麦吧?”钱宝打着方向盘,不动声色的问。

“真的!?”本来蜷在后座上像冬眠小熊一般的小晞,忽然 “咻”地坐了起来,就像她是一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娃娃,钱宝甚至都能感觉到耳后明显有一阵风吹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钱宝忍不住笑了。

“耶——!哥哥最好了!”小晞欢呼。“耶”是她新学来的感叹词。

周五晚上9点钟,麦麦依然人不少,里面多半坐着约会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年轻情侣,还有一帮一帮逛街累了的女孩们。小晞吃着她的薯条,欢喜得双颊发红。

钱宝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产生了一种他现在才下班的错觉,因为此刻,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放松了下来。

回到家,洗澡,然后回房睡觉。刚躺下,小晞又敲响了他的房门。

“什么事……?”他紧张兮兮地只打开了一条门缝。

小晞穿着睡衣站在门外,她把头发拢到一边,让一侧的玉颈暴露在夜晚暧昧的空气里,小手中正握着一个绿色的棒状物。她双目含露,轻蹙眉头,十分惹人怜惜,她望着他,有些哀怨地开口:“哥哥,我需要你。”

难以回避的暧昧

只开了床头灯的房间,蜜黄的光线撒在蓝灰相间的条纹床单上,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花露水的味道。

小晞穿着睡衣坐在床沿,头发全都撩到胸前,露出白皙的颈和背。钱宝穿着短袖短裤坐在她身后的床上,他一手拿着绿色棒状物——一瓶花露水,一手发着抖把花露水往小晞的后背上涂。

“哥哥,你重一点啦,这样好痒!”小晞对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服务”提出了抗议。

痒?痒的是他好不好……他全身都痒!

钱宝依言加重了一点手上的力道,清了清嗓子说:“天气热还是把头发扎起来吧,都长了这么多痱子。”

“哦……”小晞倒是很听话。

“要不把头发剪短吧?这么长扎起来也很热。”他继续建议。

这次她没有回话。

“擦好了。”钱宝松了口气,把花露水还给小晞,“快去睡觉吧,我也困了。”他一边说一边退开,然后靠在了床头,还非常多余的扯过身边的薄被单,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咳,其实是累了,她就这么坐在自己床上让自己摸她的背,要控制自己不去瞎想瞎动实在是件耗费心力且十分折磨人的事。

小晞扭过身子面向他,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哥哥!”说罢,她起身单脚跪在床沿上,凑过来在他脸颊上献上一吻。她那细细的发丝,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妩媚温柔地拂过他的脸。

鼻腔里充斥着花露水的香味,钱宝的双手,就这么下意识的搂住了她的腰。

好细。

他不禁抱得更紧了。这一紧,却是让小晞失去了重心,跌入他的床上,他的怀中。

“呀!”她轻呼,像一只小猫在呓语。

这样的拥抱不是没有过,他们也曾在沙发上相拥着睡过一宿,然而在床上,却是第一次。

他顿觉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在僵直片刻之后,他忽然翻身把她放在了床上,她呼扇着眼睛有些迷惑地看着他。接着,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在她的额头,于是她开心的笑了。

然而这个吻却没有结束,他吻上她的眉心,她的眼角,她的鼻尖,她的耳垂,他吻她那有些发烫的脸颊,吻她的嘴角,一次又一次。

这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哥……哥哥……”小晞抵住他的胸膛,即使隔着衣服,她也能感觉到他滚烫的皮肤,就像他呼出的气息一样灼人。

钱宝撑起上身,喘着气看着床上的她,她的长头发铺散在他的床单上,他的枕头上,就像是她的翅膀。那翅膀中的小脸,即使泛红也仍显得苍白,一双眼睛,正惊恐不安的瞅着他,他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充满兽|欲的脸。

钱宝握住那双抵在他胸膛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指,他闭上眼,无力的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嗯……嗯……”小晞连忙坐起来,离开那蓝灰相间的床单。

在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无奈的说:“以后晚上别到我房间来了。”

小晞没有说话,轻轻关上了房门。然而花露水的香味,仍留在床单上,漂浮在空气中。

钱宝长吁了一口气,用手臂挡住了床头灯那暧昧却刺眼的灯光。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很安静,安静的洗漱,安静的吃完早餐。

吃过早餐,钱宝便要出门,虽然离他和杜思蔓约好的时间,还有1个多小时。

“哥哥什么时候回?”

小晞站在门口,看着他换鞋。

“不知道呢,你晚上在家自己做饭吃吧,今天可能没空带你出去吃了。”仿佛穿鞋是件多么复杂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钱宝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哦。”她平静的回答,听不出情绪。

“我走了。”钱宝穿好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小晞望着那重重的防盗门在自己眼前关上,身体随着关门声轻轻一颤。

“大少爷很积极啊。”杜思蔓探出窗外,看到楼下停着的白色BMW,笑着对李媛媛说。

“还不是你面子大,平时是没这么早的。”李媛媛对着梳妆台涂睫毛膏,话里带着酸意,却也不忘表明自己和钱宝的关系。

杜思蔓本来想说在美国的时候钱宝也没这么积极过,然而见李媛媛出口便有醋味,便忍住没说。

两位美女并没有因为钱少爷提前到了就加快自己的速度,仍然是该干嘛干嘛,该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男人等女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们甚至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十来分钟才下楼,见到钱宝便吐着舌头道歉,说让他久等了不好意思。钱宝淡淡笑着说没关系,然后就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聊得很是开心。他们先去了S市博物馆。钱宝有些漫不经心的浏览着博物馆内的古瓷古画,总是想今天也许应该把小晞带出来,她没有来过博物馆,S市大多数地方她都没有去过。从前她总是一个人呆在墓地里,而现在她是一个人呆在那小小的两居室里,外面的世界对她而言,仍是陌生的。

想到小晞,他便不可避免的想到昨晚自己的失控,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尴尬。她对他毫无戒心,把他当做亲人一般,然而自己却总是对她意图不轨,这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没品又猥琐的男人。

博物馆很大,逛完博物馆,已经到了中午。于是钱宝带着两位美女去一家有名的西餐厅吃饭,他下意识地点了意大利面。

“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意大利面。”杜思蔓曾经满腔热情地为他做过一次晚餐,主食就是意大利面,当时钱少爷明确表示,他不太爱吃这种基本全是淀粉的东西。

“有吗?”钱宝呆头呆脑地反问她。

杜思蔓扬了扬眉毛,没有说什么。

李媛媛心里不痛快了,她都不知道钱少爷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看来,杜思蔓和钱宝的关系,要比“同学”近得多。

边吃边聊,吃完已经下午2点。钱宝说去市中心一个纪念公园,杜思蔓却说想去市郊一个苏式园林。去那个园林开车单程就要花上2个多小时,钱宝有些犹豫,然而想杜思蔓难得回国,还是答应了。

开车之前,他看了看一直没有反应的手机,小晞今天一条短信都没跟他发。

生他气了?或者讨厌他了?

钱宝觉得心里堵得慌。

到了市郊的苏式园林,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而这园林就五点半就要关门了。于是李媛媛和杜思蔓拉着钱宝在园林里走马观花,大部分的时间,是要钱宝帮她们合影留念。

“来,我给你们俩照一张!”杜思蔓推着钱宝去和李媛媛合照。

“我不爱照相你是知道的。”钱宝无奈。

“快去。”杜思蔓不由分说的一把将他推向李媛媛。

于是钱宝走向荷花池,站在了李媛媛身边。

“亲热一点嘛!”杜思蔓举着相机说。

李媛媛把头靠向钱宝的肩头,钱便宝配合的露出了放亮的白牙。

因为园林周围没有合意的饭馆,于是逛完园林他们就立刻开车回S市吃饭,回去的路上遇到高架桥交通管制,一辆载满货物的卡车横躺在了高架中央,来往车辆必须依照交警指挥排队放行。

李媛媛和杜思蔓在车里抱怨肚子饿了,这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S市交警处理事故太慢等等等等。钱宝没说话,安静地把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交警的手势。

终于,他电话响了,他手忙脚乱的接起来,小晞在那边问他回不回家吃晚饭。

“我先说了不回来吃的啊。”钱宝觉得她问得有点莫名,小晞记性不是一向挺好的吗?

“哦。”电话那边没有语调的回答。

钱宝看到前方交警在向他招手,于是赶紧说:“现在不方便说话,先挂了啊。”说完,他急忙挂了电话,在交警面前开车打电话,那不是撞枪口么!

回到S市时已快9点,然后找地方吃饭,吃完饭已经10点多,钱宝说送李媛媛和杜思蔓回家,二女皆表示时间还早,说昨天说好了要去酒吧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昨天确实答应杜思蔓晚上去酒吧玩,可是现在这么晚了,他担心小晞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犹豫了一下,他说:“我先打个电话。”

“哟,你又不是有家室的人,还要跟谁打电话汇报啊?”杜思蔓在后座上酸他。

钱宝干笑两声,没有接话,他回拨了小晞的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已经睡了吗?还是在洗澡?

钱宝放下电话,有些失落。小晞总是把手机放在手边,几乎没有不接他电话的时候。

“那好吧,最晚到12点。”钱宝总是说话算话的。

“这才对嘛!”杜思蔓满意地笑了。

第一次受伤

晚上10点的酒吧,才刚刚开始热闹。

李媛媛和杜思蔓说去洗手间补妆。钱宝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他本来也没什么兴致,等下又还要开车,因此他连啤酒都没要,点了一杯柠檬苏打加冰。

把手机放在吧台上,看着玻璃杯里的冰一点一点融化,调酒师的影子在杯子里华丽地闪动。

当杜思蔓和李媛媛重新出现在钱宝面前时,他不禁眼前一亮。白天时,两个女生穿的都很休闲,杜思蔓穿的是宽松白衬衫和及膝孔雀绿百褶裙,李媛媛穿的是一条浅色的连衣裙。而此时,杜思蔓将衬衫的扣子全解,在胸线以下系了一个蝴蝶结,露出她紫色的缎面文胸,还有曲线完美的腰身,而下身的百褶裙,不知怎么就变短了,短得刚刚能遮住她的翘臀,不仅短了,还变蓬了,像一把小小的雨伞,衬得她的腰身更细,也让人担心她随时会走光。而李媛媛的连衣裙下摆忽然就变成了斜摆,几乎斜到大腿根部,只叫人浮想联翩。

二人的妆也变了,眼睛变得魅惑无比,睫毛呼扇呼扇的就像小扇子,那唇上啫喱一般的光泽,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动。

两位美女一左一右分坐钱宝两边。杜思蔓倚在吧台上,有些疯癫地冲着正在忙碌的调酒师喊:“橙汁伏特加!”接着回头笑问,“媛媛你喝什么?”

“彩虹吧。”李媛媛和杜思蔓比起来要淑女的多,于是杜思蔓又冲着调酒师疯疯癫癫的大喊,“再来杯彩虹——!”

李媛媛目不转睛地看着钱宝,探过身笑问:“怎么就喝苏打水?”

钱宝看着她唇上闪亮的啫喱,含含糊糊地回答:“嗯,等下要开车……”然后灌下一大口苏打水。

李媛媛侧了个身,妩媚而随意地将一条腿压到另一条腿上,那斜裙摆便顺势滑到了大腿根部,清凉无比。

钱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傻子,你喝的什么?”叫完酒的杜思蔓夺过他的杯子,闻了闻,嫌弃地皱起鼻子,又冲调酒师喊:“再来杯黑俄罗斯——!”

“我等下还要开车呢!”钱宝回过头去夺杯子,却正对上杜思蔓的紫色文胸,不禁让他身体一僵。

“开什么车啊!”杜思蔓把苏打水一饮而尽,接着把玻璃杯沿着吧台推出好远,“来陪姐姐玩就好好玩,别在这儿给姐姐装孙子,唉,什么博物馆啊园林啊,闷死我了这一天~!”

很快,三杯颜色不同的酒送到他们面前。杜思蔓一沾酒,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平时的自持一点都没了,她举着杯子立刻就调戏起调酒师来:“帅哥,赔我喝一杯呗~”

于是钱宝拿着杯子看向李媛媛,李媛媛估计是不胜酒力,刚喝了一口脸就红了,双眸也变得有些迷离,她望着他,眼若秋水,丰唇带笑,望得钱宝血压上升。

“你怎么不喝呀~”她声音也变得甜腻了起来。

“嗯……嗯……”钱宝举着杯子,却是半天也没喝一口。

“给姐姐喝!”一边跟调酒师调情的杜思蔓见他半天不动,怒了,“不喝就让媛媛拿嘴喂你!”

钱宝干笑,心想这杜思蔓果然是个酒疯子,然而另一边的李媛媛却闻言把手摸到了他膝盖上,钱宝陡然想起李媛媛之前跟他提的交往的事,一时心跳加速,赶紧抬手把酒喝了。

“这才对嘛!”杜思蔓笑开了,继续调戏她的调酒师。

然后这一晚上两个女的就不停用各种手段逼他喝酒,钱宝被迫喝下去三、四杯,纵然他酒量很好,没觉得自己醉,但是晕乎乎是难免的。

比起他,两个女的却是有些烂醉如泥,李媛媛整个就趴在了他怀里,痴痴笑着,还在不停的要他喝,而一旁的杜思蔓竟然疯到坐在了吧台之上,两条玉腿就在他肩旁不停的晃荡。

“喂——”她忽然疯疯癫癫的笑了起来,“你哥哥今晚不回去了,哈哈哈哈!”

钱宝先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在跟调酒师疯呢,后来恍然意识到她是在接电话——接的他的电话,然而身上的李媛媛让他行动不便,他来不及从杜思蔓手中抢过电话,杜思蔓就把电话给挂了。

钱宝郁闷,扶住李媛媛想起身去拿电话,却又被李媛媛死死抱住,她身体的曲线紧紧贴着他,此时酒劲上来,他只觉得身体火热难受。

“我送你们回家吧。”钱宝第n次提议。

没有人理他。

无奈的,硬是拖到快天亮了,两个神志不清的女人才由着他带出了酒吧。他打电话请了个代驾司机来帮他开车,代驾司机看着他左拥右抱,还都是醉得不省人事的美女,脸上的羡慕之色颇为明显。

好容易把两个女的都弄进屋,他又一个一个抱上床。想着把她们安顿好了自己就可以走了,然而把李媛媛放到床上时,这个女人却忽然用力把他拉到了床上。钱宝吓了一跳,连忙撑起身体,然而这个闭着眼的女人却用双腿勾住了他的腰。他惶恐不安的看向杜思蔓,旁边的杜思蔓睡得跟死了一样,

正不知道怎么办,身下女人的手却开始在他身上游走起来,边摸边发出轻声娇吟,只让他脑袋发昏,他不禁享受起身下的柔软来。

“嗯……”李媛媛继续轻哼,手不老实地开始解他的皮带。

裤头的松动让钱宝心里一惊。

要不就这么从了?

反正,他正需要发泄……

钱宝回到家里时已经快8点了,他疲惫的倒在了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竟就这么睡着了。

小晞从房间出来时,钱宝睡得正沉。小晞轻轻走到他身边,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香香的,是昨天吃饭时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姐姐身上的味道。

小晞皱了皱眉,厌恶的站起身去了浴室。她刷完牙洗完脸,回到客厅犹豫要不要把钱宝喊醒,想了一下,回房间拿了条薄薄的被单,盖在了钱宝身上。

她在厨房吃完早餐,接着回屋拿了书。把书放在茶几上,然后自己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准备开始学习。

过了几分钟,她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进去,她频频回头看钱宝的睡脸,最后,她终于放弃了看书。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静静的看着他,数他的睫毛,用目光描绘他嘴唇的弧度。有几次,她站起身来,轻轻凑近,闻到那让她厌恶的香味,她便又退开很远。

钱宝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才醒,一张开眼,看到小晞那如小狗一般打量他的眼睛,他不知怎的,就仿佛触了电一般,心虚地立刻坐了起来,慌忙扔了句要去洗澡,便逃去了浴室。

小晞的脑袋像雷达一样随着他移动旋转,直到他关上浴室的门。

洗完澡,钱宝觉得精神很多,也觉得饿了。来到厨房,发现小晞已经为他做好了午餐,他拿了碗筷吃饭,却不敢问小晞吃了没,应该说,他不敢开口跟她说话。

她还在生气吧……?也许更生气了……否则为何一句话都不对他说……?甚至都不问他什么时候回的……

正在犹豫是问还是不问,他听到了客厅电视打开的声音。于是他乖乖自己在厨房吃饭。

吃完饭,他双脚灌铅一般走到客厅,站在沙发后干笑了两声问:“小晞昨天什么时候睡的啊?”

小晞悠悠的转过脑袋,眨着眼睛望着他:“我没睡。”

钱宝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眼圈周围青青的,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怎么不睡觉呢?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你。”小晞直直的望着他。

钱宝回避了她的眼。

他叹了口气,没有看她,良久之后才低声说:“以后别等我了。”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直到钱宝的手机响起。

杜思蔓说她和李媛媛头疼欲裂,让他这个护花使者买点吃的送去。

于是钱宝回房间换衣服,等他换好出来准备去门口换鞋时,小晞拦住了他的去路。

“哥哥又要出去吗?”她仍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嗯。”他仍然低着头回避她的眼神。

“那你什么时候回?”她歪着脑袋问。

“不知道。”钱宝绕过她走到门口换鞋。

小晞忽然从背后牵住他的手,声音里多了强硬:“我想吃麦麦!”

钱宝跟被蝎子扎了一样,立刻抽出自己的手,支吾地说:“下次带你去。”然后,他慌忙地逃出了门。

门重重地在小晞面前关上了,她立刻奔去了阳台。不久,一辆白色的小车从大楼的脚下驶出来,混入了车流,然后消失在茫茫的城市里。

她站在阳台上,久久看着那繁忙的车流。远方的天空,飞机在灰蓝色的天空上划过一道白色的伤痕。

眼泪,还来不及落下,就蒸发在了夏日炙热的空气里。

奶奶说的不对,她没有和哥哥谈恋爱,为什么还是会哭?

美少女战士

钱宝又是很晚才回家,回家的时候客厅黑着灯,小晞的房门关着,似乎是睡了。

她依言没有再等他,可是一进门面对黑漆漆的客厅他又觉得失落,唔,自己实在有点贱……

钱宝先回了房间,他将一本薄薄的书放在床头柜上。洗完澡后回到床上翻了几页书,口中念念有词,接着他便睡着了,这两日,实在是很累。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小晞的房门还是关的,厨房没有早饭,可见小晞仍没有起来。钱宝抠了抠眉心,随意吃了点面包果酱就上班去了。

听到关门声,小晞悄悄从房内探出了脑袋,接着,她小跑到阳台上,看到钱宝的车子消失在视野,然后她才回屋梳洗,吃早,洗衣服,等老师。

等女家教来了,小晞认真地看着她老师的脸,张口就问:“老师,有什么办法能让男人留在家里?”

女家教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反射出睿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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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宝今天上班很有些魂不守舍,他总是看手机,但是手机一直没动静,好容易等来短信声,却不过是广告。想给小晞发短信,编辑了几次又删除了,觉得自己怎么说她都会生气。他就这么一心二用的一边做着工作,一边想着怎么讨好小晞,竟然也混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李媛媛喊他吃饭,于是他心不在焉地跟着她去吃饭,一边吃一边严肃认真的考虑,晚上是带小晞去吃麦麦呢还是去吃自助呢?

“钱宝,晚上一起吃饭吧。”李媛媛温柔地向他发出邀请。

她说了两三遍他才听到,他忙说晚上有事,改天再陪她和杜思蔓。李媛媛竟然也没再坚持。

下午,钱宝终于憋出了一条短息:晚上想吃什么?

不幸的是,他发出去之后久久没有回应。钱宝看着手机,觉得自己很是失败。

他坐在老板椅中怎么都不舒服,便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然而他腿太长,办公室他几步就踱完了,于是踱了一会儿他便踱得有点晕,又坐下,还是不舒服,这老板椅被他坐坏了吗?

好容易挨到下班,他却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早回去,于是决定加个班,但是只加了十分钟,他就按耐不住了,草草收拾便离开了公司。

坐在车里寻思了一下是先打电话还是先回家,想了半天开车去了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

“希望您女朋友能喜欢。”花店老板把花交给他的时候说。

钱宝听了这话挠了挠脑袋,心中后悔:小晞是妹妹呀,他怎么就想都没想就买玫瑰了……

不过买都买了,他也就爽快的拿了花,开车回家了。

他把花藏在背后,有些紧张的开门,想着小晞如果高兴了,就再带她出去吃饭。

不过,当他心情紧张的进了家门时,却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没有动静,连阳台的衣服都没收。

他慌了,鞋都没换就冲进房里,花被他随手扔在了茶几之上,他冲到小晞的卧房、他的卧房、厨房、浴室,甚至壁橱,哪里都没有小晞的身影。

她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朋友,她也什么地方都没去过,更不认识路,她会去哪呢?

钱宝急忙打小晞的手机,良久,电话才接通。

“喂?”小晞那边听起来很是吵杂。

“小晞你去哪了!”他语气很急。

“我和老师在外面吃饭。”她语气很悠哉。

“什么老师!”钱宝又急又气。

电话换了另一个女人接,声音礼貌而客气:“钱先生,小晞说想吃麦麦,所以我就带她来了,吃完晚饭我就送她回去。”

面对家教,钱宝只能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客气却冷硬地说:“你们在哪一家麦麦?我来接小晞。”

于是家教告诉了他位置,他连再见都没说立刻挂了机。

想吃麦麦,他不会带她去吗!?跟家教去吃个什么!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钱宝气呼呼地下楼开车,走路带着一阵阵黑风,路过的人都自觉地远远避开他。

到了那家麦麦,钱宝在晚餐高峰时段的人堆里楼上楼下的好找,才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小晞和女家教。他本来胸中火烧火燎,一股燥火几乎让他胸腔爆开,然而远远地看到小晞和那女家教边说边笑的样子,他心口的火,就没来由得被浇息了,一点儿火星子都不剩。

偃旗息鼓的钱宝走到小晞跟前,小晞抬起头,没事人儿一般冲他甜甜一笑:“哥哥来了!”

“嗯,出来吃饭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钱宝坐到她身边的空位上。

“我以为你今天也不回来。”她朝他吐了吐舌头。

唔,真可爱。

钱宝一方面因为小晞的话接不上话,一方面因为小晞可爱的样子说不出话,于是他就这么呆呆傻傻地看着小晞,都没跟女家教打招呼。

女家教干咳了两声:“钱先生,竟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钱宝这才回过神留意到第三人,于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好,谢谢,再见!”

女家教推了推眼镜,悄悄跟小晞比了一个“V”,然后背上包离开了。

“哥哥吃饭了没?”小晞表示对他的关心。

“没呢。”他看着她,发现她今天看上去似乎有点不一样,头发好像柔顺了点,刘海也从齐刘海变成了斜刘海,让她看起来十分俏丽,“你去弄头发了?”

“嗯,太厚了很热,老师就带我去弄了弄,现在头发少多了。好看吗?”她朝他弯起眼睛。

“好看。”所以,他又想吻她了。

“要吃吗?”她把她吃了一半的汉堡举到他面前。

于是钱宝低下头,心情愉悦地与她共享了半个汉堡。

回到家,小晞看到茶几上的玫瑰很是开心,无奈家里一只花瓶都没,于是小晞把花养在了菜盆里,放在了厨房。

她洗完澡就回房休息了,说看会儿书就睡。钱宝有点郁闷,他本来还想挨着她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的。于是他也就乖乖回了房,躺在床上又翻他那本薄书,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睡着了。

这一晚,月光明媚。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钱宝的床上,钱宝手中捏着书,睡得很沉。

忽然,一位少女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窗前,月光穿透她的睡衣,将她曼妙的影子投在了床上。这身影悄悄走到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男人,轻轻地笑了。

这晚,钱宝做了一个让他无语但是又十分开心的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夜礼服假面,而小晞变成了美少女战士,她高声喊着:“夜礼服假面,我来救你——!”然后他们在夜空里拥吻,背景是大得离谱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小晞已经做好了早饭,看他出来,甜甜地喊:“哥哥快过来吃早餐!”

想着昨晚的梦,钱宝边刷牙边哼歌,然后无比欢喜的吃完早餐,精神百倍的去上班。

“晚上早点回来哦,哥哥!我给你做好吃的!”小晞牵着他的手,撅着嘴恋恋不舍地看着他。

真是不去上班的心都有了!

“嗯。”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脸颊。

出乎他意料的,她踮起脚,在他脸上叮了一下。

这一下让他在上班路上傻笑了一路,让交警看到他立刻提高了警惕。

接下来的日子,钱宝过得很顺心,因为小晞总是笑脸相迎,温言软语。虽然她不像从前那样什么事都找他了,但是明显觉得她对自己多了几分体贴——白天时她会发短信问他吃饭没,累不累,晚上下班回家,她已做好满桌的饭菜等他,每天的菜式都不同,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睡觉前她会对他说晚安好梦,有时还会轻轻叮他一下。这一切让钱宝感到很是满足,他越来越觉得离开家是件痛苦的事,而每天下班巴不得能早点回去吃她每天用尽心思做的饭菜,杜思蔓约他出去,他都推到了周末,而且他想好了,这次一定要说服小晞和他一起去。

不过有天中午,钱宝在收到了小晞一条短信后,开始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话说这天小晞在家和家教一起学功课,然后小晞忽然指着书上一个词问:“老师,这个是错别字吧?”

女家教看了看她,然后严肃的摇了摇头,“你要是能做到这一点,钱先生肯定半步都不想离开家了。”

小晞皱着眉头,表示不明白,于是女家教就因材施教地进行了能让她能明白的解释。

再然后,钱宝少爷在大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这么条短信:“哥哥!我今天一定会让你性福的!早点回家哦!”

他一下午都没能安心上班。

他捧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回到家里,小晞还是热情洋溢的喊他吃饭。然后他觉得每分钟都是煎熬,他简直是一秒一秒的数着时间,终于熬到了两个人洗完澡,肩并肩的坐到了沙发上。

“哥哥,我帮你捶背吧?”她说。

唔,这……这是第一步吗?

“嗯……好、好……”钱宝已经开始心跳加速了。

于是小晞瘦弱无力的小拳头就开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忙活开了。捶了一会儿,她问:“哥哥,舒服吗?”

“嗯……舒服……”钱宝心猿意马。

“舒服就好,那我回房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哦!”说完,捶背的人便转身走掉了。

钱宝傻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呆了半天。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小晞中午给他发的短信。接着他站起身,失神的走到小晞的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门,床头灯仍亮着,但是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她手中拿着一本书:《如何让男人离不开家》。

钱宝安静的退出房间关上门,迅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笑个不停。

笑够了,他倒在床上,拿起床头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又开始念道起来。

今晚,还是念经吧!

发酒疯的小晞

周末,杜思蔓说要逛街,然后钱宝如愿以偿的把小晞也带出了家门。在商场里,小晞一直牵着钱宝的手,和他轻声谈笑,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这让李媛媛很是不爽。

“这女人到底哪里好!”她在陪杜思蔓试衣服时,在试衣间里咬牙切齿的说。

“不是我说你,都拉到床上了你都没成功,你还是放弃算了。”杜思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毛,不是很满意,“这件哪里不对?”

李媛媛抬眼瞟了她一眼,不留情面的说:“裙子长了点,颜色也不好,还显肚子。”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上,说服自己般道:“也许他觉得关系没确定前不能随便?”

杜思蔓嗤笑一声:“他可不是那种人。是个女的他都能上。”

李媛媛翻了翻白眼,“说得跟你多了解他一样,你们不过就是同学嘛。”

这“不过就是”刺激到了杜思蔓的神经,她突然失了控,生气道:“我就是很了解他!”

李媛媛抬起眼盯着她,杜思蔓连忙背过身去换衣服,然后抱怨道:“这更衣室热死了,出去吧,别总让那孤男寡女的独处。”

李媛媛也没说什么,拎起自己的包跟着杜思蔓出了更衣室,然而一出来,便看到了那对孤男寡女的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