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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 琴木木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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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作者:琴木木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凡女卷 楔子

海边一座房子,一个女孩面朝大海冥思。长发被海风吹着,在额前乱舞,姣好的脸庞上微露出一抹迷茫的眼波,流转着落在无尽的海面上,海鸟的“啾啾”远鸣钻进耳朵,它们上下起伏着翅膀拍打着海水,努力诠释着大自然中生命的可贵。

“海水呀,你说的是什么?”

“是永恒的疑问。”

“天空呀,你回答的话是什么?”

“是永恒的沉默。”

默默的诵起这句诗,她莞尔一笑,泰戈尔那老头真的很会想像,永恒的疑问和永恒的沉默,因海水和天空的对话而在每个人的心里不断潮起潮落。

“我想起了浮泛在生与爱与死的川流上的许多别的时代,以及这些时代之被遗忘,我便感觉到离开尘世的自由了。”

仿佛这一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被想起,而且这个如花似的年龄的如花女孩也不应该拥有这么沉重的思想,可是看见她的目光也许你会发现,这绝不是她太早熟了。

湛蓝色的海面微波粼粼,海水深不可测。

“阿锦,进来——你爸爸的电话。”一个中年的妇人喊道。

“知道了——”女孩急忙站起来,一转身快步进了房间。

“搞什么搞,一天古里古怪的,说她脑筋有问题他还不信?”妇人在看见她进去后小声嘀咕着,望着那背影撇着嘴。

“爸爸,你暑假又不回来了?——哦,我知道了!”阿锦失望的垂下头,手里还紧紧的抓着话筒,半天怔在那儿。

阿锦,新明女中的高二学生,父亲是国家地质勘探队的队员,常年在外奔波,家里,阿锦和继母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说不冷不热似乎有点不到位,更恰当的说法是如果不是因为住在一个屋檐下,简直就形同陌路。

又一个无聊透顶的暑假!又要继续与继母每天相看漠然的生活,无奈也无趣!不如——那就找点有趣的事情做吧——

阿锦翻开笔记本,上边密密麻麻的记录着自己的实验数据,高二的女生,很少有象阿锦这样痴迷于科学实验的。其实,不仅仅是实验,在书上有记录有记载的一切知识,阿锦都象饥渴的海绵一样急于吸收。所以,高一只上了三个月她便插班到高二了,全校师生均以她为荣,因为她为学校争得了无数的荣誉。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沉静的女孩子,在继母的眼里等同于半个白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隔着一层肚皮的孩子在自私和狭隘的女人眼里待遇就是如此。

笔记本上第九十六次实验名称——对“死海不死秘密”的探究。对于实验,凡是书上讲的,只要有条件,阿锦都要动手做一做,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做。

“死海不死”是关于水的浮力的,这是一个常识性问题,但要制造一个死海增加水的浮力就必须要增加盐的含量,可是阿锦家门前的那片大海要放进去多少盐才行啊——

没关系,门前的海太大,她家的游泳池可就够小了。

把家里用来做饭和腌制食物的食盐统统倒进游泳池里,足有二十公斤重,估摸着食盐融化的差不多了,她取出两个量杯,分别取了游泳池的盐水和清水,放在了天平上称,同样体积的水,加了盐的水就重了些,至于具体数据还需要阿锦同学作精细测算。

妇人看着阿锦在里外忙,鄙夷的眼角下斜着。

现在,阿锦要来验证一下“人体在死海不下沉”的说法,她换上游泳衣,姿势潇洒的跳入池中。

舒展的活动了一下四肢,小腿忽然猛的抽筋似的疼起来,天哪——这是在水下,眼睛能感受到周围的清澈的水的覆盖,漫进嘴里的水果然有了咸味,身子正迅速沉入池底。

因为意外的原因,这个实验失败了。

实验失败,阿锦同学在游泳池水底在透明的水里闭上了眼——无聊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一章 天宫,大乱而治

上九界,灵霄宝殿。

自从陈香劈开华山救出三圣母,天庭就因此修改了新天条,于是人神不通婚的戒律被取消,一时间无数动了凡心的神仙争先恐后的下界去逍遥,诺大的灵霄宝殿竟然常常悲惨到只剩下玉帝和王母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有一天,王母也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超级无聊的日子,偷偷溜下凡间,从来都是好好先生的玉帝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他命令掌管天庭法令的二郎神君十天之内召回各路神仙速回天宫开会,如若不从者,将被罚往下九界受阎王驱使,永世不得善果。

神仙们不敢怠慢,接到通知都急匆匆的赶回来了。金殿上,太白金星捋了捋长胡子,望着玉帝,慢条斯理的说:“陛下,神仙做久了自然思凡,这也是神之常情,请不要大动肝火吧!”

“爱卿说的是,那我这玉帝也改赶个潮流思个凡下个界,生几个神种出来,祸乱一下三界众生呢?”玉帝微眯双眼,是个有眼的都能看出来,玉帝正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

看着蕴怒的玉帝,大家知道这次确实有点过分,谁也不敢吭声了。

“二郎神,念孤家的旨意。”

“是,玉帝。”

“陈香救母后近一个月来天庭秩序大乱,无数果园庭院无人把手,天河水灾泛滥,天马横奔,蟠桃园和月宫里杂草丛生,是可忍孰不可忍,下面宣布,到人间历练的机会今后要按公平合理的原则进行分配,众神平等(玉帝王母除外),每人两个月时间,到期自动轮换,各路仙家的下凡顺序由司法天神制定,众位要严谨守序,再有私自下凡不听指挥调遣者一律贬为兽妖。”

法令一出,众人唏嘘,各人的想法是惊人的一致:司法天神二郎神君是有名的黑脸,想贿赂收买他那是根本行不通的,看来只得老老实实的呆在天上,耐心的等轮到自己那班再说了——

从此,天界重新回复了宁静,众位神仙各司其职各守本分,每到两个月期限总有新神下界旧神回归。回归的神仙的居所总是每天门庭若市,大家都在听他讲此番历练的经历见识,自己轮不上听别人讲讲,过过干瘾。

不过这次回来的这位神仙可不一样了,这位被派出去的女神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大家伙在她门前吃了闭门羹,嘟嘟囔囔着怀着极大的不满的散去了。

“启禀玉帝,十几日前下界的司文判官已回转天庭,是否重新另派人选?”二郎神在金殿上启奏。

“不是说两个月期限,怎么十几天就回来了?”玉帝不解道。

“她下界投身的那个女孩不幸溺水身亡了,她去阎王那里消完记录就回来了。”

“这可不好——说好了两个月的,怎么就投身了这么短命的人,你亲自选一个给她。这个司文怕是安逸的太久了,舍不得动弹!她越是这样越要选个够分量的人物给她,我看,可以让她去纹水国和风烈国,那里现在正不太平呢。”

“是,只是昨日司文女神已经消了派遣记录了,这可怎么办?”二郎神苦恼了。

“你真是死脑子,你去找阎王,让她把那个溺水而亡的女孩子弄到风烈国去,这已经是很成熟的穿越方法了还用我点醒,然后就让司文继续投身在她身上好了。”玉帝不耐烦的教导二郎神。

“是,玉帝英明!”

“玉帝英明!”下边众神一看失去了机会了,有气无力的附和。

----------------------------------------------------------------------------司文女神掌管三界文章书籍,人间所有的华彩名章基本都经由她的点化开导或托梦写就,以前呢她这个差使是文曲星的,可现在那老头年纪太大了,最近两年又迷上了太上老君的炼丹术,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任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玉帝就把归文曲星的那多一半的任务都交给了司文,也将她由文曲星的书童一跃提升为了司文判官,可谓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当然,这也完全依赖于她不一样的头脑和圆滑的处事作风。

司文考虑问题绝对的是反其道而行之,就是大家都赞成的她就反对,大家都反对的她就赞成,而且每每都能给讲出非常合乎逻辑的完美的说法,长期坚持下来的结果就是,司文在天上的地位与日俱增,大家都说,那女神不一般,于是不一般也就有了二般的好处。

到底什么好处呢?你进来看看这位司文判官的天府就明白了。

“宝贝,来——让我亲亲——”躺在床上横陈玉腿,酥胸半露的这位绝色女神就是司文判官了。围在她周围的都是被选来伺候她的男侍,一、二、三、四……挨个数数,光床边就站了将近十个,床头上的那个发髻高挽,俊美异常,正将一个个的葡萄剥了皮,去了籽用一支细玉签挑着送到她嘴里。床尾的两个是双胞胎,年纪不大,一模一样的长相让人分不出来,眉清目秀的,正在跪着给她锤腿。左边的一个打着竹扇,右边的一个在为她按摩,还有一个站的稍远,正在念一篇文章:

……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

“好了,别念了,就这篇——呈上去吧——我累了,应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你俩先下去——”司文冲着床尾的双胞胎挥手,两个人应声出去了。

周围的男子们便都围拢过来,一帘轻纱落下,此纱从内向外看是清晰可见,从外向内看则是半点不见,轻纱曼落覆盖一席春色。

一时,女神娇俏的轻笑起来,“小宝贝们,你们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离开了这些天,想死我了!快来吧——”

俗世的人们绝想不到,他们奉为经典的那些篇章名段,便都是在这轻纱帐内旖旎无边的时候流传到下界的,关于司文好句如潮泳的说法,天上众神都知道,因为她不这样天下就没有流传千古的好文章,所以玉帝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有这么好的差事,有这么多的美色侍侯,傻子才想下界去当凡人呢?别人是争先恐后的挤破头想下去,司文就是惟恐避之不及。

这次被点名到头上,实在是躲不过了,就跑到阎王那里走私了一趟,预先给自己找了个短命鬼,半个月不到就跑回来了,就这样她都觉得亏大了,所以现在,得好好弥补一下。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这是多好的文章啊,如果不经过“嘿啾嘿啾”的努力劳动能传给后世吗?下凡下凡,下你个鬼哦——

一边享受美色,一边高声诵念,一下子想起二郎神公事公办的一副公文面孔,司文气就不打一处来。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章 司文下凡与锦儿穿越

天界有句话,宁惹玉帝发火,不叫司法登门。说的是什么,玉帝发火了还可以哄骗求情为其顺气下台阶,可是司法天神一登门你就啥招也没有,只能钉是钉卯是卯的等着被罚。

下九界,地狱,阎王殿上。

二郎神坐在神殿主位上,阎王在下边站着,浑身不自主的哆嗦着。

“我问你,司文下界前可来找过你?”这是一次公事审问,二郎神是奉玉帝旨意来查问传旨的,阎王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确实来过小神这里。”阎王声音发抖,知道这次可能犯了与天神私通的戒律了。“她就是想找一个短命的凡人投身。”

“那你可收受了她的贿赂?”二郎神口气严厉,额上的神眼一翻,吓得阎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神君,司文来了还用什么贿赂啊,就她——她——她那双眼一眯,头一歪,将罗衫一解,站在我这殿上,让我叫奶奶我也得叫啊——”又想起当日被司文女神要挟的惨状,阎王浑身“噌噌”的往外冒汗!

当日,这满殿的鬼差包括黑白判官索命无常,都瞪着个眼睛看着她,要是让她在大殿上脱了衣服,那自己这阎王殿就算坐到头了,铁定得被玉帝贬成猪罚下界去!司文是谁啊?!自己得罪的起吗?听说玉帝都拿她没办法,任她豢养美色男宠了。

拿着一本生死簿让她随便挑拣,直到她满意的找到一个名字,才拉了拉罗裙起身离开了。阎王看了一眼那人,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名唤丘之锦!

“阎王,玉帝念你这次是初犯,暂不追究你的失职之过了。但是,那个丘之锦你要把她送到风烈国去,司文依然是她,只是这次身份不同了。记住,无论她耍什么把戏,都不准召她的魂魄,一定要让她在人间呆够六十年,正好满了两月之期,你听清楚了?”

“小神明白了,小神照办!”阎王抹了把冷汗,恭敬的送走了二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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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文那散乱在侍子怀中的秀发散发着浓郁的花香,那头秀发是用百花仙子送给她的百花汁水洗过的。袒露的胸前被一名侍子撒满了玫瑰的花瓣,两侧各有一只手轻轻揉抚着她的高耸,书上指示,按摩疏通血管,则可使少女的胸发育更完美,可是自己按摩太累,有貌美俊俏的男子代劳则不但有促进发育作用,还有身体酥软的享受!作为司文女神,这些道理她不但懂得更要付诸实施。

“司文接玉旨!”门外传来送玉旨的传颂神官的高声叫喊。

懒懒的起了床,只披了件白纱走了出去,一把将玉旨捞过来,很不满的横竖看了两眼,“回去复命吧,我马上就起身了——”

传命的神官逃也似的转身飞去,整个过程他连头也没敢抬,更别说看上她一眼,因为曾经有几任的传旨小神因为偷窥了司文的美貌和身姿,竟然迈不动脚步,结果耽误了回话,被玉帝扔进回神炉里重塑去了。

“主人,这次要出去多久啊?”眼见才归府邸两天的主神又要离开,几位侍寝的男子纷纷拽住她的衣角,脸上都是万般的不舍。

“放心吧,一有机会我就回来!”挨个在脸上按了一把,司文不敢耽搁时辰,按照二郎神交代的时间地点,服下了宿主的前世记忆丸,看了一眼,怎么还是那个锦儿,心里不禁懊恼,她跟自己还真是有缘,明明前世的短命鬼。这次居然又灵魂再生。偷偷的把自己象征神之身份的一张竹签藏在袖子里,她跳进洗仙池,念了一串咒语,池中升起一盏俘世之灯,灯五彩光华,耀眼夺目,缓慢的转动着,待灯转到自己要投身的那个国度,司文立刻将灯芯点燃,身子化作一股轻烟入了灯内。

司文再次下界了,却不知,这次她的二度下界注定她在这个风烈国要经历一番血雨腥风。

----------------------------------------------------------------------------------------------------------------------水,漫过四肢,竟渐渐温暖起来,那温暖的意识从鼻孔、嘴巴、耳朵、眼内不断的渗进身体,身体慢慢浮起,无限的舒展,一种舒服到无法言表的感觉。

水的温度还在上升,突然就变的热乎乎的了,原来溺水死亡是这么享受的过程?待热度散去,清凉袭来,鼻腔里竟是令人沉醉的暗香。

“小姐,小姐……”耳边忽然有人在喊,地狱使者?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的脸,一双清亮的眸子正定定的看自己。瞧她的衣服居然是古式对襟小袄。

“地狱这么落后啊——居然还停留在古代社会呢。”锦儿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地狱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这个长得有点讨喜的小丫头。

“啊——”面前的女孩忽然以足有120分贝的高音尖叫,锦儿的耳膜被震的直发抖,刚才还夸她讨喜,这么快就恢复厉鬼的本质了?

“少爷,少爷,快来看——”那女孩连滚带爬的起身,脚步飞似的朝着一个方向跑了。

这个女孩太没胆量,见到一个新鬼就吓成这样!锦儿琢磨着,估计是看自己是淹死的,死状太惨,一定是浑身被水泡的象发面馒头似的,五官移位,牙齿松脱,哎——死是没个好看相的,书上说,只有冻死的人是面带微笑脸颊绯红状如活时一般,可惜,自己没有机会冻死一回,否则,绝对不选择淹死。

继续躺在地上,动都懒得动一下,不知道地狱长会给自己派个啥差使?

脚步声一轻一重又传进耳朵,顷刻到了身边,这次是两个人,除去刚才的那个女孩子还有一个是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儿。

男孩子面无表情,眼神凝炼到根本不像孩子,以一种看动物的眼光看了看自己,转头对女孩子说:“不是和以前一样吗?哪里不同了?”

“真的不同了,刚才锦儿小姐她——她说话了!”女孩子使劲的冲着男孩子点着头说,然后又转过来冲这锦儿点头,仿佛求证似的。

“是吗?”男孩子又转过头来仔细看了看她,眼神里是再明显不过的怀疑。

“你们是索命的黑白无常吗?怎么地狱里净是你们这些小孩啊?连个大人也没有?还是觉得我不够级别啊?”在没有弄清状况之前,锦儿决定不妄动。

几句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后退了好几步,男孩子也明显也惊住了。

“少爷,你看是吧?不但说话,说的话还奇怪的很!”

“是很奇怪,不过总比当个木头样的傻子好!”似乎觉得她没什么其他不对劲了,男孩子迈步离开。

锦儿本来还准备再躺一会,感受一下地狱的气氛,只是这个小鬼说自己是傻子她可不能接受。

“喂,你站住——”她打个挺站起来,冲着那小鬼的背影喊。

四下里撒了一眼,发现这里虽黑但却没有油锅啦火刑炮烙什么的恐怖刑具,触目所及只是光秃秃的石壁,眼前不远处还有一片冒着热气的地方,刚刚闻到的暗香应是来源于此处。

锦儿紧追慢赶着步伐,手已探到男孩的背后,欲将他的后衣襟拽住。男孩子却突然刹住脚。这个站定的动作过于突然,锦儿根本来不及收住脚步,一个猛扎,两个人的头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锦儿觉得自己的额头就象撞在一个铁疙瘩上,她的头“嗡”了一下,耳内也“轰轰”作响,就差眼冒金星了。

双手狠命搡了一下撞到自己的人,哪知人家根本没动窝。“你没长眼睛啊——”说完有些后悔,人家背后那是没长眼睛,要长了眼就成马王爷了。自己这一头撞的才叫是个冤呢,。这地狱的小鬼都是铜头铁臂咋的。

男孩回过身,闷闷的看着她,“我叫成直——”

“管你是成直还是成方成圆,虽然这里是地狱,但是也不能随便就把一个好人当成傻子,告诉你我很聪明的,我读过很多书,我会做很多实验,我能胜任很多工作……”

发现自己每说一句,那男孩子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到最后不得不用手背揉了揉瞪的发涩的眼。

刚才站自己旁边的女孩子也走过来,犹犹豫豫的站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搭在她额头上:“小姐,你以前傻是傻,可是不胡言乱语的,怎么现在会说话了,却象是得了痴心疯似的!”

“我什么时候傻了,我看你们这俩臭小孩才傻呢——”话说到这儿,忽然觉得不对劲,小姐——刚才是叫她的似乎?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我走了,你赶紧给她穿上衣服,领她回房间,我要练功了,没事不要叫我了。”男孩子回过神,几个纵身不见了人影。

听他这么一说,锦儿赶紧低头看了看,这一看差点没吐血,搞了半天,她老人家竟是一丝不挂的和这俩小孩对了半天话,而且,奇怪,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的就按比例缩小了许多,明明都十五了,现在看起来却象不满十岁,连早已发育的像模像样的胸脯也瘪进去了,只稍稍突出一点,比个蒜头也没大多少,可以看出是女孩的身子,即使是这样,也不能白白给人看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章 碎嘴兰儿与闷口葫芦

坐在房间里,听着旁边的丫头絮絮叨叨的不停的说,锦儿还在为自己居然不是在地狱里而是在人间而感到些许困惑。

“小姐,你叫锦儿,我呢就叫兰儿,我是小姐的丫鬟——刚才那个是少爷,他是小姐的弟弟,也是老爷的干儿子,老爷教他武功,他负责照顾小姐的安全,我负责照顾小姐的生活。”

“为什么我不是在地狱?”

“小姐,你会说话了我和少爷都很高兴,但是你不要老是地狱地狱的,那样我会害怕的,地狱里有鬼的!”兰儿仿佛真有点被她的话吓住了,左看右看在屋子里前前后后看了半天。

“我以前不会说话吗?”

“是啊,小姐从来就不说话,每天只是吃喝睡的,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理,我都跟小姐快十年了,你也不认得我!”兰儿仿佛为自己伺候了这个不说话的主人而委屈,抽抽搭搭的哽咽起来。

“是吗?那我现在认得了,你叫兰儿,是我的贴身丫鬟,对吧?”

“对!”兰儿因为这一句话高兴的不得了,“我就知道,小姐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小姐,你终于认得我了。”

我哪里是认得你了,是你刚刚自己告诉我的好不好?锦儿冲着这个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女孩子翻了两个白眼。

“这里既然不是地狱,那是哪里呢?”这个问题很重要。

“这里就是锦儿小姐的家啊,小姐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兰儿从小就陪伴小姐,少爷——”

“好了,打住!”锦儿心想,肯定是平时没人和这个丫头说话,她一天憋的不行,这下子可找到说话的机会了,一张嘴就没个完。

“那,我的家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国家的什么位置,我爹爹叫什么名字啊?”

“这里就是风烈国啊,至于这里是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反正从小兰儿就被老爷收养来照顾小姐了,少爷是四岁时才来到的,我比少爷来的早!从小到现在,我们都没出去过的。是老爷不让我们出去,况且我们还要照顾小姐呢。还有,老爷的名讳兰儿不知道。”

说了半天等于白说。

锦儿心里慨叹,这说明她有个爹爹,这个爹爹和自己的亲爹爹看来一样,都是自己很不容易见一面的,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小孩没见过啥市面,真是可怜的孩子。这么想着,锦儿就对兰儿露出了同情的微笑。

这一笑将兰儿唬怔了,“小姐,你笑起来真是美。”这是可怜的兰儿第一次看见自己小姐的笑脸。

“兰儿,刚才我怎么光着身子在山洞里啊?”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赶紧问道。

“因为今天中午兰儿忽然睡着了,醒来时就看见小姐不在床上,我到处找不到,平实我中午都是不睡觉的,没办法,我只好哭着去找少爷了——”

“我问你的问题是:我为什么光着身子在山洞?”

“是啊,我还没说完,你听我说嘛——然后少爷和我就前边后边的找起来。少爷看见山洞门口的卵石上有被人踏过的痕迹,然后就进了山洞去找你——谁知道我们看见小姐居然脱光了衣服跳进山洞的温泉里,准备自杀!”

总算进入正题了,锦儿纠正她:“不是自杀是游泳,是游泳,知道吗?”不过,她因为游泳而意外身亡更加意外的来到这个时空的话她可不能说!

听着兰儿继续叽里呱啦的说:

“然后,我就大哭起来,少爷就赶紧脱了衣服下去救你!其实,少爷他也不怎么会游泳的,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上来,然后少爷发现你没有呛水,心跳也很好,就自己去换衣服,让我照顾你,他说你一会儿就醒了,我本来不相信的,我以位小姐死了,就拼命的哭啊,小姐要是死了,我就更加可怜了,老爷回来肯定让我走,我又不知道去哪里,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所以我真的不希望小姐死,小姐傻是傻,可也是我的唯一的伙伴,不说话的伙伴也比没有好啊,我就哭啊哭啊——然后,我突然发现小姐真的醒了,并且还会说话了,只是说的话那么古里古怪的,兰儿就去找少爷来看看,然后少爷就来了,然后……”

“好了,不用然后了,然后的我都知道了!”什么嘛,说人家傻,还说人家是不说话的伙伴……有这样的侍女,真是头大啊。

这些现象该用什么来解释?明明是在现代游泳意外身亡,醒来后却是在古代被人从水中救起

,关于灵魂穿越的故事锦儿看了很多,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力量存在,比如第三空间第四空间,甚至极度空间,可是,自己怎么会成为这次灵魂穿越的主角,到底是什么乌龙事件导致了自己的穿越呢?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的?既如此还是别想了吧——

“兰儿,我爹是做什么的?”又想到一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老爷一年都不常回家的,有时回来几天就走了。我想大概是做生意,不过老爷会武术,也可能是某个镖局的把头,再不济或者是个大户人家的武术教习,当然,其实老爷很威严的,有时挺象一个做大官的。”

问了半天也是白问,锦儿发誓再也不问兰儿问题了,简直是折磨人!问这个稀里糊涂的侍女不如去问那个成直好了。

崎岖陡峭的山路上,两个灵活穿梭着的小人。成直每隔一天要上山砍一次柴,这次他被锦儿缠住,不能施展轻功飞行,眼见夕阳都落了山,两担柴还没担满。

“弟弟,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就告诉我好了——”故作亲热的口气,尾巴似的跟了人家一天,连半句话也没得到,锦儿仍然不屈不挠的欲将死缠烂的精神发扬到底。

结果是,她彻底服了,如果比哑功,这个小孩准拿第一。

从杂草丛生的半山腰上往回走,锦儿有些心惊胆战,脚下的碎石被踩的稀里哗啦的向下淌,有好几次若不是成直突然拽住她,锦儿就滑下去了。心里十二万分后悔,真不该跟这个小孩上来,不但一点信息没得到,还害怕的要死。

一条花色的蝮蛇高扬起头,它的眼里看见的是两个侵犯了自己领地的人类。陡的窜起半丈,蝮蛇向着二人袭击过去。

成直是练武之人,耳力甚好,听得有东西朝面门而来,下意识的偏过头,那只蝮蛇尖利的毒牙正咬在了锦儿的下唇上。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的锦儿突然感觉下唇一阵痛麻,那只蝮蛇就已经被成直砍柴的短刀岁成数段了。

锦儿的下唇泛起青紫色,是明显的中毒标志。看见脚下碎成N段的一条黑花色长虫,锦儿吓的哆嗦起来。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躺下——”成直突然对着她发号施令。

“为什么——”下唇肿胀,说话已经含混不清。

一连焦急的成直将脚下的两担柴狠狠的踢下山,上前一步,一只手按在锦儿肩上另一只手托住锦儿的腰,两排整齐的牙齿紧凑过来,忽的咬上了锦儿的唇。

天哪——

锦儿大脑立时处于缺痒状态中,这可是她的初吻哪,她保护了十五年的初吻——没了。

成直毫不松懈的啃噬吸吮掉毒蛇的毒液,直到锦儿的下唇已经被他吸出很多的鲜血,这只是解毒的第一步,接下来得赶紧回家上药。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章 锦儿的家

砍好的两担柴也扔掉了,成直背着锦儿一路疾行。

“兰儿,快,准备解毒草药——”奔进房门,成直松下一口气,将背上的锦儿轻放下,整个人颓然昏倒在地。

“喂——喂——你怎么了?”锦儿有些恐惧,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就倒下了。

“小姐,少爷定给你吸毒了吧?他刚才用功抵御蛇毒侵入,但是因负重太久真气透支,蛇毒便趁虚而入了。”兰儿一见锦儿的模样就知道是遇到了毒蛇,在山里,这种状况成直以前也遇到过。

“那怎么办?”不会吧,这个无良的小孩刚夺走了自己的初吻就一命呜呼了?(锦儿啊锦儿,人家现在是人命关天,你怎么还只在乎着自己的那个啥初吻啊?强烈鄙视她!)

“没事,我们家里有好多治疗蛇毒的草药,服用下去,休息两天就恢复了。”兰儿很骄傲,好象说的跟自己家有个聚宝盆似的。

锦儿涂上药,又喝了些药汤,其实她体内根本就没什么余毒了,所以,又去开始了四处考察的工作。

经过几天的考察,锦儿总算把自己的居住环境给摸清楚了,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周围数里内皆是山,她们居住在一处地势平坦宽阔的山谷,山谷内四季花开不败,气候宜人。一座纵深有几十米长的四层院落内只有她、兰儿和那个干弟弟成直三个孩子居住。谷很深,不知叫什么名字,从谷底仰望周围山峰,就更加懂得什么叫“井底之蛙”了,高入云端的山峰有的还顶着白帽,那明显是终年不化的白雪。这样的地势,不用说孩子,就是成人进来,若不知道出去的路,怕是也没命爬出去的。锦儿终于知道为什么兰儿说从来没出去过了,如果不是她的爹领路,凭她们想出去连门都没有。

一晃就过去了近十天,无聊到要死,没有书看没有实验做没有同学连后妈的白眼也没有,这样的无聊是真正的无聊。

“小姐,你不开心啊?”兰儿立在她身边,轻声问。

此刻,锦儿躺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一双白嫩的小手蹂躏着身体三尺范围内的野花,揪下一朵,恶狠狠的撵碎扯烂,然后再揪下一朵。

对上兰儿无措的眼神,锦儿故意重重的叹气,“我要被闷死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要醒来或者继续傻下去才好,无聊到要死啊。”

兰儿吓的赶紧跪下来抱住她,“小姐,你不要这样说,你要是死了兰儿怎么办啊,兰儿喜欢现在的小姐,不喜欢以前的小姐!”

这个小丫头终于说实话了吧,嘿嘿,就知道你肯定是不喜欢以前那傻子的,那傻子哪有我可爱啊——不过,既然无聊,就逗逗她:“啊,这么说,原来你早就嫌弃小姐我了,那我也不留你了,明儿爹爹回来,就让他把你送走。我看你八成是想嫁人了,那就给你许配一个好人家吧,你从小伺候我一场,我肯定让爹爹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

这半真半假的话一出口,兰儿就惊恐的看着她,眼底立刻蓄满了泪水,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伴随着绝堤的河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两个女孩子,一个站着哭的惊天动地,一个躺着在那儿无动于衷。成直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看见成直走过来,锦儿拍拍身上的草叶站起来,冲着成直嫣然一笑:

“黑子,亲爱的弟弟……”初吻事件发生后,锦儿就对成直起了这个称号。并不是因为人家人家长的黑,(人家本来也不黑。)而是因为他整天黑着脸,故作深沉。

“别哭了——”黑子无视锦儿,冲着兰儿一声大喝,效果立竿见影,哭声噶然而止。

黑子拉住兰儿的手,牵着她大步向回走去,根本无视身后有人双臂乱舞的呼喊。

至于嘛,就是弄哭了那个小丫头,哭会就好了,况且,泪水有杀菌消炎明目的作用呢,锦儿踢着地上的草嘀咕着,其实那里被她拔的只剩草根了。

回去一路心里嘀嘀咕咕,锦儿对这两个小孩很不满意。

跨进房间,兰儿还在低一声高一声的控诉她。

锦儿和兰儿是住在一起的,兰儿在外间,锦儿住里间。黑子自己住西侧隔壁的一间,三个孩子的房间离的很近,在这个人际罕至的山谷,三颗小心灵肯定一直在互相抚慰,当然,之前的傻子不算数,那么,黑子和兰儿之间的友谊肯定是比较深的,所以,黑子才会救了兰儿,并且现在,兰儿就在黑子的房间,而锦儿踏进的同样也是黑子的房间。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本事就自己找条路走出山谷去。锦儿朝俩人翻着白眼。无所谓的向里间的床边晃去,知道肯定发现不了遥控汽车、奥特曼、电玩等高级玩具,不过她还是想看看这个男孩子的房间有没有什么秘密可以发现。

失望,布局简直和自己房间一个样,唯一不同的是桌椅的颜色,自己房间是红色的,这里则是原色木纹的。咦,前方床幔内正上方挂着一柄宝剑,一串晶莹的玉石串搭配红色丝线,垂在剑柄下方。

锦儿好奇的想摘下来看看,手刚一触碰到剑柄,就被一股力道用劲推开,一个没站稳,摔个屁蹲儿,抬眼一眼,正是那黑子虎着脸看着自己。

“别碰那把剑!”严肃的警告!

小毛孩,以为扮猪吃老虎我就怕了你了?算了,暂时不跟你计较,锦儿站起来,使劲揉着摔疼的屁股,一副龇牙咧嘴的惨相。

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隐隐挂在了成直的眉梢。她的下唇已经好了,颜色没有一点暗紫了,只是因为当日被他吸的太过用力,现下还有些肿胀。

那个傻子样的姐姐——曾是师傅交给她的使命——终身保护她寸步不离。当他从四岁被带回山谷时就看到的那个流着长长的口水,每天痴痴无语的姐姐,他已习惯了和兰儿一起伺候她,跟着她,因为她是责任是使命,可是在她会说话的那一刻,她被毒蛇咬伤的那一刻,他内心空前的紧张,他的双唇覆上那片柔软时心也同时被撞击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故意欺负兰儿,他知道她在这里一天到晚的喊郁闷就是想出谷,他知道她四处溜达就是想找出谷的路,他知道这两天她的格外讨好是想打探底细,看他能否带她出去……

“天哪,少爷,你笑了!”兰儿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出声,成功的将成直脸上还未化开的笑压了回去。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五章 神秘黑屋子

锦儿家有四层院子,第四层院子里有一个屋子被黑布完全遮住,门口上了锁,半点光线也透不进去,黑子说那间屋子只有干爹能进,谁也没有钥匙。凡是神秘的东西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锦儿这两天一直在那屋子外转悠,心里痒的难受。憋在这个山谷还不能发掘里边的秘密,这绝对天理不容。

“小姐,你不要在这里转了,这院子我们平时都不来的,你看阴森森的,晚上还能听见猫头鹰叫呢,多可怕啊——”跟在锦儿身后的兰儿既不能强硬阻止,也不能不在后边守着。

锦儿正坐在院子里的一颗高大的桑树上,桑树伞盖似的树冠整个遮住了那间黑屋子,左窥右探,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恩,好啦,这次听你的,咱们回去啦……”锦儿哧溜哧溜的爬下树来。

夜半,兰儿的呼呼打的正酣,一条小黑影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一边还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这小影子正是锦儿,她要干什么,当然是去揭开黑屋子的秘密啦。

夜不黑,虽然没有月亮但漫天星斗,站在院子里,当然就一点也不害怕。

顺着屋子后边的一颗老桑树向上爬,从树上跳到屋顶上,然后掀开屋顶的几片瓦片,向里边探了探头,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幸好早有准备,锦儿将从黑子那里借来的百链飞抓一扔一拽,那抓手就牢牢的抓住了树干,自己顺着链子一点点的往下移动,这都是人家特警队员的拿手活,好在锦儿人小身子轻,顺着那从屋顶垂下的链子下滑,手上已经快没劲了的时候,双脚已经着地了,于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双腿试着左右移动,没碰到什么东西,屋子应该很空。

因为只有从屋顶露进来的一点星光,还是啥也看不清,于是,锦儿打开了火折子。话说古代那火折子,实际上就是摩擦起火,跟现代的火柴一个道理。等灯光从她的位置迅速点亮整个屋子,她开始四下打量。

屋子很大,也很空,面南背北有一张长长的黑色的几案,几案有两尺宽,靠着墙,几案下方有一个黑色的长方体形状的物品,除了不是一头大一头小外,越看越象棺材。轻轻走过去,那几案上密密麻麻摆放着的都是写着人名姓的灵牌,大约有几十个,看了看最中间的一个,上边写的是风之音,没有任何说明,只一个名字。

锦儿看着那棺材似的的木箱,发现它密封的很好,左右摸了一圈,连推带按,没发现开关,这里边到底是什么呢?宝藏图?金银珠宝?武林秘籍?锦儿绝对是看武侠小说看的多了,满脑子都是宝藏秘籍!

火折子快燃完了,这藏宝的箱子还没打开,锦儿心里急呀——这一急,脚下没注意,被地面突起的一块东西绊了一下,手里的火折子就掉了。

站起来,使劲在那突起的地面上踩了两下,突然脚下一动,接着那大木箱子也动起来,顺时针方向转了一个圈,然后听见“嘎吱吱”的动静,那大木箱的盖子瞬间被弹起,一片耀眼的光华升起。

这下子可歪打正着了,锦儿勾着头往那木箱里瞧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木箱里真有金银,却是都穿戴在人身上的,那里边明明就是一个人,具体的说,应该是一具尸体才对,要不然不会被闷在箱子里。那具尸体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容貌艳绝,在世时定是绝代的风华。箱内光华来自一个硕大的夜明珠的光。

这——

自己的爹在家里藏了这么个美貌女子的尸体做什么呢?难道是他暗恋人家,生前得不到,死后才盗出尸首以尉自己的多年相思之苦。不对——也没准这就是自己的老娘呢,要不然为啥被爹爹藏着?更不对——死者为大,古代不是都讲究入土为安的嘛,怎么娘死了还被放在这里藏匿呢?!

“啊?!——”后院里传出锦儿凄惨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无比的渗人。

锦儿惨叫什么?原来,那木箱中的尸体在开盖后不久就开始面目干枯,逐渐失去了肌肉的水分,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堆干尸了,而其丹田处忽又飞出一只泛着五彩颜色的东西,象几片扇叶状,直接就钻入锦儿的丹田去了。

此刻,掉到地上的火折子点燃了前边的条几和条几上那些木质灵牌,屋内已经燃起火来,火势眨眼就起来了。

就在锦儿的凄惨叫声过后,黑子破窗而入,一把抓起锦儿的手跃出了那间屋子。

“火,着火了……”锦儿心惊肉跳。

因为那间屋门被上了锁,三个孩子想救火也无从救起,况且,水源也很远,要从前院走到后院,怎么救援也来不及。

火势就那样越烧越大,直到最后完全吞没了他们居住的四层院子。

木头燃烧的气味浓浓的散在周围空气中,望着他们曾经的住处变成一片灰烬,兰儿伤心的落下了泪。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六章 出谷

“准备一下,我们出谷!”黑子深沉的望着那片灰烬说道,他的深沉让人看不懂。

不过,终于能出谷了,锦儿兴奋异常。

所说的准备不过是想看一下从灰烬里还是不是可能有什么没被烧掉的值钱的东西,这时,锦儿非常聪明的想到了钱的问题——因为一旦出谷,行路雇车住店都是需要花钱的。所以,她一下子就想到那个木箱里那个美女尸体戴的首饰,对了,里边还有一颗极大的夜明珠,肯定是无价之宝啊!

从灰烬里扒拉出那些值钱的宝贝,锦儿用一个小布包包好,揣进了怀里。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折腾了一两个月没进展的事情到现在终于实现了,哈哈哈哈。不过,总体来说这不能算天灾,应该说是人祸。当然,事情还是不要跟两个跟班讲那么清楚,既然不讲,也就不能说出自己被那从尸体中飞出的五彩螺旋附体的事,还是啥也别说的好。一天了也没啥不良反映,大概是没什么问题吧,不过此时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美好的世界已经向她招手了。

锦儿和兰儿跟在成直身后,在一处漆黑的山洞里穿行。松油火把燃烧着,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因为需要专心的看着脚下,也因为些许的恐惧,两个女孩子谁也不说话了。

漆黑的山洞被火把照着螣出两三平米见方的亮光,那光亮以三个小人快速迈动的步伐迅速向前延伸。

走啊走,两腿都快抬不起来了,还看不见尽头的光亮。

“黑子,这个山洞到底有多深啊?再出不去我们就累死了,都走了这么久了?”锦儿把一条腿搁在旁边的石头上,赖住不走了,兰儿见她不走,也不走了,两个人实在是累的需要休息。

“好,就先休息会吧——大约再有多半个时辰就出去了。”黑子回答。

三个人各自找了平坦的地方休息。

“兰儿,你出去后最想做什么?”锦儿无聊的找了个话题。

“我,没想过,我跟着小姐,小姐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兰儿想了想说。

“真没志向,黑子,你呢?”

“想做的事不一定能做,说它做什么。”黑子回答。

“哼,告诉你们,我要是出去,我要多看书使劲写书,我要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这个理想似乎在那世就存在了,似乎第一次在爸爸手把手教习她方块字的时候她就对那些从笔尖下横平竖直诞生的静立在纸上的文字产生了感情,产生了向往,产生了一种独特的感觉。可是,学生以学为主,所以那世的她一直压抑住自己渴望借助文字飞翔的梦,努力的踏实的学习。现在,她不用上学,没有繁多的功课和作业,无聊到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那还等什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这就是她千方百计要走出深谷的原因,她要去做喜欢的事情,要去圆自己的梦呢!

想着这些,锦儿的脸上不禁洋溢出幸福的憧憬。

“小姐,你怎么笑的跟花痴似的?”旁边的兰儿看着锦儿的笑脸冒出一句话。

“啊,你个死丫头,敢说我花痴,我看是你白痴!”锦儿站起来作势扑向兰儿。

三个人边说笑打闹着继续沿着蜿蜒的山洞向前走,活跃的气氛明显缓解了疲劳。

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过来,三个人都赶紧闭上眼睛,浓烈的光明袒露在山洞外。

“哇,我们终于出来了!”锦儿雀跃不已,一把抱住身边的黑子,使劲摇晃了两下,发觉他身体僵硬,反应不正常,又赶紧放开,转抱兰儿去了。

顺着山路下山,心情舒畅,脚步欢快,大约放出笼子的鸟儿就和锦儿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心情好了,歌声也飘了一路。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眼望四周阳光照。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但愿永远这样好。

一年一年时间飞跑,

小小少年在长高。

随着岁月由小变大,

他的烦恼增加了。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无忧无虑乐陶陶。

但有一天,风波突起,

忧虑烦恼都到了。

一年一年时间飞跑,

小小少年在长高。

随着岁月由小变大,

他的烦恼增加了。

……

“小姐,你唱的是什么歌儿?好奇怪啊!”兰儿疑惑。

“好听吗?”

“好听,原来小姐还会唱歌呢。”

“呵呵,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你以后就知道了。”

锦儿高调的炫耀着自己,在这里她完全卸去了曾经包裹和束缚自己的那些外在的枷锁,重新捡拾回孩童时丢弃的天真和快乐,她完全的融入在目前这个身份里,在两个孩子面前彻底的找到了快乐。

山下一条宽阔的大路,左右都看不见尽头,向左还是向右?这是个问题!锦儿抓起地上的一把青草叶子,默念奇数向左,偶数向右,然后开始一根根的数起来。

“……九、十、十一、十二,好,向右!”锦儿将小手一挥,指向右侧。

“为什么?”

兰儿真是个好奇宝宝,心里铁定装着十万个为什么,锦儿心里嘀咕。不过为了显示自己,她故弄玄虚,“我刚才问草叶了,我问是向左边还是向右边?它们说向左边有凶险,向右边平安且遇贵人,所以当然向右边了。”

“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见啊!少爷——”兰儿显然不太相信自家小姐的话,眼神开始漂向旁边的成直,大概又开始怀疑她的智商了。

“爱信不信。”锦儿拔腿就往右侧走,身后的两个人紧跟上来。

太阳从中天慢慢西斜,从钻山洞到现在足足有大半天了,三个人的肚子都不争气的叫起来。

“站住!”黑子忽然警觉道。

“怎么了?”

“前边有打斗声,是两个人!”黑子拧着眉,似乎在考虑是否继续向前。

“好啊好啊,终于看见人影了。”锦儿高兴了,除了这俩小孩,还没见过别人呢,终于可以见到正常人了(鄙视锦儿,其实她就不正常,人家打架她还往前凑)。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七章 一对古怪师兄妹

前边一片地势低洼的空地,大约是雨水多的年头被囤积的水冲击而成的一片沼泽,地面有些龟裂,稀疏的长着马蹄草。

那片沼泽空地上,两个人斗的正酣。

一男一女,男的有二十岁左右,女孩大约十五六岁,虽是在争斗,但看的出来,那男的并未使出全力,只一味逗引着女孩,女孩累的鬓角流汗,却仍然在气恼的进攻。

“师妹,师傅都说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你师傅说了关我什么事?”

“我师傅是你爹啊!”

“我什么时候承认他是我爹了?”

“不行,反正我不让你走,师傅把你交给我了,你赶快跟我回去!”

听对话,原来是一对师兄妹。那师妹打不过师兄,突然就收了手,蹲在地上。

“师妹,你怎么了?”刚才还打的热火朝天,这一会就心疼的跑到她身边去了。

那师妹一扬手,一把沙土扬在了师兄的脸上,那师兄一个不留神被迷了眼!

“咯咯,师兄,这下你捉不住我了吧!”那师妹得了手,扬扬得意,向后退了几步便旋身踮脚——只是还没等身子腾起,腰上就缠上了一道软金绳索。身子被绳索的力量一带,人“倏”的被迫折返,还是被灰头土脸的师兄给捉住了。

“笑什么笑?你们三个小屁孩居然敢笑话我?”被捉住的师妹终于发现了朝着他们走过去的三个孩子。

“师妹,什么人?”男子被迷住的眼还睁不开,眼泪淌出,在脸上冲出两道印来。

“师兄,是三个小孩,中间那个长的漂亮点的居然笑话我——哼,就说你呢?”那师妹骄横,一只手岔着腰,另一只指着锦儿。这个造型就是电视剧里典型的泼妇造型了。

“我说,你们这两个大孩儿——要打架就来点狠的,这样打不是真打,切磋又不够专业,算什么?”锦儿笑嘻嘻。

“师兄,你听她说什么了?啊——要气死我了!”她一边对着身后的师兄撒气一边要扑向锦儿。无奈,身上的绳索还未解开,根本动弹不得。

“不要耍心眼了,师妹还跟几个小孩子较劲!”

锦儿朝着她眨眼吐舌头,不停的做鬼脸,旁边那师兄看不见,只把个师妹气得哇哇乱叫。

呵呵,如果不出意外,今天的晚饭就着落到她头上去,这个人虽然刁蛮了些,看的出还是善良的,不像她旁边的男子冷眼一看就知道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锦儿盘算着,一边收敛了玩笑上前几步,很礼貌很绅士的打个纤儿,“姐姐,你长的真漂亮,我叫锦儿,只因家里前几日着了大火,所有的东西都烧光了,父亲又常年在外,我才带着姐姐、弟弟逃出来,本来是准备投奔舅舅的,现在却走迷了路。”

锦儿说的恳切,因为那确是实情,本来嘛,现在三个人根本就是走投无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遇到个人就是遇到个活菩萨啊。

“真的啊?锦儿妹妹真可怜!”瞧着锦儿泪光盈盈的,那师妹眼里就起了水雾。

“我们身后山脉连绵数百里,山那边就是纹水国国境,离此最近的风烈国运丞郡的大客镇怕也有近100里不止,你说你们是走着过来的?寻亲访友为何要往敌国的方向走?”男人被迷了的眼突然睁开,吓人一跳。

“我,我说过我们迷路了嘛?”锦儿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开始嚎啕大哭。

“师兄,你真是的,怎么还吓唬小孩子啊?好了,小妹妹别哭了,你们要去哪里,我和师兄送你们去!”女人的同情心果然最有用。

“我——我——哇——”继续哭,因为锦儿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们去孝义郡!”黑子插嘴。

“那很远啊——你们三个这样走怕是要走一年!”

“唔啊唔——”锦儿继续哭,“我们很久没吃东西了,饿的走不动路了!”

“我看这小娃娃人小鬼大!”冷脸师兄对锦儿下结论。

“我看是你冷硬心肠!”俗话说的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物自有一物降,这师妹就能降主师兄。

锦儿看出来这一点,那小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拼命的捡着好听的说,马匹拍的那叫一个响。

“姐姐,你是锦儿见过的最漂亮的人!”那是,你一共才见过几个人啊。

“姐姐心善人好,将来一定嫁个如意郎君!”估计是个女人都爱听这个。

“姐姐武功高强,是个侠女,以后一定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高强还被她师兄给捉住,恐怕是违心的话吧!

“姐姐……”

那师兄紧跟在师妹左后侧,偶尔向锦儿侧目斜视,锦儿就吓得缩缩脖子,师妹发觉后就使劲掐师兄的胳膊。

黑子和兰儿跟在锦儿身后。

“对了,姐姐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拍了半天的马屁才想起应该问问对方的姓名,锦儿啊,我真是服了你!

“我叫花无痕,他是我师兄,叫草三浪!”花花草草,还真是一对呢,锦儿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花无痕不高兴的问。

“没什么,姐姐的名字太美了,花开无痕,花落无声,让我想起一句咏梅的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倒很符合姐姐名字里的意境呢!”知道这个花无痕有些喜怒无常,锦儿也不敢将刚才发笑的原因讲出来。

“是吗?妹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好听了。”喜笑颜开,花无痕得了元宝似的,“师兄,看来我爹起的名字还真不错,那以后我就叫花无痕了。”

晕哪,敢情人家以前不叫花无痕。

旁边草三浪(这名字真不咋地!)终于朝锦儿他们三个施舍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居然比哭还难看呢,胆小的得被吓出心脏病来。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八章 落入魔掌

几道山岭横亘,岭上岭下出现了一片房屋庭院,排排修剪整齐的树木呈条块左右排列,明媚的阳光撒在绿叶间,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的人眼花。

“你们三个在这里等着,我和师兄先进去,一会出来接你们!”花无痕说完,拉着草三浪进了树林中间宽阔的林荫路,三秒钟后,进去的两个人刷的就没了踪影。

外面太阳烈,不如到林中树荫下等待,锦儿想着自己就走了进去。一只脚刚踩到林子边界,只觉眼前的树木立刻如人操控般挪动,听见外边兰儿在拼命的喊自己,她的声音却被什么压住似的发不出去。无论脚步挪向哪里也是没有出路,一只脚刚刚向某个位置落下,一颗巨大的圆木从天而降,直直压向她。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只手猛的拽了一下,哆嗦着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经站在林子外刚才的位置上了。她的小脸苍白,额上的冷汗刷刷的淌。奶奶的,可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了,破树林子也能杀人!

“我早就看出这几片林子排列的顺序古怪,只是一时没有弄清楚到底是遵循什么暗法,你还没等我说话就跑进去,现在知道害怕了?”黑子一股教训人的口气,“你刚才幸亏站在了丁字门上,若是在甲字门,恐怕就被地气所击化为灰土了。此处天干十门只有癸门是生门,其余皆为死门,人若不幸入内毫无生还之机。”

这个黑子就是变相的抬高自己贬低别人,救命就救了,说那么多废话还怕自己不领情吗?锦儿哼哼唧唧的,“那你不早说?”

“我也是才发觉的,此处阵法设置极为巧妙,不易破解,若不是我借了一枚落叶施了障目之法怕也救不出你。”

“知道啦,谢谢你的救命之恩。”锦儿闷声应着,暗自跟自己赌气。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成直严肃的说,表情规矩的像是在宣誓。

又等了一阵子,花无痕终于出来了。

“我们这里很少有生人来,所以我把你们带回来老头子不太高兴。一会儿我先带你们去沐浴,然后去见我父亲,你们尽量少说话,我想他不会为难你们的。”花无痕边走边说,三个孩子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左转几圈右转几圈,人就穿出树林了。

“姐姐,给你填麻烦了吧?”锦儿看出花无痕出来后心里有些紧张。

“没,没什么。”

原来林子后边是这么大一片土地啊?!

一座宫殿式的建筑依地势而起,拱角飞檐,层层落落,气势直逼锦儿参观过的紫禁城皇宫,只是因地处这山岭之中儿缺少了繁华之象。

眼看已经到了门前,城楼上有人把手,抬眼,城门上四个字“赤花宫邸”。

有人将他们几个人迎了进去。

三个人跟着花无痕直直向前,左拐,前行,右拐,前行,再右拐,一个小院子,院门口已经有人等候。“君主吩咐,小姐可以回去了,这里由我们伺候吧!”不由分说的,院门就关上了,花无痕无奈现离开了。

锦儿心里发慌,怎么这感觉跟进了黑店似的。

“三位请先随我沐浴更衣,然后我带你们去见君主!”

“啊,那个大叔,我们现在很饿,能不能先吃饭?”肚子这么空还要洗澡,那不得虚脱啊?

那大叔根本不再说话,将三人领到一个缭绕着氤氲雾气的露天沐浴之所,然后站在旁边示意三个人脱衣服。可是,可是,那黑子是男生啊,难道这里讲究男女同欲?

大叔没明白锦儿的尴尬,兰儿也尴尬,黑子也尴尬,不过,都是十岁的孩子,救火弄的烟熏火燎,走路走的汗流浃背,很快黑子就脱了衣服下去了。

有什么啊,光屁股小孩谁没看过?

在大叔的眼神催促下,三个人都下去了,他们很有默契的都留了一件在身上,如果真的有人想看光屁股小孩的,怕是要失望了。

等白白净净的上来,大叔早没影了,衣服也被他拿走了,出了沐浴的泉,进了泉边的一间屋子,在床塌上有三套干净的衣裤,看来是给他们准备的,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将衣服换上。

外间摆放着糕点,饿的要晕过去的锦儿可管不了那么多礼节了,捞过来一盘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几次噎的她直伸脖子。

“小姐,你慢点吃。”兰儿在旁边看着,咽咽口水。

“恩,恩……”锦儿都不知道吃进去的是什么,正呜呜咽咽的要说话,听见开门的动静。

“拿住他们!”呼啦就进来一群人,十几条刀枪都架在了脖子上。

“咕噜”等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下去,锦儿肚子有了底儿,说话也来了底气,“干什么,我们是花无痕的客人!”

那伙人听到这话嘀咕了几句,一个领头的态度稍好了点,“君主要找你们问话,走吧!”

大殿金碧辉煌,赤花披着红色斗篷,坐在殿上,他的双眼有着蛊惑众生的妖媚,那双眼根本就不该生在男人身上。

“你们三个谁是主子?”声音冷的能把人冻成冰。

“我是!”锦儿上前一步。

“哦,小孩子倒有些胆量,我问你,这些东西可是你们的?”赤花手中拿着的正是锦儿从灰烬中扒拉出来的一个首饰——一个镶红绿宝石的金凤簪!

哎呀,真糟糕,怎么把怀里揣的那些东西给忘了,还有那无价之宝的夜明珠,光想着要找地方吃饭,本来应该把他们先藏好的,现在被人觊觎去了,不如索性大方些:“啊?!超级美君主,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你知道,我们小孩子拿了也没大用处的。”

“呵呵,怪不得三浪说你古怪刁钻,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们吗?来人——”哗啦,旁边齐刷刷站出来三个武士,“去请君后过来。”

“君主,君后说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这几日就不到大殿来了。”底下有人说话。

“哦?那好——把这三个小娃娃扔到万蛇窟去!”

“不要啊,父亲——”花无痕一阵风似的从殿外跑进来,“父亲,他们是我领进来的,并未犯错,为何要如此对待他们?”

“无痕,你终于肯叫我父亲了?哈哈哈哈——居然是为了给这几个小娃娃求情,好,那为父就给你这个面子,先把他们关押起来,不过,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他们,你知道这个小丫头身上藏着什么吗?”赤花的媚眼闪出一道火光,“她身上居然藏着主上要的那个凤钗,几年来我千方百计的寻找都没找到,为此事多次被主上责罚,不想今天却在一个孩童手上得到,怕是她有些来历,若不除了,将来必是主上的大患。”

“可是,她只是一个孩子,或者是偶然得到的呢。”花无痕急急辩解。

“不要说了,无痕,你知道我做事的原则!把他们带下去,送入黑云洞!”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九章 暗无天日

“小姐,你不是说’向右边平安且遇贵人',为什么我们现在被人抓起来了。”兰儿的声音。

“兰儿,有句话你没听过吗?'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依'”?锦儿认真的眨巴着眼睛,字斟句酌。

“没听过。”

“就是说我们会因祸得福的,放心好了。”她拍着胸脯打着保票,其实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是那钱财惹了麻烦,貌似那些东西有什么大来头,可是那也不是她偷的抢的,就算是焚尸也是无心的啊?

三个人被关在地牢里,这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因建在地下常年不见阳光,地上潮湿的如六月连阴天,墙壁上长满了光滑的苔藓,一抓一手滑腻。

没有光线射进来,三个人只是凭感觉和说话的声音在猜测彼此的位置。

“锦儿,你哪来的那些贵重珠宝?”黑子忽然问。

“啊,就是我在山谷那间蒙这黑帐的屋子里找到的,我就偷拿了出来,想着咱们出来肯定用的着的。”

“我看,怕就坏在那些东西身上了。”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三个孩子从开始的唧唧喳喳到偶尔的聊几句天再到现在的闷声不语,一种实在的恐怖与永处于黑暗中的绝望慢慢吞噬了他们。

他们慢慢摸索着方位挤在了一起,饥饿难耐的肠胃已经吞噬了他们的所有的感觉,干涩的嗓子恨不得去添一下那阴冷、潮湿的墙壁解渴,时间如同蜗牛般在黑暗中艰难的从他们身边爬走,只是那蜗牛仿佛转来转去仍然找不到出口,便徘徊着停留下来了。气力和精神一点点的抽离出身体,在无食物无净水无阳光的这个地方,死神已经开始露出了他阴狠的笑。

“小姐,我们就要死了吧?”兰儿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声若蚊虫的一句话。

“不会,相信我,我们不会死的。”因为在之前吃了那些糕点的缘故,锦儿的精神明显好些。

“小姐,兰儿对不起你,对不起老爷的嘱托,兰儿死了可以,可小姐不能死——”这个丫头真是忠实的让她感动,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她的生死,想着自己的责任,锦儿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兰儿的身子,(其实锦儿的身子比她的还小,只是她经常习惯把自己的形态忽略)眼泪夺眶而出,在前世饱尝了后母的冰冷的嘲弄和冷眼,她是如此的渴望温暖的真诚的关爱,在学校里找不到,老师的关心多半是因为她的优秀,而因为性格的原因,她不愿轻易与人接触,同学之间也没有很贴心的朋友;正因为如此,她才更珍惜兰儿和黑子,这两个在这个世界第一眼看见就始终护在身边,在她那混沌呆傻的十年里也都无怨无悔的围在身边,完全不惜回报的爱护自己的人,她怎么能不珍惜怎么能不感动?

“黑子——”锦儿轻声的喊。

“我在!”简短的有力的声音,瞬间给两个紧抱在一起的幼小身体注入了力量。

“小姐,推算时日已经过去两天半,按道理他们不该对咱们不理不睬,如果三天过后他们仍不行动,我们再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有办法早就想了,还用等三天?知道他也只是安慰自己,锦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一时又沉默下来,这个时候少说话也是一种保存体力的方法。

兮兮梭梭的声音,听到外面似乎有脚步走动的声音,锦儿的心里螣的钻出一股子希望的火苗,脚步声越来越近,果然是冲着地牢过来的。

听见锁链抖动的声音,突然泄进来的一丝光线乍然的跳进眼里,锦儿差一点就欢呼起来了。

抬头,看见的是头顶的一张大大的铁网,光线就是从那里漏进来的。

“锦儿,你还活着吧?我是花无痕!”焦急的声音传进来,却看不见人。

“无痕姐姐,我还活着,你快放我们出去吧——”这里只有她能利用。

“锦儿妹妹,姐姐对不起你,这三天我天天去求他,甚至都……可他就是不放你们,我也没办法!他差人送信去了,估计是在等主上的答复。他这个人无情冷酷残忍多疑,他的意志根本不是我能左右的。他也不许我来看你们,我现在来是因为我去求了君后,拿了君后的令牌。”花无痕懊恼,他们还是三个小孩子,他们活泼可爱天真聪明,就因为自己无意中的发了点善心就被关在了这里,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她当然不愿意看到。

她去找父亲,甚至跪拜了他,那一刻看的出来他的震动,可他还是没有点头,就像亲手杀死自己的娘亲一样,他冷血到没有感情,她彻底的放弃了对这个父亲的一切幻想!

花无痕能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了,她去求了君后。君后,父亲的男人,因为他,父亲杀死了母亲,她从没跟那个男人说过话,但是他却比父亲更能让她信任。

她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她说想去看看他们,想设法救了他们,于是她得到了君后的梅花令牌。在赤花宫,君后的银色梅花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宫内所有场所,除了赤花的机要绝密石室。

赤花宫有两种令牌,一种是赤花君主的赤色曼陀罗令牌,在宫内有着绝对的权威,也代表着持有此牌者的绝对的权力,另一种是银色梅花令牌,虽不及曼陀罗令牌的威严,却比曼陀罗多了众人的亲切和尊敬,如果说曼陀罗令牌是百分百的生杀予夺,那么银色梅花就是温情而正义的惩罚,梅花令牌并不容易被人拿到。在赤花宫,被曼陀罗令牌处死的人都是恐怖的圆睁双目二亡,而被银色梅花令牌处死的人则微笑着走向死神的怀抱。但是,从十年前设立君后到现在,被银色梅花令牌处死的只有五个人,而被曼陀罗令牌处死的则不计其数,大概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区别吧。

“姐姐,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无痕姐姐,我们还不想死啊——”这倒是大实话,刚刚出谷幻想着美好前途的光明似锦,怎么能就死了呢?

“妹妹,我今天答应君后,只是来看看你们,等明天我一定好好求求君后,让他放了你们。”说归说,可谁都知道,背着赤花放了关押的要犯是什么性质的行为,君后他敢这么做吗?

望着头顶的那一屡光线在瞬间又被黑暗吞噬,花无痕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锦儿的心也寒了下来,注定这是一场短命的旅途吗?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章 逃

怎么逃出去,如何脱身,冥思苦想着一个无奈的事实,锦儿的意识也开始迷糊。她在心里一再警惕的暗示自己,不能迷糊不能睡着,两只手一只不时的掐兰儿大腿的内侧,因为兰儿已经处在昏睡的边缘了,另一只则使劲掐自己的胳膊,因为疼痛的刺激,她俩现在还勉强能睁着眼。

绝静和漆黑的环境,让人的听觉格外的敏锐,“嗑赤嗑赤”,轻微的仿佛一只老鼠爬过沙土地的声音。

“谁?”黑暗中有人暴喝。

原来上边一直有人看守,在漆黑一片里一直就守在他们的头上,锦儿吃惊不小。

几秒钟后,上边又没了动静,这时只听得下边某处墙壁“呼啦”被拉开。

锦儿觉得头上突然多了一只手,一种气流自上而下的灌入身体,从眼、鼻、双耳开始,锦儿身体器官的正常感觉都恢复了,当气体冲入肠胃,饥饿和焦渴的感觉立刻没有了,她瞬间精神起来,觉得自己更加耳聪目明,精力充沛,现在就是立刻去跑个马拉松她也不在话下。

“你是谁?”黑子问,他的宝剑已然出鞘,一道光华闪过。

借着宝剑的一道光,锦儿看见身边是浑身也是漆黑一团身影,其余还是没不清。脚下猛的悬空,她和兰儿已经被左右夹在他的腋下。

“跟上我!”这声音是一男子,温醇的嗓音透出成熟的男人气。

那道墙门又撞回原处,此人在顺着一条密道蛇行。

知道自己得救了,根本不管其他的问题,锦儿踏实的闭眼睡着了,睡着之前迷糊的听见黑子在和那个黑衣人对话。

“要去哪里?”

“不知道!”

“我送你们到安全地带,速速离开!”

“好!”

……

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醒来,看见的是这个美好的光明的绿色的世界,感谢佛祖感谢菩萨,他们真的得救了,当然最该感谢的是那个救他们的黑衣恩人,不过,左右看看,没有他,救命人大概已经回去了,那人肯定是赤花宫里的,对地势那么熟,锦儿心里明白,这次救人此人肯定冒了极大的风险。

“黑子,你问他怎么称呼了吗?”锦儿仗义,以后发达了她要报答人家,救命之恩哪,怎么能连人名字也不知道呢?

“没有!”黑子简单的回答,“他留下了这个!”说着,把一个用鹿皮缝制的口袋扔给了锦儿。

“就知道你办事不牢靠,连救命恩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我要是不睡着肯定能问出他的名字来。”

锦儿边嘟囔着边打开那个鹿皮口袋,里边东西不多,一个铁水壶,一袋干馍片,还有一部分整块的银两,还有几串铜钱,钱真是好东西啊——锦儿又往底下摸了一把,意外的,居然还有一本书,书皮黑紫,用细麻线装钉的很整齐,封面上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兽,不知道是个什么动物。书皮上没有字,翻开看了看,竟然是一本风烈国的疆域图,仔细翻,里边有图有字,将风烈国各个领地及其特色都介绍的清楚详细,不过里边还有一些古怪的符号不知道是什么,暂且不管。有了这本书,可以说在风烈国疆域内想做什么都能找到最好的那家,在哪个地面都能知道谁是老大?这本书简直就相当于《旅游指南》,尤其是里边的信息简直太重要了,和普通人家要是打听这些肯定了解不到这么多内幕信息的。

这个救命恩人真是个大好人,老天保佑他长命百岁、大富大贵。锦儿裂开嘴笑着。

三个人补充了点水分和食物,其实锦儿和兰儿都没吃多少,因为被黑衣人灌进身体那些奇异的力量后,她和兰儿都不再觉得饿了。

黑子从旁边林子里牵出来一架马车,说这也是那救命之人赠送的,看来他这还是有预谋的做好事,俗话说的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连马车都为他们准备好了。

“小姐,少爷,兰儿以后天天给他烧香叩头!”出来半天了,兰儿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刚才一直闭口不语,已经被惊吓过度的兰儿缓过劲来。

“那还用你说,我让老天保佑他娶个老婆赛天仙,生个孩子是神童,生活每天甜如蜜,幸福生活比蜜甜!”锦儿笑嘻嘻,“兰儿,你闭口不说话,我真的特别不习惯,以前老说你嘴碎话多,可是你今天不话多了,可要把我给闷死了。”

不停的说话,是兰儿的一种习惯,那是在与痴傻的锦儿的十年相处中为避免过于无聊儿自我调整的方式。

马车轻快的走起来,锦儿和兰儿坐在车里,黑子坐在前面。

这架马车不豪华,却很舒适,宽敞的车蓬里铺了厚厚的鹿茸干草,草上又垫了两层棉絮,棉絮上是一席松软的苇席,车内装进三个成人都没问题,足够锦儿和兰儿在车厢里横着竖着打滚的。

“驾——”随着黑子响亮的吆喝声,那马甩开四蹄奔跑起来,黄土被马蹄带起,在车后留下一串黄烟,遮蔽了那轮并不耀眼的歪过头顶的太阳。

漫漫黄土路上,前无人烟,后无来者,只一辆半旧的马车在拼命急骋,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车上,没有谁会想到,在这个山峦环绕的僻静的官道上,这三个孩子如此狂奔是在逃命。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一章 踏入古云郡

马儿跑的疲累了,多日的长途跋涉让这匹本来精神抖擞的骏马蔫头蔫脑,没有了一点精神气。

车里,三个人都蜷缩在里边,个个一脸菜色,连马儿都累的呼吸不协调了,三个孩子受的罪就更可想而知了。虽然路上吃喝也不愁,可颠簸的路途和遥远的未知却煎熬人。

“黑子,你干嘛也进来了,难道我们的马不用人赶了,自己认识路?”锦儿问。

“我休息一会,我们在官道上,马上就进入古云郡了。”闭着眼的黑子连动也没动。

“啊?!真的!”

锦儿眉开眼笑,撩开车帘钻出去,双腿一骈坐在了车辕上,她知道黑子肯定累了,虽然练武的人身体壮实,但是这一段日子也够他受的,开始几天没日没夜的赶路,渴了饿了困了累了都在车上解决,后来精神放松下来有时就投宿在农人家,有时投宿在客栈也有时就在野外露宿,她和兰儿两个是困了尽管睡饿了尽管吃,可黑子不行,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环境,睡不安坐不稳,他自己不说,锦儿心里知道,那样的折磨不是他这么大的孩子能忍受的住的,可是,尽管不忍,但她不劝也不管,那是他的事,那是他的原则。

风烈国疆域上共有八郡两宫一庄,八郡分别是运丞郡、古云郡、图蜀郡、沙门郡、海龙郡、梅荫郡、凉寮郡、洪昌郡,两宫则是赤花宫与博情宫,一庄则指的琅琊炼庄。

古云郡,地理位置处于风烈国东南,郡侯玄极子,曾文冠天下武压群雄,古云郡在八郡中实力排在前三,这与玄极子本人不无干系。并且,古云郡尚文之风久兴,这也是锦儿选择这个地方落脚的重要原因,既然尚文就说明是文人墨客的天下,那就是自己施展才能的大好平台啊。

想到这儿,锦儿就更加兴奋了,仿佛已经看见梦想女神在微笑着冲她招手了。

宽阔的官道上,赫然看见了路旁矗立的一块大石碑,“古云郡”三个繁体汉文雕刻在碑上,在几里之外,就望见那字字清晰的石碑了。

黑子坚持要到古云郡的,从运丞郡的东侧向南斜插下去,一路不断的问着路,终于看到了那块界碑。

锦儿不会甩那马鞭子,那马慢慢腾腾,锦儿心里着急,用手拍了几下马屁股,发现马根本没反应,心里一急,踏着横木上了马背,对着那马挥起了拳手。

没有高大的城墙没有烦人的守兵查问,这里倒是个开放的地方,比那个赤花宫看着舒服多了。

越往前走,路人逐渐多起来了,一个女孩子骑在马上赶马车立刻可就成了难得的一景,很多人对着他们窃笑私语。

锦儿可不管那么多,只想让那个一步三摇的马快点走。

“你,回来坐车里去!”黑子的声音。

“不坐,坐这里挺好,还能看风景!”

一只手斜抱住她,人被带进车里,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了锦儿的脸上。望着黑子有些潮红的面孔,锦儿看出来了,他根本就是在发高烧。

“你发烧了,得找大夫!”锦儿第一次在黑子面前用沉静的口气说话。

马车突然轻颤了一下,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钻进了车厢,一把短剑悄然抵在了锦儿的脖颈。此人也是个孩童,用黑灰涂了脸,左一道右一道的,极象只花猫。

“你是谁?”

被惊吓了一次是意外,被惊吓两次是无奈,屡次被惊吓那就是生活常态。

“你确定,想让我和她同归于尽?”此人说的话却是冲着黑子说的。

原来,黑子的双指正按在他的死穴上,两个人此时在互相牵制。

“算了,搞什么呀?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黑子和那花猫脸互相对看了一眼,看见锦儿毫不在意的把对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短剑给拨开,都怔了,。

花猫脸耸耸鼻子,收回剑,顺势坐下了,“有人追我,你们别出声就行了,我躲过了他就走!”

“你是谁?他为什么追你?”

“这些告诉你们也没用,还问那么多?!”花猫脸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一只手指在三个人面前晃晃,“别出声,他马上就到了。”

黑子簇着眉,几个人一言不发。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工夫,花猫脸笑起来,“呵呵,果然走远了,我得赶快离开,他看不见我的踪影,肯定得转回来。”

“要走快走,别耽误我们的工夫。”黑子毫不客气的逐客。

“喂——你好人做到底,咱俩换换衣衫吧,这样我走出去他也不认得我了,如何?”花猫脸嬉皮笑脸对着锦儿,“若不是看见你刚才骑在马上的样子,我也不会进来凑你们的热闹了,呵呵,咱们这是缘分!”

就你这鬼画符似的脸,走到哪里人家也认得,换衣服也没用,不过话说回来,不会武功还真麻烦,常会被稍微有点功夫的人威胁,下次再穿一定穿成武林高手!锦儿撇嘴!

“我跟你换!”黑子接嘴。

“不行,必须得跟她换,反差大才会出效果,才能转移了他的视线。再说,你生病了,我可怕被传染呢——”

说完,他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三下五除二就把外衫脱了,锦儿本来是不想跟他换衣服,他的衣服肯定又长又大,而且……

算了,他想换就换了,反正帮一也是帮,帮二也是帮,帮了一不帮二,好人也做成歹人了。

等他转过脸换上锦儿的衣服,衣服稍嫌紧巴瘦小些,但还穿的下去,他从青衫衣服口袋拿出一个小巧的翠绿葫芦,往一条洁白的手帕上倒出些水,用手帕擦着脸,等再转过来,锦儿才注意到他长相极美,年龄可能与兰儿相仿,只是此刻穿上女孩子的衣服,已经看不出他是男是女了。花猫脸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左右两边使劲向下扯了扯,低语:“小了些,不过骗过他是没问题了。”

“喂,小子,你功夫不错啊,有机会咱俩比划比划——”花猫冲着黑子扬扬头,又转向锦儿,“清山不改绿水常流,妹妹,以后我们会见面的。”说完,身影一晃,又无声无息的出去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二章 锦儿遇上兵

黑子的脸红彤彤的,经过刚才那一阵的较量,虽极力打着精神却已经逞强不得。马车由锦儿架着,匆匆问了路人,就急急奔着药店去了。

百草堂,古云郡官办大药堂。前厅里数名伙计在忙碌,见进来了三个孩子,谁也没在意。

“请问,这里有大夫坐堂吗?”按照惯例,一般药店前边卖药后边就有大夫坐堂。

“你是抓药还是看病啊?”有人问。

“看完病就得抓药,有什么区别,难道看看病就好了?”白痴问题.

“如果看病,就请到斜对面的’如春馆’——”

对环境不熟,就是要多跑冤枉路!

咦,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百草堂门前有几名官兵。

“是这三个孩子吗?”有人指着锦儿他们问。

“没错——郡侯说的就是这三个小孩。”

真是出师不利,流年踩狗屎,怎么到哪都有麻烦啊?!

黑子挣扎着要站前面去,被锦儿按住。

“请问,几位找我们有事?”是福不是祸,NND,锦儿的心迅速沉静下来。

“有人举报,你偷了别人的东西!”一人说。

“是吗?我们初到贵地,因弟弟生病才匆匆来问药,偷东西一事从何说起?”锦儿不慌不忙,心道怕是一场误会了,“况且,有人举报就该有人证物证,几位这样突然出现是准备以强权抓人吗?”

“人证物证是吗?你放心,我们都有!”从官兵身后突然转出一个人来。看此人二十岁年纪,一身白衣,倒是潇洒俊秀,如果不是满眼藏着深深的玩味之意,一张脸因眼底的戏谑而呈现出特别的神态,锦儿或许会多欣赏几眼,毕竟敢穿一身白衣的男子都是有着无比自信的。

“那就请拿出来吧?要是拿不出来小心我告你诬陷!”这个人有目的。锦儿明了。

话音落处,那人已到了锦儿近前。

“这衣服可是你的?”他的声色有些黯淡入耳却舒服。

“你管我衣服作甚?”

“赠你衣服的人可告诉过你,他在躲一个人。你知道他为什么躲吗?因为他偷了人家的东西!那个丢了东西的人就是我,而你穿上了他的衣服,身上藏着我的东西,我当然怀疑你们是他的同伙了!”

“你少胡说,我们小姐才没拿你的东西呢。”兰儿忍不住驳斥。

“拿没拿要用事实说话!”

一条白线划过眼前,锦儿有一瞬间的恍惚,再看时,见对面丈许外的人手里捏住一只笔。

“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我的笔!”

“一只毛笔而已,是你的就拿去好了!”原来他就找这只破毛笔,早知道就在路上扔在路边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锦儿谨慎的向后退了两步,与兰儿、黑子重新站在一起,面对着围观在门口的人群:“喂,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就一破毛笔吗,是我捡的好不好,再说了,刚才大家都看见了,你身手敏捷武功自是不弱,我可半点工夫没有,能到你家去偷了你的东西吗?即使是真的有同伙,你也要把那同伙抓住来个当场对峙才能让人信服!话说回来,谁能保证那些犯罪的人不胡乱冤枉好人啊?”

“这么说来,你不承认和偷笔的人是同伙了?”

“本来就不是,承认什么?!”四顾环视,发现很多人都是刚才街上那些面孔,锦儿开腔:“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们,我们兄妹三人刚来此地,弟弟长途奔波高温不退,我心急欲来此药铺买药,与这位爷并不相识,却说我偷了他的毛笔,请众位叔叔伯伯门作主。”泪光莹莹,凄凄婉婉,整个就是一小可怜儿。

“这不是刚才那骑马的小孩嘛——满有意思的。”

“这人是谁?欺负人小孩子真不象话!”

“就是,不就一毛笔吗?我家里开笔店的,回头我免费送你十只八只的。”

外面众人议论纷纷,这件事确实过于荒谬了些,一个成年男子,不惜兴师动众的搬了官府的官差来抓个小孩子,原因就是怀疑他的同伙偷了自己的毛笔,简直是天方胡话。

流行云的眼中终于闪露出一丝惊喜和欣慰来,不错,这就是他要找的人。慧黠却不外显,临大敌而不惊乱,时时能驾御环境,变被动为主动,伺机出手,以致敌人于死地。更为难得的是,她骨子里那种冷,在对手面前是绝命的无形利器,那正是他的“墨炼行云”需要的一种气质,她甚至比他还合适!他太无形了,自己抓不住,可这个娃娃——他应该能抓的住!不对,没有应该了,是必须抓住她!

五年了,他终于找到了心中的人,不用在一棵小树上吊着了,流行云心底的开心一丝也没有显现在脸上。

“先生,人,我们还抓不抓?”有士兵在众人声讨下小声的凑到他身边询问。

“抓啊——当然得抓了!”流行云故意对着门外众人大声宣布。

于是,三个士兵拦腰抱起三个孩子,很壮烈的在众人非常鄙夷的目光中穿过街市。

黑子本来想反抗,被锦儿用目光制止了,锦儿在赌自己的预感,如果她没看错此人此事,这一次他们遭遇的绝对是福不是祸!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三章 师、徒

流行云匆匆走进自己的“云居”,心里气恼:怎么这次又没抓住他?六年了,怎么每次都被他脱身还总被耍弄,真是让自己急不得怨不得恨不得恼不得。

是啊,谁让当年自己那么自负,非要跟他赌呢?一年两年可以等,三年四年也已过,五年六年转瞬逝,自己立志要练成的“墨炼行云”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这个小猴子为什么对自己执拗不从呢?

想起六年前,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躲在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里,若不是自己从一群小乞丐里面一眼就发现了他,带他出来,给了他充裕的条件生活,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五天!”

“哦,五天啊——”他笑,谁给他起了这么搞笑的名字。

“你愿意跟我走吗?”他又问。

“为什么跟你走?”小眼睛眨了眨。

“因为我能让你天天吃饱饭。”

“那我要做什么?”没有惊喜,连惊讶都没有,就好像这个问题天天有人来问他。

“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听我的,而且要帮助我练功——”这是他找这样一个孩童的目的。

“恩,那不如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你可以教我些功夫,三年之后——”他用黑糊糊小手拨了一下已经长到鬓角的头发,话却打住了,

“怎么样?”

“三年之后我八岁,我们来赌,每月的初一,我拿你一样东西,只要你能找得到并追到我,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我就答应你!”

“哈哈,好!”

他那时以为对五天有完全的把握有操控他一切行为的能力,毕竟他只有五岁,可他是完全错了,五天在三年之内已经尽得他的武功真髓,而他作为五天的师傅,却不能强加给他任何意志,因为那根本没有用处,五天始终是那个五天,他五岁时就知道流行云这个师傅不会赢过他。十岁后,他终日不见人影,只在每月的初一才来云居赴他们的师徒之约。

每月初一,每年十二个月,三年了,他一次也没赢过,输到最后都要气馁了!五天浑身的骨骼轻奇的极致,有那么几次,明明已经牢牢抓住了他,他却像条小泥鳅样从他手中滑走了。

有他这么收徒不慎的师傅吗?

有他这么慧眼识马的伯乐吗?

从见五天的第一眼,他就该知道,那个孩子岂是用温饱缚的住的,他白白的陪了满身的功夫去,白白的赔了三年的米饭去,白白的期待了六年的希望成空,就这样又一次被他耍了。

想到后来,越想越愁闷,这次他居然偷拿了自己的武器——墨如意。(木解释:墨如意,流行云的武器,一只蘸了墨汁立刻燿出金芒并从主体内脱胎而出的毛笔。)

“五天无敌,五天无敌——”

芭蕉树旁的鹩哥忽然开口说话,流行云立刻起身:这个小兔崽子终于回来了!

一道光,他手臂轻扬,看清了是自己的墨如意,五天居然敢拿自己的笔沾水写字——如意的笔身上插着一张纸笺,正是五天所书:

六年恩如山,

功成我无天。

向师荐奇缘,

下城着我衫。

一行三小儿,

笔落其人怀。

臭小子,这就走了吗?临走还给我举荐个替身。流行云一脸的怅然若失,六年的师徒他倒走的无牵无挂,可却不知带走了的是流行云的六年期盼。

既然如此,就去看看吧,但愿五天这小子眼光也不差。

“流先生——要出去吗?”

刚刚踏出房门,却碰上了访客,访客不是别人,正是古云郡侯玄极子。

“郡侯有什么吩咐?”在古云郡生活了十年,在玄极子的照顾下,也得授了他一部分功夫,流行云却总是这样不冷不热。

流行云的“云居”建在郡侯府里,而现在他的身份则是玄极子的女儿的先生,同时,在他的书院里兼做教授。

总之,按照身份地位来看,玄极子比流行云高上了无数的级别,可听他俩说话倒仿佛不是这么回事。

“行云——去做什么?”听他不自觉改了称呼,流行云皱起眉。

“没什么,五天说下城外有三个偷儿拿了我的东西,我赶过去看看。”

“是嘛?这如何得了,光天化日下竟然敢如此猖狂——来人——”

侯在外面的士兵齐刷刷的上前几步。

“你们跟着流先生到下城去,务必将三个窃贼捉拿回来。”

“是!”数人响亮的齐声应道。

玄极子威严的面庞上一双凛目极温情的扫过流行云的脸,“安夕吵着要你教他读书,文山书院你也已经三天没去了。”

“今天是初一!”

“我知道,所以来看看你回来没有,五天又走了吧?”

玄极子絮絮的说着,脚步紧跟着流行云,身后数名官兵齐刷刷跟在他俩后边,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情景,他们敬若神明爱如父兄的郡侯在云居里就是这样的待遇,起初他们还不平,有人私下议论流行云这个人的冷漠和不识好歹,结果议论此事者被罚往荒凉的驿站做联络去了,此后无人再敢议此事。

十年前来此都不知道是对是错,如果不是心中有姐姐的遗愿,流行云或者早已离开此地了。

冷漠,不是他的错,他的冷漠无情只对他一个人。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四章 坦白交代的游戏

跨进云居的门,流行云对身后的兵丁吩咐:“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一群人放下三个孩子,立刻准备回转复命。

“等等——告诉郡侯,这三个孩子以后就在云居了。”流行云淡淡的说完,门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动阂上了。

将两个女孩儿安置到小客厅,流行云带着已经昏迷不醒的黑子走出去,从路上到云居,自始至终没有他对她们说话。

锦儿和兰儿对望,两个人脸上的神情却是截然相反。锦儿气定神闲,兰儿却惊恐莫名。

“小姐,咱们出谷以后遇到的这些事情都好奇怪,这些人是什么人啊?他们不会把我们卖去那些地方吧?”兰儿看自己小姐那么悠闲,心里总算稍稍平静了些。

这个小丫头,小脑袋里头想的这么复杂,锦儿暗笑,转念一想,人心善恶岂是一面之识能断定的,便又谨慎的观察起周围了。

这间小客厅着实的小了些,总共不过十平米,设施简陋,只有一张栗色长桌,四把椅子,一把擦的锃亮的铜水壶摆在桌脚,长桌上有一套茶具,空气清冷异常,看来平时基本没客人进来,主人必是不好客,也并不喜热闹的,看屋内桌椅擦的一尘不染,说明此处的仆人相当尽职,对主人也有着绝对的忠诚。

进来时观察到的位置显示,此处云居坐落在一处相当庞大的宅院里,位置不显要,说明他不是这个院子的重要人物,应该不是主人。正琢磨着,一个妇人静悄悄的走进来。

“两位小姐,喝点什么?”妇人慈祥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听声音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看面相竟似超过五十了,人生的坎坷荆棘一望而知了。

见两个人不说话,妇人以为他们紧张:“两位小姐的弟弟被少爷带去看病了,你们不要担心,少爷必会治好他的。”

兰儿紧盯着锦儿,禁闭着嘴巴。

“奔波了半日确实口渴了,如此,就麻烦婆婆了。”锦儿朝妇人微笑着,“请问婆婆,你家少爷叫什么名字,可否告知?”

“这个,小姐还是自己问少爷吧——”妇人说完,退出去了。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门外白影一晃,流行云飘进来,右手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料,暖暖的栗枣香气袅袅的随热气升起。

“两杯酸红枣茶,钟婶特意为你们煮的,呵呵。”流行云把两杯茶轻轻放下,视线定在锦儿身上,根据自己的猜测,再加上刚才钟婶所报,这两个女孩子根本不是姐妹,而是一主一仆,面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就是主子,不过看起来也是个人小鬼大的角色。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看见流行云,锦儿立刻有了急切要了解整件事情的欲望。

果然是小孩子,到底是沉不住气,流行云暗道。

“这两个问题我也正想问你呢——不如这样,我们做个游戏,互相提问然后交换答案好了。”跟五天相处了五年,对于跟小孩子交往流行云并不陌生。

锦儿点头。

“我叫流行云。”

“我叫锦儿——”

“你应该说姓名的全称。”流行云提醒。

“全名——”锦儿头看了下身边的兰儿,自己到底姓氏名谁貌似到现在也弄不清楚,这个还真是个问题,那不如就用以前的姓名好了。

“丘锦书。”

“丘锦书——好名字!”流行云赞定的点点头。

“我十年前住在这里,但并不是运丞郡人,仔细来说,我应该是孤儿了。其他的事情你了解太多也无益处。”流行云诚恳的说道。奇怪,为什么自己对着一个孩子说话却不知不觉的就真诚和严肃起来。

“我有父亲,但十年来从没见过他,数日前家里着火,不得已才逃难至此。严格来说,也算半个孤儿吧——”锦儿回应。

“哦,不错!”流行云又微点头。

不知道他说不错的是什么——家里着火不错?我是孤儿不错?锦儿想着,暗笑起来,脸上随即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容,这种若有若无的笑在锦儿的脸上出现最具有一种朝霞般的妩媚。

“既然我们都是孤儿,那就是我们有缘分。其实,找你们来是因为有人向我推荐你——”流行云说着,把那张五天手书的信递给锦儿。

锦儿接过去上下看了一眼,这才明白:原来那个跳上自己马车的小乞丐名唤五天,是流行云的徒弟,因为不愿意再给他当徒弟,所以又向师傅推荐了偶然遇到的自己。锦儿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花猫脸来。

“我教了他五年,没想到是个无情无义的狠心肠。”流行云黯然。

“你有什么目的?”锦儿沉默半晌,突然发问。

“目的?你指什么?”流行云反问。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你教我武艺,又要管我们的吃和住行,这些是什么目的?”

流行云一愣,她问的尖锐却直白,不象五天那样揣着明白装糊涂,五天不在这个问题上跟自己摊牌,只学艺不问原因,所以最后一身轻松的跑掉了,而她——凡事要知道个通透——

“我教你武功,是因为一旦艺成,你可以帮助我修炼一种至上的武功,那是我的追求,也是我的梦想。”

“然后呢?”锦儿继续问。

“然后,我会去做一件事——报仇。”

“然后呢?”追问。

“没有然后了。”回答至此,流行云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设想范围,有些懊恼的转身离开。

“我答应你了。”锦儿对着那片消失的白色背影喊。

原来他也是有梦想的,却是把梦想粉碎在仇恨的尽头,而自己便是他在通向梦想尽头的一个必要的阶梯——似乎他有满身的故事?!

也许,可以慢慢挖掘——挖掘有故事的人是一种乐趣,锦儿乐悠悠的琢磨着,以后就衣食无忧了,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很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五章 规矩:相对的自由

“两位小姐以后就住这个房间,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钟婶把锦儿和兰儿领到了一间卧室,略做了些整理就出去了。

天色黑了下来,奔波了数日终于有了安身之处,锦儿一颗悬着的心早落到了肚子里,晚饭便吃的格外的香甜,吃饱喝足,自然心情愉悦。

“兰儿,你觉得这个流行云如何?”锦儿望着正在整理床铺的兰儿问。

床上两床被褥,崭新的粉色缎面在红润的灯光下闪着亮泽,缎面上是上好的手工织锦的团花,这个流行云是真的诚心诚意。

“啊——小姐,流——先生是个好人!”直接称呼男子的名讳大概兰儿讲不出口。一个好人就是兰儿对流行云的评价。

锦儿点点头,“你说的对,好人而且是别有用心的好人!”

床铺整理完,兰儿过来要替锦儿更衣,手待伸过去,锦儿赶紧一扭身躲了。

“兰儿,我必须郑重的跟你说件事。”

“小姐,你吩咐好了。”

“以后,咱们三个人就是姐弟兄妹,对外对内都要这么称呼,不要天天小姐小姐的。”小姐,咋听咋别扭,因为后世对这个词语充满了歧义,去饭店吃饭都不敢管服务员叫小姐,一叫准挨白眼。

“可是,可是……”

“我叫你兰儿姐姐,你叫我锦儿妹妹。来,叫一个试试,兰儿姐姐。”

“我——锦儿——小姐——妹妹——”吭哧了半天,兰儿总算叫出了妹妹两个字,真不容易。

“兰儿姐姐要知道,我们现在寄人篱下,如果妹妹再以小姐自居实在是没有自知之明,况且,我已经对流行云说过你们是我的姐弟,这样称呼才最好。”

“哦,我知道了,锦儿——妹妹。”虽然兰儿的称呼多少带着生分,锦儿还是很开心。

“不知道少爷的病怎么样了?”并排躺下,兰儿忽然问。

“呃?!——你再说——”锦儿提高八度的声音。

“不知道……的病怎么样了?”弟弟两个字终被她含糊的咽下去。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看他,放心好了——”锦儿学着兰的刚才的腔调说:“流先生是个好人!”

兰儿扭过身子,将脊背对着锦儿,对她的调笑甚为不满:“不理你了!”

前世,锦儿没有兄弟姐妹,自己一个人睡,现在和人当然有些兴奋,辗转着翻着身子,挡不住浓浓的睡意终于进入了梦乡。

晨曦的曙光初露,床上的两个小脑袋并排着安然不动,“咚咚”的敲门声将还沉浸在美梦里的人儿惊醒。

门外是钟婶的声音:“两位小姐,是起床的时辰了。”

兰儿迅速的起身穿衣,锦儿侧过身子,极其不满的咕哝:“干什么嘛,又不要早自习又不要温书,起床还规定时辰,无聊!”

“小姐——小姐,快点起吧,你别忘了咱们现在不是在谷里。”

“兰儿,你又说错了!”

“恩,锦儿妹妹,我知道啦——”

破晓的空气微带着寒气,凉凉的吹走一夜的朦胧,来到院子,锦儿惊奇的发现,一群人早已整齐的排列好,最前边流行云和黑子面对人群站着。

昨天进来根本没发现这么多人,静悄悄的还以为这里没有仆人呢,却原来也有七八个,仔细一看,竟都是女子。

“你们——过这里来站!”流行云面无表情,“以后,不能再错过时辰起床,否则受罚!”

锦儿看见黑子,冲他挤了挤眼,没想到昨天高烧那么厉害,一晚上就好了,这个流行云真有两套。

“这三个孩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小主子了,听好了,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他们外出,也不准外人进入,在云居内可以任他们自由活动。好了,你们散了吧——钟婶——”仆人们各自散去,流行云转过头,“刚才我说的你听清楚了吧。”

“少爷,我知道。”

闹了半天,这个早起的晨会就是宣布他们三个人是被软禁起来了,搞没搞错。

“流行云,你不能这样,你这是限制我们的自由!”锦儿大声抗议。

“自由是相对的,经过我的允许,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流行云一点也不含糊的回道:“从今天开始,丘锦书——你的一切必须听我的安排。”自由,想当初就是因为给某人的自由太多了,才让他自由的离开了。

看见锦儿紧闭双唇不语,流行云突然伸手扣住她的下颚,将一颗白色药丸扔进她的喉咙,“从今天开始跟我练功!”说完抓起她,向前飞跃出去。

黑子紧跟在后边,原地只留下兰儿急切的呼唤:“小姐——小姐——”

一片青草地,周围散布着小榕树,环境清幽。草地中间散落着无数的绒花,像碧绿地毯上的朵朵点缀,锦儿双脚站稳,眼前的景致让她精神一振。

学习武功?!在这个环境也不错,她还以为要去站梅花桩呢?

“把这个草地上散布的绒花全部捡起来,绒花共有3500朵,从今天开始,半个时辰内如若你能拣完,这项训练便可结束。”

锦儿听了差点吐血,敢情那上边的绒花是流行云布置给自己的作业,这就是她练的功夫?跟李小龙差远了,天哪——

美丽的景致一下子就失色了,弯腰低头,满眼的绒花左一个右一个的蹦到眼前——以后,大概看见榕树就得呕吐了。

草地边的榕树旁是站着陪她练功的黑子,黑子——你真老实的可以,流行云都走半天了,也不说帮忙来捡!

眼前的一朵粉色绒花在眼前无限放大,锦儿毫无章法的来回乱跑了半天,累的腰酸脚麻,连一半的数目也还没捡完,天就已经近晌午了。她气馁的仰面躺再草地上,晒着明晃晃的太阳。这个流行云昨天明明有说有笑,很好相处的样子,怎么一晚上之后就成了黑脸判官了,搞不明白!他这个捡绒花是什么玩意的功夫,不是故意整自己吧?

还有那个规矩,明明就是软禁,还说什么相对自由——

这个人——大约是变态,不知给自己吃了一个什么药丸?!

半个时辰内捡完,那可能吗?3500——光数数也要半个多小时吧,何况它们还在草地上四处散落着……

可是,凡事既然答应去做,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底,答应跟他学武功,那就当作意志磨练好了。

思想至此,锦儿又翻身站起来,继续弯腰捡起来。

汗珠从脸上滚落,身上早已汗湿,那半边草地的小绒花逐渐在眼前模糊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六章 严师出高徒:开导

一张略显苍白的鹅蛋小脸泛着一种透明的质感,微蹙的叶眉,乌黑的发蓬乱的散开,发梢儿结成绺状,显然残留着被汗水打湿的痕迹。因为双眼紧闭,那薄嫩透明般的眼皮偶尔抖动一下,显露出一丝丝的不甘来。

流行云望着眼前的锦儿,心不由的紧了紧,不会是自己太性急了吧,给她的任务她一时无法领悟,宁被骄阳烤昏也没有想要放弃,此女性子刚强至此自己倒是没想到,既如此开了头那就只好硬着心肠让她自悟了。

轻托起她的腮,流行云将一勺解暑的汤药灌入锦儿的喉咙,然后让黑子扶住她的身子,在她的前胸后背推拿了几下,缓缓收住手,发出了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叹。

“成直,你送她回卧房吧——过一会她会醒的,我吩咐钟婶熬了解暑散热的绿豆冰荷汤——下午就让她休息吧,她醒了,告诉她,傍晚我在书房等她!”

“……”黑子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没说出来,只点了下头。

锦儿“蓦”的睁开了眼,刚才睡着了吗?环顾四周,原来已经是在自己的卧房了。

“兰儿姐姐——”听见旁边有动静,她头也没回的唤道,转回头一看,竟是黑子直直的站在两尺外。

“黑子,你送我回来的?”

“先生说你过度用力劳神,邪热攻入体内导致突然昏厥,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先睡一会儿,傍晚先生让你去书房见他。”黑子说完,泄下一口气,“兰儿去厨房了,我——就在外边。”

早上起的太早,又好象没吃啥东西就被人逼着练功直到中午,将兰儿端进来绿豆冰菏汤喝了个底朝天,又吃了些酥制糕点,锦儿眼皮发沉真的倒头就睡着了。

夜里睡觉到了清晨醒来自然就精神抖擞了,可下午睡觉则不然,午睡的越久人就越迷糊。锦儿现在就是一副迷糊样,笑咪咪的脸,甜甜的咧着嘴角,却有一滴涎水挂在那,眼看快落下来的时候被她及时挽救回去。

做梦撒——梦到这么潇洒俊秀的男子——

流行云研究怪物似的左看右看,怎么看眼前的丘锦书都象是在梦游——睁着眼,看自己的那眼神却非常古怪。

“丘锦书——”半天不见她有任何清醒的反应,流行云大声呼喝。

“到!”锦儿跳高似的蹦起来,以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好,不是吧,原来又在老师的课上睡着鸟。

“你——坐下吧。”流行云无奈的摇摇头。

锦儿的瞌睡被那声点名似的大呼给吓跑了,刚才被兰儿拼命拽着起了床,又被黑子连拉带推的扯过来,根本就没睡醒嘛——不是睡不醒而是不想醒,不过,此刻她已经清醒了。

看着那双迷糊的眼睛骤然清明,流行云缓缓开口:“作为一种训练课目,你我皆不可操之过急,亦不能用强己之力,你可明白?”

锦儿点点头。

“要勤动手也要多动脑,蛮力不可再为,容易伤身。”

锦儿又点点头。

“知道为什么要做那些吗?”

锦儿摇了摇头。

“三天之内,你必定会破解其中的奥秘,到时我会说与你听。还有什么问题吗?”安稳的坐在书桌旁的流行云拿起一只笔,铺开一张没有裁切开的大纸,背后满柜的书卷衬托出他淡雅的气质,一只笔在他的手上竟如被施了魔法般飞快运远行于纸上,便是机器人也无法做到那般的速度,停住笔,他点手唤锦儿,“你来看——”

掀开那张铺于桌面的白纸,平整的桌面上已被刻进凹凸的小字,正是刚才他在白纸上所写的一篇赋。

锦儿惊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速度已经快如闪电,力道又如此之大,而同时那些豆大的小字却是字字清晰,犹如艺术家的雕刻……

“此法如隔山打牛,力道发于掌,透过纸面穿透硬木,在师门内此法唤作‘点墨透纱’。”

原来,这就是流行云所练的一种功夫,不用刀枪没有砍杀,一点墨迹却硬生生的穿透了锦儿心中那团神秘的所在,没有虚张声势的造作没有狐假虎威的锣鼓,“点墨透纱”——连名字也起的这么美妙,谁能禁的住这一点一透,该是点墨即杀才对!

锦儿无言的望着这个年轻的二十岁的书生,将那个问题咽了回去,她觉得现在问题都是多余的,提问的行为更是愚蠢的,相信他吧——无条件!

第二天,继续科目训练:捡绒花——头晕眼花,无所得。

第三天,继续拣,耐心的寻找着那些散落在花间的规律,手脚发麻,又无所得。

锦儿是低调的,但她一向自负,第四天,流行云所言的三天已是最后一天,如果她仍无法看透,那是不是代表——丘锦书,并不象自己所想的那么优秀!

抬眼,碧蓝的天空澄明洁净,几条絮状的浮云分散在头顶,天——宇宙——浩瀚无际——曾经在小学时,看过天文资料,她就曾想过一个问题:几亿光年的时空在人类渺小的生命里该如何去想象开发——那庞大的根本无法去测量的神秘世界只用一个“大”字去诠释有多可笑?

——大!——大!或者……

收回目光,稳定了一下心神,忽觉视界一下就开拓了许多。站在草地边,这次她没有基于去捡拾,却一点点的向远处退去,终于发现:原来那草地上的绒花竟是一个字。

看清此字,锦儿重新踏进草地,胸有成竹的沿着此字的笔画顺序走着,果然——半个时辰内,她刚好捡完了。

无一遗漏。

“完成了?”流行云笑容可掬。

“是的。”

“有什么发现?”

“那是一个字。”

“什么字?”

“墨。”

“很好,你既已发现是墨字,便说说你怎么想这其中的缘故。”

“锦书体悟一个道理:欲行某事得某物须远视而近取,掌握全盘而动方可胜券在握。”锦儿斟酌着语句,讲出心中的想法。

流行云充满赞许的目光扫过锦儿,“不错,你悟性果然很高,能明白这一深层意义是最好。不过,还有一点你不知道,这项训练的目的是要练人的目力和手脚的协调,目力,即能将眼前的庞大之物以目力缩小,同时能将微小的细物放大,并做到缩放自如——加以手脚的配合,便能降万物化万恶。目力所致加上手脚的协调,那墨字上的绒花便可于呼吸之间收纳而归,当然这不是一朝可就的。”

见锦儿听的认真,流行云又道:“墨字,乃是墨门弟子的本。以墨为本以书为根,——开创墨门的师祖曾说:助练上乘墨门功夫,仍不费读书人的根本,此乃人生快乐。”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七章 严师出高徒:泼墨过招

书房内,流行云低头看书,锦儿在那个古色古香的书柜旁站着。

“流行云,你是墨派的第几代传人啊?”

流行云的书房,自从锦儿第一次进来便喜欢上了这里,闲暇之余她已经把这里所有的能读的书都读完了,当然,她读书的进度是每天一本。

“这里没有供你读的书了。”某人眼皮未抬,答非所问。

“你有没有江湖绰号啊,据说武功很厉害的人都有江湖绰号,比如叫什么索命阎罗之类的。”

流行云的额头起了黑线。

眼见他稍一抬手,锦儿已经自觉的迅速转移了位置,否则铁定被他抓住了。

“你的仇人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明明一张净脸已经黑到了山雨欲来的程度,她还在不知死活的问。

不过,每问完一个问题她就迅速移动位置,以免被抓住。

“锦儿的好奇心用来练习‘泼墨’比较合适。”流行云终于发作了,锦儿的小伎俩怎么难的住他,虽然她挪动身子的方位毫无规律和章法,只要看一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的动向了,这个小丫头还没学会在对手面前隐藏自己的动机。

“泼墨”是锦儿最近才开始的一种训练,要求身到、心到、眼到,泼墨时她手上端住一个砚台,砚台上存有磨好的墨汁,流行云手上会拿一张白纸,然后在流行云不断变化方位的情况下,锦儿要将砚台内的墨泼到纸上,泼墨时要全心全意心想某字,然后在纸上泼成此字,难度极大。“泼墨”的全名叫“泼墨散花”,初听这个名字,她还高兴的以为若练成了此功,她就成了散花仙女,哪知她散的根本不是花,而是黑墨,再加上训练时毫无表情的流行云,根本就毫无乐趣可言。

“刷”,手腕下一道黑影奔向流行云,却不是向白纸上去,而是直扑他的面颊。

既然装黑脸包公,就让你装个彻底好了。锦儿阴险的笑。

“簌簌”,白纸仍接下了那一束墨汁,却见上边落下数个圆圆的黑点,杂乱无章的分布着。

“这——是什么?”

是什么自己不会看啊?!“——是省略号,省略号啊!”

“省略号是什么?”

“省略号就是一种写文章时所有的符号嘛,这些圆点可以表示在一段话中最后被省略掉的内容。”锦儿知道,她现在看的书内根本就没有任何标点,说明当时人们写文章根本还没有发明这些符号捏,所以,她可以随便拿来用。

“你刚才心内想的便是写文章的技法?”那些圆点点叫标点符号?流行云愕然。

“是啊是啊,那当然,行云师傅知道锦儿最爱学习的嘛!”

哇哈哈——流行云被她骗到了,这个胜利可谓来之不易,半年来哪一次不是锦儿被震慑的乖乖听话,对她来说,扳回来一局太不容易了。看来,以后,逗号、句号、分号都可以拿来用嘛——想到这儿,锦儿已经憋不住的要开心的手舞足蹈了。

虽然锦儿和流行云是明显的师徒关系,但是流行云从不要求她叫他师傅,她当然也不愿意叫,她高兴时就叫他行云师傅,不高兴时叫他流行云,不过,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他也接受。以为他身上藏着故事,锦儿很多次和他聊天拐弯抹角的套话,想挖掘出他的秘密,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时间眨眼过去了半年,日子不急不躁的往前走,锦儿对云居各处已经熟悉,同时在流行云的点播和教导下,锦儿觉得自己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她每隔七天就服用的那种白色药丸是洗髓丸,主要功用是助练轻功,据说每服用一颗便相当于一年苦练的功力。最近,她就觉得身子越来越轻,走路明显快如风,否则她也不敢和流行云开过招的玩笑。

“少爷,少爷,郡候来了。”书房门外是钟婶的声音。

流行云皱了皱眉,对着门外答道:“我知道了。”

他低下头,兀自出了会儿神,仿佛自言自语:“也该让你们见见郡候才是。”

“郡候,是古云郡郡侯玄极子吗?是不是真的玄极子啊?”《旅游指南》里提到过玄极子,锦儿印象深刻,没想到今天就可以见到,她有些激动。

郡候乃一郡之首,相当于风烈国地方最大的行政长官了,如果放在现代,那就是省委书记兼省长,权力大了去了。

“那——我去换衣服吧,总不好穿着带墨汁的衣服见郡候吧?”锦儿的刚才不小心衣服上又沾了墨汁。(木木注:说不小心才怪,是根本就没小心过!)

“也好,我先去前厅,你带兰儿和黑子一起过来吧。”

“行云师傅,你的衣服……”伸手指了指他的左肩,上边一滴豆大的黑点,在白色衣服上是如此的醒目而夸张。

“都是你干的好事,省略号都跑到我身上来了。”流行云低声喃语。

锦儿冲出书房,憋不住的哈哈大笑,安静的云居从未出现过如此狂狼的笑声,几只鸟雀被吓得从甬道上扑棱着飞起,云居内的家仆都无比诧异的看着一路上笑的前仰后合的锦儿。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八章 意料之外的人

锦儿一进卧室,兰儿就拽住她,“锦儿,去了这么久,流先生没责罚你吧?”见锦儿摇头,兰儿仍旧埋怨:“流先生怎恁狠心呢,让你晒那么久的太阳?”原来,她还在为锦儿今天的晕倒耿耿于怀呢。

“啊,锦儿的衣服怎么有这么多黑渍?又和流先生练写字了吗?”忽然发现锦儿衣服下摆上两片鸡蛋大小的黑墨,她赶紧拽过来仔细查看,一边还用手摩挲了几下,墨汁已经全部吸进了衣服纤维里面,早就干透了。

“练写字嘛,难免的。”

“那天,负责洗衣的如梅姐姐碰见我,就对我抱怨半天呢,说锦儿衣服上的墨渍太难洗,还让你以后小心点,写字不要老写到衣服上去。”其实,兰儿的话没说全,那如梅还有一句话说:写字的人见多了,小孩子练字也比她要干净的多。

“那怎么没听她抱怨行云师傅的衣服难洗啊——真是的,她们就看见你好脾气才故意找你说的。”流行云的衣服可是每次都比自己的衣服还脏呢。

“如梅从来没洗过流先生的衣服啊——听她说流先生是极其爱干净的,衣服从不交给下人洗的,一般都交给钟婶,如果实在脏的狠的就直接扔掉了。”兰儿解释。

“哦?!”这个消息倒是头一次听说呢,怪不得老见他衣服那么新,原来是脏了的就扔掉,此人有洁癖啊,有洁癖的人都不好相处,这就难怪他整天阴晴不定的了。

“好啦好啦,咱们不讨论这个了,咱们赶紧换衣服,我们要去见个大人物!”

“大人物?!是谁啊?”

“你就别问了,赶紧去跟黑子说,等会咱们一起去客厅。”锦儿的脑袋埋在衣柜里,翻找着自己的衣服,头也不抬。

待客厅是云居里面积最大的房间,名唤“乐厅”。云居内所有的处所都有自己的名字,而且都题有壁字,比如锦儿和兰儿的卧房就叫“端莲”(一种莲花的名字),流行云自己的书房叫“墨岛”,听仆人说是少年时的流行云一时兴起所题写的。

“锦儿参见郡侯大人!”乐厅内居上座者一人,朗目炯炯,笑若芙蓉,慈而自威,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玄极子了。玄极子的身边侧立着一个女子,轻纱遮面,一双眉眼含蓄着万般情怀。

“这就是那日你带回府内的三个孩子吧?”玄极子开口,像是在问流行云,却又不待答话径自说道,“这个锦儿乖巧机灵,怪不得你喜欢,不过你收了她做弟子,也不要荒废了安夕才是。”他说完,有些宠溺的拉过旁边的女子,“夕儿,向行云说说,你最近都温习了哪些功课。”

这郡侯——这玄极子难道在给自己的女儿拉红线?!锦儿的小脑袋转了转,就听得一个柔媚婉转的女声:“这半月来夕儿一直在念《女儿经》,师傅半月不曾到夕苑教导,夕儿甚是挂牵,今日与父亲大人一同前来探访,还请师傅莫要责怪。”那女子的声音就像从琵琶弦上流泻的音符一般悦耳,听到这样的声音,再有如此的美色当前,流行云真是有艳福了。还说什么莫要责怪,有天大的火气被她这一说怕也早就消了。

只是——

锦儿三个人木桩似的站在下边真是有些尴尬,因为本来是满心欢喜的来见这个郡侯的,结果人家连一点点的热情也没有,似乎他们呗他故意忽视了。

“啊——行云师傅原来还收了这样一个美女姐姐做弟子啊,锦儿真是羡慕。”不甘被冷落的锦儿故意大声的说。

客厅内的几个人目光全聚集在她身上了。

“锦儿,这位是安夕,是郡侯的女儿,她一直随我学些诗文篇章,你也可以称呼她安姐姐——”流行云始终淡淡的,只是眉毛有些打结,并不似平常一样舒展。

“哦——安姐姐好!”锦儿也不管别人啥反应,热情的跳过去抓住了安夕的手,“姐姐可知道锦儿刚才所说羡慕是指什么?”

一进“乐厅”就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了,流行云古怪,玄极子古怪,连安夕也古怪,自己要是不来搅和搅和还真怕这屋子里空气稀薄,大家都缺氧窒息了。某人那张脸上一会怕也就晴转多云。

“妹妹说吧,我听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并没有掩住她的面庞,反而让她周身焕发出一种朦胧的不真实的美。

“我羡慕姐姐有郡侯大人这样好的父亲,宠爱疼溺,羡慕姐姐有行云师傅这样的好师傅,博学而多才,羡慕姐姐有这么美丽的面容,闭月羞花……”夸大其词是赞美他人的一种艺术。

“妹妹可知,你羡慕的这些何尝不是烦恼的来源?”安夕轻轻的叹道,那声音轻的飘渺如烟,呼吸之间就被吹走了。

锦儿呆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话引出了安夕这样的回答。

“行云——”玄极子喊了一句,欲言又止。

“妹妹无事时到夕苑来玩吧——”安夕和玄极子告辞离去,一只脚跨出门槛的时候忽然转回头向锦儿道:“姐姐寂寞的很。”

参见郡侯,没有锦儿想象中那么热烈,玄极子——其实也是一个平常的父亲。可是,认识安夕却不在预料之内,不知为什么,这个美的不真实的女子让锦儿感到了强烈的哀伤。

“流行云,安夕喜欢你,是不是?”等到乐厅只剩下她和流行云两个人的时候,锦儿问出这个问题。

“锦儿不可胡言。”流行云闻言声色俱厉起来,“此话万不可再提起,记住!”

“哦——为什么?”

“安夕——身不由己,命不由己,心焉能由己?你既与她有缘,便多往夕苑走动就是。”

“这么说,你允许我们出云居了?”这话听起来可以这么理解。

“只要是正常外出,我何时不允了,兰儿不是经常同钟婶出去,每次她来问我,我几时阻拦过?”流行云眉梢耸起,反问。

兰儿居然经常与钟婶出门,却从没告诉过我,我还傻傻的怕她每天无聊却不能出去而烦恼呢,锦儿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咬牙切齿,好你个兰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十九章 看戏

从“乐厅”出来,锦儿急火火的往后院走,可是哪有兰儿的影子。正纳闷着,一眼瞧见了钟婶抱着一堆衣物从流行云的住所出来。

“钟婶——”锦儿喊。

“呦,是锦小姐呀,有事吗?”钟婶笑吟吟的问。

“钟婶,我听师傅说兰儿经常同您一起出门是吗?”

“是啊,我这个老婆子现在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多亏兰小姐经常来给我帮忙呢,她干活利落勤快,真是个好姑娘。”听锦儿提到兰儿,钟婶满脸的赞许,“好多事情也多亏她的及时提醒,兰小姐贤惠又能干,将来谁娶了她可真是好福气!”

钟婶夸奖兰儿的话,在锦儿听来就象夸奖自己一样,心里甜滋滋的,只是那最后一句话让她有些诧异,谈婚论嫁未免太早了点吧,兰儿可是才满13岁。

“我找她半天没见影子,这会子也不知去哪里了?”

“刚才郡侯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兰儿在库房帮我登记分类整理呢——”钟婶忙解释。

原来如北!

这兰儿和钟婶关系如此好,大约已经偷偷当上了云居的半个管家了,挂不得——很多事情她了解的那么清楚,这丫头——还真没瞧出来她有这潜质,没准以后钟婶退休她就走马上任了,这云居三个人岂不是可以长期盘踞?

从郡侯和安夕走后,锦儿每隔三天就会有一天休息,因为流行云不在,锦儿就多了很多的自由时间。

天气很好,锦儿有些无聊,在云居里漫无目的的四处溜达着。阳光不烈,照的人昏昏欲睡。兰儿有事情要忙,跟在钟婶后边俨然是个小学徒,黑子倒是经常在自己身旁出没,不过那个闷口葫芦老是不说话。

地上的一粒小石子被她有意无意的踢打着,忽然想起一个好主意,可以换个形式去练练自己的功夫嘛——

她腰身一摆,身形一晃,立刻如伶俐的紫燕般上了云居前院的屋顶。她悠然的坐在屋脊上,双眼来回的瞄着街上的人。

街上人不多,个个懒洋洋的。一个卖小玩意的汉子推着独轮车摇着拨浪鼓,旁边围着一群孩子,大约是怕孩子们偷他的东西,那汉子嘴里骂咧咧的,虽然隔的远,但那污秽的骂语清晰的钻进锦儿的耳朵。

“没娘教养的小畜生,滚开——真是一群小癞皮狗。”

汉子身边那群孩子却不躲开,依旧嘻笑的跟着他。一个个子稍高的孩子突然伸手将插在稻草靶上的一个正迎风飞转的小风车抄在手里,然后撒丫子就跑,一群孩子立刻四散跑开。那汉子不能追,嘴里的叫骂声却越来越大了。

锦儿越听越气,这人怎么小气成这样了——不就一个小风车,值几个钱啊?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粒小石子,瞄准那人的下巴就打了过去。赶巧不巧,那人一弯腰,石子打空了,正落在隔了几步远的一人的肩膀上,只听得“哎呦”一声,那人捂住左肩。

虽然石子没有命中既定目标,力度不会得到充分发挥,可相信打在人身上还是很疼的。看清落在地上的是一颗石子后,那人不再理会,他对着卖货郎道:小哥如此当街大骂,实在是不智之举,东西既失,不可复得,骂亦无益,徒伤尔的声名,污众无辜人之耳?

说话酸文假醋,肯定是个读书人了。锦儿暗笑。都说读书人迂腐,跟生意人讲道理,不被他臭骂一顿才怪。

果然,那卖货郎正找不到地方撒气,见一人居然指责自己不该骂人,气得跳起了脚:你是谁啊你,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替那帮小兔崽子说话,那好——你给我钱,你把那风车的钱给我!

不知那风车何价?男子说着伸手掏荷包。

六钱银子。

那好,我便给你六钱银子,再不可污人耳朵了。

卖货郎拿过此人给的银子还嘟嘟囔囔,只是这次脸上换上了捡个大便宜的神色,估计心里正得意碰上了一个大傻瓜呢。

“梁兄,梁兄……”书生后边突然赶上来三四个读书人,各个背着书娄。

“眨眼就不见了梁兄,刚才又是在舍财与他人了吧?”一人笑问。

“那还用问,一定是如此了,梁兄的为人书院谁不知道!众位,今日南麓书院来访,郡侯大人和流先生都在书院接待,可谓盛况空前啊,咱们还是早些去吧!”

“是啊,听说这次南麓书院派了一批人来咱们书院学习呢!”几个人讨论起来。

“哎呀,梁兄,你肩上渗出血了,怎么回事?”突然一人惊叫出声。

被唤作梁兄者低头一看血已经渗出,鲜红的一快,一下子就晕过去了,此人晕血。

旁边几人颇疑惑,“衣服完好无损,怎的就流血了?”

锦儿在上边瞧的清楚,心内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的“点墨透纱”已经得了师傅近五成的功力,如果不是真的看见那梁书生肩上的衣服无恙,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呢。还好,没直接命中卖货郎的下巴,否则一定会把他的下颌骨击碎而让其表面皮肤完好无损,那未免太过分了些。

“那货郎明显在讹诈书生,一个风车哪能卖六钱银子?”身后,黑子不知何时站上来的,突然说道。

“那又怎样,他有钱怕是也不在乎呢——”

“你刚才错伤了他!”黑子皱眉。

“呵呵,所以我才发现那人胆小如鼠,居然晕血,还到处装仗义疏财的侠士,恶心。”

一根长发从包发巾内溜出来,贴在锦儿的脸颊,有些瘙痒,锦儿抬手将那根头发捏住,稍一用劲,那根倒霉的头发被从包发巾内拽出,轻飘飘落在了屋脊上。

黑子皱着眉,不说话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章 兰儿的心思

钟婶回乡探亲去了,离开云居已近半年,兰儿自然接管了钟婶的责任,负责起云居内外的大小事务,心思细腻做事严谨的兰儿不但将云居一切打理如常,也因和下人们的关系一直和睦而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寂静的午后,云居内静寂廖人,少女欣长的身影拖曳在古树粗壮的树干后,树干完全遮掩了她,也遮掩了那一双明亮的双眸,此刻凝视的方向正是前方的紫竹林,竹叶婆娑间,衣衫猎猎,印在她双眸内的影子正如一片写意的云。

十五岁的少女正是花季之年,无论她是如何的沉静与柔婉,那一腔的心事仍然掩饰不住的通过痴迷的眼神流露出来。她以为那是她的秘密,因为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殊不知早已有另一双眼睛洞穿了她的心事。

锦儿着急呀,她看着兰儿越来越深的陷入了情爱之中不能自拔,而兰儿所钟情的那个人是她的师傅流行云——一个对感情淡漠到极致的男人。

“兰儿,告诉你不用来送湿巾,你怎么又来了?”收起步伐,流行云跃下紫竹林,便又看见了兰儿的熟悉身影。入春以来,每天午后来此练习吞吐合纳,她总要来送一道湿巾。

“兰儿见先生练功至苦,骄阳下汗下如雨,先用湿巾擦面可防风邪入体。”

“哎,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练武之人身体较常人不同,即便吹风也无碍。”流行云无奈的接过兰儿递过来的毛巾,仔细的擦掉了额上渗出的汗株。

“钟婶走时将先生交给兰儿照顾,兰儿怕对先生照顾不好,辜负钟婶的信任。”抹完脸的流行云未作丝毫停留,也根本没有听见身后女孩的低头细语,“兰儿上次给先生做的衣裳不知可还合体?”

看见流行云已经离开,锦儿才从远处走过来。

“姐姐,你怎么又在这儿啊,流行云不是说不用你送毛巾了吗?你这么喜欢伺候他啊?”锦儿故意问。

“照顾先生是姐姐的职责,妹妹别胡说。”兰儿粉面含羞,娇柔无比。锦儿注视着兰儿,越来越发现兰儿的美如三月的桃花,荡漾出了无限春情,多情的水眸完全的泄露出了她的心底所藏,她突然惊醒而觉悟:十五岁,在这里已经是可以嫁作人妇了,也难怪兰儿会喜欢流行云,便是那世的自己也曾经对一位帅气活泼的实习老师爱慕在心。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她、兰儿、黑子三个人无父母无叔伯无任何可以对三人的终身大事拿些主意的长辈,一切只能靠自己,可以肯定,兰儿的幸福归宿绝不是流行云,那么,这个幸福只能由她去帮她找了。然而,在古云郡他们三人房无一间地无一垄,锦儿甚至连自己的身份名号都不甚清楚,要解决兰儿的幸福谈何容易?!

“兰儿,你真的很喜欢行云师傅,是吗?”这一次,锦儿决定开诚布公。卧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兰儿正在绣一道手帕。

“妹妹,你在胡说什么——”兰儿迅速低下头,慌的手一抖,刺绣的针扎在了指头上,鲜红的一珠儿血立刻凝聚在指尖。

锦儿掏出手帕,将兰儿手指尖上那滴血珠轻轻的擦掉,兰儿的手细嫩皙白,端的是灵巧异常,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姐姐以为妹妹看不出来吗,妹妹只是不愿明说。现在,姐姐如此为他熬神伤身,妹妹想劝姐姐两句,姐姐可想听吗?”

兰儿本来急切的张嘴欲辩驳,却没说出一个字,终于叹声说:“姐姐早知道,锦儿妹妹是玲珑剔透的心,姐姐的心思是瞒不住的。”

“看姐姐的手相,就知道姐姐以后是有幸福归宿的人。姐姐感情波折,起落不定,但最终结果圆满,夫妻恩爱,幸福终生。”锦儿指着兰儿手上一道清晰的手纹,娓娓说道,“姐姐的感情线只有清晰的这一根,虽波折但无岔错,将来的爱人必是真心爱慕姐姐的人。”

“妹妹从哪里学的那些术士卜卦之说啊?”兰儿又惊又羞。

“姐姐大可相信,易经八卦阴阳之说是宇宙生命万物之大智慧,所谓命理实际连同人世,相由心生,面相和手相道理是一样的。姐姐但听我一句,你的幸福归宿不是流行云,且把他放在这里不要等落进心底的深潭再打捞不上来,到头来就只能苦自己了。姐姐自己也知道,流行云心中已然没有爱。”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锦儿有些闷,忽然觉得自己这么说对流行云仿佛有些不公平了,而兰儿已然不知道该怎么理清那种纷乱复杂的心绪。

一幅彩碟双飞百花闹春的绣帕搁在桌上,一只黄蝴蝶正翩然于花从,另一只却只绣了一对长长的须子。

——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锦儿要为兰儿的幸福绸缪策划,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许比自己学武三年还要费工夫费心思,但是她必须这么做,从兰儿生死相随无怨无悔的跟在自己身边的一刻,锦儿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只是她没想到真的到了这时候自己是这么束手无策,一切都无从下手。

眼角的余光漂向那块绣帕,锦儿抿了抿嘴角,若有所思。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一章 探访安夕

郡候府邸占据了古云郡内城近四分之一的土地,除了云居,锦儿对这里还陌生的很。要去探访安夕,又没找人带路,感觉此时有点象无头苍蝇,没办法,只好采用非常手段。

在一处位置较高的房檐上俯瞰,将每一处院落仔细甄别,发现东侧隔了两层院子,传来清幽的香气,闻起来极象石墨的气味,却含着一股特别的清爽,仿佛茉莉茶的茶香似有似无。

踮脚落下去,无半点声响,四下无人,她轻悄悄的挨近门窗,想窥探一下安夕在没在里边,耳边突然有人道:

“锦儿姑娘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和谁玩捉迷藏吗?”

心脏狂跳,明明没人,怎的就在耳边说了句话,赶紧左右环顾,仍是没人,莫不是无林内家的传音术?该人认识自己,那说明是——

锦儿的脸“腾”的涨红了,客人在主人家鬼鬼祟祟的,又被主人当场撞见,那肯定是尴尬万分。

“郡候大人安好,锦儿一时兴起,想找安夕姐姐说话,又不想被行云师傅看见,所以自己偷溜出来的,不是故意要窥探候府秘密。”

“你先进来吧,我过一会正要去安夕那里,可以带了你一起去。”原来,玄极子是在内屋对着窗外说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了进去。

是一间很宽敞的房间,四下里摆了一圈书柜,中间置着一张长桌,一扇窗下是纱曼围绕的一张床,看似书房,又象休息室——布局风格既中规中矩又有些漫不经心。

玄极子并未抬头,只说“坐吧”,兀自忙自己的。神情严肃,晚玉似的脸上显出疲倦之色,锦儿猜出大概是在处理公文。

她不着急,也不说话,慢慢梳理着自己的事。

“好了,你跟我走吧。”听见玄极子发话,锦儿也从思绪里抬头。

“你倒很会利用时间。”玄极子忽然轻笑。

“啊?!——哦——”刚回过神的锦儿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也不答话。

“往常我叫人等,无论是属下还是仆人们,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不耐和急躁,只有你倒懂得闲时无闲事。”玄极子步履轻快的在前边,家常闲话。

“锦儿刚才见大人在批阅公文,一时半会不会走,就自己发了会呆罢了。”

“不是发呆是思考,发呆和思考的表情是不同的。”

这郡候刚才不是忙着,还能看的见思考的表情?不过,思考和发呆的表情有什么特别不同吗?

“安夕马上就十七岁了,时间过的真是快呀!”锦儿沉默的跟在玄极子后面走着,突然又听他开口。

锦儿不知道说什么,这玄极子不会跟自己没话找话说的,再说她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郡候大人犯不着巴结她呀?!

“安夕若是喜欢,你以后可多与她亲近。”闹了半天,就是希望她多去给安夕解闷,这个玄极子怪不得这次好似欣赏她似的,却是有这么一点隐衷,就说嘛,一个才见面两次的人前后差距也不可能这么大——

“锦儿明白,锦儿也喜欢安夕姐姐!”她乖巧的回答。

见父亲带着锦儿一起进来,安夕略惊讶,与玄极子见了礼,转向锦儿道:“妹妹今日怎么来了,虽同在一处住所,咱们相见也难,上次见面已事隔两年,妹妹竟越发的娇美,个子也高了许多呢!”

锦儿忙站起来,给她施礼:“姐姐不是怪妹妹不来看你吧,行云师傅管教极严格,妹妹终日练功不肯松懈,所以才拖到了今日才来看姐姐,姐姐莫要生气。”一边说着这些,锦儿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虚伪!——若不是有时相求,怕是你根本也不会来看这个所谓的姐姐了。

安夕将锦儿欲福下的身子托住,“妹妹快起,今日妹妹能来,姐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于你?”

旁边的玄极字见她二人相谈甚愉快,心下放宽,“如此,夕儿和锦儿就慢慢聊吧,我先出去了。”

玄极子一走,锦儿放松下来,她在安夕的房里四处转了转,又探身往窗外看去,惊喜的发现安夕窗外正对着的是一处碧水湖,湖边系着一叶小舟。

“姐姐,我们去泛舟!”看见水,锦儿格外的亲切,她的童年就是在海边度过的,那曾经无忧无虑的真正快乐的日子,母亲和自己一同在沙滩边捡贝壳,挖小螃蟹,埋许愿瓶……都被风吹走了。

有风吹过,乱了发稍,锦儿将自己包发的丝巾扯下,站在船头,闭上眼,就仿佛重新沐浴在海岸的猎风中,只是那空气变了味道,海边的空气湿湿的咸咸的,带着大海特有的宽凉和苍茫,这里的空气则类似于江南的温润,散发着花香草气。

“看着这样的锦儿,就像看见了海底的精灵。”安夕静静的望着她,笑意甚浓,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

锦儿回转身,同样凝视着安夕,今日她没带面纱,美好的容颜展露无疑,粉唇巧鼻杏眼烟眉,光滑的额头不染纤尘,青丝盘于头顶,出此绝色出尘:“看见这样的安姐姐,就象看见了天上仙子。”

“仙子——都是绝情绝爱的吧?!”模模糊糊仿佛听见她细弱的一问。

“姐姐说什么?”锦儿不确定她听见的话,问了一句。

“没什么,妹妹今日来找我,定是有什么事吧?”安夕依旧是那样的浅笑着。

“姐姐怎知道我有事?”

“妹妹的事挂在了眼角,刚才一进房门我就知道了,此下无人,妹妹直说无坊。”

“好,姐姐——我要进云山书院。”

安夕并不惊诧,也不问原因,只默默无语半晌。

锦儿也不说话,既然她将事情说了,就是来听她的想法的。

“书院虽说是父亲所建,但从未收过女子,风烈与纹水不同,女子向来不主事不外出,况且,凡进入书院的书生都是要经过三次考核,最后一次考核由父亲亲自主持,并非人人可进,妹妹你可有把握通过考核吗?”

“有,妹妹自问有这个能力,只是不知要怎样才能有这个机会?”锦儿知道,安夕心中八成是有了良谋,心下开心,十分肯定的答道。

“如此,妹妹就听我的安排吧,只要你自信能过关,进书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安夕平静的说,“妹妹若进去,要不时来向我说说书院新鲜事,姐姐也想知道在书院读书有什么不同。”

“那锦儿就先谢过姐姐。”锦儿兴奋的眉开眼笑,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机会也赶的这样巧,以致根本没瞧见安夕脸上闪过的稍纵即逝的落墨。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二章 奇思妙计巧行事

“流先生在前厅等的心急,锦儿小姐、兰儿小姐请尽量快些。”仆人来催故意磨磨蹭蹭的锦儿。

“好啦好啦,知道啦,女孩子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哪能随随便便?!你告诉我师傅,他要是着急,就先走好了。”锦儿说着,又抛下手里的那件嫩红色的衣裙,随手抓了米黄色的往自己身上套。

仆人站在外边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终于按耐不住,去回话了。

“锦儿,我们这样做,流先生会不会生气啊?”兰儿忧心忡忡,尽管她知道锦儿做什么必有其理由,可是她仍担心流行云会生气。

“放心,我有分寸,总之,你和黑子听我的没错。”

“前两年并不见郡侯办寿宴,怎么今年会这么隆重的广发请帖啊?”那天听流行云对三个人郑重其事的讲完这件事,兰儿就一直疑惑。

“因为郡侯的宝贝女儿希望父亲开心啊!”锦儿促狭的嘿嘿笑着,她心里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安夕的生辰和玄极子差了五天,是安夕极力怂恿父亲隆重办这个寿宴的,锦儿不知道安夕用什么理由说服了她的父亲,让一向低调行事的玄极子如此铺张此事。当然,他越铺张,对于锦儿越有利,最好是整个古云郡的名流雅士全到齐了才好。

半晌过去了,仆人也没再来催,锦儿想一定是流行云被自己的磨蹭功所折,自己一个人先走了。她等的就是这个,他走了她们三个人才能便宜行事。

郡侯府门外车水马龙,接到郡侯请柬的人都是古云郡的名流绅士,郡侯乃一郡之首,郡侯的四十寿诞,又亲自下了请帖,谁敢怠慢?那些没有收到请帖的下属地方官员们,也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来拍拍马屁,虽然玄极子不喜阿谀奉承,但那些下属知府县官们见了这个阵仗,也都揣测或者郡侯改了心意也说不定,所以他们是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不过,对于没有请帖的人,候在门口的郡侯府的外事管家一概铁青着脸,丝毫不给面子。一干人等踌躇在门口,如热锅上的蚂蚁。

锦儿隐在一个角落,偷眼看着这些一筹莫展的人,心里窃笑,盘算着拿哪个人当棋子合适。一眼瞟过去,居然看见一个人与管家起了争执,而且推推搡搡,那人嗓门极大,嚷道:哪有这种规矩,进门还要请柬,我往日来怎么不要?

此人近三十岁左右,生的虎背熊腰,像个武将,不像其他人那般脸上藏着私心,仿佛真有什么事情要进去,不过,今日若没有请柬,除了皇帝,量他是谁来也进不去!

锦儿琢磨了一会儿,从人群穿过去,拽了拽此人的衣角,将手里的请柬朝他晃了晃,意思是:得有这个才进的去。

“搞什么名堂,过个寿诞连公务也不处理了?”大嗓门嚷起来。

“这位老兄不必心急,我借你这个请柬不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

“伍松!”

锦儿掏出怀中的笔,用唾沫润润鼻尖,提笔运气,请柬上“伍松”两个字立现。

“你为什么帮我?”伍松疑惑。

“当然不是白帮你的,你需要……”

两人嘀咕了一阵,伍松总算听明白了:“那好,这位兄弟爽快,就这么办!”心里高兴,他一只蒲扇大手非常用力的拍在了锦儿的肩上,眼见的伍松嘴角笑容一僵,已被震得虎口发麻,咧着嘴角挤出几个字:“兄弟好功夫!”

锦儿笑了笑,其实她刚才也不想运气御身,可是——就像条件反射似的,眼见人家的手拍过来,就来思考也不会,丹田内的护体之气立刻就窜上去了,怪不得做什么做久了都有职业病——这就是练武的职业病!

管家看了看一行的四个人,颇疑惑刚才还没请柬想硬闯进门,怎么这一会就真的有了请柬了?

“管家伯伯不要见怪,我家伍大人刚才疏忽,把请柬放在马上忘了带,刚刚小的才给大人送过来。”锦儿知道他起了疑心,上前解释道。

“如此说来,只伍松一人可以进,你们四个人要是都进要四份请柬才行。”那管家是典型的狐假虎威,看着锦儿,眼睛却向上瞟,一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

“早听说郡侯府的管家是人中翘楚,办事妥当严谨,今日我家伍大人能认识您也是善缘呢。”锦儿似乎站立不稳,身子一歪,顺势把一锭银子从袖口递到管家手里,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气。

那管家摸着一锭块银子,正自乐歪了嘴,等低头眼一看,傻症住了,见那银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正是刚才锦儿用力所致。

“四位快请进——”管家立刻变了色,满脸的笑容,笑里却带着明显的恐惧。

锦儿轻轻从他身边走过去,突然俯过头,极其妩媚的笑,“管家大人视金钱如粪土,看来郡侯府真是管理有道啊!”说着,弯腰捡起那锭银子,银子拿在她手里,那道细缝就不见了。

看着门口瞠目结舌的管家,锦儿心里骂着,想拿本小姐的银子,也没看看你长没长那本事来——哼!

虽然安夕说过,会安排一个爱财的外事管家在门口,到时候有麻烦就以财贿赂,定不会出差错,可她可不想让别人平白无故的赚了自己的银子去,要知道,以后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别的不说,兰儿的嫁妆就要一大笔,虽然兰儿婚事的八字还没一撇,可为嫁妆的事,锦儿已经开始日思夜想,怎么才能快速发财……

钱,是好东西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三章 献礼

郡侯府的正厅大堂从没象今天这么热闹过,宾客盈门,高朋满座,大概郡侯府内的仆人们从没打点过这么热闹的寿宴,个个忙前忙后,显然有些应接不暇。

玄极子在宾客中寒暄着,一脸和煦的笑容。安夕坐在正位的一隅,用余光扫视着厅内的客人们,她再等着预料中人的出现。

“伍松大人到——”厅外迎宾的门童唱和声高起,众人目光皆投向了门口。

伍松大步流星进入,恭敬的弯腰施礼:“伍松参见郡侯,贺郡侯寿诞之喜。”

四下里的人们交头接耳,众人都是来贺寿的,可这伍松是头一个不呈礼单不献贺礼的人,只说句恭贺就敷衍过去,简直是不把郡侯放在眼里。

“伍大人——可是有其他要事?”玄极子问。

“属下受人所托,送了一份礼物给安夕小姐。”伍松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四方方的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托在手上,盒子上有一个黄的灿灿环锁,盒身通体翠绿,是上好的翡翠所制。

安夕接过那个盒子,轻轻的打开盖子,面纱掩映下看不出她的表情,“伍大人辛苦了,父亲,请伍大人入席吧——”

“伍松此来途中,偶遇三位年轻人,他们听说大人今日寿诞,特恳求下属替他们献上一份贺礼,以表仰慕之情,请大人应允。”

“哦?——好!”玄极子有些意外。

周围众人均不再作声了,为了郡侯的寿礼,各人都是挖空了心思的,既不能送金银珠宝,也不能送古玩古董,因此,那寿礼尽是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撇一眼礼记处的单子就发现:铁树盆景、百寿字画、绿毛金眼狸、仿古简书、特制寿砚、锦绣山河屏风……总之,五花八门,只有看不到的,没有想不到的。

所以,伍松当众献上的贺礼就更加被众人期待。

一声乐音破空而来,整个大厅立刻静肃下来,那一声渺然的乐音收紧了他们的神经,继而又一声悠然入耳,那乐声不似琵琶不似笛,却同样干净悦耳,轻柔舒缓,像一根纤白的羽毛随春风飘起,轻快而幽雅。

明快的旋律抑扬顿挫起来,一团蓝色的影子旋转而入,随着琴声翩然起舞,俯身、勾首、甩袖,抬腿、摆腰、旋转,动作酣畅淋漓,与那琴音的节奏配合的天衣无缝。人们的目光被舞动的女子吸引着……蓦然,宛如天籁的歌声扬起,歌者与奏者相随而出,竟是两个少年,其中个子小些的正引吭而歌,清脆圆润的嗓音如清晨雨后的雨滴,滴滴入耳,拨动心神。

佳人舞翩翩,歌声乐绵绵,有意出人地,凭空起波澜。

场中舞者几个跳跃后,将面上的蓝色轻纱甩起,露出一张艳丽娇柔的面庞,她低首敛神,娇羞百态,场中男子发出惊喜和赞叹,惊喜的是人,赞叹的是舞。

锦儿唱完最后一个音符,黑子的琴音也噶然而止,兰儿收住舞步,场中只有那一块方巾悠悠荡荡的在空中飞扬,仿佛那美的音韵仍在人群中扩散……

丝巾静静落在一须眉老者的座前,厅内久久无人出声。

“小民丘锦书(丘锦兰、成直)——给大人贺寿,祝大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三人上了台阶参拜。

这就是锦儿想要的效果,让三人为厅内众人瞩目,让他们为兰儿的舞所折服,为兰儿的貌所惊艳,此后三人便一举名遍古云郡。

一首被她改换了歌词的《绿岛小夜曲》结合黑子的二胡,配合兰儿的舞,效果竟出奇的好。为这次的登场亮相,她费尽了心思,总算兰儿和黑子都是一点即透的聪明人,短短时日,虽然演奏和舞动的技艺并不纯熟,但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也已足够。

偷眼瞧去,流行云的脸上时黑时白,变化莫测,玄极子则一脸兴味,安夕朝着她鼓励的笑了笑。此时,在这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人认识锦儿是谁。

“好——此礼别出心裁,甚好甚好。”玄极子点头赞许。

“大人,这礼是如何好法?”锦儿笑问。

“乐之动情,歌之动听,舞之动人,又贵在三者配合默契,心有灵犀,请三位到下边宴席就坐,本侯自有奖赏。”

“多谢大人,但锦书费此番心思,却不是要大人的封赏,实在是有一事要恳求大人应允。”

“哦?何事——”

“锦书仰慕郡侯日久,郡侯创建云山书院十载,锦书自懂事以来,唯一之愿是能进书院读书,偶得大人教诲,以图将来有一番成就。”锦儿面对玄极子,坦言相视。

流行云的脸色越发的黑了。

周遭的众人一片了然,开始窃窃低语,又是为了进书院读书以求功名的少年郎!大家似乎对这样的见闻话语很有同感,纷纷为锦儿进言。

“此少年心怀壮志,颇有才略,实堪造就,大人不可不收啊!”

“是啊,书院藏龙卧虎,青年才俊频出,实在是大人之福。”

“……”

众目睽睽之下,明知道锦儿是女子身份的玄极子会出什么难题给锦儿,流行云又会是什么态度呢,哎,写到这里,木想的头都大了,故而不想了,明天再说。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四章 智对

玄极子朝着周围激动的人群迅速扫射一眼,群情激动的人们便不再作声了。他朝着锦儿点了点头,默许了她的请求,同时胸有成竹的开口道:

“既然古云郡的名流都在此,我想云山书院的规矩你们也都知道,既然这位年轻人有此志向,本侯自然欢迎,不过,进书院是要经过考核的,今日我便当众出题考一考他,若他有才华自然能进的去。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一听,立刻沸腾起来,郡侯当众出题目考察书院新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可以领略一下玄极子的才华。

“你可愿意接受考核?”玄极子面上挂着一抹冷然的笑意。

“锦书愿意,烦请大人出题。”

四周鸦雀无声。

“既如此,我们先来个哑对。”玄极子站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慢慢踱下台阶,站在中间的空地上,抬手向上看,并用手指向上方。

锦儿随即用脚踩了下地。

玄极子呵呵的笑起来,“头顶一片天。”

锦儿立刻接口:“脚踏一方土。”

“头顶一片天,任君翱翔。”玄极子继续。

“脚踏一方土,凭尔啸聚。”锦儿不假思索。

“虽然不够文采,不过总算还对的工整。听好了,我还有下句。”玄极子突然收了笑,严肃起来:“头顶一片天,任君翱翔,君是大鹏方能展翅。”

“脚踏一方土,凭尔啸聚,尔是猛虎才敢啸聚。”锦儿不敢怠慢,脑袋里飞快的转着。

“我这上联可变成‘大鹏展翅气冲霄汉。’”

“锦儿的下联可化为‘猛虎啸林威震四方。’”

“本侯的上联乃是‘巨手擎天五指三长两短。’”

“锦儿的下联对:‘只脚抵柱横睨四面八方’。”

“好大的口气啊——‘上晓天文。’”

“下知地理。”

“大人上晓天文。”

“小生下知地理。”

“大人上晓天文,胸中藏乾坤。”

“小生下晓地理,腹内有山河。”

“牙尖嘴利不是书生本事。”

“仗势弄权本非大人所为。”

“哈哈哈哈,好你个丘锦书,连本侯也骂了去,真是个胆大妄为。”玄极子忽然仰天大笑,“对的好,对的好啊,本侯很久没这么痛快的对过对子了,来人,请上座。”

众人都从方才的紧张气氛里缓过劲来,有人带头鼓掌,热烈的掌声响起。流行云阴云密布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点阳光。锦儿才思敏捷,当众对答如流,作为师傅,流行云当然是高兴的,只是那高兴里又夹杂了更多的伤心,又一个他精心培育的徒弟要离开自己单飞去了,他原来还是一个失败的师傅,以为锦儿是听话的,是内敛的,是不张扬的,以为他会等到那一天,可是,原来,只要她耍一个小小的计谋,他就又一次失败,只是这一次的失败更彻底更不可挽回,流行云想着想着,一阵强烈的感伤冲撞过来,他灌下桌上的一壶酒,朝着玄极子抱抱拳,丝竹佳音,众人酒酣耳热之际,流行云一个人离席,那份孤单和伤感弥漫在周身,与大厅热烈火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流行云离去,锦儿看见了,她知道他伤心了,可是即使她真的伤了师傅的心,她也必须这样做。

丘锦书三姐弟成了郡侯的座上宾,郡侯与其谈笑风生,以致都忽略了其他的客人,有眼色的人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于是纷纷上前向锦儿祝贺,祝贺她如愿进入书院,祝贺她得到了郡侯的赏识,更有的说她不久之后就可出人头地,前程似锦,娇妻美妾成群,那酸不拉几的话听起来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

曲终人散,郡侯寿诞日书院觅得一位贤才的消息不胫而走,丘锦书的名字传遍了古云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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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夕的阁楼上,玄极子正在与女儿谈心。

“夕儿,这次寿诞可是你特意要帮助锦书促成心愿?”玄极子坐在窗前,手托着一盏茶。

“爹爹,锦儿那么优秀,进书院读书是好事,你不愿意吗?”安夕反问。

“爹爹当然知道她优秀,如此才华横溢却生作女儿身,着实的可惜了。”

“爹爹说的什么话,女儿身难道就不能读书不能立志不能有所作为吗?那些古代巾帼的故事难道都是史书杜撰的吗?爹爹平日对女儿的教诲都是违心的说辞吗?”

“夕儿莫激动,爹爹不是说女儿不好,只是书院自古未收过女学生,只怕是她去了会起风波。”

“爹爹不会变通嘛,锦儿年纪尚小,身材未长成,瞧今日扮成男子,也无人知晓底细,只要不在书院与其他书生同寝即可,哪有什么风波啊?”安夕拉住玄极子的一只手,撒娇似的摇了摇。

玄极子宠溺的拍拍她的手,“好啦好啦,反正今日她已在众人面前通过了我的考核,难道我还能反悔不成?”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是不是博情宫又送了东西,送来的是什么?”

“爹爹挂心,一只玉凤钗罢了。”安夕静静的回答。

“夕儿都十七了,爹爹只怕——这时间过的太快。玉凤钗,凤在匣中待盼飞”

“爹爹莫伤心,便是他日女儿去了,也可与爹爹书信往来。不过,夕儿突然有一个建议,不若您收了锦儿妹妹做干女儿吧,您百年之后也好有人尽孝,有她在您身边,女儿就安心了。”

“哎,夕儿也别多想了,为父还康健的很,再说,行云对锦儿很是看重,爹爹不想他误会。好了,不提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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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云居内晚饭时间到了,流行云却迟迟没有出现,兰儿焦急的寻了几遍也没找到人影,兰儿、锦儿、黑子坐在餐桌前,望着那五色的美味菜肴,谁也没有动筷子,各自鼻观口、口观心,坐的笔管条直。

“这下,先生真生气了。”兰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是,他不吃饭怎么行呢?”

“他不来吃,咱们也不吃,看看谁先饿死好了。”锦儿身子一松懈,头靠向椅背,“饿死了好啊,一死百了,没有烦恼啊——”拖长了语音,使劲的拉长调调。

入了夜,餐厅内三个人还稳当当的坐着,旁边伺候的丫头连困带饿,早已东倒西歪。院子里有了响动,有人进来。

锦儿知道是流行云回来了,早听见他落在餐厅屋顶的声音,却没想到他坚持这么久才下来。她立刻大声嚷道:“行云师傅回来了,大家赶紧吃饭!”她大嗓门一喊,众人都从朦胧里清醒了些。

“饭菜早已凉透,还不拿去热热。”流行云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转头吩咐身后的丫头。

这顿晚饭大家都吃成了夜宵。

被浓浓的倦意侵袭的人们吃罢饭各自回屋倒头睡去,锦儿和流行云没有睡。

“为什么要去书院读书?”流行云终于发问。

“因为——我要为兰儿寻找归宿,书院是一个最合适的场所,那里集合了古云郡优秀的年轻人。”

“这就是理由,这就是你想要离开这里的理由吗?我为你付出了的心血,你最后还是选择离开我是吗?”

“对,这就是我的理由。流行云,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兰儿长大了,该婚配了,我们三个人孤苦无依,没有人可以依靠,及时是你,也是在别人的屋檐下生活的,所以我只能自己出马。如果行云师傅不愿意我进书院,那么,就请你娶了兰儿吧。我想,你早就看出来了,兰儿疯狂的迷恋着你,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会舍得嫁掉她吗?”锦儿激动起来。

玄极子坐下去,半晌没说话。

“我知道,行云师傅自然看不上兰儿,或者师傅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装进任何一个女人,但是,看到我的兰儿姐姐在情海里挣扎,师傅可以无动于衷,我却不能。”

“那——也不用到外边去租房子住吧?”

“众人都知我现在是书院的新秀,与你、与郡侯是不相识的,如若仍住在云居,只怕会被人说成与郡侯行贿串通,对郡侯大人对师傅对锦儿都不好。不过,请你放心,我仍旧在古韵郡内,还是你的徒弟,还会坚持练习你教我的功夫,如果哪一天你需要我,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回来帮你。”锦儿坚定的说。

流行云终于点了头,“如此,你好好保重,你的功夫已大成,我没什么可教的了!”

夜空深沉,繁星点点,弯月缀在半空,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五章 来了新学生

云山书院,坐落在古云郡的正北方向,前身为云山寺。十年前,郡侯玄极子决定兴建书院、教化民众、培养人才,为节省费用,遂将云山寺改建为云山书院,自此,云山书院得以诞生,未过两年,其在风烈国内名声鹊起,引得其他郡也纷纷效仿,各地均有规模大小的书院兴建,一时,读书求学之风鼎盛,风烈国帝君大喜,公开表扬古云郡治民有法、教化有道,亲提“云山书院”四字匾额,于是各地学子均以到云山书院读书为荣,玄极子因而更受帝君的赏识。

书院占地十数公顷,环境秀美宜人,书院正门外即是古云郡的白水河,河并不深,水清凌透彻,曲折的回廊式木板桥直接延伸到书院正门,求学的学子从河对岸踏上板桥,迂回穿梭至门前,拾阶而上,便看见灰白色的书院大门了。

傍晚,白水河面铺上了金灿灿的夕阳余辉,书院大门在此刻却破例打开了,这是因为云山书院要迎来一个特殊的半路转入的学生——丘锦书。

锦儿被分到了二斋,负责生活起居的书院管事将她领到了一处单独的寝室,简单吩咐了几句,无非是要她整理好个人物品,以后要遵照书院规定等等。锦儿的寝室在斋堂的最角落里,离斋堂内其他众人的寝室甚远,这也是为了她方便,估计是玄极子特意吩咐书院安排的。

书院内,斋堂在左,学堂在中,各种活动场所均在右侧,布局简单合理。锦儿匆匆将行李安置好,决定出去探探风头。

“听说没有,新来的丘锦书郡侯很赞赏,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呢?”一天的功课已经结束,学生们正三三两两的围在凉亭里温书,不知谁突然挑起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半路求学,又没通过正当途径,我看必是浪得虚名。”

“是啊,不就寿宴上的歌舞得了郡侯大人的心思,有什么了不起。”

话毕,有人不屑的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梁兄,你怎么看?”几个围坐的书生听周围人的议论,问为首的一人。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我们继续温书吧。”梁山伯淡淡的说道,书院生活太单调,所以,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津津乐道,淡然处之是他的习惯。

锦儿和黑子伏在凉亭上,这些闲言闲语听的一字不落的入了耳,黑子此刻成为了锦儿的书僮。一个嬉皮笑脸的主子和一个不苟言笑的书僮,这一对搭档在云山书院的出现将成为一道非常景致了。

“啊——”亭内几人突然大叫出声,手中的书纷纷掉落在地上。

诡异的出现在人群中的锦儿和黑子吓住了这些人。

“在下丘锦书,刚才听闻大家似乎对本人非常感兴趣,特来凑个热闹,与你们一同讨论讨论。”锦儿很礼貌的弯腰施礼,笑容无邪,眼中两道凛冽的寒光在低头的刹那射向了刚才吐唾沫的那一位。

“我还有事,先走了。”那人被冷光射中,慌忙站起来,急急离去。

“锦书初来书院,还望大家多多指教!”兀自的坐在了离去那人的座位上,向着还没怎么回过神的各人一一巡视。

不一会,凉亭上的众人惶惶离去。他们一边走一边心里嘀咕:明明毫不起眼的一个低矮的少年娃子,怎么会让人不寒而栗起来?

亭上,锦儿翘着腿坐着,哼哼起自编的歌词: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云山书院静悄悄,

带着我亲爱的书僮,

坐在这凉亭里想往

看那蔚蓝的天空,

有飞翔的鸟儿在唱

湖边的荷畔上

是我们学习的好地方

我们念四书学五经,

赋诗辞啊学离骚,

挥洒着青春的无限才情

就像鱼儿在知识的海洋畅游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读书生活即将开始了,

坐在这凉亭里想往

想象鸟儿一样自由

嗨……

“好歌词,好旋律……”亭下温书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鼓掌。

“见笑见笑,锦书献丑了。”

“怪不得郡侯大人欣赏你,锦书同学果然歌喉动听,才思敏捷,即兴而歌也能如此引人注目,难得难得。”梁山伯听的开心,由衷的赞首。

锦儿注意到,这个人原来就是那日被自己用石子打破了肩,见血而晕倒的那个书呆子,不以为然,一个见血就晕的书呆子,肯定不是自己要找的合适对象,切,不理他!

想毕,也不答话,转身就走。

梁山伯一脸真诚的笑没了交流的对象,一下子僵在那里。怎么了,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这个新同学好像不愿意搭理自己。或许他不愿意别人打断他歌唱,自己冒昧出声打扰到人家了,一定是这样,下次见他一定要道个歉。

暮色沉沉,刚才还朗朗读书声的亭内已经空无一人。

一个脑袋从花丛灌木里抬起,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这才懒懒的伸了伸双臂,用力的伸展了一下四肢,自言自语:

“今日没睡好,不过听了首好曲子也不枉了,先回去吧——”

一个鲤鱼打挺,紧跟着一个燕子翻身,人就从几丈外的灌木丛落在了凉亭的顶端上。

“呵呵,这个位置确实不错,不过太阳烈了些,睡久了怕是会中暑。”单腿一点,伶俐的飞身出去,“丘锦书——有意思!”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六章 做人要高调

二斋有学生20人,寝室10间,为方便学子们私下交流和讨论,寝室集中排列。此刻,夜色朦胧,各寝室里烛光摇曳,学子们都还没有睡意。

“朝安,你怎么才回来啊,那个新来的丘锦书的消息你听说没有?”第五间寝室里卧在床上的年轻书生见有人推门进来,急切的跳下来。

“文涛,你怎么还没睡啊?”廿朝安将外套甩下,未见他动,屋内的烛火却在一瞬间就熄灭了。“丘锦书,我听说了,呵呵,大家对他褒贬不一哦。好了,睡吧睡吧——”

“书院派我们来的任务是摸清云山的底细,有朝一日能彻底击败云山,为南麓扬名,这一下子又来一个什么丘锦书,听说还才华横溢,真让人头疼……”文涛又开始念絮叨经,这是廿朝安每天都要必修的内容,为了躲避念经大师文涛的折磨,他是天天寻找借口出去躲避,午睡几乎都在外边,有时在别处睡到半夜,估摸着文涛睡下了才进门。

见廿朝安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话,文涛无奈的盛着满腹心思合衣卧下。

“文涛,你做人那么累,怎么不学学我?”廿朝安翻了个身。

“可是,我们几个总要给书院一个交代的呀,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在这里过活。云山书院藏龙卧虎,我们几个在这里这么久,也没一个显露风头的,论文才,我在南麓已算翘楚了,而云山的梁山伯,我却输他一大截,论武艺骑射朝安你也是南麓的顶尖人物,可你——”后半句话没有说,可那语气里十分强烈的抱怨和不满傻子也听出来了。

静等人家的回答,哪知回答他的是一声轻微的鼾声,文涛抓住自己的枕头,折过身气鼓鼓的掉身睡到床尾去了。

云山书院有日常教授的夫子八人,学子约100名,分为五斋,每斋大约20人,怎样才能从这么多人里找到品学兼优才貌双全者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怎么办?

锦儿现在冥思苦想的就是这个问题,数日下来,对所学功课内容大致有了了解,比自己高中学的那些复杂的数学题要简单不知多少倍,除了背诵、阅读,就是写作、宣讲,所习内容不外礼、乐、射、御、书、数,却是比现代学校里自由宽松的多了,老师们各个温文儒雅,诲人不倦,锦儿倒真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求学相长的处所,似乎和自己臆想中的大学生活很像。因此,锦儿很快就喜欢上了书院。

周夫子,云山书院的总教授,负责教导学子们书画和琴艺,周夫子治学严谨,对学生也极严格。

宽阔的林中空地上,周夫子陶醉在抚琴的快乐里,双眼微闭,双手在琴弦上弹、压、滑、揉,箜篌美妙的声音阵阵流泻,二斋和四斋的学生正在这里上琴艺课。每次课前,周夫子总是要自己先弹上一曲,将学生们的心神吸引住,然后才开始教授弹琴的要领技法及各种乐器的旋律音色特点。

“夫子,锦书有话说!”锦儿突然站起,打断了夫子的弹奏。

一时,众人怔然,周夫子的严厉是众所周知的,有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断他?

“丘锦书,你是否不想学我的琴艺?”周夫子端坐,刚才还一脸陶醉,这会已经面无表情冷若寒冰了。

“不是,锦书只是突然有些想法想和夫子交流。”

“好,你且说说,我看你有什么想法这般急切?”周夫子冷语。

“夫子,我们学琴艺,总是以您亲自弹奏为始,然后指导学生技法为内容,锦儿认为这种方法固然可行,但夫子如何得知在您教授完毕后,我们到底学了多少皮毛?众人皆抚琴,便有烂芋充数者也不得知,不若您让我们每人当众弹奏短曲一支,然后进行个别教导,区别对待,这样岂不更好?”不慌不忙答道,自己说的有道理,便不怕周夫子不听。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如你先来弹一首如何?”仍然面无笑意的周夫子给锦儿出难题。

“夫子,请恕锦书愚钝,锦书就是充数的一只烂芋。”当初学吉他就半途而废了,手风琴都拉不出调调,要学这这凤尾箜篌还不要了自己的小命。

话说完,全场的学子都大笑起来,四斋的人尤其笑的响,五斋明争暗斗已成习惯,看别的斋的人出丑就好像自己得了胜利。

“你既不懂乐律,还如此当众出头,可是想领罚?”

“正是由于锦书不懂,才不想做那充数者,夫子教的认真仔细,锦书这般的乐盲怕只能辜负夫子的一片诲人之心,所以才大胆明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锦书并不认为自己不通乐律是可笑的事。”挑衅的看着大笑的几个人。

“术业有专攻——你小小年纪谈什么专攻?可知少年时理应博学,博学后才能专攻。”周夫子摆起脸教训道。

“夫子说的是,只是各人天赋不同,锦书对音律确实愚钝的很,还请夫子日后多加教导。”

“好了,坐下吧——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会考虑的。”

众人都失望了,第一个当众打断周夫子弹琴的学生就这样轻描淡写被呵斥几句就过去了,这太出人意料了。想那周夫子弹琴,下边的学生们喷嚏都不敢打,咳嗽也得忍着,就这样就完了……没道理啊——

琴艺课结束,众人搬着自己的琴,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不解离去。

“夫子,等等——”锦儿叫住了欲离去的周夫子。

“你——还有何事?”

“锦书替您拿琴!”锦儿抱起凤尾箜篌,跟在周夫子后边。

“丘锦书,我听郡侯说过你了,果然有些见地,不过,记得做人不要太张扬。”周夫子背着双手在前边一步三摇。

锦儿抱着个大个头的箜篌,亦步亦趋的跟着。

好不容易回到了周夫子的住所,锦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轻轻夹在琴弦中间,无声的退了出来。

一路健步如飞,如不出意外,很快,书院便有大动作了。

必须要说,其实锦儿曾经最讨厌学校组织的各种竞赛啦排榜啦之类的活动,可是,如今看来要遴选出适合的人,还真就只能通过排榜了。他给周夫子写的是一封洋洋洒洒的建议书,借今日弹琴一节,建议书院要辨别人才,以培养特长生,让众学子皆能找到自己努力前进的方向,当然,这是明的说辞,最终目的当然是为兰儿挑选优秀的夫君啦。

哎——非吾所愿,实无他法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七章 乱了套

锦儿郁闷,她的建议书都送出近十天了,书院内却一切如常,根本没有丝毫的竞赛类活动开展,这个冥顽不化的周夫子,真气死个人。心情一郁闷,搞的她一点胃口也没有,餐厅里个人都端着菜碟找自己的位置。

说是餐厅,其实里边设施简单的很,几排矮脚方桌,两个加餐用的石台上摆着饭食,跟大排档差不多,只不过,学子们有规矩,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虽然百十号人,但就餐顺序很好,大家都没有喧哗吵闹,即使同桌进食聊天,也只是窃窃私语。

锦儿盛的饭很少,黑子端着羹汤寻找着空位置,因为她俩来的有些晚,很多桌子旁都的位置都被人占了。两个人在前后穿梭左右查看。忽然,看见前边有一人站起,冲着他俩招着手,“丘锦书,坐这边吧——”

锦儿定睛一瞧,原来是那个梁山伯,黑子稳稳的拿住托盘,朝着梁山伯的桌子走过去,周围确实没有位置,只好坐过去。虽然有些不太情愿,锦儿也只得过去。

身侧一桌的四个人正在吃饭,挨着锦儿的一个人突然站起来,挡在了锦儿的前方,将去路堵死。

“你就是丘锦书啊,咱俩认识认识。”来人说着,伸出手使劲一拍锦儿的肩。

锦儿肩膀贯了三分力,同时将身体一沉,仿佛是禁不住他的一拍而受力不住似的,这再他人看来很正常,因为锦儿对面之人身高体壮,和锦儿的强弱对比太强烈了。

“哎呦——”两个人同时呼出声,借身子下沉的当儿,锦儿将右手的托盘上的饭菜一股脑的倒在此人身上,他翠绿色的外衫上挂上了无数米粒,夹杂着藕片、肉丝、青菜叶,惨不忍睹。

“呜——你干什么,以大欺小不是君子所为,你欺负人——”锦儿蹲下身子,伤心欲绝的呜呜痛苦。

与他同桌的三个人忙拉了挡路者,重新坐下。

“卢部全,你怎么又欺负人了?真不像话——”梁山伯激愤不已,根本没瞧见那卢部全猪肝似的一张脸,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不能说,看着锦儿蹲在地上假装疼痛难忍的哭着,听着周围同学对他一贯欺凌弱小行为的声讨,那卢部全疼的半死,却只能忍着,气的半死却没有一句话说,这滋味——

锦儿被梁山伯扶起来,“锦书同学,你没事吧?这个卢部全,老毛病总是不改——”

“梁山伯,你说谁啊,我的事用的着你多嘴——”有气没地撒的卢部全终于忍耐不住,又跳起来。

“丘锦书才来书院,你我应当多照顾他才是,他哪里得罪你了?”梁山伯正了正刚才因为急跑而有些歪斜的帽子。

“呵,你蛤蟆打哈欠,口气大了——”卢部全满腔的怒火,一拳挥过去,正打中梁山伯的鼻梁,血刷的流下来,梁山伯见了血,当即晕倒。

“天哪,三斋的卢部全把四斋的梁山伯打死了——”

餐厅一时大乱,三斋和四斋的人霎时形成了两个阵营,虎视眈眈的彼此对阵。二斋和五斋的人也不吃饭了,将碗筷划拉到餐桌一角,有个子矮小的便直接踩到桌子上伸脖子看着两群人。

“三斋,赶紧把卢部全交出来。”四斋里有人大喊。

“凭什么,谁让梁山伯帮着二斋的那个丘锦书了。”

一下子二斋又被扯进来。

“二斋人怎么了,招你们惹你们了?”二斋的人听说四斋的人因为帮二斋才惹了三斋的卢部全,立刻自动站在四斋一侧。

“你们二斋和四斋狼狈为奸,以为我们三斋怕你们啊——我们也有盟友!”底下的人开始互相串联,很快,五斋就站到了三斋那边。

只余下一斋的人悠哉的看戏,大有坐山观虎斗的劲头,甚至还有的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敲起了碗盆,也不知是给哪边助威。

云山书院建院十载,大概从没发生过像今天这样的集体械斗事件。虽然都是书生,可打起架来实在是与街头混混无有差别,紧抱住别人头的,挠他人脸的,缠在一起滚在地上的,又被桌脚碰伤额头的……场面混乱到根本无法收拾。

被人弄醒的梁山伯急的一个劲呼喊:别打了,别打乱,我没死,我还活着。可是,已经动起手来的人们谁也听不见他的叫喊了。

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打群架的事她这也是第一次看见,没想到这么好玩——四周都是空着的餐桌,随便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位置坐下,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那些平时斯文的书生们个个犹如急红眼的斗鸡,越打越激烈,锦儿一边吃一边看着,胃口大开。

“你这样不太好吧,大家可是因为你打架的!”壹个人来到锦儿桌旁,不等她说话,直接就坐下了。

“兄台别乱说话,我哪有那么大魅力,让大家为我打架呢?”锦儿继续吃。

“可是,我瞧的清楚,起因是因为你哦——”来人笑眯眯。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这个人锦儿有印象,是她在二斋的同学,名唤廿朝安。

“人饿了确实记性不好,我想等你吃饱了就想起来了,看你吃的这么香,害的我也又饿了。”

正准备挨着锦儿坐下的廿朝安被黑子使劲一个掌横推,给硬生生的逼退了两尺。

“朝安兄,我的书童脾气很不好。”锦儿吃的盘干碗净,端起汤来喝了一口。已有些凉了,“可惜,汤凉了——”

“黑子,我把你的饭吃了,你饿不饿?”全都吃完后,锦儿问一直在旁边看自己吃的黑子。

黑子摇头。

“丘锦书,你绝不觉得咱俩有缘分啊?”廿朝安见锦儿推了碗筷,已经吃饱,又趁机说道

“是吗?怎么个有缘分?”

“不但同窗,而且同斋,岂不有缘分。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

“同窗同斋当然是缘分,如此说,锦书与书院百十同窗学子与二斋二十同学都很有缘。”

“对对,你想想,二十同学不就是廿同学嘛——对吧,所以说我俩最有缘!”

我倒!这个廿朝安七牵八扯的功夫真有一套,二十等于廿,可不是,廿等于二十。

“廿朝安,你到底想说什么?”锦儿不耐了,什么人哪这是?

“不做什么,想做你的朋友。”

“没问题,你如果能在以后的书院品状排行榜上位列前三甲,我就交你这个朋友。”

“什么——排行榜?”廿朝安闪出疑惑的深情,这个词他从没听过。

正准备抽身离开,眼角余光下餐厅入口处现出一抹白色的影子,再去看那些打斗的人们早已个个东倒西歪,直像被一场狂风刮倒的秧苗。

天哪,他怎么这个时侯来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八章 十九个目标

和流行云做了这么久的师徒,锦儿还是第一次感觉到面对他的紧张和莫名的惊颤。心里早已念了几百遍菩萨,将身子故意佝偻一些,本来就低矮的个子就更看不见人了。溜着餐厅的墙壁,一步步的向旁边的一个小侧门挪动。

“丘锦书,门在那边,你往哪里走啊?”廿朝安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锦儿的胳膊,“你没看见流先生来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走啊,一会儿先生肯定会问原由的。”

这个廿朝安大概是她的克星,虽然说话声音不高,以流行云的听力肯定是字字听的清了,锦儿鼻子都要气歪了,这个狗拿耗子的廿朝安!

使劲甩掉胳膊上那只讨厌的狗爪,不得不留下来静等流行云的处置了。

流行云站在那群个个鼻青脸肿的学生中间,双脚有意识的拨动着地上打碎的碗碟,周围没有一个人吭声。打完架的学子们知道自己犯了书院的大戒,也都因为刚才一时忍不住火气而懊悔不已,又生怕对上流行云的严厉目光,一个个恨不得将头垂到肚皮上去。

“建院十载,学子聚众斗殴还真是头一次看到,怕是整个风烈国内所有的书院听来也是奇闻吧——怎么,书都读够了?”流行云缓慢的沉声道,“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没人出来应答,大概是都怕流行云的一肚子的愤怒发泄到自己头上。

其实,流行云作为书院的一名教授先生,虽只是偶尔来授业,但学生们都还敬重他,大多人没见他发过脾气,这次阴沉的脸色让当场众人心里都没了底。

“没人说话是吧?好,一斋留在餐厅打扫收拾,其余到思过林静坐,晚饭前每人交一份悔过书给周夫子。”

思过林是书院用来惩罚犯错误的学生的地方,林内都是新栽的小树,有数十个圆形石墩,静坐思过的学子们盘坐于石墩上不能擅自活动。此刻是正午,烈日如火,要去思过林的后果可想而知。

“流先生,此事皆由锦书引起,请先生不要责罚大家了,思过林锦书一人去即可,事情的原由我会写悔过书交代清楚的。”既然躲不过,与其别人说出来不如自己承认,也在众人面前落得舍己为人的好印象,至于流行云怎么惩罚自己锦儿心里也有底,反正和他过招不是一两日了。

“先生,丘锦书并没有参与打架,是山伯和卢部全率先起了冲突。”梁山伯站出来准备澄清事实。

这个梁山伯,还真是充满正义感,仔细的将事情原委当着流行云从头讲述一遍后,锦儿就知道,流行云怕是会对自己不放心了。

“卢部全,你怎么说?”流行云听梁山伯讲完,问旁边两眼乌青,嘴唇渗着血丝的卢部全。

“哼,阴险小人!”卢部全手指锦儿,瞪着双眼愤恨不已。

“丘锦书,你怎么说?”转而又问。

“锦书领罚便是!”锦儿丝毫没有为自己开脱,实际上要说有错,她也只是这件事情的由头而已,顶多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

“算你聪明,你和卢部全去思过林,二斋四斋明日每人砍柴十斤,三斋五斋五日内将书院外的那片荒地开垦出来。十日内,餐厅的清洁工作一概由一斋负责。梁山伯,你不用砍柴,周夫子说,近日气候阴沉湿润,书库内的书有些发霉,你帮夫子们去搬运晾晒。”

罚的是所有人,没有幸免的,但对梁山伯,流行云是明罚实奖,书库的藏书甚多,平时学子们是看不到的,有机会去搬运晾晒,就有机会阅读,这可不是一个奖赏吗?

“流先生似乎对丘锦书的责罚有些重了,她并未参与群殴之事。”廿朝安突然出声。

大家都领罚了,没人再说什么。廿朝安一说,也有人对锦儿表示同情。

“怎么,你和她很熟吗?她自己都领罚了,多嘴!”流行云正言厉色,眼神冷若冰霜。

“如此,朝安也愿去思过林受罚,因为朝安也没有参加群殴。”

“愿意去思过者随时都可以,哪怕是你三更夜半时去,至于是不是因受罚而前去反正也不重要,你说是吗?”流行云眼内厉芒尽显。

思过林,种着一排排的小型桃树,锦儿是第一次来,找了个石凳坐上去,屁股上立刻传来火热的灼烫,光秃秃的石头被太阳晒的跟烙铁似的。

“廿朝安,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为什么要来这里跟我一起受过?”

“我啊,就是怕你俩再打起来,所以才跟来的。”廿朝安稳稳当当的坐下去了,人家不是受罚,是自愿来陪坐的。

“丘锦书,你装什么好人,你暗算我还装可怜,真卑鄙!”卢部全也被烫了一下,朝着锦儿怒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卢部全,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哼——”

此刻,梆子已敲过了三更,锦儿从床上爬起来,吩咐黑子留在屋里,一个人往思过林而去。

果然,流行云正在那里等她。

“你倒真是机灵,知道我会在此等你!”

“行云师傅一向对锦儿认真教导,锦儿对先生的话怎敢马虎对待。你故意让梁山伯去书库帮忙,肯定是为了引起锦儿的注意。又对廿朝安说思过林夜半三更也可以来,不是受罚才来,锦儿就猜想你可能今夜会在这里等我。”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流行云一身白衣,在一株桃树后束手而立。

“恩,我很喜欢这里。”感觉到流行云对自己隐隐的关心,锦儿有些感动。

“今日受罚,不怪我吧?”

“锦儿不敢,是我确实闹的有些过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给周夫子的建议书我读过了,有些看法确实很好,但来书院求学者多半是为功名而来,你讲的挖掘潜力让学子多方面发展,恐怕不适用。我知道你的意图,全院排行怕是不可能的,我和周夫子根据各斋学子的情况拟出了各斋的名录。你以后凡事要三思而行,要注意交友的分寸。”流行云循循婉道出此行目的。

流行云这么一说,锦儿也明白了,书院毕竟是士族官宦晋身的台阶,自己要搞的那个综合排行榜也确实根本不会被他们认可,怪不得周夫子没有什么动作,这下她总算想明白了,不是人家周夫子冥顽,而是她丘锦书没搞清状况。

回到卧房,将几张帛纸展开,果然,一到五斋各有一份名录,从左至右排列出斋内各人,每个名字下还注有周夫子的批注,她好奇的看了看排在二斋首位的廿朝安,下边批注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此人深藏不露,实为深海蛟龙。四斋首位则是梁山伯,下边批注是:璞玉惹雕琢,德才俱佳,若得识贤主,定名冠天下。

看来,周夫子真不是吃素的,书院这么多人,他用三两句话就将每一个人概括出来,个人的优缺长短,他其实早已一目了然。

锦儿掏出怀中的笔,将每一斋的前四名的名字上画上圈,每一个名字都默记在心里,等圈到四斋的时候,顿了顿,将第一名略去,只圈了后边三个人,这样算来,总共有十九人入围。那个梁山伯就算了,太书生气,而且还晕血,没准是个体弱多病的主儿,兰儿可不能跟这样的书呆子——

十九人,貌似目标定的有点多了,筛选起来比较费力,不过……算了算了,宁可多划一个,也别错过适合的那个。

十九个目标——确实有点多哈!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二十九章 美丽女鬼出没

夜空像一块被打翻的墨汁浸染的麻布,或浓或淡的黑,间或有一点灰白的线。任何发光的星体此刻都看不见了,风儿轻笑着在夜里奔走,拼命想偷窥沉睡中的人们的美梦。昨日下了场大雨,空气清新湿润,当雨水被夜风点点吹干,化作了夏日难得的舒适、凉爽的夜气。

“还是一个人去?”黑子站在锦儿身后,看着她将头发散开,垂于脑后,一边不紧不慢的往脸上扑着白粉,精心的画眉点唇,两片本就红润的唇被她描的更加的如血般浓艳。

慢慢站起身,锦儿的身子一下子比黑子高出了一头,“好久都没踩过高跷了,你看,现在我比你高这么多呢——”锦儿得意的比照着黑子,围着他转了两圈。

“喂,亲爱的弟弟,我真佩服你,你咋也不问问我去看什么呀?”看黑子的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锦儿故意激他,“说不准我这几天夜里出去是私会情郎呢——”

黑子听她如此玩笑,有些恼了,转身进了自己房间不出来了。

“今天的夜色还真是好!”掩上房门,抬头看看墨黑的夜色,锦儿诡秘一笑。

三斋寝室外,卢部全捂着肚子,匆匆忙忙出了门,看样子是白天吃的太多夜里都睡不安生了。茅厕离寝室有些远,卢部全急奔到半路,实在忍耐不住,在一处假山的山洞内开始唏里哗啦。肚内爽快了,整理好衣服,他一抬头——

“啊——”一张白森森的女人脸近在眼前,血红的唇舌,披散着头发,正紧盯着他看。

卢部全三魂七魄吓掉了一大半,连滚带爬的拼命跑开了。

关于一个长发女鬼的故事在云山书院里成了公开的秘密,除了授课的夫子们蒙在鼓里,底下的学子们全都知道了。

每天就寝后,各个寝室里所有的人谈论的都是那个近日出没的女鬼的事。

“那女鬼半夜出没,被三斋的卢部全撞上了,他吓的卧床几天了,听给他治病的大夫说现在还老是说胡话呢。”

“四斋的方伟遇上了,不过,听他说那女鬼并不可怕,夜里在院子里跳舞,跟风吹杨柳似的,姿态美极了。不过,那女鬼倒没看见他,是他偷瞧见的。”

“居然是个美丽的女人,可惜做了鬼了。”

“听你这么说,我倒想看看那美丽的女鬼了。”

“我看你是想女人快想疯了,连鬼都想要。”

……

“朝安,你真要去抓那女鬼吗?”文涛紧抓住廿朝安的胳膊,意欲阻止他出门。

“什么女鬼,我看是有人搞鬼。怎么,文涛,你不信我能抓住她?”廿朝安周身一套利落的夜行衣,将一个头套罩上,只露出精光闪烁的一双眼。他左手握住一把竹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玩的这么过分?”

轻身潜行,在落晚亭上伏下身,听说夜里出没的女鬼曾经在这里夜半起舞,廿朝安决定守株待兔。

畅园是书院内一个清幽雅致的去处,锦儿第一天进书院就喜欢上了这里,尤其是园内的落晚亭。落晚亭因在书院内位置较高,能每日目睹夕阳落入白水河面而得名。就因为喜欢落晚亭喜欢畅园进而也喜欢上书院,记得第一天来书院那天她还兴致满高的自编词歌了一曲。

这几天夜里装神弄鬼她倒发现一个妙处,夜里的落晚亭特别适宜一个人独享,白天人总是太多,有些喧嚣和浮躁,只有在夜里,静静的一个人来此,才趁自己的心情。

心内想着,往畅园的方向飘动,这样慢悠悠的用轻功飘移,被夜里出来的学子看见那就是确凿的鬼行无声的鬼步。

忽见一人提着纱灯从右向左迎面而来,一边小步前行一边焦急的轻唤:“朝安,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吧,朝安——”

锦儿心一动,没想到今晚又遇到一个倒霉鬼,竟是廿朝安的同室文涛。

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可别怪我丘锦书不仗义了。

锦儿提起一口气,气凝成风力吐出,将他手中的白纱灯吹灭,她人同时就到了文涛眼前,无声无息。

“啊,女鬼来了——”文涛一声惊叫,昏了过去。

并未停留,锦儿继续朝落晚亭而去。

突然,畅园内一条黑影直扑过来,身手迅捷,手成爪型探向胸口,出手准而疾,锦儿措手不及,闪的稍慢了点,身上的衣服被这人抓去一片。

锦儿退后数步,稳住身形。

“看打——”一把无节竹扇横飞而出,直照锦儿的面门。

原来,这里还躲藏着如此高手,锦儿不敢怠慢,奋力迎战。

“我看你到底是何方鬼魅,胆敢扰我们书院的清净?”廿朝安大喝。听见了文涛的惊呼,他飞身赶出来,不出所料和这女鬼正好打个照面。

书院内各处的烛火都亮起来,睡下的学子们有的已经被惊醒,有的是根本还没睡下,很多人都点了灯笼,成群结伙儿出来查看情况,刚才文涛那声惊呼有些人也听见了。

锦儿一时半会没有胜算,知道再拖下去势必会惊扰到大家,不行,得赶紧走。

待对方竹扇回手,锦儿将身上的白袍甩向对方,一个翻身向半空弹起,准备开溜。

哪知,身后之人紧紧相随,轻功竟也着实了得。

这下子沾到了麻烦。

不能回书院寝室,否则就露馅了,稍一沉吟她就向着书院外疾行。

书院外七里,白水河畔,锦儿租了一家规模不算大的院子,作为她和兰儿、黑子三人的落脚之处。

眼瞅不能甩掉身后追踪之人,锦儿一急,从半空直降入水,整个人“刷”的沉入白水河内,哗啦啦,水花翻动,锦儿赶紧闭住气。

过了好一会儿,追踪者并没有钻入白水河,看来是放弃了。

一身夜行衣,一把彩绘竹扇,只是五官样貌均被遮掩住了,锦儿无法分辨,但能肯定的是这个人就在云山书院内求学。如果她的记性没有问题,这个人在自己偶得的那本《旅游指南》里提到过,号称为武林三公子的玉面狐就是他,这样的人物居然隐没在云山书院读书,锦儿着实没有想到。

看来,她遇上了棘手的人物。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章 姐妹谈心

生长的海边的锦儿游泳技术不是一般的好,虽然前世的锦儿倒霉的溺水身亡了,可现在没在水里的锦儿对水还是感觉亲切的。正调整姿势准备潜游回岸边,突然就觉得身边四周的水一下子就没有了,两侧都空空的,伸手抓过去,什么也没有,可耳边明明是汩汩水流之声,脚微一抬,竟感觉踏上了一步台阶,台阶硬实的很,惊疑的一步步向上迈步,踏了二三十步后,她发觉自己已经身处河面的岸上了,真是怪异啊——

白水河里,一虾一蟹蛰伏在一处。

“虾老弟,这样就行了吧,咱们把她安全送出水面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河蟹,我就不明白,河神昨日傍晚急急被召去龙宫就为了这么个人啊——”

“你懂什么,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河蟹摆动了两下自己的长鳌,故作矜持,“我俩运功收了水,又作了数十个水梯送她上去,河神不是说保证她不会在咱们白水河出事就行了。”

河蟹将头露出水面,眼瞧着岸上的锦儿理了理湿呼呼的头发,向岸边的人家去了。

水一浸,身上的衣服都湿漉漉的滴着水,头发也紧贴在脸侧,被凉风一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锦儿不敢再耽搁,她连忙运功护体向自己的居住的院落飞去。

远远的就望见了火烛映着窗上的人影,一定是兰儿回来了,这丫头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轻轻敲了两下房门,“兰儿,快开门!”

窗前的身影明显一怔,急急的抽身起来。

“锦儿,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哎呀,怎么跟个落汤鸡似的?”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锦儿,兰儿又惊又喜。

“没事,我今日想回来看看,夜里行路不小心掉进河里了。你今日怎么回来了,云居那边不忙了?”锦儿问。

“不是,是——流先生让我回到这边,他说钟婶过几天就回来了,云居暂时不用我照管了,他还说你在书院很辛苦,可能需要我照顾,让我到这里等你!”兰儿低下头讷讷的低语。

那就是了,自从跟他挑明了兰儿的事情,他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还以为那个人天生冷情冷性的,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付出呢。

“恩,也好,这里离书院近,以后我回来也好有个照应呢,再说我也好想兰儿呀,你就在这里看着家吧,以后,我在书院如果有什么事就让黑子回来告诉你。”锦儿换下衣服,很响亮的打了个喷嚏。

“看你,着凉了吧,赶紧喝点热水暖暖吧。”兰儿递过来一杯热茶。

“兰儿,云居那边最近有什么事情吗?”将茶水饮干,身上果然暖和许多,就像回家的感觉一样。

“自从你进了书院,流先生每日更加沉默了,脸上连一丝笑容也没有了,除了练功就是练字。”一腔惆怅落寞的心事如今只有在锦儿面前说上两句伤感的话了。

“好啦好啦,我问云居又没问他,他本来也不怎么常笑的。”锦儿不想兰儿沉溺在对流行云的情感里,急忙打断她。

“不是的,以前锦儿在云居学艺时,他常常带着一点笑意,虽然很浅,可是我看得清。”兰儿辩解。

“恩,我明白,咱不说他了。郡侯和安夕有什么事情?”锦儿听她说的心酸不忍继续这个话题。

“听说安夕小姐曾对人说锦儿一去书院就乐不思蜀了,郡侯突然决定近两天去书院授课呢。”

“哦——”自己答应安夕,去了书院以后要给她讲讲读书生活的乐趣,可是,一直却忘记履约,怪不得她嫌自己乐不思蜀呢,过两天一定得去看她。

“成直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兰儿忽然想到黑子,开口问。

“那个,我没让他来,自己来的,是我想你又不是他想你;你若是想他了我现在去喊他。”锦儿背靠着兰儿躺下,懒洋洋的说道。

“不是,他答应老爷要保护你,平时都是形影不离的,这会却不在你身边,我是感到奇怪。”

“你看我现在武功高强,智勇双全,哪还用得着他保护?”说到黑子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保护,锦儿觉得黑子做的有些过分,跟个影子似的,让她连隐私的空间都没有。虽然她现在还不准备有什么隐私,不过以后说不准就有了呢——

“对了,兰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有机会亲口问问兰儿,也好让自己心里预先有个标准。

“锦儿妹妹,不要胡说了。哪有女儿家这样问别人的?”兰儿羞恼了,索性盖上头不理他。

“哎呀,我的姐姐,这儿又没有别人在,我们私下说说体己话罢了,你快跟我说说吧——”锦儿使劲撤下兰儿盖头的被子,摇着她的肩。

“好啦——”兰儿被锦儿摇得想闭眼装睡也不行,干脆坐起来开了口,“我知道你一定会劝我不要对流先生那么痴心,我也在努力了。若说兰儿将来的夫君,只等一切随缘好了,只要他心底善良,孝敬亲长,有真才实学,能安家立业足矣。”

仔细听兰儿说完,锦儿心底叹气,照这样的人书院里不是一抓一大把吗?什么一切随缘,照他们三个目前的状况,要等到随缘的那一个怕是头发白了也不一定等到,所以,锦儿坚信: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兰儿越是这样说,锦儿越觉得自己的肩上的任务是多么重要。

“兰儿我今天又遇见一桩怪事情,你要不要听?”

“锦儿你想说就说,莫要问我。”

“我回来的路上不是掉进河里了吗?然后突然……”锦儿详尽描述了一下刚才经历的匪夷所思之事。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兰儿早已吓得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锦儿,别说了——锦儿,你莫不是又快变傻了吧?”

那时候没有间歇性神经失常一词,要是有,兰儿绝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锦儿得了间歇性神经失常。

锦儿的一席话把兰儿吓的半死,想当初她家小姐傻了十年,好不容易恢复了神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再傻回去,兰儿心里突突乱跳,早从刚才的伤情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对锦儿的担忧占去了全部心思,怕是今夜睡不着觉了。

锦儿看兰儿终于回了神,不再管她是不是被自己吓到,迷迷糊糊的睡去,朦胧的脑中又闪过那双与自己打斗时的眼睛,那双眼睛狭长,眼尾部细长下弯,眸光坚毅傲然,黑夜里就仿佛天上的星斗坠落在身边,这样的一双眼该是生在一张什么样的脸上呢?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一章 玄极子在书院

书院里响起洪亮的钟声,三声钟响,是全院学子集合的宣示。

朝阳初露,东边的天空弥漫着鲜艳的红霞,一张张年轻学子的脸沐浴在朝霞下,整齐排坐在听训场的百名学子个个精神焕发,他们知道云山书院的院长、古云郡的郡侯、风烈国帝君倚仗的重臣玄极子来了,玄极子公务繁忙,虽名为书院院长,一年内来书院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的,如今听说玄极子要亲自对他们训话,这样的机会谁敢掉以轻心?无论高矮胖瘦者,从衣服、发式到配饰等哪一个人不是精心选配,从昨日得知郡侯要来,众人已经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玄极子面带轻笑,伫立在众人前方的一处高起的石台上。声音洪亮如钟,“众位学子,你们在云山书院求学已近近两年,听夫子们说,你们个个勤奋好学、胸怀家国,这很好。人要有所成就,不但要少年立志,更要脚踏实地的从一点一滴努力。下面我想念一篇文章,它就出自你们中的一位,文章题目叫《谈办学之方向》。”

众人一听是出自身边同窗之手,又在郡侯手中,且被当众宣读,料定必是受到了郡侯的赞赏和肯定的,不禁纷纷在内心揣度到底是谁不知不觉中写了这篇东西。

“…然则,办学之目的是否在此?先贤圣人曾云::‘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试问天下求学者众,为私欲者过半,书院办学若只在教授课业,只在满足人才之需,而不矫正人心之所偏,则读书真乃无用也?!…..”

“对——对不起——”玄极子的慷慨讲词突然被打断,台上台下一致侧头,就看见丘锦书衣衫凌乱,气喘吁吁的站在高台右后侧,由于奔跑的过快,正张大嘴喘气,在光鲜整洁的百名学子面前,其形象更显得不堪入眼。

“郡侯大人,对不起——锦书昨日与三斋的几位学长讨论问题讨论的太晚了,所以今晨有些睡过了头,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责罚我吧?”锦儿说的是实话,昨日确实与三斋的几人侃大山侃过了头,今早睡的迷迷糊糊,黑子连叫她三遍起床,被她狠狠踹了一脚。睡啊睡,猛然想起昨日夫子说今天郡侯会来训话,才慌里慌张的起了床,嘟嘟囔囔的埋怨黑子不早叫醒她,气的黑子头顶冒烟。

“丘锦书同学,你来的正好——少年偶有贪睡并不奇怪,我不会责罚的。本侯正在给大家念你交给周夫子的建议书,大家也听得入神呢,既然你来了,就由你来给大家念完吧——”玄极子春风满面,一点也没有生气,反倒和蔼慈祥,与其往日的疏淡大相径庭。

“这——”锦儿没想到,自己的建议书被当成范文来念了,“还是大人继续念吧,承蒙郡侯大人如此厚爱,锦书不敢造次。”

底下的学子们看见迟到的锦儿时交头接耳,以为看见这个新来的张扬跋扈的丘锦书迟到了定会被当众训斥责罚,谁也没想到郡侯没有生气,他们更没想到——那篇被郡侯无比称赞的文章就是丘锦书所写的,当下个个瞪视着锦儿,妒忌、怨愤、羡慕,毫无掩饰的挂在各人脸上。

这个新来的才一来书院就压住了众人,当众打断周夫子弹琴,讲了什么滥竽充数的狗屁理论,餐厅五斋起冲突也因她而起,又不知私下拍了周夫子多少马屁,如今又假手周夫子将文递到郡侯手上,此人小心不小,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锦书,你写的这篇文章我很欣赏,真的很欣赏,此文独辟蹊径,不但观点独到,论据充分,且有实际操作的建议方法,观天下文章,对天下事能议能论且条条成理者笔笔皆是,但往往出自实干者少,能有实干之见解更是难得。想当初我兴办书院也是为了选贤才兴教化,但,帝君盛宠,每每从云山选贤纳士,云山便沦落为进阶士族的一处捷径,我也心有余力不足了。”说到这里,玄极子凄凄然,似乎也对书院蒙上浓重的世俗色彩颇无奈,转而又愉悦起来。“不过,今日读过锦书之文,让我欣慰不已、欣慰不已啊!”

书院,特别留有院长室,专为玄极子接谕旨或各方名士之用。这里接到过御书院的院士,接待过名满天下的饱学之士,接待过其他书院来拜访的院长,而今,锦儿就站在院长室。虽然玄极子极力想让锦儿坐下,但锦儿惴惴不安,坚持站着。

听他说了一番话,锦儿明白,大概玄极子也是寂寞的人,很少与人谈起自己的苦恼烦闷,如今——怕是被自己的那篇文章激起倾诉的欲望了。

“大人,锦书年纪尚小,一篇拙文班门弄斧,大人谬赞。”对玄极子的转变,锦儿不太适应,自然不敢越矩。

“你——上前来……”玄极子招呼锦儿到他近前,亲手替她正了正歪斜的衣带,轻声慢语:“女孩子还是要多注意仪容。”

看锦儿浑身紧绷,拘谨的很,玄极子挥挥手,“你回去吧,在书院不要太露锋芒,容易遭妒。另外,夕儿说让你有时间去看看她。”

“好,锦书记住了。”一溜烟似的跑出来,锦儿呼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玄极子也如此变化莫测,比那个流行云还难揣摩,真也是个怪人。

“人过不惑燕过秋,功名眨眼成累愁,数载寒窗空留梦,莫忆执手泛扁舟。”望着锦儿极快的走去,玄极子幽幽叹息。“她说的话竟跟她说的一样。”

学堂甬道上,宽叶梧桐下,一伙人正吵吵嚷嚷。

“你说,你家公子是不是小人?八成那文章也是周夫子代写的,他为了博得郡侯大人的青睐真是煞费苦心。”

“对啊,听说你们当初进书院就是因为在郡侯大人生辰宴会上卖唱才得了赏识,你家公子还真是厉害呢,我看不如直接当男宠好了,那不是更直接。”

“对啊,丘锦书那厮长的眉目清秀,跟个女孩子似的,当男宠再合适不过了。”

“听说她最近老是在各斋里边找那些才能出众的聊天,没准是给自己物色对象呢。”

“还物色啥,直接给郡侯大人当男宠不是更直接?”

一群人哄笑着,这几个人都是书院学子的书童,他们正向被围在中间的黑子肆意的颇着污言秽语,黑子紧缩眉头,一言不发。

“这小子是哑巴,从没见他说话。”

“哦,原来是哑巴啊——怪不得这么没用。”

锦儿气的眼睛冒火,头上冒烟,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对着一群人左右开工“啪啪”就是几个耳光,瞬间那几个围攻黑子的书童脸上就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掌印,嘴角也都渗出血来,为了遮掩自己的功夫,锦儿只用了一分功力,就这,怕是他们吃饭用的几颗磨牙也保不住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公子们,下次再看见你们欺负人,可就别怪我连你们的公子也不放过。”双目圆瞪,熊熊烈火直接烧到了一帮人的脸上,“哼,狗奴才!”

看着一群人捂着腮帮子,连滚带爬的跑路。锦儿气鼓鼓的问黑子“你是哑巴?”

“不是!”

“你是病弱男子?”

“不是!”

“那刚才他们说咱们骂咱们侮辱咱们,你怎么不还手?”

“你说的,在书院里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做主。”锦儿差点没晕倒,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死板!

“教条。木头、猪头、傻瓜、白痴……”锦儿走一路骂了一路。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二章 原来是他

早就应该回去和安夕叙一叙,如果没有她的帮忙,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进入书院,那时安夕只说让自己有空去和她说说书院的新鲜事,如今入院已满一月了,都还未去见她,锦儿自己都觉得理亏心虚的很。

趁着这时夜深人静,正好去和安夕聊聊天。已经让兰儿带了话儿过去,今夜她肯定会等自己的。

安夕的夕苑内高高的挑着两盏红灯笼,锦儿刚一贴近西窗,窗户就打开了,一只手迅速拽她入内。

“好妹妹,你可要把姐姐念死,再不来,我都要下去迎你了。”安夕激动的使劲抓住锦儿的两只胳膊。

“锦儿给姐姐赔罪,早该来向姐姐道谢的,只是书院里行动受到约束,今日也是等各斋都熄了灯火,学子们都睡下我才出来的呢。”锦儿满脸愧色。

安夕掩住窗,两个人各自落坐。

“妹妹在云居学艺时是身不由己,受到师傅的监管;如今到书院读书了,仍然身不由己,受到书院规矩的制约,可是我很羡慕妹妹的身不由己,我怕是永远也没有那样的机会。”安夕绝美的容颜笼上一抹愁绪,这样的神情才是她惯有的,注意到锦儿的愧疚之态,她才重又拾起欢快的语调:“来,你快给我说说,你在那里都做什么了?”

锦儿见她似乎真的很有兴趣,就将书院内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包括自己如何打断了夫子弹琴,如何偷偷塞了建议书给夫子,连那天餐厅里打群架的事情也眉飞色舞讲的起劲。后来又说到有趣的人,比如四斋的书呆子梁山伯、三斋专爱欺负人的卢部全、通晓药理、喜欢为人诊脉的希宣赞,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缠人的廿朝安……一边讲,锦儿还一边模仿各人的动作,逗得安夕笑个不停。

“姐姐正是该多笑,姐姐一笑,连月亮都不敢出来见人了。”锦儿看见安夕明媚的笑脸不由得称赞道。

“呵呵,妹妹这是夸姐姐闭月羞花了,姐姐可不敢当。”

“夕宫主若是不敢当,天下就无人敢当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正是发自窗外,安夕一哆嗦,锦儿也惊的一怔,自己刚才太过投入了,竟然连有人贴近了绣楼都未察觉,何人如此胆大,深夜潜入郡侯府?

“何人?”

一个身影跳进来,从开窗、翻身、落地,半点声响也没有。

等到看清楚来人,锦儿更是唬了一跳,“是你!”

廿朝安拼命眨眨眼,朝锦儿嬉笑:“小姐认识我?”

锦儿这才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今天是着女装外出的,可能他没认出来自己是谁,也可能是等着看自己露马脚呢。

“公子深夜来到安夕绣楼怕是于理不合吧?”安夕看清来人,迅速变了脸。

“夕宫主言重了,宫主并非一般闺阁女子,这些繁文缛节的规矩怕是以后也用不到吧?”廿朝安也不客气,朝着旁边的空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摇开手中的竹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这把彩绘竹扇?!这个廿朝安——锦儿又一惊.

此刻明灯高照,锦儿和安夕都看的清楚,廿朝安那把竹扇上彩绘的竟是一幅女子出浴图,光洁的身体不着一履,玲珑的身材,形象立体逼真,看的锦儿有些心神不宁,只是那事主倒毫无感觉,仍然笑嬉嬉的望着二人。

“我当是谁,原来是玉面公子驾到,安夕这厢有理了。”安夕微微欠身施礼。

“宫主客气!小生久闻夕宫主绝世容貌,早有心拜会,今日有机缘得见,实在是小生的荣幸。”廿朝安依然嬉笑,毫无半点认真,也无要离开的打算。

“玉面公子,深夜了,安夕不便久留,请公子自便。”安夕沉下脸下逐客令。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啊——”廿朝安故作伤感,扫向锦儿,“我忽然觉得这位妹妹看着眼熟的很,我们是否认识啊?”

“我不认识你!”如今这态势,只有彻底装象。

“没关系,以后咱们就认识了。”廿朝安话一出口,人已经离开了椅子,在夜色中消失了。

“姐姐,他怎么称呼你公主?”廿朝安一离开,锦儿问安夕。

“没什么,这些莫名的事情锦儿不要问了。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他呀,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我在二斋的同窗,本名叫廿朝安,不过,我也才知道,他竟然是绝世三公子之一的玉面狐。”

“妹妹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了,以后可要小心点,此人花名远播,听说在各地的红楼妓馆有红颜知己若干,虽不贪恋女色,但他对合心意的女人总是用尽办法得到,此人从不专情于一女,多则三五月就会有新欢,虽不知为何隐性埋名到了云山书院,只是看他刚才的神情,似乎对你有了兴趣,怕是以后会招惹你。”安夕确实为锦儿忧心,玉面公子,父亲曾对她提起过几次,说此人行踪飘忽,武艺精深,却惹了一身情债,怕是以后会被情所累。

“姐姐不要担心,我和他交过手了,若论武功他也占不了我的便宜,若是他想找我的麻烦,我准保叫他在我这儿碰的鼻青脸肿。”锦儿忽然愤愤起来,原来那个廿朝安、什么玉面公子的居然是个处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还装出一副与人无害的谦谦君子样,可恶!

当下,两个人谁也没心情继续聊天。又沉吟了半晌,锦儿才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居室,锦儿翻出流行云交给自己的名单,找出二斋的那张排名榜,抓起桌上的笔,“刷刷”两下,狠狠的将廿朝安的名字打了两个大大的叉。哼,你也被淘汰了。

灯下再仔细的察看那几张名单,发现十九个人已经被自己淘汰了九个了。

一斋的前三名全部淘汰掉了,因为他们对书院闹鬼一事讳莫如深,从不公开谈论也不对人发表意见,表面事不关己,实际内心虚弱害怕的厉害,这样的人内心是极不坚强的,非常容易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不适宜与兰儿共度一生。本来二斋的几个暂时还没有问题,不过今天廿朝安就露出了狐狸尾巴,三斋的第三名希宣赞太过热心,而且视金钱如粪土,这样的人适合做朋友,但不能当爱人;四斋的第二名第四名对女人和感情太随意,大男子主义严重,也不适宜照顾兰儿,也被淘汰了。五斋的后两名则是太自我了,性子冷淡,平时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什么新生啦、女鬼啦、打架啦一概不予理会,对人对事完全漠不关心,这样的人非常适合当隐士——

淘汰了九个,留下了十个,都是自己亲自出马验证过关的,前几日,锦儿跟个八婆似的,在各斋里到处抓人侃大山就是证明,如今事情总算一步步接近努力的目标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榜上有名的学子们大约没想到自己正落在别人一步步的设计中呢。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三章 如霜

“黑子,你拿着这盒礼物去枕霞楼找那里的如霜姑娘——”锦儿将一个红木雕花礼盒塞到黑子手里,吩咐他。

黑子一只手将木盒环抱在胸前,杵在那,半天没动。

“怎么,让你去妓院又不是让你去嫖姑娘,你害羞个屁啊?!还不快去——”锦儿吩咐完,半晌,转头看见黑子还没动,气的将手里的书摔在桌上。

黑子见锦儿生了气,嘴唇嗫嚅着,张口想说什么。

“有话快说,有屁…….”忽然觉得自己说粗话太有损形象了,赶紧住了口,拿眼狠瞪着黑子,心想我看你到底说什么。

“银子——”黑子终于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啊?!你是说我们没有银子了?——不会吧,不是还剩一些,再说,见个面又花不了多少钱?”将自己盛放银子的包袱抖落开,果然,只剩下一些散碎银两了。不是吧,原来这么快就坐吃山空了。虽然兰儿那里还有一些留下应急的,可是也不能去和她要,她要是知道肯定得跟着着急。

哎,这就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当了家才明白——一针一线皆是钱哪。

罢了罢了,如果没钱,黑子连如霜的面也见不到,那如霜也定瞧不见自己的手书,到时候请不来本尊,自己这台戏可唱不下去。看来,只好自己亲自去了。

劈手夺过黑子怀里的礼盒,“走,一起去——”

枕霞楼是古云郡内最大最火的妓馆,馆内的花魁名唤如霜,听说要见她一面都要提前排队三天。如果说在古云郡里谁的名头最响,排在第一位的是郡侯玄极子,这排在第二位的就是枕霞楼的如霜姑娘。

看了看周围的男子,锦儿才发现自己和黑子大概算是最年少的,两张脸明显的稚气未脱,因此,进了主厅半天,也没人招呼。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进来半天都不见有喘气的出来?”锦儿知道,在这些地方,只有先声夺人才不会被人小瞧了,所以,她一只脚踩到凳子上,把手里的木盒往桌上一放,大声嚷道。

话音一落,一个浓装艳抹的半老徐娘甩着手帕摆着水蛇腰扭了过来,看样子是老鸨。

“哎呦,二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老鸨皮笑肉不笑。

“你管面生面熟的,我们要见如霜,麻烦你领路!”锦儿也不客气,拿下自己腿,顺势坐下。

“呦,二位不知道,如霜姑娘是我们这里的花魁,那不是说见就能见的。”老鸨挤眉弄眼,明显的意思:看你们出的起多少银子。

“那你说说,要怎么才能见?”锦儿假装看不懂她的示意,让人觉得他俩可能是第一来红楼妓馆的雏儿。

老鸨瞥开眼,这次连皮也不笑了,“若只见面喝茶,五十两,若是要弹琴赋诗一百两,若是要陪酒行令二百两,若是要过夜——我看如霜姑娘未必瞧的上你!”

“呵呵,那倒未必。若是我一两不出还非要见,你说该怎么办?”

那老鸨闻的锦儿如此说,以为碰到了砸馆闹事的,大嗓门一扯,刚要出声叫人,被锦儿手疾眼快的点了哑穴,一个字也没喊出来。人被锦儿用力拽到近前,“妈妈别急,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只是要交给如霜一些东西,顺便请她帮个忙——”

手搭到老鸨的腰上,“妈妈给我们带个路,如何?”

那老鸨的髋骨上“喀哒喀哒”发出可怕的声响,老鸨面如死灰,哪里敢不从命,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如果不是锦儿在旁侧运了力架着,估计她此刻就瘫坐在地上了。

枕霞楼。三楼。

从楼梯上来,一副大屏风挡住视线。绕过屏风,眼前豁然一亮,一面白壁上题着各种诗词,都是来此的文人墨客即兴挥毫,白壁对面一排小型圆叶灌木,灌木旁几个圆木墩,围着一个温润的石台。一个大如斗的圆形巨石,内部被挖空,里边是几条大嘴巴的鲇鱼,巨石旁宽达丈许的白玉珠帘,恍惚映出内部的精致陈设。

老鸨哆哆嗦嗦的指向株帘内。

“劳烦妈妈在外边稍候了。”一个眼色,黑子立刻拉住老鸨守在了外边。

挑帘入内,一道视线立刻寻过来。

红纱黄裙,头上一道再平常不过的嫦娥逐月髻,脸上薄施脂粉,眉长的极俏丽,细线似的弯成勾形。对于人人称赞的这位青楼红颜,作为女孩子,锦儿的心思和正常女子一样,有着探究的欲念,也有争强的好胜之心.

正细细打量间,对面女子开了口。

“公子年纪轻轻,怎的也来这烟花之所?”声音不高,绝对的女中音。

“在下丘锦书,今日冒昧来访,是给姑娘送来一点东西。”

“原来公子就是丘锦书,如霜久闻其名,不想竟真是如此的年少。”

“姑娘客气,几十日前闹了郡侯府,才小得了些名气,不值一提!”

如霜接过锦儿递的礼盒,慢慢打开盒子,只见盒子内白色的绸布包裹着一本书,看墨迹新鲜,应是最新写成。

“丘公子,这——”

“不瞒姑娘,锦书送你的是一本亲手所写的《红颜至宝》,里边是锦书根据个人经验和阅读过的上千册女卷书籍所得的精华,主要内容是讲述女子如何在与男人的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此书分为上下两本,如今把上本送与姑娘作信物,希望姑娘帮锦书一个小忙,事毕后,锦书将下本一并赠送。”

“哦?!丘公子真是雅好,竟有这样的心思,如霜谢过了。”

又闲谈了一会,估摸着已经快到周夫子检查斋舍的时间,锦儿起身告辞。

《红颜至宝》,锦儿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著作,她从女子的穿着、妆扮、言谈、行态入手,讲述女子在与男子的交往中如何做到让男子常见常新,不仅从生理、心理上分析了两性差别,更鲜明的指出了平常交往中存在的误区以及如何去改正的具体做法,深层归纳男子与女子结合的境界是:色之引、才之动、情之惑、魂之萦;而女子对男子要相应做到;先以色诱之,后以才动之,再以情惑之,最后才能让他们魂萦梦牵,心无二致。

《红颜至宝》,上册讲述了大量的理论知识,下册主要归纳了如何展开行动,下策又名美人谋之三十六计,以锦儿身在二十一世纪的智慧总结出这些自然是不难的。

锦儿想不到,她的书很快就会在各红楼场馆内成了必读之物,她的第一桶金就将从这里开掘出来。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四章 锦书的名单(一)

工工整整的将余下的十个人的名字连同周夫子的批语誊抄在一张细细的竹签上,抄完她又仔仔细细的从头看了一遍,微笑的点了下头:能通过自己前边的那些测试也是人中之佼佼者了。

接下来离预期设定的节目还有三天,既然他们中定有一人会成为兰儿的夫婿,自己是不是也该和他们增进增进感情呢?这么想着,锦儿再看这根竹签的目光也变亲切了。

将竹签塞进一根圆圆的竹套内,封住口,然后随手将其插在脑后的发髻里。锦儿梳的是男子的发髻,再随意的插一根竹棍当簪,风格越发的潇洒,人也越发显得英俊。

锦儿坐在学堂内,此时的她噙着嘴角,无声的笑意从下巴开始向整个面颊扩散,一对眼珠左右动了动,定是又有了好玩的计划。

“丘锦书,你在笑什么?”

正在讲课的潘夫子发现锦儿在走神,立刻出声打断她的神游。

锦儿蓦的回了神,正瞧见潘夫子对着自己虎着脸、瞪着眼。

“刚才夫子讲到有男子貌比潘安,锦儿忽然就想起了一个典故,故而发笑。”不慌不忙的站起身答道。

“哦,你给我们说说,是什么典故?”潘夫子捻须吟问。

“檀郎至美,17岁出游洛阳城,沿路妇人向其掷水果,以致得果赢车而归。当地有一才子不服,亦乘车出游,因其貌丑,车内被掷了无数烂果菜叶。锦书心想,都说妇人善妒,才有东施效颦一说,不想男子也有善妒者,此人学檀郎出游却得一车烂果,岂不可笑?”

等锦儿讲完,众人也都跟着哄堂大笑了。

潘夫子的目光从锦儿的脸上向上移,停留在她的竹簪上。“你刚才拔下头上的竹簪审视多时,是在看什么?”

锦儿一听,惊的不轻。刚才明明见这个潘老头双目阖紧,摇头晃脑的诵读,怎么会看见自己的小动作呢?这老头莫不是额上有三只眼?

“夫子,锦书记性不好,便将老师讲过的内容抄在一些竹片上戴着,一有空闲就拿下来看,以督促自己强读广记。”一边随机应变的胡诌着,一边偷眼瞧去,发现潘夫子并不是真的生气,大概只是发现自己走神,给自己提个醒。遂松了一口气。

“看的是什么?”

“刚才锦书在温习屈大夫的《离骚》,内中正有两句‘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此两句正与今天夫子所教授的内容曲意相通。”

“既如此,你说说,怎么个曲意相通?”潘夫子凝神。

“夫子今日讲述世人如何看待貌与才,锦书认为貌者人之外在,于人一生如春秋之代序,从青春到老迈无可逆转,故此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美人有迟暮。而才之于人生便如日月之于天,虽有阴暗雨雪仍能等到光华普照,人之才华不随岁月更替而流去,故而国君明主断不可以貌取材,犹如不可埋没日月之光华。”

锦儿铿然有力,侃侃而谈,潘夫子脸上逐渐流露出微笑来,他骄傲的环顾周围众人。

“很好,丘锦书彻底理解了我刚才的讲义,且能纵连捭阖,甚得我心。尔等如有锦书竹签随身不时默诵之举,何愁学业不成,功名不就?”

看着潘夫子拿起教义昂首步出学堂,锦儿按住自己的胸口,好险好险——还好自己脑筋转的快,要不然没准被潘夫子看到那竹签,还不定闹出什么笑话来呢。

“喂,丘锦书,把你那竹签借我看看,我也温习温习屈大夫的《离骚》。”廿朝安突然伸出手,要来拔锦儿的竹簪。

锦儿赶紧闪身,他的手抓了空,立刻左右手交叠拍了几下,仿佛刚才从空气里抓了灰土,“不要那么小气,看看有什么?”

“要看自己去写,别来烦我。”自从上次在安夕那里见了他,知道这个人是个大大的花心萝卜,锦儿对他就更没有好脸色了。

“我哪里得罪锦书了吗?怎么这几天你都不愿意理我呢?”廿朝安非常无辜的摆着一副你欺负我的表情。

“你没得罪我,是我不想看见你,以后请你离我远远的。”锦儿手指向廿朝安身后,拜托,你就赶紧立定、转身、跑步走吧。

“可是,这很难办,我想看见你呢——我时刻都想看见你!”廿朝安眯起一双眼,不但没转身、跑步走,反而又上前了一大步,锦儿的鼻子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无名火在心底“噌噌”的蹿上来,一不做二不休,锦儿的头向上用劲一摆,坚硬的头骨重重撞在了廿朝安的下巴上,只听得“咔吧”一声响,他的下巴脱臼了。

“哈哈哈哈”锦儿笑的前仰后合,她是第一次偷袭就这么成功,痛快!

廿朝安龇牙咧嘴的看着锦儿笑的不能自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傻住,似乎疼都忘了。

“哼,不知死活!”笑了半天,看对面下巴脱臼的人还在发呆,一个无力的下巴挂在下颌,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旁边二斋的同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先是听见了丘锦书爆发出的一阵大笑,又看见廿朝安呆鸟似的站在那里。

廿朝安忽然眼眉一耸,眼内蕴上了水汽,他朝着周围的同学看看,很无奈的说,“锦书把我的下巴撞掉了。”

众人才恍然了解,看着说话只动舌头不动下巴的廿朝安,大家纷纷走到他眼前,有人试着想给他把下巴安好,才一动,他就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朝安,要不然我们去找书院的马夫子吧?”有人提议。

马夫子,书院的院医,医术很高,人也很怪,对受伤或生病的学子从不给好脸色。廿朝安坚定的摇头。

“锦书,你看看怎么办?”有人问锦儿意见。

二斋的同学对锦儿越来越钦佩,通过这么多次的交流,他们确实看到了锦儿的过人之处。

锦儿撮着唇,凝着眉,她毅然分开围在廿朝安身边的人,左手托住他的下巴,右手扶稳他的右侧脸颊骨,一用劲,“咔哒”,一个下巴就安好了。

人尽散去了,廿朝安斜眼望着一角天,一个放大的开怀的笑脸重又出现在眼前了。右手默默抚上脸颊,无声自语:原来掉个下巴也能这么开心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五章 锦书的名单(二)

白水河岸停靠着一艘小型的游船,船舱内很宽阔,大约有二十平米的样子,容得下十几个人。舱内的条件很简陋,不似富贵人家的豪华游船,但如果是作为学子们游玩的道具,这样也就足够了。因为同窗聚会重要的不是享受和玩乐,而是相聚的那种快乐的心情。

锦儿名单上的十个人因受到了郑重的邀请此刻都聚集在船舱内谈笑风生。他们来此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丘锦书在邀请函里特别写明:此次聚会枕霞楼的如霜姑娘会前来助兴。

锦儿一边和同学们闲扯一边不时的用眼角撇着岸上,都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从云山书院到枕霞楼,两个来回都够了,怎么黑子去了这么半天还不见人影呢?心里暗暗着急,可脸上也不能露出来。

“锦书,如霜姑娘怎么还没来?”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啊,放心,马上就到了。估计是枕霞楼里事情多,总要处理完才能来的。”锦儿故作镇静,实际上她心里已然没了底,猜想怕是突然来了什么大人物把如霜缠住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再等下去,怕这些人就没耐心了——

“各位稍待,锦书去去就回——”锦儿拿定主意,上了岸,见没人注意,飞速奔回自家的院子。

意外的发现,院门竟然落了锁,兰儿不在家。这样也好,省的她问来问去的麻烦。

找出一身翠色衣裙,外边罩上一层水红色轻纱,蹬了厚底的一双红绣鞋。上下瞧了瞧,还过得去。对着镜子将一部分发用手绾了束在头顶,另一部分就自然垂在肩上,插了支珠串簪,将额前的两绺头发细致的做成椭圆的环状垂在额前,又动手剪了一朵小小的星形梅花贴在眉心,瞧了瞧,这样一修饰确实遮掩了自己的本色,哀叹——锦儿你就是命苦,凡事都得亲自出马。

款款进了船舱,十名同学抬头瞧见,个个惊住。

“如霜姑娘,你来了?”有机灵的人立刻反应过来。

“对不起各位了,我不是如霜,我是丘锦兰,是锦书的姐姐。刚才锦书回家说他在和同窗聚会,但是有一个重要的人还没来,所以他亲自去请了,然给我过来招呼大家,锦兰替他给大家道歉了,实在是招呼不周!”锦儿装腔作势的福下身,婀娜的拜了拜。

“没关系,没关系。原来是锦书的姐姐,我们听说过,姐姐一舞动人名震古云,今日一见真是人如嫦娥貌如春花。”早有人按捺不住,想过来拉锦儿的手。

哼,男人见了美女都一个德性,看刚才伸出猪爪的那一个满眼的情欲,一脸垂涎的谄媚,回头我就把你的名字给剔去。锦儿愤愤的想,轻轻摆了下衣袖拂掉快沾到衣袖的手,锦儿找了个单独的位子坐下。

“如霜姑娘若不能赴约,大家都失望吧?”

“不会不会,有锦兰姐姐与我们说笑,如霜姑娘不来也罢!”乖巧的人回答。

各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锦儿身上,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似乎都有万种魔力。那朵眉间俏丽红艳的梅花映着她粉嫩的面颊,让人有着爱不释手的冲动。此时此刻,什么如霜啊,估计就是小龙女跳出来也不过如此了。

原来丘锦书的姐姐是这样一个灵动脱俗美貌动人的姐姐,此刻各人都心思百转。

“哎呀,原来你们大家在这里聚会呢,害得我好找——看我把谁带来了?”廿朝安大踏步进了船舱,后边跟着的竟是如霜。

如霜今日的装扮很爽净,白色外衫,一袭紫色抹胸,性感但不惹眼。简单的贵妃髻插着白色银簪,脸上素妆。

“来,我来介绍,这位就是如霜姑娘!”廿朝安热络的和大家打招呼,眼睛却停留在锦儿身上。“怎么,这里还有一位佳人?”

“小女子丘锦兰,锦书的姐姐!”锦儿自我催眠,他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自己现在可是足足长了六公分的身高呢。

“啊,原来是锦书的姐姐呀——”廿朝安使劲拍了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我们以前见过面了的,是吧,就是那天夜——”

“是啊是啊,锦兰想起来了,廿公子果然好记性!”锦儿急急截住他的话,开始在心里咒骂某人的祖先。

船舱里,十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在美丽的女人面前,男人开始话多。

如霜的妩媚妖娆,锦兰的娇研秀丽,两个女人,不同的美,同样的大方开朗。然而大家的视线和目光还是放在锦儿的身上更多些,因为锦儿的笑容里少了事故少了风尘少了做作多了清爽、明媚、新鲜的味道。

“既然如霜姑娘来了,锦兰就先告辞了,顺便唤锦书赶紧回来。”锦儿站起身准备告辞。(说实话,不是告辞,是赶紧让自己回来。)

“我送你——”廿朝安见她起了身,也立刻站起来。

“不劳烦廿公子了。”锦儿冰冷的语气浇灭了廿朝安的热情。

重新换装登上船,“啊,天哪,如霜,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的急死了。”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觉得穿男装比穿女装舒服,因为穿男装时不用装的像大家闺秀那么痛苦。

“丘公子,如霜如期赴婉约!”如霜笑意盈盈。

“朝安朝起读锦书!”廿朝安抢答似的对了句,似乎满得意的瞟着锦儿。

面对一个人的挑衅的最根本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无视他的存在。锦儿现在就在贯彻这个原则,本来嘛,根本就没邀请他,他自己颠顛的跑来,纯粹是自找无趣。

宾主言欢,虽然锦兰的离去让大家忽然觉得有些空落,不过很快,如霜善解人意的言语就营造出了和谐交流的气氛。

游船飘在白水河,轻悠悠载着满船的欢笑,半个下午飞快的就过去了。所有人都在惋惜半天的假期太短了。

船舱内人去船空,坐在舱里,望着平静无波的白水河上,尽管她的目的不是聚会,但人尽散去,心里还是有些发空,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归根结底原来她还是这么恐惧孤独,那样落寞的心绪此刻就塞满她的心。她有时觉得自己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可笑的,落在这个时空是可笑的,碰到黑子、兰儿是可笑的,云山书院是可笑的,命运是可笑的。

可是,她笑不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廿朝安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了锦儿的身边。

“没什么,你怎么还不走?”未动丝毫,锦儿的眼神仍然望着河面。

“等你一起走啊!”廿朝安说的话仿佛理所当然。

“我等船家来收钱!”锦儿答。

“哦,那我也等!”廿朝安踏实的挪进里侧,头靠在船舱上,闭上眼。

锦儿没说话,此刻她没心情和他斗嘴。

“小小年纪却学人伤怀,有趣!”就在锦儿以为此人转了性的时候,听见他又开了口。

“廿朝安,你是不是属狗的?”锦儿终于忍不住了,出语讥讽。

“你让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廿朝安猛的坐直身子,认真的问。

见锦儿不答,他自己接下去,“还是说实话吧?我不是属狗的,我是属猪的,今年二十有一,尚未婚配。”

“你去死——”这个人总是能激起自己的无名火,。

她猛的伸脚踹了过去,廿朝安灵活的闪躲开。

“丘锦书,我跟你说一个秘密,真的是秘密!”廿朝安忽然神秘兮兮,“你刚才回来的时候,颈上的胭脂都没擦掉,我能闻见丘锦兰身上的胭脂味道!”

“你给我——滚——”一声暴虐的怒喊。

河里几条黑鲤鱼受了惊,“突”的跃起身,小圆眼睛左右晃了晃,重新钻入水里,摆了摆尾,向水底潜去。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六章 生财有道

再次来到枕霞楼就是熟门熟路了,而且这次是曾妈妈(枕霞楼鸨母)和如霜邀请锦儿来的,感觉当然不一样。

枕霞楼外车水马龙,大厅里传出迎来送往的姑娘们的娇嗲的声音,带着满足的笑容里去的男人们一脸尽兴的松弛,这些看在锦儿眼里不再觉得刺目,人的心情好看什么就都是开心事物:人家花钱的买乐子,卖春的收钱得实惠,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哈哈,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锦儿大约猜得出今天曾妈妈请自己来的目的,心情自然放松,与黑子一前一后上了三楼,直接来到如霜的房间。

“呦,丘公子真守时啊,来,快给两位公子沏茶!”曾妈妈一脸展笑,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妈妈请锦书来定是有事要谈,锦书可不敢怠慢!”锦儿客气道,“不过,今日锦书是向书院请了假才来枕霞楼的,妈妈有话就直说了吧。”

“啊,如霜——”曾妈妈踌躇了一下,侧身叫道,“你来说吧。”

如霜起身从旁侧拿出一个木匣,正是锦儿当日送过来的那个。她将裹着白绸的两本书取出轻放在桌上。

“锦书聪明,大约知道这次请你来是为了此书!”如霜含笑,一双明目了然的望向锦儿。又来上次游船的半日相处,如霜与锦儿也熟识的多了。

锦儿点了点头。

“实言相告,如今这两本书已经被列为我枕霞楼的头等珍品了,楼里的很多姑娘想借去看,妈妈都不肯呢,只允她们抽时间上我这里来看一会子,不认识字的,我就念一些给他们听。饶是这样,也挡不得,尤其那些刚刚进来的妹妹们急的不行,因为这事很多人还和妈妈怄气,说妈妈偏了我,好东西也只想着我。如今,请丘公子来,是拜托公子能不能再多写几本,也好缓了我们的难处。”如霜轻言慢语,却说的恳切。

“是啊是啊,我也知道公子学业繁忙,你放心,这次决不让公子白忙,我们出钱来买,如何?”一旁的曾妈妈按耐不住的插嘴,企盼的目光紧锁在锦儿脸上,生怕他一张口就回绝了。

“原来如此!如霜,你也知道,这两本书是我一笔一划的写出来的,那是要浪费很多时间和笔墨的,再去写几本也确实有些难度呢!”锦儿面露难色,犹豫着。

“公子当帮我们枕霞楼了,以后公子若来找如霜,我随时欢迎,不取分文!”曾妈妈急得搓手。

“既然曾妈妈如此有诚意,锦书若一再推脱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只是,不知妈妈要出多少钱买一本呢?”戏演了半天,这才是最重要的,看你们到底出什么价码?

“十两银子一本!”曾妈妈颇大方的开口。

锦儿摇摇头。

“曾妈妈,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我如今回去日夜赶工,最多赶出十套共二十本与你,我不多要,每一套一百两银子,少了我不做,反正劳心劳力劳神的,于我也实在是折磨。”锦儿淡定的摇头。

“好!一百两就一百两!”在银子的问题上,曾妈妈很少这样爽快。不过,今天的买卖在精明的曾妈妈眼中并不亏,否则她也不会花那么大本钱去买这东西,要知道,曾妈妈本人在欢场打滚了一辈子,什么样的见识没有,那日看到如霜出外场半日居然只带回来一本书做酬劳,她气的差点没上吊,若不是如霜护着,她差点把那本书给烧了。不过,还好她没烧,否则后悔药都没地方买去。她仔细的看完那本《红颜至宝(下)》简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觉得自己这四十年欢场岁月都是白混了,竟不如一本书来的直接、透彻。

于是,曾妈妈又拿来了上册,整个读完了,后来,枕霞楼里的姑娘都知道如霜出外场带回了一本奇书,于是纷纷争睹为快,直到最后众姐妹为之反目,曾妈妈才恍然想到应该再去求著书之人多写几本,这才有了今日与丘锦书的会面。

曾妈妈终于松了一口气,尽管锦儿后来又追加了一个条件,为了怕她反悔,她们还按了契约手印。

曾妈妈交了一半的定金给锦儿,一半的定金就是五百两白银。

今天的枕霞楼果然不虚此行!

出了枕霞楼,第一次有了豁然愉快的感觉,街边一个走街挑担卖鱼的吆喝:小金鱼哎,活的——锦儿赶紧凑过去,把脑袋挤进人家的扁担里,伸长脖子瞧着:大叔,金鱼儿怎么卖的?甜甜的问了句。

见有主顾上门,卖金鱼儿的赶紧撂下担子,“少爷,这个五文钱两条——您来几条?”

“这么便宜啊——我来五十条!”锦儿大咧咧的说道。

那卖鱼汉子吓了一跳,自己今天总共才弹出来五十条,都半上午了还没开张呢,没成想这壹开张就是这么个大买卖,他不敢相信的反问:您要多少条?

五十条!再次笃定的答案。

好,我这担里的鱼全给少爷了,一共五十条。

锦儿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给卖鱼汗,“喏,给你!”

白哗哗的一锭银子在阳光下晃花了卖鱼人的眼睛,他完全没想到对方掏出了这么多钱:“少爷,咱这是小本生意,没钱找你的。您还是给散银吧——”

“我没散银,就这个——给你,不用找钱!”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叫财大气粗!给小费也没这么给的。

卖鱼汉惊的傻了,用手拍拍自己的脸,只听得那甜甜的稍嫌稚嫩的嗓音道:“别拍了,你没做梦!”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少爷真是大善人!”卖鱼人感激涕零,把手里的担子猛的往黑子怀里一塞,接过锦儿手里的银子,转身就走了,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卖鱼卖了几年了,从今以后他就不再卖鱼了,十两银子足够他做别的更好的买卖,也不用天天到河塘里捞金鱼儿了。

“黑子,我们发财了,你高兴不高兴?”看着担着扁担跟再自己身后的黑子,锦儿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唔。”

望着前边左手拿着两串烤肉串,右手攥着一包桂花糖,脖子上挂着一串珊瑚珠的锦儿,一路走走停停,她肩上的五百两白银如今已经花掉快五十两了,包袱也已转移到了黑子的肩上。

“喂,亲爱的弟弟,你配合一下,给我点笑脸好不好?你肩上背的那是银子,不是地瓜?”这个黑子,刚刚发来这么大笔财怎么也没见他开心的笑呢?——看来想在他脸上找到情绪还真是难!

人们看见在古云郡的大街上,前边走来一个左右手拿着吃食的富家少爷,后面跟着一个挑着卖鱼扁担,肩上又挂了个沉重的大包袱的跟班。前边的兴高采烈、欢天喜地,后边的一脸函默,不言不语。

于是,人们慨叹:当主子就是命贵,瞧把后边的跟班小子累成什么样了,那前边的少爷还不管不问的东西乱串呢——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七章 纠缠不清

兴冲冲的锦儿一路东张西望,好奇宝宝似的在大街上乱走,丝毫没有注意身后鬼魅似的贴上来的一条人影。

听见水漾出担桶的声音,又有了拳脚打斗的动静,锦儿赶紧回头,黑子已经和一个人动起了手。来人正是廿朝安。

“你还敢和我打?上次明明就打不过我,才把如霜姑娘丢了的,怎么,不服气啊?”廿朝安一边和黑子周旋,一边故意大声说着。

“住手!”锦儿大喝一声,两个人几乎同时收了攻势。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锦儿逼到廿朝安身边,阴郁着脸。

“不是啊,我见你请假,以为你有事,或者我能帮上忙,所以就一路跟出来了。没想到你们进了枕霞楼找如霜,我没办法,只好找别的姑娘乐一会,等我出来的时候,你们就走了。哎——我本来就应该守在门口等着——”廿朝安懊恼不已的摇晃着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阴森的眯起眼,锦儿这次真的有些生气。

“我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游戏,但是我想加入——”廿朝安“倏”的腾起,嘴巴贴到锦儿的耳朵上,极轻的声音。

“我对你没兴趣!”摆过脸,紧抿嘴角,斜吊眉梢,冷若寒冬般,可这副样子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艳若寒梅。

“为什么?我想知道原因?”廿朝安此话没有了玩笑的味道,是很郑重的语气。

“因为,你长的就讨厌,除了眼睛漂亮点,嘴巴、鼻子、耳朵,哪里都讨厌。”理由还不简单,我让你找个地缝无地自容去。

“哦——”意味深长的沉吟了一声,“可是,我见他长得也不怎么讨人喜欢,还整天沉默不语的。难道你不讨厌?”廿朝安的手指向黑子。

“他是我弟弟,当然不一样,我说什么他都听我的。”

“原来他不是书童,是你弟弟啊。”廿朝安长长出了一口气,“我也不一样,你说什么我也听你的。”牛皮糖就是这样沾上的。

“是——吗——?”拖长音节的问。

“当然。”

“那好,你,现在,马上,立刻,从我面前消失掉!”锦儿字字顿顿的下着命令。

廿朝安愕然,但只一秒后,锦儿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果然言出必行。

“他,你小心点!”黑子重新挑起鱼担,突然说了一句。

锦儿第一次听黑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仿佛对方是十恶不赦之人。

白水河近在眼前了,云山书院四个大字庄严醒目。踏上回廊桥,锦儿盘算着日后的计划。

“丘锦书——”书院大门外的台阶上,廿朝安突然从门楼上纵下,门神样站在两个人面前。

“不是说让你消失,怎么又出现了?”廿朝安站在上阶,锦儿站在下阶,不得不仰着头说话。

“那是刚才,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是在书院,所以,我不会消失的。”廿朝安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长的竹简,冲着锦儿扬了扬,“你为什么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在上边?”

锦儿望着他手里的竹简,确实是自己的,上边还有着她写的字,不知他何时偷拿了去?

“不问而自取是为偷,人之不耻!”遂而冷语道。

“我带如霜姑娘去赴约,帮了你的大忙,你的竹簪就作为答谢物。”廿朝安也不生气也不恼,“锦书,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真的愿意帮你!”

“用不着。”锦儿不想再纠缠下去,绕开他,进了院门。

“黑子,你把担里的金鱼倒进四斋斋舍前的荷塘内。”

书院内五斋,每一斋的斋舍前都有一个规模不大的荷塘,里边植着荷花。不同的是,四斋前边的荷塘里有鱼,而其他斋舍内的荷塘没有。

你道锦儿为什么要把金鱼儿倒进四斋的荷塘里去?因为四斋荷塘里的黑鲤鱼被她偷吃了很多,她也是偶然发现四斋荷塘里有鱼的,此后她嘴馋的紧了就去偷捕两条上来,用木棍串了烤了吃。

要说嘴馋这也实在不怪锦儿,因为书院的伙食实在是太素了,比吃斋强不了多少。大约玄极子也有难处,他办的书院是义学,除了学子自己所需物品花销,来书院读书者都是分文不收的,所以为了维持书院运转,就只能在各项开支上能省则省了。可日子久了,正长身体的锦儿哪受得了,百爪挠心似的难受,还好有这些鲤鱼打牙祭,否则,锦儿都快吃人肉了。

后来,她听见梁山伯的书童曾经抱怨说:怎么荷塘里的鱼越来越少了?害得公子又要到河里去捞鱼了。公子也是,说什么水塘无鱼就缺了灵气。

她这才了解,原来四斋荷塘里的黑鲤鱼是梁山伯专门从白水河里捕捞上来撒进四斋荷塘内的。

这不,今日买了这么多条金鱼儿就是专门为了还人家的债。虽然人家债主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可是锦儿是个分明的人,欠下人家的只能有了能力就一定要还。

满桶的红艳艳的小鱼儿一股脑的倾向荷塘,瞬间各自游荡开去,在水皮底下眨眼就散开了。

锦儿蹲着身子歪着头,观察着这五十条小鱼东奔西走,有潜水底的,有钻到荷叶下藏起来的,有三五条凑一起开会的,果然是把整个荷塘都带起了生机,梁山伯此话不假,怕是这书院众多人没有一个男子有如他那么细腻的心思和动人的情感。忽然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给他定下体弱多病的论调,把他排除在出候选名单之外是不是有失公允?

“为什么只把鱼儿撒进四斋的荷塘,你该平均分配一下,每斋的荷塘前均匀撒些不是更好?”鬼魅又开始说话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八章 锦绣书局开张

噼噼叭叭的鞭炮声响彻天地,大红绸做的喜庆花悬在正中匾额上,一块方正的红布遮住了这家新开张的店铺的名字。

这家新店占地颇广,光前面的门面店就有百草堂那么宽敞,透出开办之人的雄心和财力。此刻,人们聚集在这家店铺外,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人群还在不断的左右延伸,最后足足排出了两里地那么长。

更奇怪的是,围在外面的人居然都是男人,女人们则都被请进店面大堂,听说是听店主讲课去了。男人们在此尽管备受冷落,可还是趋之若骛的紧围着不散。

头里有眼尖的人终于瞧见了一抹清丽出现,大喊:如霜姑娘,真是如霜姑娘!枕霞楼的如霜姑娘从良了,被人请来做了这家店的店主,所以,男人们才将这个他们现在也不知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店铺围的水泄不通。古云郡历史上,任何一家商店开张大约也没今天这么热闹。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围在外面的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向散开去,三个人紧踏步履来到人群前面,站在人群前面的十三四岁的少年,开口说话:

“众位乡亲,今天本店开张,丘锦书谢谢大家来捧场。”话音落下,匾额上的红布翩然揭去,人们定睛瞧看——“锦绣书局”四个烫金篆字赫然在目。

众人哗然,丘锦书,这个名字他们再一次听到,不同的是这次也见到了本人。不仅年少英俊,而且才华出众。

锦绣书局,正是锦儿开办的书局。

答应了曾妈妈要交十套书,而且是在半个月内交书,要是锦儿真的一本本的去写,大概得累到吐血了。

话说,有了这么多的钱,当然就能做更多的事。

锦儿存有《红颜至宝》的原稿,她找来了一些木匠,准备开始制作雕版印刷的版。将原稿的纸反铺到光洁的模板上,让工匠们按照原稿刻字,这就是制作印刷的模版。模版一旦制成,便可反复使用,曾妈妈只说买二十本书,又没说买断版权,锦儿当然可以多印刷一些,卖给需要的人。要制书、卖书,最好的最正规的途径当然是开办书局,而且,锦儿心存一定的期盼,有了自己的书局,以后她要著什么书那不就等于在自家墙上开门,简便极了。

枕霞楼的曾妈妈这次却是毁青了肠子,不仅赔掉了大量银子,还把如霜也搭上了,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虽说是得了那十套书,可如今书局一开办,听说还制了书版,要印多少就有多少。

“公子,你瞧瞧是这样的形状吗?”一个老练的工匠指着自己刚刚刻好的图案问旁边的锦儿。

那是一个圆形的印章,印章上是锦绣书局四个草书小字,这是锦儿为自己的书局设计的防伪标志图案。

《红颜至宝》的雕版已经制成,是用上好的紫梨木雕制,第一批书也已经印刷完毕了。

“锦儿,姐姐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兰儿悄然来到后边的印刷制版场地,静静站在锦儿身旁。

“姐姐,锦儿早就和你说过,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锦儿粲然一笑,颇自得。“以后,书局的事务就交给姐姐打理了。”

《红颜至宝》上市了,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知道新开办的锦绣书局里卖这样一本女人的贴心书,凡是家里有些实力的女子都以拥有此书为荣,可是,听说锦绣书局制版极难,为了防止过度使用,第一批只印刷了两百本。

锦绣书局,有几条购书的规矩,必须本人亲自去书局购买,并在柜上留下姓名、年龄,随后会得到一张书局的服务卡,购书女子定期会受到书局下设的“读书俱乐部”的邀请,主要是倾谈读书感受和行动体验。此“读书俱乐部”也成为了古云郡女子艳羡的组织,据说,凡是参加过此俱乐部的人员,都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忧愁的不再忧愁,烦恼的不再烦恼。

锦绣书局的名号,一传十,十传百,已经传遍风烈国大街小巷,《红颜至宝》已传到了风烈国各郡,并且,书局已经推出了精装包、礼品包、优惠包等等,花样百出,受到了各地购买者的欢迎。

书局前边店面有如霜照应,每日门庭若市,后边工厂的印刷、运输、订数等由兰儿负责,锦儿继续在云山书院内,乐得逍遥自在。

“锦书,锦绣书院真的是你开办的?”类似这样的问题锦儿每天都被问及。

餐厅内,正在就餐的学子们骤然发现,书院的伙食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今日竟然多了一整盆的红烧肉。这在平时,简直不可想象。

“听说,是二斋的丘锦书捐给书院一大笔钱,专门指定要求后厨购买膳食所需的,哎,以前我们确实吃的太素了些。”

“这个丘锦书真是了不起!”类似这样的称赞每天听很多遍。

廿朝安默默的坐在餐厅的角落里,眼神始终飘向一个方向。

她的书他已经读过了,并且是认认真真字字句句的边读边思考,那些见地那些策略那些理论无一不显示出著书人缜密的思维、超常的洞察力,书中辞藻不华丽不造作,以真实的朴素的语言丝丝入理的阐释着世间的男人与女人,如果不是他认识她,如果不是他接触过她,他会以为著书者是一位发染白雪的沧桑女人,可是,她不是,不但不是,甚至可以说是还未经世事,他完全可以断定,她根本就还没经历过与男人的床第之欢,因为她的身上完全是处子的清淡味道,没有一丝的靡秽。

那么,她怎么能就这么清晰的看透了男人,看穿了情爱,虽然她的看法和理论多少有着作为女子的偏颇,可是,廿朝安不得不承认,她概括出了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她把他们分门别类的装进书里,让她的姐妹们认识他们、鉴别他们,以防止自己堕入火坑,也为已堕入者找出自救的办法,多么聪慧多么理性多么善良,丘锦书,你心中又把我归为哪一类去?

想到这里,廿朝安的面上爬上一丝苦笑,莫非,真的如母亲所说,他玉面狐的劫数已经到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三十九章 玉面狐:有缘千里躲不开

这是一座道观,位于偏远的山林深处,一个着深灰色道袍的中年女子手执钵盂,静心悟道。

“娘,我回来了。”一个少年小子兴冲冲的闯进来,脸上挂着长途跋涉的风尘。

“安儿回来了。”女道人站起身,将钵放置在道观供桌上,转过头,“你师傅可好?”

“禀娘亲,师傅安好。”少年收了刚才的一脸神采,敛神静气。

“此次回来,你有何打算?”仿佛不是在问自己年少的儿子,而是问一个久违的朋友,因此语气内并不见亲密和担忧。

“安儿想,这许多年未曾好好陪娘亲,未曾尽人子之孝,如今就安心在娘亲身旁呆上一年。师傅说,我已艺成,可以回娘亲身边了。”

“如此,就按你说的吧——”妇人并未多话,重新整理道袍,半跪在蒲团之上。

“娘亲——我想问你个问题,不知我的父亲在何处?”久久以来憋在少年心口的问题,他终于问出来了。

“你很想知道吗?一年以后你离开道观,到时自己去寻找吧——为娘老了,记性不好,往事都淡忘的差不多了。”说完这句话,道人缄默着。

于是,少年终日陪在母亲的身旁看她悟道,看她虔诚的诵读道法。就象小时侯,一年又一年,这样枯燥的毫无变化的生活被母亲日复一日的诵过去了,她的娇好的面庞上也爬上了细小的年轮。

望着自己的母亲,那永远淡若的面庞,这十几年来,无论他在与不在,无论他离去与回归,在母亲的世界里,从未起过波澜。

当一年时间过去,他准备离开了。在母亲的目光里,他第一次看见了眷恋,那眷恋被深深的埋藏在母亲的眼眸深处。

“此番入江湖,万事小心!”母亲叮嘱。

“安儿记下了。”

不久之后,江湖上多了一个年轻俊秀的后生,人称玉面狐。再后来,玉面狐与另外两个江湖后起之秀结拜为兄弟,三人并称为绝世三公子。

这名号随着他们入江湖日深,也便越来越响亮了。

绝世三公子:玉面公子,别号玉面狐;冷面公子,别号冷罗煞;假面公子,别号晚秋蝉。

然而,江湖中人知道玉面公子的并不知道廿朝安此人,而认识廿朝安的也并不了解他是玉面狐,那么如今,只有丘锦书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了。

对,廿朝安就是玉面狐。

当初,他离了家,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可是人海茫茫,,母亲又一点线索也不透,找人谈何容易?

日子久了,他便开始混江湖。既然混,就要混的开心,于是,青楼红粉温柔乡,鸳鸯帐内戏娇娘,那日子何等的洒脱何等的逍遥?

两年前,他与两个兄弟结伴同行。三人来到一家客栈,正待入住,门前一位行乞的老者忽然挡住三人,老者双目无光,竟是个盲人。

“三位公子稍息片刻,老瞎子有话——”老人将那根拄得一端早已裂了口的长竹竿戳在一边,“这些话你们若信便当真,不信便当假。”

“三位公子均是人中翘楚,风华正茂,然,两年内,这位公子将有深重的情劫,怕是躲不过的。”瞎乞丐手指廿朝安,“只怕公子风月欢场处处留情,欠了太多情债,他朝也就被人统统收了去。而你们二位,怕是也与他的命中劫数纠缠不清。”老头将干枯黑瘦的手收回,也不管三人是何反应,重新捡了竹竿,端了破碗摸索着走去了。

冷罗煞闷哼不语,非常不屑;晚秋蝉颇意外,顿在原地;只有玉面狐满面的狐疑,他欢场留情,老瞎子怎么能知道?

当下,已经没有了游玩取乐的心境,此时离家已近三载未归,他告辞了两位兄长,回到了母亲的道观。

将遇到的那老乞丐的话细细说与母亲听,母亲听的动容,久久凝视自己的儿子,“安儿,过去那些欢场的真欢也好假爱也罢,都过去了,既是青楼之所,即便有情也是当不得真的,或者有女子被你所惑,心系于你,但你毫无知觉,这便算不得数。如果他日你遇到特别的女子,日想夜盼,人家却对你毫无知觉,那便是你的命中劫数了。如若想避过,我看你不如躲在某个清净的场所内,蛰伏不出,待过个三年再说。”

“那——应该去哪里?”对于母亲的话,廿朝安言听计从。

“我看,就找一处书院读几年书,与外界自然少了接触,书院内也无女子出现,这样或者就避开了。”

廿朝安听从了母亲的建议,进了孝义郡的南麓书院。

两年前,南麓书院院长为了探明云山书院的底细,派出几名优秀的学子到云山书院交流学习,廿朝安当仁不让的被选中了。

云山书院的两年学习生活,无波无谰,平安度过,廿朝安每日懒散而消极的混着日子,两年已经过去了,那老瞎子的话自可不必在意了,只等三年学满归去了。有时想想,自己或者太过认真,一个瞎乞丐的话怎么能作准呢?

就在他已经放了一百二十个心的时候,插班生丘锦书出现了,而且,是以一种特别的姿态出现的。他很难不引起廿朝安的注意,他的一身伶俐的轻功,他傲然的藐视落晚亭的学子,他一人独霸落晚亭引吭而歌。

单调的生活里出现这样的人,让廿朝安兴奋不已。

是啊,廿朝安确实寂寞了很久了,他与他同在一斋,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很精彩?

精彩真的是精彩,然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丘锦书在书院有什么目的?他四处游逛,他挑起争端——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他是她,丘锦书是个女子。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她为什么装女鬼吓人,原因暂且不管,如果不是因为如此,他那夜就不会出手,也就不会发现她的轻功行进技法和丘锦书一模一样。锦书的轻功有着三十年功力的修为,明显不是她的年纪所能运用消化的,所以,她功力虽高,却不能自如的发挥,她力度的掌握总是或轻或重,这就象用四匹马来驾一辆独轮车,从动作中能看出此中的不协调。

若不是因为这样,自己凭功力想追上她是很难的。

是谁给了他这么好的药物,化轻了她的身子?是谁传授了她如此高超的武功?廿朝安不傻,他猜的出也看的清楚,丘锦书与书院的流行云是师徒,与玄极子怕也是熟悉的。流行云突然造访书院,夜半与丘锦书的会面,他都远远的看在了眼里。

那次,跟踪她到郡候府,他早听说了古云郡侯玄极子的女儿安夕姿容幽美,貌若天仙,更因为,她是帝主命定的博情宫下任宫主而在江湖上传为一代绝色。所以,他决定要进去看看,所以,他跳进去了。

安夕的美让人有着膜拜的冲动,但他的震撼却来自另一个声音:廿朝安,怎么是你?

谁认识他?谁知道他的名字?

如果安夕的父亲曾经对她提起过自己,提起过自己的那把招牌扇子,那么,这个直接呼唤自己名字的人能是谁呢?只有她——丘锦书!

本来还对自己的判断有着许多怀疑和不确定的廿朝安那一刻心花怒放,他果真是女子!

可是他不能表露出来,那样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每日追踪她,截了她邀请的人,截了如霜,然后带如霜去赴约,可是没想到,她着了一身女装在游船内与那些男子欢笑着,她明艳的笑容印在每一个与之对视的书生的眼中,惹的他们露出痴迷和贪婪。

尽管她冒着丘锦兰的名,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她!

他搅动着难宁的心绪,他根本无法安静的去加入到他们的交谈中,他恨不得将那些围在她周围献媚的书生都扔进河里去。

而无论他怎么表现,她都无视他,她根本就没正眼瞧过他。

现在,她已经成为古云郡内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四射,前途光明,而他要怎么做才能换得到她的真心?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章 招亲

云山书院炸了锅。

有六名优秀的学子收到了丘锦书的邀请函,邀请函的内容是请他们参加丘锦兰的擂台招亲赛。这个消息在云山书院就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炸的众学子坐卧不宁。

邀请函内容恳切,言辞谦虚,说姐妹三人无亲无故,因丘锦兰已当嫁,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有意者前往捧场。

凡是收到邀请函的学子都是见过丘锦兰本人的(当然,是假冒的),其绝色风姿早已深刻进脑海里,这一次丘锦书公开设置擂台招亲,这样的机会谁还会放弃?不但不会放弃,而且必会奋力争取。

六名被邀请的学子自然面露喜色,而更多无缘参赛的人则在想,丘锦书——现在是古云郡最年轻有为的公子,眼下为姐姐招亲,这大概是他拉拢势力以图扩张生意的手段,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招亲擂台设置在一处偏远的香火不多的寺庙外,锦儿不想太嘈杂,地址是选了又选的,说是擂台赛,只邀请了名单里最后的六个人,人多了也不好控制,六个人只当打一场友谊赛了。

然而,等到她来到这处自认选的极好的地址时,眼都直了,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书院的同窗大约有百分之九十都来了,还有更多不知是怎么得知此处招亲的人互相之间好奇的询问着。

“哥哥,这是谁人招亲啊,这么多人捧场?”

“锦绣书局的当家在为姐姐招亲呢,你还不知道啊,听说那姐姐貌美非常,当日在郡侯府内一舞成名,连郡侯大人都赞赏不已呢——”

于是,人就越聚越多了。

还好,没带兰儿来,要不然她铁定给吓住了。

本来锦儿是想带兰儿来的,今日书院放假一天,难得他们姐弟三人在一起,可是那丫头一大早不知道去哪里了,连黑子也不知所踪,锦儿只好一个人来了。也好,一个人凡事独断些,更干脆!

六名被邀请的学子早早的就到了。

擂台比试的第一项是默写《金刚经》全文,此题意在考个人修为与阅读取向,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在素养;比试的第二项是即兴作文一篇;比试的第三项是驳辩之术,锦儿给出的驳辩题目是“读书人的最高追求”。

不得不承认,六个人确实是云山书院内的佼佼者,默写、作文、辩驳,旁人看来不免枯燥无味的题目,被几个人对答起来也很有观赏性。

接下来是比武,六名学子中只有两名是练过功夫的,锦儿决定亲自探探他们的底子。剩下的四名则是做一项很简单的活动:俯卧撑和引体向上。几个人看锦儿的示范动作都有些难为情,觉得当众做这些太丢面子,不料锦儿正色道:

既要成事必要有代价,如此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岂是丈夫所为?

四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九十九拜都拜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况且,为了锦兰小姐,不用说当众做这些古怪的动作,就是再难些也值得!

当下不再犹豫,个人活动身体,开始做规定动作。

锦儿将身上的外衫闪掉,朝另外两名学长抱拳:学长,锦书得罪的。

错开身形,双拳往二人身上招呼过去。三个人在台上你来我往的斗起来。锦儿当然是保存了相当的实力,她只为探底并不为打赢二人,因此,三人过招还是很精彩的,惹得台下看热闹的人们一阵阵叫好。

正当人们沉浸在精彩打斗中,一个人突然从台下蹦到台上,只见他左右穿梭了几下,那两个与锦儿打斗的人就被他点了穴道,僵在一边了。

廿朝安甩了甩手,“锦书,这样肤浅的功夫怎么能跟你作对手呢,还是我来,如何?”他在台下已经憋了半天了。

擂台上,锦儿紧咬着牙根,这个廿朝安又出来坏她的事?!今天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怕他是不肯罢休的。话也不说一句,周身乍然发出凛然的杀气,对付这个人,锦儿全力以赴了。

再看台上二人时,人们已经傻了眼,他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高手过招,眨眼就已数回合过去。

那双眼睛释放着愤恨和决绝,她看向他的目光无半点的情意,锦书,我实在不想与你这样拼命对抗,可是,如今却还是如此?廿朝安猛然闭上眼,他不想看见那双盛满怨愤的凤目,他是来阻止她的,他不想她这么招摇的招亲,不管是为了谁?!可是,他用什么立场阻止,他连被邀请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只能以一个祸乱者的身份出现,就像他一贯留在她心中的形象一样。

一条白影从人群的头顶掠过,直奔擂台中央。甫一立定,早已将缠斗的三人分开必须。流行云面沉似水,双眸内隐隐的黑云闪过。

“胡闹!都散了去——”只台上几个人听见的低音,十足的为人师长的威严,同时流露出罕见的霸气。

锦儿也不敢顶撞流行云,紧低着头不语。

只觉得手突然被人抓住,身子就腾起来了,流行云未发一语,和来时一样,一大一小一白一红两条人影再次从人群的头顶掠过。

“锦儿,你不觉得这次你闹的过分了吗?”流行云背手站立,愠怒盛显无疑。

“那,怎么办?我又没什么好办法。”锦儿低低的为自己申辩。

“你怎可当众与同窗打斗,你可知万一无意中被人发现你是女子,如何是好?”流行云不去看锦儿,“若不是成直跑来找我,我看你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来?”

“啊?!黑子来告状?”这下,换锦儿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黑子会向流行云告她的状。黑子这么相信流行云,都不惜出卖自己?

“不是他的错,是你太不让人省心!如果你再如此胡闹,我便让郡侯取消了你在书院读书的资格!”看得出,流行云不是说着玩的。片刻功夫,他脸上的怒气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是阴沉。“郡侯也在关注锦绣书局了,既是书局就要做些上的台面的东西,不要尽弄些脂粉俗物做招牌,不成大器。”

什么跟什么呀?什么脂粉俗物,那是大众通俗读物,是市场规律决定的,哼——锦儿心里不服气,他把自己心血结晶说成脂粉俗物,他又不看,纯粹是枉下定论!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说,要是在平时,或者她也就说了,可现在人家在生气,她若在火上浇油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锦儿知道,锦儿记住行云师傅教诲!”十分乖巧柔顺的回答。

流行云轻微的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你回去吧——我刚才那样直接抓你回来怕是有些影响不好。”

流行云自关了书房,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锦儿心里也有些闷。离开云居,她一路赶回家。擂台招亲虽没有圆满完成,可这几个优秀的学长锦儿还是分出了前后名次来了,现在是该向兰儿报信,由她自己选择的时候了。

白水河畔,垂柳成行碧绦飘摇,树下暗影处两个人静静的安然稳坐,一年轻公子手中拿着一条鱼竿,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正值芳华的女子。

锦儿看到眼前的一对如画般的一幕,心脏差点跳出来,这怎么可能,兰儿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呢?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一章 一对有情人

锦儿此刻的内心,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按理说她应该开心,因为兰儿似乎已经走出了流行云的阴影,重新选择了自己的爱情。可是她就是有些高兴不起来,看到守在她旁边的男人,锦儿知道,以后的兰儿就不再是她的了,这就像从她年仅十几岁的生命中生硬的剥夺掉一件重要的东西,那本来属于她的一种生死不弃的感情如今被别的旁人横生枝节的插了一脚,怎么不叫她心酸呢。

而且,这个人就是从一开始就被自己淘汰掉的梁山伯!

无息缓行到垂柳旁,“兰儿姐姐好雅兴啊!”锦儿的口气带着酸辣和嗔怨。

听见了锦儿的声音,兰儿猛然回头,脸上乍红乍白,她没料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锦儿,实际上她根本还没想好该怎么向锦儿谈这件事。

锦儿,曾经是她的小姐,如今是她的妹妹,她曾经挣扎过,觉得自己这样突然投入一个男人的怀抱,会让锦儿有一种感情上被剥离的痛苦。她清楚的知道,她、黑子、锦儿三个人互相之间对彼此的需要是多么强烈,他们共同经历的生死磨难,早已烙进骸骨,深入髓灰。可是,她长大了,她该出嫁了,她有了女儿家的心思,锦儿和黑子还这么小,他俩不会明白的。她总该为自己打算,否则她只会拖累了他们。

“锦儿,你回来了。”兰儿站起身,因坐的久了,身子猛然直立稍微晃了晃,梁山伯赶紧伸出胳膊搀住她。

兰儿淡淡的望了一眼梁山伯,轻轻的拿掉了他的手。

“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明知故问,还是要问。

“锦儿妹妹,梁公子今日在此钓鱼,姐姐闲来无事就陪他坐坐。”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啊——原来兰小姐是锦书的姐姐啊!”梁山伯忽然拍着脑门,突然了悟。“锦书,我因经常来白水河捞鱼,那日忽然见兰小姐的衣盆被水流冲走,便下河帮他取了上来,由此和兰小姐相识了。”

锦儿求证的看着兰儿,见她微点点头。

原来如此,以为那梁山伯没事为啥老去白水河捞鱼,还庆幸他有如此的雅好,才让自己吃了那么久的烤鱼,却不知道人家是别有用心的,自己嘴馋倒帮了他的忙了。如此看来,自己在书院这一通不是全都白忙活了,倒让梁山伯钻了空子。

一股尖锐刻薄挑剔的射线扫射在梁山伯的身上,“姐姐,可想清楚了,可是认真的?”

再侧头,见兰儿仍轻轻的点头。

“他对你可是真心诚意?”目光虽然在梁山伯身上,可锦儿问的还是兰儿。

“锦书这么说是怀疑我的心意吗?梁山伯发誓,我对兰儿小姐是真心的,若有半点虚假,此生被万人唾骂。”梁山伯见锦儿只一味的审问兰儿,急急的在旁为自己澄清。“当初,并不知兰小姐是锦书的姐姐,只是听她说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无亲无故……”

“是嘛——兰儿你是这样说的,你无亲——无故?”锦儿听到梁山伯如此说,心酸与苦涩同时泛上咽喉。

“锦儿妹妹,我——”兰儿一急,不知怎么为自己辩解了。

“锦书,虽然你是丘家的男丁,可你毕竟年幼,如此婚姻大事你姐姐并不需要听你的,如今,我只要禀明家中父母,遣了媒人来下聘,兰小姐点头就可以了。梁山伯……”

梁山伯的声音聒噪的响在耳边,干扰着锦儿此刻的心情,一、二、三,默数三声,如果你还不闭嘴……“噗通——”话说了一半的梁山伯被人扔进了河里。

“啊呀——”兰儿惊呼大叫。

“他不是会摸鱼吗?淹不死他!”锦儿看着呈弧线摔入河里的人,想这么便宜就带走我的人吗,轻哼一声收回视线。

两姐妹此刻彼此凝望,互相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伤感。

“兰姐姐,你可知锦书为何要到云山书院读书?为何要开办锦绣书局?为何要设今日的招亲擂台?”是啊,虽然锦儿并未严明,但你们该了解吧!

“锦儿出山谷那天就说过的,锦儿进书院是因为锦儿爱读书,锦儿开办书局是因为锦儿心中有一个梦想,锦儿招亲是因为想在同窗学子中找到自己心仪之人。”兰儿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锦儿愕然了,她以为今日的擂台是自己想招亲吗?

“谁告诉姐姐,是我在今日招亲?”

“成直弟弟回来说的,他似乎还很着急,见我也没什么主意,就自己出去了。”难道不是吗?她明明看见黑子急的一头汗,手足无措的样子,问他,他竟说:锦儿今日设擂台招亲!

呵呵,哈哈,原来是黑子这么想的。是啊,这个傻黑子自己让他干什么他就去干,从来不问原因,以为今日是自己招亲,所以去找了流行云来阻止——岂不知流行云是知道原因的,早有在那里急的火上房的功夫就多句嘴来问问她,不就好了?!

原来他们俩都误会了,可这能怪谁呢,自己能怪他们没有理解她吗?嗨——

叹了一声,如今还说什么,总之都过去了。

“姐姐,我再问你,你喜欢他什么呢?”刚刚有些不平复的心,此刻已经稳稳的收拾好了。

“梁公子仁厚豁达,善良诚实,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兰儿态度坚定的回答。

“你们说谁招亲,怎么回事?”梁山伯从河里爬出来,滴滴嗒嗒淌了一地的水印走过来,发髻松散,狼狈之极。

云山书院都传遍的事情,到了这位梁公子这里竟然根本还不知晓,看来这就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心里有了对象,根本就不关心任何其他旁人了,可他不知道今日招亲的正是自己中意的人。

“姐姐……”锦儿附在兰儿耳边嘀咕了一句,兰儿霎时绯红了一张脸,半嗔怒半尴尬,使劲捶了锦儿一拳,目光散乱,已不知该看向何处。

“梁山伯——”看见梁山伯狼狈不堪的模样,锦儿的心情已大好了,“既然你和兰儿彼此倾心,锦书我也不为难你们,一个月内你要遣媒人来迎娶兰儿过门。”

“谢谢锦书成全,梁山伯绝不负兰小姐。”梁山伯长揖一礼。

话说,刚才锦书对兰儿说的是什么话让兰儿如此慌乱、羞涩。

原来,锦书趴再兰儿的耳边,悄然低语:姐姐想好了,这个梁公子可是晕血的,到时候洞房花烛他见了处子血晕过去,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二章 双人赴会

流行云闭上眼,矗立在这个地方让他浑身的细胞都展开了战斗的激情。

“你这次出来,告诉她了吗?”阖眼问旁边一路紧跟在身后不发一语的成直。

黑子看着眼前的一片密林,一脸戒备。听见流行云问他,忽然顿愕一下,随即答道:“没有!这是我自己的事。”

“也好,大恩要报,大仇也要报!”

流行云的目光突的向上射,六个低矮的人形从四周的树梢上纵身而下。六个人个个身高不过三尺,长相丑陋,每人手里拿着一式的百炼流行锤。六个人脚一落地,迅速呈半圆形扇面排开,将手里的流星锤摆出赶月的姿势。

“怎么是你们六鬼?琅琊庄庄主不来吗?”流行云看着比他矮下多半个身子的六个人,稍挪动了一下步伐。

“我们琅琊六鬼早就想领教墨笔书生的功夫,近几年得了庄主很多教诲,咱们正好切磋切磋。若是你将我们六鬼送下地府,真去做了鬼,庄主自然来会你。”六鬼之首大头鬼说。

“只是,我们庄主始终有一事不明,琅琊神庄与墨门素无仇恨,为何墨笔书生每隔两年就来拜庄呢?”赤目鬼双目赤红,龇牙一笑。

“亏心事做多了,自然有人来主持公道。”流行云倒退数步,打开一个墨盒,取出墨如意,将如意的笔端蘸满黑墨,但见黑色的毛笔迅速漫染上一层金黄。

六鬼突然飞速的转起来,以流行云、黑子二人为圆心,六条人影眨眼转成一道人墙,将两个人困在中间。同时,上下左右几个方向传出流星锤的破空声。

“叮当!”兵器碰撞的火花和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传来。

琅琊六鬼经过了琅琊庄竹的特别训练,身形诡异,再加上本来身材就矮小,流行云和黑子一时无法破了他们的围困。只是,论功力,他们几个也不占上风。

流行云按捺住刚才的浮躁,定了定心神,五指拳握,双指弹开,手中的墨如意金芒一闪,朝那人墙而去。

“噗——”打入肌肉的声音,一人哀叫出声。

同时,一个飞锤从头顶直奔黑子的天灵盖。黑子闪身躲过,身后,那哀叫着的白发鬼的锤脱手,正好打在了他的后背。

白发鬼成了鬼,也拉去了黑子的半条命!

一口鲜血喷出,黑子眼前一暗,险些躺倒在地。

“成直——”流行云惊呼。墨如意金毛乍起,突然向四外爆射出数枚银针,趁着五鬼慌乱,抱起黑子飞撤出圈外。

云山书院。

锦书这段日子惬意的很,在书院里几乎成为众星捧月的人物,尤其是那几个曾经被她邀请打擂的学长更是殷勤备至,一有机会就旁敲侧击的询问兰儿的情况。其他的人听说锦兰已经选择了意中人也就黯然作罢了,只有一斋的秦永才痴心的厉害。

“锦书,秦某爱慕锦兰小姐多时,锦书能不能帮忙成全?”秦永才最近就总是跟在她后边不死心的询问。

这个黑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要是他在也能帮自己挡档这些人啊,这个臭小子不是现在就开始青春叛逆期,对自己有抵触情绪了吧?

侧卧在一处大石上,心里想着黑子,锦儿隐隐的感觉到一些不安,不知为什么,仿佛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锦书,秦某虽不才,愿意照顾锦兰小姐一生一世。”

不睁眼也知道是秦永才的声音,锦儿皱着眉,很不悦,这个男人怎么难缠,居然比那个廿朝安还磨人?对啊,廿朝安最近倒安分许多了。想起这个人,再看看眼前的秦永才,锦儿不自觉的对比了一下,廿朝安虽然可恶,但还是比这个秦永才要好一些。

“锦书,锦书,你看,兰儿给我绣的帕子——”梁山伯兴冲冲的走过来,手里献宝似的拿着一条白丝帕,上边绣的是两只翩然飞舞的蝴蝶——这条帕子兰儿绣了很久的。

秦永才看着梁山伯手里的帕子,猛的上前抢在手里,不相信似的看了一眼,上边赫然有红线绣的兰字。

“原来锦书说的那个人是你,你就是兰小姐喜欢的人!”秦永才絮絮的低声重复着“你就是兰小姐喜欢的人……”那条帕子从他的手里滑落到地上,眼角黯然的闪过一线莹光。

望着秦永才萧索而伤感的离去,锦儿有些不忍,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道:“学长,天涯何处无芳草。”

“梁山伯,你可向家中父母禀明了你和兰儿的事情?准备何时说媒?”锦儿将歪卧的身子坐直,问梁山伯。

“这个——前几天已收到家父的来信,家父定要亲自过目,说要看看是谁家闺阁。”梁山伯弯腰拾起地上的帕子,掸掸土,小心的收进怀里。

梁山伯和兰儿若能喜结良缘,锦儿就算完成了一件大大的心事,眼看离成功只差了一步,她现在状态放松,懒懒散散。

重新卧下,轻轻嗅着鼻尖草叶的清香,想着就此能寐一会真不错。

“我看,锦兰的婚事怕是不会太顺利!”廿朝安从青石旁的花丛里站起,他和锦儿刚才只隔了一道花草之墙。锦儿卧在花阴下的青石上,而他则躺在花阴内的草地上。

“你怎么知道不顺利?”锦儿没有出言讥讽廿朝安,也没有询问他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因为梁山伯的父亲是有名的古板守旧之人。”

“你认识他的父亲?”

“何必要去认识,锦书关心的人和事也是我关心的。其实,那个秦永才家道中落,父亲早亡,胸怀宽广,更难得是个情痴,是个不错的人选。”

“哦,你这么称赞他,我倒要考虑考虑,兰儿若看不上,我就自己留下来也好。”难得有这样与他调笑的心情,锦儿冲口而出。

“他若是配锦书,就配不上了。”

“呃,那你说谁才配的上?”

“我!”

“你还真恬不知耻!”一个滚身坐起,这个廿朝安自恋加自大加花心加厚脸皮,还颇有些小强的作风,怎么打击也不倒退。

“你起码已经不讨厌我了。”廿朝安不甘心的补充了一句。

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说的这句劝慰人的话以前听着总觉得可笑,可现在听着却觉得可悲,情毒深中岂是天涯那些花草的错?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三章 重伤

云居内,昏睡在床上的黑子双目紧闭,因为受了很深的内伤,脸上已无丝毫的血色。虽然流行云已经为他疗过伤,可因他已伤及内俯,所以一时还未醒转。

这是黑子以前住过的房间,和他在山谷的房间一样的简洁、干净,连桌椅摆放和布置也大致相同,床幔上依然悬挂着那把他碰也不让锦儿碰的宝剑。

锦儿手按着床边的椅子背,俯身凝望黑子的脸,大夫说黑子这是被习武之人贯穿内力的武器所伤,需要静心疗养。靠着床边的椅子坐下,她已经来到这里半天了,她想,流行云总该说出原因来吧?即使她不问,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黑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他就不肯向她解释解释呢?

听兰儿来书院告诉她黑子受了重伤,她伤心、生气,可看到黑子躺在床上的一刻,她难过、心疼,从未见这个倔强的男孩子为疼痛哭喊为困难皱眉,如今见他躺在那里,不醒人事,她只觉得骨头里都在峥峥作响,直觉得自己要替他出头,她知道他不是轻易招惹是非的,现在这种状况绝非偶然,可那个人是谁?

“流行云,你怎么不说话?”无论如何她都应该了解,为什么黑子会弄到如此状况吧。

“或者等他醒来,自己会告诉你。”流行云垂下眼睑,疲惫而苍凉。

“你不能说吗?你们去干什么了?替你寻仇还是报仇?”锦儿的声音提高的八度,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答案,早就知道流行云有仇恨于胸,可是她不知道黑子会去淌这趟浑水,按理说,本该是她去,因为她毕竟是他的徒弟,当初就说好的,她要帮助他成全他,这是他明确的条件。可为什么今天会是黑子躺在这里?

重重的疑云罩在锦儿的脸上,又不断涌向流行云的方向,流行云缓缓起身,迎上锦儿的目光,:“对不起,我累了,你看护好他!”

流行云离开了黑子的房间,关于整件事情他一个字也没有说。锦儿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若不想做什么你便是哭爹骂娘的也没用,无奈之下转过身子。眼光瞥到黑子一直护着的那把宝剑,或许此剑有什么稀罕或者秘密?她上身使劲前倾,踮脚向床内侧伸长手臂,小心翼翼的解下悬挂的剑。

剑鞘黑中透亮,有着墨绿和浅黄间隔的花纹,并无特别之处。她运力抽出宝剑,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稍过片刻,亮白的剑身竟然生出汩汩的暖气直抵至握剑的右手。细看剑身外侧,上有“流荧”二字。不消说,此剑名为“流荧”。剑身长仅二尺有余,剑锋看似并不锐利,却隐隐有着破杀百兵的剑气,这剑本不是对敌破招时所用,除了拔剑时的奇异感受,也并未见有什么奇特,细细的左右又查看了一番,仍没发现什么,锦儿重新插入剑鞘,将“流萤”置好。

黑子是有着十几年武功功底的人,论身体功力积累的扎实,锦儿也是比不上的。化了大夫开的汤药,又沉沉昏睡了一天。

他蓦然睁眼,瞳仁内立刻印入一个影子,那是趴在床边歪头睡到自己身侧的那个小女人。眼珠转了几下,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被流星锤偷袭倒下的时候,他听到流行云的惊喊,然后是趴在他背上听顶级的轻功御行的呼呼风声。然后,是在这里。

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他数次幻想过这样的情景,幻想过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空间,在他们心中只有彼此的某个时间,他可以静静的看着她,是多么幸福的时刻。他没想到,他的幸福来的这么早,这么突然呢。

她似乎守候了他很久了,有些累,所以睡的很香,嘴角还隐约流出一点涎水,鼻翼轻翕着,身子随着均匀的呼吸有着些微的细小起伏,只是神态上似乎还留有对谁的不满,一点也不放松。

从他四岁时看到她傻傻的对着他笑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她是他的责任,她是他的使命,自从三年前她醒转过来,他慢慢的慢慢的发现,她是他的主宰,是他的生命,是他生存的全部。她自己完全没有觉察到,她是多么的优秀,她在书院里即使以一个男儿身出现,也同样光芒四射,无论她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去做,可以她想设招亲擂台?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重锤击胸的沉闷和压抑,比六鬼的流星锤还要猛烈和沉重,那力度一下下的敲击在他的胸口,让他哭不得喊不得嚷不得叫不得,他能怎么办?所以,他第一次没有听从她的命令去帮她守擂,他去找了流行云,他也第一次为自己有这样的行为而无法原谅自己,他甚至不敢再去面对她,所以,当流行云问他:可愿意一起去琅琊庄时,他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当然,他点头还有更圆满的理由,他和流行云有着共同的仇恨。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逃避她,或者他心中的仇恨就还没有这么快的冒出来,也或者,那仇恨已经被她稳稳的压制住,此生再无翻出生天的可能了。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黑子赶紧扭正了脑袋,将已经伸出被子的胳膊缩回去。

“成直弟弟,你醒了?”兰儿移步进来,端来一碗饭,“是你爱吃的汤圆,大夫说你今天可能会醒,我进来看看。”刚才,她才进门口,就看见了一双深情凝视的视线迅速转移了方向。黑子有着这样的心思,在兰儿看来,对锦儿是一件好事,可对他自己就未必轻松。锦儿的将来,尽管兰儿不能预测,但她也知道,就像锦儿曾经对她说的“情路多波折”,这是黑子的一条很辛苦的路吧。

“谢谢,我还不饿。”因为多日未进米食,黑子干裂的唇因说话的蠕动而裂开一条细口,有一点鲜红的血珠溢出来。

“呃,好香啊?!”飘进鼻孔的香味刺激了睡着的人,她抹抹嘴角坐直身子,双眼迷糊的看看眼前的两个人,突然大声“哈,黑子,你醒了!”随即兴奋的站起来,因为动作过大,那把椅子被掀翻在地,一声“哐当”。

“等我回头问你!现在饿了,你不吃我吃好了。”她左手抢过兰儿的碗,右手拿着汤勺,四五个汤圆,连嚼都未细嚼几下,眨眼就囫囵着咽下去了。

“兰儿,你记住啊,病人呢,肠胃都是虚弱的,尤其是大病初愈者,汤圆糯米这些东西是粘性,在胃肠里不好消化,是不适合给他们吃的,可以熬些烂米粥,煮些红豆,鸡蛋羹什么的。知道吧?”把右手的勺放下,锦儿端住自己的碗,递到黑子的唇边。“不过,汤是可以喝的。”

眼看着黑子将自己手中的米汤喝光,锦儿立刻换上了一副庄重的面孔,“说吧,怎么回事?被谁所伤?”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四章 倾诉心声

黑子重新闭上了眼,那一碗的米汤像一股甜蜜的汤药填进他的心里,身体上的疼痛立刻被驱散了,他不曾想过她会亲自喂他,所以,他喝汤的时候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她,气也没歇一口,一股脑的灌下去了,闭上了眼。

“说吧,怎么回事?被谁所伤?”锦儿在问他。

早晚是要被她审问的,黑子苦笑。

“怎么,不说话装哑巴就行了?今天你若是不说,我就……”本来是想说我就不客气了,可想起不客气也不能怎么样人家,本来他就躺床上养病了,难不成自己还打他一顿?话就憋回去了,又没有想出有什么更好的威胁,一时竟结巴住。

“是意外。”黑子终于回道。

“是吗?我也很意外。”听见黑子这简单的三个字,锦儿顿时泄了气,发了火,她知道黑子大约也是铁了心不告诉她实情了,心里急愤难忍。

“我本来以为我们是最亲密的姐弟,在云居,我见兰儿姐姐喜欢上了流行云,我心里着急,我知道那根本是没有结果的感情,所以我千方百计的进了云山书院,暗想书院内卧虎藏龙,我定能为姐姐寻到一个命中良人。于是,我在书院四处结交,摆设招亲擂台,这是为了谁,你们没想过吗?我开办锦绣书局固然是因为自己喜欢读书看书,可是那也是为了我们姐弟三人有安身立命的本钱啊——可是你们——兰姐姐偷偷认识了梁山伯不和我说,那我这些天在书院是为谁辛苦了?如今,你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不和我说,你们当我是什么?当我是空气吗?”

晶莹的泪水缓慢的盈满眼框,慢慢凝聚成一滴泪珠儿,在眼角处悄然滑落,话到最后已经哽咽了,旁边的二人已经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伤心。

“锦儿妹妹,不要这样。是姐姐不好,姐姐惹你伤心了。”兰儿已泪流满面,“可是,妹妹不知,姐姐年长,有的心思自然不想和你们说,你们毕竟年岁还小。但是,姐姐对锦儿和成直弟弟的心一直如此,从未改变。你我本是主仆,可你待我如亲姊妹,姐姐恨不能为你做任何事,以求你能快乐的生活,我不想你背负着我们的苦痛哀伤,我想成直弟弟定也是这样的心思。女孩家大了要嫁人,男孩长成要娶妻,我们总会有各自的生活。锦儿妹妹在我们身上用这么重的心,以后会更失落更痛苦,姐姐不想你这样的。”

说完这番话,兰儿已经泣不成声了。

锦儿愣住了,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女孩家大了要嫁人的,男孩长成要娶妻,我们总会有各自的生活”。第一次有人明确的告诉她,人生的聚散离合是近在眼前的。

她仿佛已经忘记刚才自己要做什么了,这句话带来的震撼她似乎根本无法消解。

“兰儿要嫁人了,黑子要娶妻了,那我怎么办?”喃喃着锦儿一时茫然了。

“我向干爹发过重誓,一生保护你,不离左右。”黑子突然在床上欲坐起,神色悍然。

锦儿一步步向门口走着,不语不言,仿佛梦游一般。

刚刚踏出门,她又猛然转回头,“黑子,你到底去哪里了?”

“琅琊炼庄!”黑子没有再次沉默。

“好!我知道了。”

人生如萍,聚散离合不可避免,前世的她经的还少吗?刚上小学时母亲就过世了,父亲则一年总见不了几次面,每次回家的几天都让她觉得是在梦里,总有不真实的感觉。她前世不怕分散离愁,现在就怕了?丘锦书,你倒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他们可以那么说,因为那是事实,可是难道就因为这样就不去努力了吗?当然不会,兰儿的幸福,成直的伤,她还是要管,而且管到底!

走出门的锦儿已经摆脱掉笼罩在屋子里的隐痛感觉,重新挂上了微笑。黑子还是诚实的,被自己摆出的一张哭脸给迷惑住,答案自然就问出来了,琅琊炼庄——咱们就走着瞧吧!

回到书院,二斋寝室外的荷花塘边,梁山伯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走来走去的转着圈。看见锦儿回来,急忙迎上去,“锦书,你可回来了。这两天你和兰儿去哪里了?怎么家里都没人?”

“哦,没事,一个朋友病了我们去探望一下。有事吗?”

梁山伯递过来一张请柬。

那请柬是自制的,上有丘锦书三个遒劲的大字,笔力苍劲有力,笔锋飞张,写字之人定是有着对现实的不满,故在写字时发泄着积郁在心中的情绪,所以,字虽显得很张扬,但运笔却有些力不从心。

“家父请锦书明日带兰儿去做客。”梁山伯解释。

“是吗?那很好,我也正想去拜会伯父。”锦儿将请柬揣人怀中。“听说梁兄的父亲曾任朝廷御史,是刚直不阿之人。”

“家父年事已高,早已赋闲,而且脾气古板,本来我是有些担心的。不过,锦书你聪明,兰儿也娴秀,我想应该不会出问题的。”梁山伯一脸的期望,仿佛丘锦书是他的庇护神。

“你怕你的父亲?”锦儿问。

“山伯不成才,经常惹家父生气。”梁山伯小心的措着辞。

梁山伯这样的都不成才,那书院里这么多书生不都是杂草了?这个梁老头大约是当御史当的,习惯看人短处挑人毛病了,连自己的儿子也如此。锦儿摇摇头,暗笑。

“你放心好了,明日我和兰儿会准时赴约的。”看着内心紧张,神色有些慌张的梁山伯,锦儿安慰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弊端真是太明显了。兰儿的幸福全都寄托在这个梁老头的一面印象中,看来自己还需要好好的琢磨琢磨才行,古板守旧的退休老头可不是好对付的。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五章 这个老头欺人太甚

梁府离古云郡城约有八十里,所属古云郡下辖的牧梁县。在牧梁县城打听梁府就像在古云郡城打听玄极子一样,几乎人尽皆知。

梁府占地很广,因是皇命赦造,所以确实有着御史的派头,朱红的大门两侧各蹲着一个两尺高的石狮,圆睁双目,大张狮嘴,很是威严。只是府门前如今门前车马稀少,显示着主人已经不在其位的凄清。

梁山伯上前拍门,一位裹着黑头巾的家丁开了门。“少爷回来了。”口气丝毫不见亲热,随即扭头又喊了一嗓子:“老爷,少爷回来了。”

“牛全,别喊了,今天有客人,我爹一定在大厅等着了。”梁山伯一改在书院的和蔼躬亲,透着主家少爷的严肃。

锦儿跨进门,四处望了一眼,很整齐的院落错落有致的排列,朱漆黑瓦,拱檐垂门,确实是大家子的气势。

“锦书,兰儿,跟着我走吧!”梁山伯已经在前边带路,步伐快而有力,熟悉的穿越过前边院子。

三人来到梁府大厅。

空旷的客厅并无特别华贵的陈设,一个老人正端坐在主位上,看年纪大约六十岁上下。保养的并不好,脸上皱纹横生,再加上冰冷无表情的一张脸,在初次见面的人眼中越发觉得的不近人情。

“山伯,你坐下!”老人朝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在自己下首。

“爹,这是我的同学丘锦书,后边那位就是锦书的姐姐丘锦兰。”梁山伯上前一步,向老人介绍了客人,随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丘锦书,果然年少有为!”老人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几眼站在对面的锦儿,话里将“年少有为”四个字咬的很重。

“梁御史之名锦书也有耳闻,今日得见乃锦书之荣幸。大人既是山伯的父亲,锦书就不客气了,斗胆拜见伯父。”锦儿在老人冰冷的目光下毫不在意的鞠躬致意。

“哼,你这一声伯父老朽可不敢当啊——”梁老头冷笑,“丘公子在古云郡名声显赫,公子和你姐姐的风姿老朽早就目睹过了。”

锦儿一惊,这老头说见过她和兰儿,什么时候?在哪里?“伯父过奖,锦书年纪尚轻,毫无功名,在御史大人面前很是汗颜。”我就给你戴高帽,难不成你还不吃这套?锦儿心里嘀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怕了你不成。

“既然汗颜,还怂恿家中姐姐纠缠我儿作甚?”梁老头突然发怒,仿佛是早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着向锦儿她俩身上撒似的。

“伯父,此话怎讲?兰儿姐姐与山伯彼此倾心,情意相投,怎么称怂恿,又何来纠缠?”锦儿双眼圆瞪,回视他,知道梁老头来意不善。

“哼,我儿自小家教严谨,谨守规矩,若不是有无耻女子的纠缠,怎会不与父母商量就私订终身?”

“爹,兰儿她稳重端庄知书达理,绝不是您认为的那等轻浮女子?”梁山伯急的起身,满脸的焦急苦恼。

“你给我坐下,为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法,难道云山书院就教了你这些?”

梁山伯在父亲威严怒目下,看了看锦书,又看了看兰儿,一脸无奈的重新坐下,不再说话。

“大人既如此说,那今日你请我们姐弟来此究竟是何意?”

今日两个人出门前锦书为兰儿的装束打扮还左思右想的,怕太艳丽会引起老头的反感,太素净又怕衬不出兰儿的娇媚,总之是为了今日的见面,她俩个昨夜琢磨到半夜睡不着觉。本来以为今日来可以让兰儿赢得梁老头的好感,尽快促成兰儿和梁山伯的好事,却没想到,梁老头心里早已对他们存了很深的成见,这次见面本来就没安好心。

既如此,好也是不好,不好也是不好。争取也是枉然,不如索性弄个明白,到底哪里出来问题?

“我请你们来,就是想看看你——丘锦书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山伯对你由衷的佩服,还迷上了你姐姐。”梁老头眯起眼,阴森的扯扯嘴角,“今日看来,你倒确实有几分胆色和气度,但是,你姐姐想进我梁家的门,这辈子也别指望!”

“锦书能知道原因吗?”锦儿按耐住心中的不忿,沉声问道。

“丘锦书,你姐弟三人本是浪荡江湖之人,为挤进士族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先是在玄极子寿宴上献歌舞,求的玄极子的好感,借机又进云山书院,后来居然恬不知耻的利用枕霞楼的婊子当店主,开办了锦绣书局。那些污言秽语居然也结集出书,真是丢尽天下读书人的脸?云山书院竟然收纳你这种投机取巧、毫不知廉耻之人,玄极子若不是仗着圣宠,岂能如此妄为?若是老夫在位,古云郡焉能出如此惹天下笑话的丑事?”梁老头说的越来越激动,最后居然站起身,挥舞起手臂。

锦儿听罢,怒极反笑,这个老头真不是一般的古板。

“真是可惜,大人这御史早就不当了。而且,锦书也从未听别人笑话过锦绣书局,更未笑话过书局的书,倒是有很多女子私下曾说,看了锦绣书局的《红颜至宝》就像重新投胎做人一样,活的越来越明白了。所以,惹天下笑话的丑事怕是只有前任梁御史大人一人之词吧?”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捅你的痛处,不过是前任御史,还以为自己是多大的人物?你个老顽固!

“你,你——”果然,老头子气的手指锦书,说不出话来了。自从被迫辞官之后,从未有人当面直说他的心病,他也一直很好的维持着自己虚伪的尊严,可是这个黄毛小儿一语道破,丝毫不留情面给他,怎不让他恼羞成怒。

“你们给我滚出去!”老头终于发出话来。

“爹——”梁山伯早已急的搓手跺脚,不知如何才好了。

“来人,把少爷请进自己房里。”

锦儿伸手拉住兰儿的手,感觉到那只软胰细微的抖动着,带着冰冷的温度传到她的手里。这才突然想到,兰儿的幸福怕是真的没那么容易了。刚才一时火气,广顾着跟梁老头顶牛,忘了旁边兰儿的感受,锦儿暗自后悔刚才的莽撞。

正要跨出门去,忽听身后“啪嗒”一声响,“把你们的东西捡回去!”

转身看见地上一条丝巾裹着一本书,正是那本《红颜至宝》。看那丝巾也眼熟的很,忽然想起那是玄极子寿诞时兰儿献舞时遮面所用的浅紫色丝巾。

想起来了,当日的丝巾飘落到一位老者的座位前,难不成就是这梁老头。怪不得他说早就目睹过了他们的风姿,那日的歌舞他当然是看见了的。

越想越生气,这个该死的老头,是存心算计她们姐妹呢?

前脚迈出门槛,后脚刚刚离地,身后的梁府大门“哐当”一声就阖上了,差点没把锦书绊个跟斗。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锦书终于忍不住骂道。

“妹妹,别生气了。这梁府姐姐今生不进!”兰儿突然说道。

“兰儿,你别伤心,我来想办法。”锦书忙道。

“不,锦儿,那梁老先生如此污蔑诋毁你,他就是拿金轿银轿来抬我,姐姐也绝不进他家门!”兰儿一脸坚决。

锦儿伸手揽住兰儿的腰,心中升起一种无言的感动。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六章 君子当睚眦必报

锦绣书局内部,雕版印刷场地上一派繁忙的景象。工人们穿梭忙碌着,将刻好的书版翻印、冲洗、上墨;再翻印、再冲洗、再上墨;翻晾处的负责人指挥着人们烘干书页,装订处的人们则把一页页的纸张装钉成书,已经制好的书籍一摞摞的整齐码放在一个木架上。

锦绣书局的这本新书有着独特的封面——两只翩然飞舞的蝴蝶,楷书正体四字镶嵌在这一对蝴蝶的翅膀上:生死蝶恋。这个封面雕版在刻印时费了很大的功夫。其实以前,风烈国流传下来的书籍基本都是以手书抄写为主,锦绣书局的这一印刷术本就已经惊了世人,现在居然又在书籍封面上出现了美丽的图画,这是以前任何书籍上都未出现过的。

女子双手捧住书,安坐于这一片繁忙中,丝毫不被杂乱的声音和事物影响,全部心神都被吸引到书中情节去了,不时举袖擦拭着眼角的湿润。

锦儿站在这场地的一侧,看着旁边专心书中的兰儿,她的脸已经明显的削瘦下去了。自打从梁府回来,梁山伯也没有回书院,梁府差人到书院送信说梁山伯病了,需在家养病。锦儿心疼着兰儿,两次爱情的受挫彻底打击了她的心,她已经不再想去争取和追求什么美好了,灰心失望让她的生活萌生了失意的色彩。兰儿对她说,此生不再幻想爱情了,只跟着她过一辈子,如果有一天她不再需要她,她就出家!

有她丘锦书在,兰儿就出不了家!望着那一本本的书籍,锦儿会心一笑,梁老头,跟我斗,我看你能熬到几时?

埋头在书中的兰儿站起头,双眼红通通的,将书轻轻阖上。“妹妹,这样直接写出山伯的名字,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天下重名重姓之人那么多,谁认识他啊?再说,我把他写的那么好,你怕什么,只怕以后他成了名人还得感谢我呢!要是放在现代,谁有本事把普通人眨眼就变成名人,那是很了不起的事情。”锦儿走到兰儿身边,将她膝上的书拿起,一脸的调皮:“姐姐只说,妹妹这书中故事如何?”

“书中梁山伯与祝英台生死不离,爱情动天感地,此书让人心潮澎湃,深受感动。妹妹,你如何写的出来?”

倒,那不是我写的,是我抄袭别人的。锦儿呵呵笑笑,没有说话。

锦绣书局的新书《生死蝶恋》,丘锦书最新力作,基本故事情节照抄《梁山伯与祝英台》。出此书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回报在梁府受辱之事,二是为书局增添新的卖点。

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错,在锦儿看来,若等上个十年,黄花菜都凉了,斗转星移万事皆非还报个屁呀?!所以,君子就当睚眦必报,把加诸在己身的苦痛加倍给对方还回去。更况且,对方不仅伤害了她,还伤害了她的亲人,他把兰儿对幸福的憧憬打得粉碎,还骂兰儿是“无耻女子”,以为锦儿会轻易就忘记了这恶毒的骂语?

锦绣书局发售新书了,云山书院内每位学子获赠一本。

《生死蝶恋》在古云郡内火了。街头巷议,所有的话题都是梁祝。就连那街头说书唱大鼓的也开始以梁祝为题材,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认识字的看书,不认识字的听书,他们真的从未听说过这么精彩的故事,从未感到男女之间真情的伟大力量,男人们唏嘘不已,女人们泪流满面。

丘锦书的名字已经在每一个角落里生根发芽了,人们只说那锦绣书局的当家是个少年,英俊的不若人间之人,满身才华终不是池中之物。

锦绣书局门前每天都堵着很多书迷,他们都想见丘锦书,他们想看看到底是谁写出了这么好的书给他们,更有得到确切消息的人知道丘锦书在云山书院读书,每天跑到白水河边隔河凝视,希望有幸看到他们心中的偶像。或者,在他们心中,他已经不是偶像,他是一个神。

“锦书,你的书写的真好!”书院内,锦书每天也要面对同样的场景,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学长都来找他,他们来找他谈读书感受,他们说看完此书有不吐不快的心情。

当然,他们更想知道,书中尼山书院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和现实中云山书院的梁山伯和丘锦兰到底哪个版本更真实?

一斋荷塘边,秦永才神色凄绝,“此生有爱如厮,不枉活矣?!梁山伯,你太幸运了。秦永才祝福你和锦兰在天堂比翼双飞。”这个傻子,愣以为书籍内的事情都是真实的,在荷塘边置了香炉桌案,拜祭起来。

《生死蝶恋》随着一点火光燃起,书页“哗啦”一下着起来,鲜艳的火苗跳跃着,映着秦永才的脸,“读罢此书,秦永才今生还有何书可读?”

当日,周夫子对众学子宣布,秦永才退学了。

周夫子面色凝重,语重心长,“学子们,大丈夫读书志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锦绣书局最近出了一本书,书中是一对青年男女的爱情。此书文笔优美,故事起伏跌宕,读来可陶冶情操、涤荡心灵。但是,作为青年学子,我们万不可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人生一世肩头脊背背负的是责任,感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你们要牢记。”

周夫子的眼光落在锦书的脸上,“丘锦书同学才华横溢,但是要记住做人的原则,不可心生偏颇。”

锦儿对着周夫子的背影努着嘴,大约是秦永才的退学让这位有强烈责任心的夫子感触很深,所以才召集全院学子训话。

其实,无论什么事物,总要看是何人拥有。一把宝剑在剑客手中就是行侠仗义的武器,而在盗贼手中就是拦路劫掠的帮凶,这根本不是宝剑的错。更何况我写的书?再说,谁能说我的书不好?那可是流传千年的故事呢——秦永才看了要退学,只能说明他这个人有了心魔,是个大傻瓜,跟我有什么关系?

“锦书,你送的书我看完了,故事很凄美。”廿朝安突然说话了,“是不是锦兰姐姐的事情真的遇到麻烦,你才有感而发写了这本书?”

“呃。”廿朝安的脑袋倒是转的快呢,一看就知道锦儿是有所指的。

“不过,我一直在担心,书中女扮男装的祝英台是不是真的是锦兰姐姐?锦书你对梁山伯也有情意吧?”

“廿朝安,你是猪脑子还是狗脑子?”锦书气的差点没跳起来。“算了,我不和你说话,和你说话我就得折寿!”

“你别生气,算我说错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解决啊?”廿朝安急急的喊。

“不用你管!”

再看锦书,已经头也不回的走远了。廿朝安垂下头,明明还没有得到,他怎么就老是一副患得患失的心情?!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七章 再探梁府

书院的管理室,周夫子面带微笑安坐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丘锦书。

他真是越看越欢喜,云山书院开院十年来,在他教授过的所有学生中,每一届均有令书院为之骄傲的人中龙凤,他们有的在朝中为官,有的成为一介名儒,这是云山书院的资本。

书院每届报名的学子多不胜数,玄极子和他都要仔细考核,以保证他们个个都能成才。本来,这次玄极子未经他的同意就推荐丘锦书来,他是很不高兴的,尤其是见到这个丘锦书居然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更是不满。可如今看来,郡侯大人的眼光是多么的独到,丘锦书,将来必成为辅国之贤才。这样的学生,当老师的能不喜欢吗?

锦儿讲完自己的请求,发现这位夫子还笑眯眯的望着她,没有丝毫的反应。“夫子,夫子--锦书说完了。”

“哦--”周夫子回过神,和颜悦色道:“刚才你说的为师都明了,梁山伯病重多日,我们书院确实当去探望探望,你们是同窗,关心同窗同学正是为人仁厚博爱的表现,为师很赞同你去!不过,我看你还是找一个人与你一同前去吧。牧梁县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去为师不放心。”在任何一个学子面前,周夫子从不自称“为师”,这一次却是左一个右一个说的极热乎,将心中对锦书的喜爱溢于言表。

“谢谢夫子关心,我想可以让廿朝安与我同往!”锦书见周夫子应允了,忙鞠躬回道。

“恩,行!廿朝安文武双全,与你同行甚好!”周夫子点头。

一白一黑两匹骏马并行在宽阔的官道上,两侧高高的林木如威武的战士,牢牢守卫住自己的一片疆土,车盖似的的树冠遮蔽住强烈的日光,红日从东方渐起,此刻已经挂在半中天了。

“锦书,能这样与你并骑而行,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廿朝安欢快、愉悦,抖抖马缰,与黑马紧踏几步,赶上白马,两匹马的马头并齐,黑马不安分的用下颌碰了碰旁边的白马,轻轻的甩了甩前蹄。白马倒安稳,自顾自的驮着主人悠悠甩着四蹄,不理会旁边黑马的挑拨。

锦书瞧瞧廿朝安座下的马正朝着自己的马献殷勤,觉得可笑,“连坐骑的秉性也和主人一个样。”

“是啊,我真羡慕自己的马,居然敢去碰你的白马,哎--”眼光溜到锦儿身上,用力拽拽马缰绳,“你这是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懂不懂?”

“喂,廿朝安,你别整天阴阳怪气的好不好?我这次带你来是因为你比较了解情况,不会坏我的事--”

“我当然知道,可幻想一下总可以吧?”

“幻想也不行,胡思乱想更不行!”右手紧拉缰绳,“驾--”白马猛的蹿出去丈许,两个人又拉开了距离。

梁府大门外依然冷落如初,连这个梁老头病了也无人来探望,可见这个老头的人缘是多么的差。这样的人偏偏还自以为是,丝毫没有自知之明,活得一世糊涂,再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嘛--

锦书利落的跳下马,上前叫门。

开门的家丁仍是那个牛全,“还是你,老爷说了,不欢迎--”话出半句,他的眼睛就落在了锦书手里举到他眼前的两锭银子上。

锦书把银子使劲塞到牛全怀里,“我们是代表云山书院来看山伯的,快带我们进去吧。”

“好,好,好。”牛全点头哈腰,连说了几个好字。

“你怎么知道他认钱不认人?”廿朝安小声问锦儿。

“上次来梁府时,就见过这家丁。对主家少爷态度冷漠,做事敷衍塞责,再加上梁老头那刚硬古怪的性格,哪个家仆是真心为他的?!其实说来,那老头也怪可怜的。”锦儿冷笑,“所以,我来送他升天,让他去极乐世界弄明白活着的道理。”

大厅门外,梁御史拄着拐杖站立着,脸色苍白,嘴唇青紫,越看越像一截枯朽的老树桩。

“怎么是你?云山书院派来的人是你?!”梁老头又惊又气,哆嗦着点着拐杖。

“御史大人别来无恙,锦书这次奉书院周夫子的差遣,特来探望山伯。”锦儿非常恭敬的弯腰施礼。“不过,现在看来,不但山伯病重,大人病的也不轻啊--不是得了什么暴症吧?”

“云山书院廿朝安拜见梁伯父。”廿朝安赶紧上前,也深施一礼。

“不必多礼,既是山伯的同窗,请里边就坐。”老头转身进了大厅,看也不看锦书。

三人分宾主落了坐。有家人过来上茶,却只上了廿朝安的茶,让锦书坐了冷板凳。

“伯父,书院的周夫子担心山伯的病,不知山伯可好些了?”看梁老头和锦书之间暗潮汹涌,廿朝安打算探望完山伯赶紧离开。

“牛全,你带廿朝安同学去看少爷,记住只在门外说几句话就可以了。”梁老头吩咐,说完甩过头,拄着拐杖站起来要走。

锦儿朝廿朝安使劲挤挤眼,意思是让他赶紧出去。

牛全领廿朝安离开后,锦书立刻站起来。“大人,这么快就走?锦书有话还没说呢--”伸手拦住要离开的梁老头,将他拦回座位。

“大人可收到锦书著的书?这次锦绣书局的新书能这么快就面市,多亏大人帮忙。《生死蝶恋》的售卖空前火暴,故锦书赠一本与大人以作留念。”

“淫词秽语,均是淫词秽语!”梁老头激烈的咳嗽着,点指锦书。

“大人差矣!连书院周夫子均称赞锦书所著《生死蝶恋》文笔优美,故事引人入胜呢。”锦儿悠然在大厅踱着步子,“而且,书院同学都想知道,《生死蝶恋》里的梁山伯与御史大人的儿子梁山伯是不是一个人?大人以为呢?”

“奸佞小人!奸佞小人!”老头气急败坏,双唇哆嗦,话也说不利落了。

“大人病重,可能不了解,关于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如今已经街头巷议了,大家都同情这对有情人,痛恨那从中作梗的第三者,更怒骂那嫌贫爱富的祝家父母呢!”

锦儿顿了蹲,见那梁老头手欲端茶杯,竟气愤的端不住,一杯茶豁然撒在桌上,顺着光滑的桌面“滴滴答答”淌在他脚下。

“刚才大人说锦书是奸佞小人,奸佞锦书可不敢当,奸佞不都是陷害忠良、谗言害国者吗--锦书年幼无知,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若说锦书是小人,锦书倒勉强当的。本来嘛,大人曾经是御史,若想编排谁的错处很容易的,虽说现在不是御史了,可大人说锦书是小人,锦书就是小人。而且,锦书不但是小人,而且是--”锦儿慢慢转过身,弄散了头上的男子发髻,仔细的抹上唇彩,嫣然一笑。“大人看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梁御史双眼发直,浑身筛糠似的抖动,说不出一个字。

“大人上次说是有无耻女子缠住山伯,岂不知那无耻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锦书呢--山伯为人忠厚善良又多情多义,锦书喜欢的很。”掩嘴俏笑,一对水眸,可不是女子吗?!

“大人说讨厌兰姐姐,可是又私下里收藏了兰姐姐的面纱,我猜大人是对兰姐姐有意,所以才会百力阻挡她和山伯的婚事!如今,锦书说出这个秘密,是想告诉大人,若是不嫌弃,锦书也愿意侍奉大人。锦书自比兰姐姐,面貌也是不逊的,大人以为呢?”锦儿娇柔的走到梁御史面前,手微搭上梁御史的腰。“不过,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锦书又是女子又是小人,怕真的很难养呢--”

梁御史只觉得天玄地转,站立不稳,一股咸热涌上喉头。

“妖女--”只说了这两个字人就晕了过去。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八章 奔丧送葬

回到书院不到一个月,锦儿就得到了消息:梁御史驾鹤归西了。这个老头果然有个性,人家周瑜也要被诸葛亮气三回才肯升天呢。阿咪托佛,梁大人你今生业已满,就安心到天堂去享乐好了。心里默默叨念两遍,锦儿决定带兰儿去牧梁。一是代表书院去悼念一下,二是让兰儿去安慰一下梁山伯,三呢,去送送那梁御史,也算自己做事圆满。

“怎么?那梁御史死了吗?没想到,报应的这么快。”兰儿听说这个消息,十分惊讶,“那山伯一定很伤心吧,梁家以后就靠他了。”转念想到梁山伯,兰儿神色有些黯然。

“所以,我带姐姐去看看他,此刻山伯定是需要你的。”

“这样行吗?”兰儿有些犹豫。她和山伯虽有情,但毕竟未成亲,如果就这样参加梁御史的葬礼,怕是被人诟病。

“怎么不行?我说行就行!”锦儿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兰儿的手就往门外拽。直接拖上了马车。

牧梁县大街上,远远的望见一队人手举白幡,穿僧衣的僧人高声诵念着安魂经,声音高低起伏,传遍整条街道。

队伍最前方,梁山伯身披重孝,折叠的宽大的孝帽几乎掩住他的整个额头。孝帽下的整张脸憔悴灰黄,双眼无神。尽管父亲一直不满意这个儿子的表现,对他冷喝热讽,可如今突然撒手而去,那血浓于水的亲情骤然激发出的巨大悲痛还是让他无法安枕。

梁山伯是孝子,他知道父亲的脾气,父亲一生得志,天命之年突遭打击,因得罪新皇而被迫辞官,耿直刚硬的他怎么能不耿耿于怀?或者,如今突然归去,对于一直不肯面对现实的父亲是件好事。那么作为梁府的独子,梁家的后人,以后,他就将撑起这个家,承担起父亲的责任,经管家业。

“山伯——”看见梁山伯的憔悴,兰儿无法抑制自己,突然从轿内奔出,直奔梁山伯而去。

锦儿也赶紧下了马。

“锦书,兰儿,你们怎么来了?”梁山伯乍望见二人,孤独哀伤的心瞬时注入了温情的力量。

“听说伯父仙逝,我带兰姐姐来送送他老人家,另外,也探望你。山伯,你要节哀啊——”锦书抹抹眼角。“你不在家守灵,这是做什么呢?”

“锦书,不知为何,爹爹始终不肯闭眼,如今已经过了三日。很多办法都用了就是无效。”梁山伯痛苦的低下头,“巫师说是有游魂野鬼在旁作祟,勾住了父亲的魂魄,今日这才请僧人做法将野鬼驱走,好让父亲他老人家安然上路!”梁山伯声音嘶哑,泪顺流而下。

“山伯,伯父死不瞑目定是有什么事情放心不下,哪有什么野鬼游魂。锦书自幼学了些通灵之术,你若信的过我,让我去送伯父上路。”

兰儿疑惑的看向锦儿,锦儿自幼痴傻,哪里学什么通灵术了?她真的能让梁御史闭眼?虽有疑问,兰儿也并未询问,她知道锦儿做事有分寸,当下跟着一行队伍回到梁府。

大堂内安置着一口红馆,棺木呈三十度斜放着,面对门的一面撰着黑色的“寿”字。棺木没有盖。

锦儿上前去,亲手点燃四支香火,双膝着地,躬身拜倒,叩了四个头。站起身,来至棺木前,定眼瞧去。

梁老头面如土灰,唇色暗紫,双手垂放身侧,一身黑色的寿服下更显得瘦小枯干。想起先时他还气咻咻的骂人,今日却躺在了这里,锦儿慨然长叹:人的生命争如一根燃烧的烛,在燃着时鲜明光亮,一旦生命走到最后尽头,便是这般油枯火灭凄然苦淡。可笑他生前还如此的执迷不悟。

锦儿盯住那一双大睁的双眼,内中的眼珠是定住的,毫无光影的反射了,可那气势仍然如活时一般。

你还不肯走吗?锦儿心中暗道。“山伯,你带她们出去,谁也别进来!”锦儿对着灵前的女人说。

俯身,将自己的面贴近梁老头的脸。轻轻启声:

“大人,死都死了,何必还装着那么多心事?或者你还担心山伯的亲事吧?哼——纵使你不闭眼又如何?难道我丘锦书就搞不定梁山伯?!自古成促有情人成眷属都是功德,大人为人父母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大人生前执着于浮名,看不透这尘世,人生无常,是非得失祸福难料,如何能有定论,生死之际,大人也该顿悟。大人若是不放心山伯,那你就错了,山伯饱学成才,日后定然青出于蓝,成为国家栋梁;如若大人是不放心锦书,那你就更错了,锦书心中只愿兰姐姐幸福,她与山伯感情笃厚,锦书绝不会与兰姐姐争抢!”

锦书说话的气息轻轻的拂在老人的脸上,只见那死去之人的脸色从土灰慢慢变回土黄,渐渐有了正常人的面色。

随着锦书的话音落下,老人圆睁的双目慢慢合拢,竟闭上了。

哭号声重新响起,梁御史终于闭上眼走了,这让梁府内所有人的神经都缓下来。拍着棺木的一头痛哭的几个女人是梁山伯的姨娘,老人死了她们失去了依靠,一个个皆哭的声嘶力竭。哭丧是女人的天分,其实,哭丧之人多半不是哭死人,而是哭活人。

锦儿看着看着,觉得无趣,扯住梁山伯的手,“如今三日停丧已过,天气炎热,不好再放,今日就下葬吧——”

“是,锦书今日帮了梁府的大忙,山伯感激不尽!”梁山伯双目通红,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悲伤。

“还有,丧事过后,山伯你尽快将家中这一批仆人辞退,尤其是牛全,他绝不是忠心为主之人。”想了想,又道:“伯父亡故,你是要守孝三年的。三年内不能谈婚论嫁,但兰儿对你之情此生不渝,你不要负她。否则——”否则下边的话,锦书没有说,但梁山伯感觉到了那森森的冰冷。

“锦书放心,山伯不是三心二意之人。”

“如此甚好!”

浩荡的送葬队伍缓慢行进,抬棺的十二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身披僧衣的一百名诵经的僧人,再后边是梁府的女眷,再往后是招魂幡丧事棒金童玉女纸车纸马等等。迤逦行来,拖拉近两里地。

“放——”随着丧事主事巫师的一声高呼,那红棺木随着木架缓缓滑动到几丈宽两丈深的坑内。梁山伯含泪将第一锹土填上,梁家墓地内,哭声乍起,黑色的纸片飞扬。

牧梁县的梁御史亡故了,然而人们的生活依旧,一个人的离世不会对他人产生任何影响。只有身处悲痛中的梁山伯的生活发生了变故,他是梁家的主人,不能再继续留在书院读书,所以,他退学了。虽然离毕业还差几个月,但梁山伯不能等到毕业了,他的求学生涯以父亲的去世而告终。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四十九章 生意遍天下

因为再过三个月书院的这一批学生就期满毕业了,所以,近来的功课已经很少,学子们的自由时间很多。

闲暇下来,锦书经常呆在书局里,望着自己亲手创立的锦绣书局,里边摆着自己著的书,想着各种办法搞些促销的小活动,比如抽奖啦,买一送一啦,节日优惠啦,总之是现代商超里有什么吸引顾客的手段,如今都被锦书搬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些小措施真的很有效,有的人为了抽到锦书设置的500两银子的大奖,每天都来光顾,书局内的营业状况极好。如霜笑着说:锦书这些变着花样的小伎俩不知从哪里学的,倒对了这些人的心思,乖乖的让他们掏钱,每天的银子哗哗的在书局的地上淌,直把算账的兰儿累的手都疼了。

锦书听了如霜的话,脑筋一动,突然想到这些现代商场的实战经验如果挪一些实用战术放在风烈国来,那不但可以使各行各业的商家得实惠,也能繁荣风烈国的市场。

想到就干,锦绣书局的第三本新书新鲜出炉了。第三本书——《生意经:赢遍天下》。因为有了前两本书的经验,这一次的目标人群锁定在那些生意人,所以书价定的颇高。不过,锦绣书局是金字招牌,仅凭着横空出世而迅速崛起,已经让各行各业的生意人刮目相看了,如今看着招贴在各处醒目位置的新书广告,很难不心动。他们都想看看,锦绣书局的创办人丘锦书是如何起家如何经营的。

走过古云郡的各处,总能看见锦绣书局的新书广告语:读生意经,赚良心钱。按照《生意经》的策略去经营的商家尝到了甜头,更把此书奉为经营生意的圣经,就差每天供在香案上膜拜了。

新书面世数日后,书局忽然来了很多拜访锦书的人。他们都是风烈国八郡头脑灵活的人,他们来和锦书谈合作,合作的意向是他们准备出资在各地开办自己的书局,要经营锦书著的书。一时,锦绣书局门前车水马龙,每天迎来送往不断。

这是绝好的机会。

经过四五天的接触,锦书留下了八个人,运丞郡、古云郡、图蜀郡、沙门郡、海龙郡、梅荫郡(孝义郡)、凉寮郡、洪昌郡各一人。今日她召集了众人商谈此事。“各位,你们开办自己的书局,要经营我著的书,我不同意!”锦书稳坐中堂,呷了一口茶,环顾了一下周围散座的八个人。

八人立刻唏嘘,“丘公子,生意要做大,必须拓展市场,你的《生意经》里不是也这样说的?”运丞郡留下的邵金平是一位四十岁开外的中年人,表情沉稳,神情透着精明干练。

“是啊,是啊——”其余人附和。

“大家别忙,我不让你们开办自己的书局销我的书,但是你们可以加盟锦绣书局来销我的书——也就是说,你们各人在八郡内可以各自开办一家锦绣书局的分号,资金由我和你们同出,所有店面字号、摆设及前堂设置必须和我这里的总号一致,而你们就作为分号的负责人,年终按契约合同分红利。大家以为如何?”锦书不慌不忙的解释。

“这个——”邵金平沉吟,开自己的店和经营别人的分店有这本质的区别。

“各位前来锦绣书局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无论是店号是不是自己的,只要银子赚到自己的口袋就行了。而且,锦绣书局的名气和口碑相信大家也知道,开办分号可以说是搭乘顺水之舟,难道你们还有顾虑?”

“丘公子,恕我直言——”邵金平站起来,客气的拱手。

“邵老板请说,论年纪,这里你最大,锦书最小,不必太过谦。”锦儿抬手,示意他坐下。

“若是自己的店,可以随心所欲,即使不经营了可以转让出去,如果因为做事不力被公子责罚裁撤了,岂不人财两空?”

众人听他说的有礼,都相互点头。

“邵老板差矣。各地分号是由我与你们双方出资,这是有契约证明的,即使你们不想再经营,只要你不撤出资金,分号每年的利润就都会有你们的一份,只要锦绣书局不倒闭,此契约即终身有效。”

八个人交头接耳的开始议论,最后一致同意了锦儿的建议。

八郡地面上,锦绣书局的分号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纷纷开张了,《红颜至宝》、《生死蝶恋》、《生意经:赢遍天下》三本由锦书所著的书摆上了书架。开张当日,人们蜂拥而至,各地的书架全都抢购一空。开始还有些顾虑的几个合伙人都眉开眼笑,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各地的书局很快上了轨道,锦书又闲下来。

这么年轻、英俊又多金的公子已经成了古云郡各家名门闺秀的梦中情人,来书局说媒的人每天都能装满一火车。最后,锦书实在没办法,只好躲在书院里不出来。

黑子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了,跟在锦儿后边如影随形。

“黑子,你觉得开心吗?”自从他受伤,锦儿忙着兰儿和梁山伯的事,同时又忙着书局的事,对他的关心自然少了很多。

但是,锦儿可以明显感觉到黑子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黑子,兰儿姐姐能经常看见喜欢的人,能与他说话伴他做事是幸福的;锦儿现在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幸福的。可是,你呢?”

“或者,你也想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可以不必顾虑我,只管去好了。”是啊,兰儿说的对,黑子终要娶妻的,他们终会各自有自己的生活。

成直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他该怎么说?他想笑,可是笑不出来;他想哭,可是哭不出来;他开心吗?能伴在锦儿身边,时刻不离他该开心。可是,看到她越来越成熟,她稍稍的一个想法就能改变他们的生活,她微微的一个动作就能毁灭一个生命,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强大到,甚至他觉得应该去仰视。她每天就近在眼前,可是他却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了。

兰儿是幸福的,是她促成了兰儿的幸福;她自己也是幸福的,是她亲手缔造的幸福;那么,他的幸福呢?!他怎么说——

他甚至开始怀念她醒过来的那段日子,山谷里,她每天不断的恶作剧,制造着小麻烦,可是他需要他,需要他的引领、保护,需要他的宽容、疼爱,尽管他比她小一些,可他真的是疼爱她的。

甚至在赤花宫,他们濒临生死,他也可以给她力量。现在的他依然跟在她身边,做她的影子,可是,却已经是真正的影子了,没有作用的影子。

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喜欢做的事就是保护你一辈子。成直的目光依然直视着前方,默默的回答了锦书的问话。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五十章 南麓的挑战

云山书院主学堂的前边有一面影壁石,平时用于张贴表扬或者批评学子的公告,可今天张贴的公告很不同,不但张贴面积大,公告字体也大,上头有三个大字:挑战书!

公告旁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许多学子,站在最里边看清布告内容的人出声的念道:……为学习云山书院严谨治学、创新教授的做法,我南麓书院预备邀请云山书院师生来我处探讨交流为学之道,拟以学子师长之间的学问比试为形式,且在比试中落败者必须陈书上表朝廷,请求自闭院门三年,三年内不再收学生。本次南麓书院特邀请当朝左相季大人担当督导,时间定为一月后的端午节佳期。

“原来是南麓书院想和咱们云山争第一,还下了挑战书!”

“南麓也不自己掂量掂量,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倒不小。”

“这次,他们肯定是精心准备多时的,还请了左相大人助阵,肯定志在必得。”

“难道我们怕他们啊——笑话!”

关于南麓书院挑战云山书院的事情在学子们中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院长室内。

玄极子满面笑容,对着站在对面的十名学生说:“虽然你们是南麓书院的学生,但在云山求学两载,相信对云山也有很深的感情。此次,南麓书院邀请云山书院去做客,你们也就回到南麓书院了,你们会在南麓毕业。作为云山的院长,我祝愿你们前途似锦。”

以廿朝安为首的十名南麓书院的学生恭敬垂首而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复杂的神色。南麓的目标他们清清楚楚,所以,他们的内心都是矛盾的,作为交流生,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两年来,云山书院没有把他们排斥在外,云山的宽容氛围彻底容纳了他们,也化解了他们心中的隔阂,但是,最终他们还是会面临选择,或者根本没有选择,因为他们本是南麓的学生。

现在这样的情境其实早在廿朝安的意料中,两年来,南麓书院隐忍不发,他就知道那是等待着最后一击,文涛每两月会往南麓寄一封信,汇报着云山所有的变动。起初,那些信的内容,文涛还会念给他听。本来他是无所谓的,谁输谁赢,他才不在乎。

可是后来,他还是觉得不安了。所以,他把文涛送往南麓的信都在半路截下来了,因为后期文涛的每一封信都会提到丘锦书,这些,他不用想也知道。

他可以无所谓输赢,但是他不能无所谓锦书。

玄极子的话说完,点头:“好了,你们出去吧——各自收拾收拾,就可以和同窗告别,回南麓书院去了。”

十个人转身鱼贯而出。

“院长——”这是锦书的声音。

廿朝安的耳力没错,回过头,果然看见了她的熟悉身影。

“锦书来了——你坐吧。关于南麓书院挑战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现在大家因为这个事情议论纷纷的。”

“记得你写过那篇文章里讨论过开办书院的目的,云山义学教授,苦撑十载,培养了大批的人才,这些我是无愧的。本来输赢对云山来说也没什么,即使输了也不过是闭院三载少收一届学子而已。但是,南麓书院名利权欲心过重,我担心他们若赢,后果会很严重——”玄极子微皱着眉,苦涩的一笑,“从南路院长给我的信中可以看出,南麓已经是蓄势待发了,依你看,我云山有几成胜算?”

“院长,这些问题你应该和周夫子商量,锦书怎么敢妄语论断?”

“锦书,你的事情我即使足不出户也已经灌满了双耳,听周夫子说,书院近来的花销也都是锦绣书局私下捐资,我才特地要问问你的想法的,而且怕是这次去南麓,也还要书局的帮忙,你还不肯说实话?”

“哦。那——锦书就随便说说。南麓既然蓄谋已久,那肯定就是在某些项目上优势很明显,我们到时候不要跟他们硬碰硬,田忌赛马的故事院长知道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依法炮制,以己之长攻彼之短,随机应变。院长要相信书院的学子,他们可都是优秀的人才。”

“好,锦书说的好,那本次对抗南麓,云山书院的学子们就由你和周夫子共同带领,如何?”

“哦,好吧!”锦儿心说,又给了我一个苦差事。不过,郡侯大人的面子她也不能不给啊,再怎么说,自己能有今天,也要感谢他的。

“你若是男子,必有惊天动地之伟业。如今生作女儿身,也算当世的奇女子了。”锦书出了院长室,玄极子还在暗自沉吟。

一个月的时间,锦儿又有得忙了。当能人的好处就是得多劳。从院长室出来,锦书低着头,暗自思索。

“锦书——”树后突然转出一人,呼唤道。

抬起头,原来是廿朝安。

“锦书,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想看看你!”

“我头上又没长角,有什么好看的。”

“锦书,我要回南麓书院了,大约短期内不能见你了。”廿朝安叹气。

“啊——南麓招你们回去,大约是商量怎么对付云山吧?”锦书可没什么儿女私情可讲,刚接了个重任,一下子就想到这个了。

“我想是的。”廿朝安没有继续玩笑,“锦书,这次南麓之行你一定是会参加的吧?”

“当然,我不但参加,而且我还和周夫子领队。哼,你小心点,到时候撞到我手里,我可不客气。”

这算什么?警告?威胁?怎么话音里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廿朝安伫立良久,锦书的背影早已经消失了,他还在原地站立着。从认识锦书以来,他觉得自己经常这样目视她离去的背影点点消失,在目视背影中黯然伤神,独自品味着孤独和无奈。不知道还有谁能有他这样的感觉,那份付不出的爱总是兜兜转转到最后总是伤了自己。

一个月后,他和她还会见面的,一个月很长也很短。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五十一章 提亲

一百匹栗色高头骏马,一色的水蓝绸缎衫,黑色厚底马靴;这一队人出现在孝义郡的街上,惹得孝义郡的百姓们纷纷咂舌:云山书院果然不同凡响。

其实,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南麓和云山离他们都不关心。不过,云山这样的阵仗一登场,倒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来。

南麓书院位于孝义郡的东郊,兴建比云山要晚两年,但建筑的规模大很多,大约容得下三四百名学子。里边斋舍整齐,学堂漂亮,亭台湖榭,也是别具风格。但因为南麓的名声一直被云山压制,所以,(www.wrbook.com)每一届学子都招不满,连本地的读书人也有的宁可等上三年去云山,也不愿屈就来南麓。这一届也才只收了一百人,这就怪不得南麓的院长杜守仁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了。

杜守仁在南麓书院的大门外,一丝不苟的率领着南麓的人迎接着云山的学生。

“周夫子,别来无恙,老夫恭候多时了。”杜守仁拱手朝周夫子致意。

“杜院长有礼!”周夫子领着云山的学子朝杜守仁施礼。

“哪位是丘锦书丘公子啊?”

忽然听到那杜守仁喊自己,锦儿忙走出人群,上前几步。“杜院长,学生锦书有礼。”

“呵呵,丘公子果然如传闻一般年轻啊——”杜守仁挤出一丝笑。那笑容就在嘴角处浮着,眼角眉梢仍然是凛凛的冷意,看不出一点真诚。

南麓突然进入了多一倍的人,整个书院立刻热闹起来。云山的百名学子安顿好,在整个南麓书院内游荡观摩起来,内心都将两家书院做着悄悄的比对。

锦书被安排到周夫子的隔壁,例外的被安排一个人住。刚刚收拾妥当,听到有人敲门。

“公子,院长请你和周夫子去家中小坐。”

虽然不知道杜守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周夫子和锦书不敢大意,内外整理完,随着仆人来到了杜家。

杜守仁的家就在书院的后院内,他和玄极子不同,他是以教授为业的人。

“周夫子,丘公子,刚才怠慢了。”杜守仁一改初次见面的冷漠,变得笑容可掬。

“晚容,来给客人奉茶!”等锦儿和夫子在厅内坐下,杜守仁朝着内堂喊。

一女子挑帘出来,莲步轻移,粉面桃腮,生的甚美。

“夫子喝茶,丘公子喝茶!”将托盘上的两杯茶放在二人面前,她对着锦书露了一个灿然的笑容,退下去了。

这样的女子真是宜室宜家,端庄贤惠。锦儿忽然觉得怎么自己遇上的这些女人都是如此的美丽温婉,自己要真是男人就好了,一个个的都收过来,那不是无边的艳福。

锦儿笑眯眯的瞎想的时候,杜守仁的眼睛就盯在她脸上,眼瞧他目不转睛看着晚容离去的样子,杜守仁暗道:如此好色,我还怕你不归入我这一方吗?

“丘公子——喝茶!”杜守仁举着茶杯,对锦书说。

“哦,多谢杜院长招待。”锦书看着旁边的周夫子安然稳坐,知道他是不会开口,而且,看情形,那杜院长招他们来此好像是因为自己。

“看到丘公子的气度为人,让人想到一句话:后生可畏——”杜守仁开口,“公子的锦绣书局在八郡红红火火,公子所著书籍更是让人耳目一新,连小女晚容都读过了丘公子的书呢。”

“杜院长谬赞了,锦书不敢当。”

“丘公子,看小女如何?”

“婉容小姐貌美娴淑,惹人怜爱。”锦书心中一动,原来这杜老头是藏了这个心思,呵呵,自己倒没想到。

“晚容今年一十五岁,与公子年纪相当,不是老朽夸口,晚容虽是女子,但自幼熟读诗书,出口成章。如果公子有意,老夫——”话说到此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杜守仁是想把自己的女儿许给锦书。

“杜院长如此抬爱,锦书感激不尽。只是小姐千金之躯怎么能跟锦书这漂泊之人?”

“丘公子虽家世不明,身世也不显赫,但如今生意蒸蒸日上,小女若是跟了公子,老夫是放心的。”

家世不明?身世不显赫?哼哼,明明就是看不上我,只图了我的财吧?!

“杜院长,实在是抱歉了,锦书其实已经心有所属,不敢误了小姐的前程。”

“大丈夫三妻四妾乃人之平常,晚容是明理之人。”

这个爹是怎么当的,自己的女儿给人做小也愿意,白白可惜了那么好的女子?!锦书心里不忿。

“杜院长差矣,锦书是情重之人,无法分出二心,您的好意锦书不能答应。”

此话一出口,只见那杜院长的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羞愤的半天无语。如此尴尬的枯坐了一会,周夫子和锦书赶忙告辞出来。

“锦书,你的拒绝怕是把那自负的杜守仁气坏了。”周夫子看锦书满不在乎,有意识的提醒她。

“哎,夫子,人之心意怎可勉强?!杜家小姐被他爹当作邀买人的资本实在是可悲啊!”锦书叹道。

“女子的命运往往是如此的。听说锦书著了一本书,是教天下女子摆脱困境的,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夫子,哪里是什么功德?!不过是些小技巧加上自我麻痹罢了。”锦书摇头。

“天下若哪家女子嫁了锦书,真是最大的福气!”周夫子含笑看着她。

“夫子与锦书说笑了。”难得听到周夫子与人这么轻松自如的谈笑,锦书对这位严厉博学的老师,心中是充满敬意的。

是夜,杜守仁家中。

“守仁,不要以为你私下的那些小动作瞒得过我?”

“大人,弟子不敢,弟子只是想拉拢丘锦书,听闻他颇有才略,守仁想他若是加入了南麓,那南麓的名气自然就……”

“我还听说,你要把晚容嫁给他?”

“大人,我那只是为拉拢他的权宜之计,当不得真的。”杜守仁额头冒汗,用手背偷偷抹了一下。

“那最好!如果南麓书院争气的话,也不必公然挑战云山,我也就犯不上站出来得罪那玄极子,可是,你就是不争气。”

“大人教训的是,弟子错了。”

“还有,晚容已经十五岁了,以后就让她跟了我做第八房吧,也省了你的心。我不会亏待她。”

“是,弟子替晚容谢过。”

“好了,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我都知道,放心。”

“弟子应该的,应该的。”

屋内二人的言语动作,房顶上的锦书看的一清二楚,她这才恍然:原来这南麓书院就是左相大人办的,那杜守仁也只不过是代管理罢了,看样子,杜守仁是那左相的弟子。只是,可惜了晚容那女子。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五十二章 连输三场

两家书院的比试场地就选在了南麓书院的学堂和斋舍之间的一片宽阔的草坪上。

天空晴的瓦蓝如玉,洁净而干爽,蓝湛湛的天空下,细看云山百人的方阵是一片水蓝色的清凉。南麓书院今日也是着装整齐,方阵内一片翠绿的新鲜,两组方阵,两片天地相接的颜色。

左边蓝队,右边绿队,中部的前方位置是担当监督的左相季宣。季宣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左右看了看,挥了下手,宣布规则:

“首先,比赛设置三项内容,由两家书院自由点将;其次,两家书院的学子每一位都是所属书院的代表,都有点将和被点将的权力,但一人只得参加一项,不得重复参赛。最后,比赛结果由本相裁定,不得异议。”

比赛正式开始,客随主便,南麓开始派人上场了。

从绿色方阵内走出一个人,正是文涛。文涛是南麓的文魁,如今站出来肯定是要比试文章的。他走到季宣跟前,深施一礼,踌躇满志的转过身点将。二斋的王乐松被点到。王乐松,擅乐器,做文联对啥的和文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文涛与他同在二斋学习,自是知道的,选这么个对手,目的就是让云山丢脸。

“王乐松,我们就以端午佳期为题作诗词一首如何?”文涛出题。

“恩,好!”王乐松自知不是文涛的对手,可是也不能输了气势,当下满口答应。

文涛面带轻笑,在场中悠然转了两圈,出口念道: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骊时一弄。犹瞢忪。等闲惊破纱窗梦。”

语音未落,南麓书院学生掌声一片,季宣也点头赞许,“不亏是文魁,好文采,好词句。”

轮到王乐松作诗,他苦思良久,吟出四句来:

“端午佳节自多情,蒲酒祈愿唱生平,汩罗江畔风流去,但吟离骚祭英灵。”

等王乐松念罢,“好——”锦书猛然喊了一嗓子,把众人唬了一跳。云山书院的学子也为自己人拼命鼓掌。

季宣站起评判:“南麓书院的文涛用词优美且有意境,云山书院的王乐松的诗虽做的也不错,却过于平实,此场判南麓赢!”

第二场:南麓的魏正合点了云山的希宣赞,笔试内容是弹奏乐器。

这也是一次啊哈那个没有悬念的比赛,谁都知道希宣赞精通药理,苦钻医术,丝毫不通乐理,乐器如果能弹出个调调就不错了。

第三场:廿朝安上场了,点了四斋的马束斋比试骑射。

这倒不算很卑鄙,马束斋在云山就以擅骑射而出名,可是,那也要分跟谁比呀,跟廿朝安比就不行了。

两个人拉开架势,各自骑上自己的马,百步外的箭靶子。只见廿朝安双脚用力,催动马匹,弯腰从箭筒内拿出三支箭,只见他拉满弓弦,三只箭同时射出,箭箭中红心。

马束斋见他同发三箭,心中不服,也拿出三支箭搭上弦,双臂用力,三只箭直奔箭靶而去,只可惜,有两只还未到达箭靶就落了地,只有一只命中了箭靶,却离靶心的红心还偏差了位置。

其实,如果马束斋不和廿朝安较劲,也完全可以保证每发一箭均中红心的,如今,这一场的骑射就又输了。

南麓书院的学子沸腾欢呼,他们觉得云山的学生也不过如此了,因此,个个得意忘形,看着云山这边的眼神都变了,本来还拿他们当自家尊贵的客人对待的,这一下他们明白了,原来那些尊贵只是虚名,因此,奚落和嘲讽的话就涌过来了。

季宣一张胖脸此时笑的横肉堆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这样的结果太顺利了,他没想到,看着南麓的学生扬眉吐气的样子,他正准备宣布南麓连赢三场,云山此次大败,却见从云山队伍里走出来一个翩翩少年,样貌英俊,步履洒脱,行到他近前。

“大人,南麓人才济济,锦书佩服!”

“哦,你是丘锦书?”季宣听他说话,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足足三分钟。

“是,学生正是丘锦书!关于这次比赛结果,我们都心知肚明。俗话说,客随主便,云山也不好多生事端。不过,云山暂且请求大人先不忙宣布结果,我们还预备了一些小节目给大人和南麓书院的学长们欣赏,就等下午我们的节目献完,大人再宣布结果,如何?”

锦书心里冷笑,早知道你们会有准备,只是你们不嫌笑的太早吗——谁笑到最后谁才能赢是真正的赢家!

“哦?!你们还预备了节目?这倒是稀奇,本来是来南麓比赛学问,你们还有闲情要表演什么节目?”季宣阴阳怪调的说道。

“大人见笑,因为全书院都知道大人此次会来观摩比赛,所以全院都很兴奋,郡侯大人也特意吩咐大家对季大人要以礼相待,为了表达我们书院对大人的敬意,故特意准备了节目的。”锦书不卑不亢的站在季宣面前,让他觉得这台阶如果不下就下不来了。

“好,既如此,那就等下午看完你们的节目再宣布比赛结果!”哼,你们三场皆输,纵然能表演出什么天女下凡天花乱坠的节目,我也依然会判你们输!

“如此,多谢大人了。”

锦书退下来,周夫子赶忙迎上来,“锦书,季大人怎么说?”他神色焦急,连输三场啊——他能不急吗?

“他答应下午让咱们上场!”锦儿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夫子别担心,下午就看咱们的了。”

“我,还是有些不安,这次他们显然是摸准我们的软肋来的。”

“咱们有软肋,他们也有软肋。夫子认为呢?”锦书的心里已经急切期待下午的节目了,嘿嘿,摸不到你的软肋,我就把你的脊骨变成软肋。

再说了,咱们锦书可是足足准备了一个月的时间呢,准备了那么多的内容,随便露几个出来也能震住这帮书生,难不成还搞不定这场比赛,那可真成了笑话!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五十三章 有来有往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有来有往才有戏看!

上午的比赛南麓出尽了风头,占尽了便宜,下午的这个所谓的节目表演,南麓人都抱着极其松懈和不屑的看法,以为云山没什么潜力,只想出歪门邪道的花招讨好左相大人而已。

只有杜守仁还是一脸的严肃,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变化,他的目光来回逡巡在云山队伍内,人紧挨着季宣坐下。

“大人,我们先来表演的节目叫‘对牛弹琴’!麻烦南麓书院的魏正合同学出来帮我们一个忙。”锦儿一脸笑颜,站出来。

魏正合见院长对着自己侧头微点下,立刻从队伍中走出。

锦儿回身,拍了三下手掌:啪、啪、啪。

王乐松分开人群,手里牵着一头黑色的水牛。水牛头上的两只长长的角已经弯成了心状,步履缓慢,是一头老水牛。

“王乐松想和魏学长一起表演‘对牛弹琴’。”看了看南麓书院爆笑的一群书生,锦书继续说道:“大家不要笑,此牛略懂乐音,如果听到伤心处还能悲伤落泪呢——”她这样一说,南麓书院的人笑声更响了,人们只觉得这个丘锦书真太有意思了。

“就先请魏学长为此牛弹奏一曲哀乐吧——”锦书潇洒的作了个“请君入座”的姿势。

王乐松将筝递过去,魏正合接过古筝,轻抚了一下,音沉稳而清冽,随即坐下,很快进入演奏的状态。凄婉哀伤的曲子幽幽噎噎,如黑夜妇人的低泣穿破黑暗,刺入人心。多愁易感的学子有的已经泪盈满眶了,曲子不谓不悲。

只是场中那头水牛听了一会子后,四腿蜷曲卧倒,静静趴在地上,闭目养起神来。

费了一会子劲,并未见那老牛落泪,魏正合停住手,很不悦,“无稽之弹。”南麓书院的众人从哀乐中回过神,观望着台上稳如泰山的老牛,有人开始指责锦书的哗众取宠。

眼见王乐松已经坐在古筝前,魏正合狠狠瞪了锦书一眼,气愤的甩手欲下场。

“学长留步,学长还未见到这老牛落泪,怎么能走呢?”锦书笑嘻嘻的拦住魏正合,这时,王乐松的筝声扬起。

两首曲子是同样的哀乐,味道却不尽相同。如果说刚才魏正合是一曲妇人的哀歌,凄绝婉转能够侵入人心的话,那么王乐松此刻就是一首老迈者临终前的恋世之曲,沉重的悲哀中裹挟着无奈的苍凉,辛苦一生又不得不面临悲惨结局的苦难终结,说不出道不明的苦楚滋味,更有着哀莫大于心死的味道,不是让人流泪,而是让人揪心的痛。

曲声尽,人们细看那头水牛,竟然从眼角处直向下淌出两溜潮湿,眼眶内还蓄满着泪水,一动不动的站立不动,仿佛在为往者送别。

锦书走过去,拍了拍老牛的背,柔顺的轻抚着它的头,“大家看到了吧,此曲内的伤感滋味它也听懂了。”

云山书院的学子热烈的讨论起来,南麓书院的众人则有些不敢置信,可亲耳听到的,亲眼看到的,谁能说不是真的?!

“大人,这牛若懂乐音,天下的畜牲便造反了?老朽不信,我想定是丘锦书对那牲畜施了什么门道,此次不作数。”杜守仁突然站起。

“哼,我看也是——牲畜就是牲畜。”季宣开口,当然是支持杜守仁的说法,“不过,云山书院的此项节目甚为稀奇,本相也开了眼界。”

“惭愧惭愧,这个节目纯粹是为了逗大家开心罢了,接下来我们要表演的是算学。”看那季宣和杜守仁沆瀣一气的嘴脸,锦儿索性大方些,接下来我看你们还说什么?

拿出一根长藤条,用手将藤条弯成一个圆形,然后,锦儿点手唤人:可否请南麓精通算学的学长帮锦书量一量此圆周的长度,这个圆形不知要用什么尺量才好?

只是量一量这个藤条做的圆周的长度,没什么难度,一个人站起来,用细绳比量着围了圆周大小,随后,拿一把尺子量出细绳的长度,随即得出了此圆的周长。

锦书笑了笑,用另一根细木棍搭在圆中央做了直径,“学长,再量量此圆的直径可好?”

那人又用尺子仔细比量完毕。

“现在,请学长将圆周的长度和此圆直径的长度比较一下,可否能得出一个数来?”

(大家都看出来了吧,锦儿是在展示圆周率呢。)

南麓的那名学生本是痴迷算学的,听罢赶紧演算起来,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大约半柱香之后,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云山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少人吵嚷起来:“喂,算不出来就下场,磨蹭什么?”

南麓书院的人更是焦急,既是替场上的人急,也是替这个节目急。场上正在计算的学子已经累的手腕发酸了,额上也渗出汗来,这是一道艰难的算题,也是以前他从未碰到过的难题,他抬眼望了望面露焦急神色的南麓同窗,颇不甘心的甩甩手准备继续埋头演算。

“学长,可有了?”云山的学生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可不想看书呆子算数,他们是想看看锦书有什么新花样呢。

“大约是三倍多一点吧,具体数目我也算不清楚,只算到3.14……”那学生抬起头,很认真的说。

“学长真聪明,能算到小数点后两位——其实,我可以告诉学长,3.1415926……”一口气背到了小数点后近百位,锦书才停下来,“这是一个永远没有穷尽的数目。而且,所有的圆与过圆心中点的直径的比都是这一数目,这叫做管圆周率。你们不信,可以自己画圆自己演算。”(祖冲之大人,得罪了,现在锦书发明了你的圆周率了,真不好意思。)

哇——众皆哗然。

圆周率,还是无穷尽的数目,听也没听过。云山人兴奋的炫耀着圆周率这个他们第一次听说的概念,算学里这么精深的知识谁能演算出来?别说是南麓,就是全天下的书院怕也找不出一个人能推算准确的?

南麓那边的人脸上的表情从质疑转而惊疑转而又惊骇,很多人在地上画着圆圈,边演算边探讨议论。

杜守仁黑下脸来,这个丘锦书出的招法太无形了,根本不是他能接的住的,若是有他一天,南麓就别想翻身了。杜守仁的一张黑就更加的黑了。

季宣倒没那么夸张,只是望着场中三五成群低头讨论的学子,狠狠咳嗽了几声:“这个发现很有意思,不过这圆周率一事还有待考证。”

锦书朝他翻了翻白眼,我还怕你考证不成,切!

“云山书院还有节目吗?”季宣问道。

“大人容待——”

云山书院队伍里走出来四个学生,抬着一张很大的红木方桌,却不知为何四个角各有一个网袋。

“锦书请南麓书院的廿朝安学长上来帮忙——”

杜守仁根本不吭声,似乎是根本没听见锦书的话。不过,廿朝安可不用院长示下,听锦儿唤他,巴巴的跑了上来。

“锦书,呵呵——我能帮什么忙啊?”廿朝安笑嘻嘻的凑到那张方桌前,左看看右看看,“锦书,总有这么多的稀奇古怪的主意。”

“季大人,这是一个游戏。但是却同样考验人的眼力、臂力、以及步伐身法等,就请廿朝安学长和我们云山书院的卢部全同学共同参加!”

(众位亲,猜猜这是什么?嘻嘻——对了,桌球!)

卢部全拿着两根长长的球杆走上台,朝廿朝安咧嘴一笑,将一支球杆递过去。锦书已经将规则讲完了,众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卢部全请廿朝安开局,廿朝安也不客气,拿起母球,摆在球案上,将杆抓握在手里,姿势虽不雅,气魄却骇人。刚要开球,锦书突然一把攥住他的球杆:“廿朝安,你若是敢投机运气推球入袋口,我会跟你翻脸!”

“怎么,你怀疑我会舞弊?!”廿朝安用力抽出球杆,甩开了锦书的手,“放心,我明白规则。”心内当下憋了一股子气,开局一球,“哗啦”桌球四散开去,但可惜的是,一个球没有进。绿阵的人群发出一阵遗憾的嘘声。

轮到卢部全了,他摆了摆球杆顶端的触点,躬身弯腰,一个准瞄,一个花色球直接入了网袋。

接下来下一个,连发连中,只见他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找着最佳的位置,不多时,桌案上花色球已经被他全部收入网袋内了。

卢部全每进一个球,蓝阵内就传来一阵欢呼,整局下来,欢呼声不断,廿朝安没有机会再打一下。

这一场打赢了。

云山人个个喜笑颜开,拍手称快,谁不知道廿朝安的厉害,如今这一局胜了,云山就摆脱掉了那连输三场的命运。

等最后一个球入网,卢部全兴奋的做了一个右臂用力的姿势,并朝锦书伸出了两个指头。

“哦——好样的,卢部全——好样的——”云山的学子爆发出空前热烈的呼喊。

这个徒弟,满聪明的,一个月来的教导,卢部全把锦书所有的小动作都学会了,查看球杆端顶,还有这个胜利的手势。

“云山必胜!”不知道谁忽然起了一嗓子,蓝色阵容里众人齐声高喊着“必胜、必胜”。

南麓书院的武魁廿朝安就这样栽在了云山名不见经传的卢部全手中,说是玩一场游戏,谁不知道游戏背后的涵义是什么啊?!

廿朝安的失败让杜守仁的脸彻底垮下来,那是他的一张王牌——如今王牌都被人击败,那么接下来的他就更没有希望了。

季宣倒笑了,“丘锦书,接下来还有什么?”

“大人,只有最后一个节目了,其实很简单,锦书想请南麓书院学长们对一副对子,是极有意思的一副对子。”锦书不慌不忙,拿出纸笔,在一大幅红色纹纸上龙飞凤舞的写出十个字来。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五十四章 赛龙舟

锦儿手握朱毫,红色纹纸的两端各有一名云山学子用双手扯紧,十个飞龙走凤的大字随着她的挥舞立现出来: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这——”南麓书院以文涛为首的众学子一见这副对子即有些傻眼。

这样的对子以前从没见过,更不用说对下联了。文涛皱眉,苦思良久未出。连杜守仁也在思索中,“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轻声叨念完毕,还是苦恼的摇了摇头。

连云山书院的学生们都没见过这副对子,一时四下无声,两边阵营里均是窃窃私语声。作为学生,碰到疑难都有好胜之心,何况两家书院的学子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

“呵呵,杜院长,如若南麓再无下对,锦书可就揭晓答案了。”给了足够的时间,没有人应对下联,锦儿准备说答案。

“好,老朽洗耳恭听!”

“那大家听好了,这下联就是: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季宣眯起一双细眼,呵呵笑着:“果然是一幅有意思的对子,可有出处?”

“说来也是锦书偶得的,不登大雅。”

季宣双手扶案,推开身下的太师椅,企鹅似的摆着肥胖的身姿,走到中间场地。“云山书院的节目果然都精彩,本相很是欣赏,既然如此,两家书院就算打成平局了,杜院长,周夫子,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两个人齐声回道。虽然明知这个结果是有些偏向南麓书院,可周夫子也不想再多事。云山书院的百名学子互相击掌祝贺,平局也罢,能翻身已属不易,若不是丘锦书的安排他们这次可就丢了大脸了,众人再看锦书时,目光内就充满了敬佩和尊重。

“丘锦书,你对本相的裁决有异议吗?”季宣转而又问锦书。

“大人裁决公平果断,锦书也没有异议。”锦儿故作谦卑,躬身回话。“大人,此次来南麓,正值端午佳节,锦书心想我们两家书院是否可以与民同乐?”

“是个好提议,不知怎么同乐?”

“民间端午都有赛龙舟的习俗,不如我们两家书院也来赛个龙舟吧?到时,全城百姓都能观看,岂不是同乐吗?虽然,民间赛龙舟都有规则,但我们既然是为了玩乐,自然可以放开手脚,不需拘泥,就来一场友谊欢乐赛如何?”锦书说到玩乐,自己都有些眉飞色舞了。

“赛龙舟——”季宣沉思片刻,“好!”

南麓书院要和云山书院赛龙舟,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孝义郡城。孝义郡的红水河边上还有很多百姓在向河中抛洒粽子。上午红水河也是刚刚赛完龙舟,此时那些船只还都泊在河边呢。两家书院的书生一到,选中了最大号的几条。龙船长达三丈,船头绘成龙头,两根长长的龙须飘在船侧,船身用金色绘出片片龙甲,在下午的阳光下泛出熠熠金光,让整个龙船看起来威武神气。

每条龙船的两侧皆绑着数根船桨,这几条大船每一只都能容得下四五十人同坐。河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城内许多的百姓也都纷纷扔下手中的活计,赶了过来,他们都是得了消息来看赛龙舟的。书生要赛龙舟,百年不遇呢,谁不想看个稀罕?

云山和南麓各自挑选了两条大龙船,每条船上坐满了四十人,左侧二十人执二十条浆,右侧二十人执二十条桨。四条龙船共坐了一百六十名书生,这大概是孝义郡史上最有意思的赛龙舟活动了。

从河这边驶向对岸,对岸上有一盏灯笼挑在竹竿上,哪方队伍先摘了灯笼就算哪方赢!在民间的习俗上,赢了的一方就有资格主持祭拜红水河神和屈原大夫。不过,南麓和云山既是为了玩乐,自然不在乎这个。

锦书将八十名参赛的学长叫在一起,轻声叮嘱了几句,然后带人上了一条船。再看,南麓那边的两条船都已经准备待命出发了,人人手中抓紧自己的桨,视线都落在前方河岸的灯笼上。

“开始——”随着季宣的一声开始,八十人个个紧摇臂膀,四条龙船飞快的驶离了河岸。

岸边的人群分别为两家书院加油。左边的喊“南麓加油——”,右边立刻就接着喊:“云山加油——”人声鼎沸,此起彼伏。

人人翘首以待,伸长脖子瞪眼瞧着。

片刻之后,云山的一条船明显的占了上风,另外有三条齐头并行在河中间。眼看着,有两条船的船头船船尾相碰,突然,龙船上有一人猛的将旁侧船上的一位学生拽离了座位,那人“噗通”掉进水里。

锦儿此刻就在与南麓的两条龙船并行的云山龙船上。云山见身边的自己人被南麓打落了水,一边奋力划行,一边和南麓的人对抗。很快,“噼里噗通”,两边都有多名学子落水。

行在最前方的云山的龙船速度减缓下来,船上的人纷纷回头查看,速度一缓,就被后边的一条南麓船咬着船尾,马上就追赶上来了。

“你们先行——务必摘到灯笼!”锦书见状,忙拢手对着前船大喊。声音传过去,船上众人回神,赶紧又奋力划行,重新甩掉了后边的船只。

锦儿身边不断有人落水。双方的船上之人互相纠缠,船已经行不动了。锦儿是海边长大的,对水性、行船等熟悉的很,自然不怕。

“啊——我不会游泳!”忽然又有一人掉入水里,惊慌的喊。

本来稳坐船中的锦儿听到身边人的喊声,皱了皱眉,怎么此人不会游泳也报名参赛?愣了两秒钟,她纵身入水,伸手抓住迅速下沉的人的衣带。正准备向上露头,忽然,身边又一个人入了水,胡乱的手刨脚蹬着,一看就知是不识水性的。

此人手脚乱刨之际,锦书猛然觉得胸前被抓了一下,心底一阵麻栗的感觉。呀呀个呸,以为不会游泳就能占我便宜啊,锦儿伸手使劲朝那人掴了过去,只是水减缓了这一耳光的力量,此人还在双手胡乱挥舞,根本没感觉已经被人打了耳光。

当下,锦书也不说话,捞住他散乱的发髻。这入水的两个人,一个被她抓住衣带,一个被她扯住头发,左臂滑动,伸腿摆水,是一个漂亮的蛙泳姿势,头冒出了水面。

再看时,云山的龙船已经摘了灯笼,岸边的二十名云山学子正跳跃着欢呼不已,“摘到灯笼了,我们摘到灯笼了”。

“云山胜利了,我们胜利了。”这说明云山彻底的胜利了,不是一对一的胜利,是集体对集体的胜利!

这个胜利来之不易。

锦书将两个落汤鸡捞上来,细一看,一个是卢部全,另一个却是南麓的文涛。文涛被呛的连连咳嗽,大约是气管呛进了水,咳得喘不过气,脸色苍白得很。锦书可不管,被人占了便宜,哪能这么轻松了事啊。捞到云山船上的文涛在她一阵拳打脚踢下,立刻鼻青嘴裂,脸肿的像个发面馒头。

四条龙船已经重新划回到岸边了,云山头船上一人高高举着灯笼。云山这边热烈呼喊庆贺着,而岸边不断有落水的学子游回来,被同学奋力拽出水,场面显得混乱不堪。

锦书把文涛拎出来,使劲掼在地上,冲着杜守仁说,“他不会游泳,去比什么赛!”

这时,人们纷纷盯住地上的文涛,这样鼻青脸肿的模样,如果不说大约谁也没认出他是谁。

“丘锦书——是个女人!”一阵连连猛咳之后,文涛突然说道。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五十五章 曝光

“丘锦书——是个女子!”

文涛猛咳半天说出的一句话不要紧,河岸上所有的目光“刷”的一下便集中到了锦书身上。锦书只觉得那些视线就像X光似的,仿佛要透过这身湿衣服辨出她的雌雄来,尤其是南麓书院的那些学子,更是惊的张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玩笑,怎么可能,那个谈笑自如轻松赢了他们的丘锦书是个女子?连那杜守仁都惊得瞪了眼——

明知不可能是个玩笑,因为那句话不是出自任何人,而是出自文涛的口中,文涛——南麓有名的不苟言笑之人。

这句话就像在人群里爆开了一个炸弹,因为太过突然,太过意外,太过震撼,所有在场的学子都被炸懵了,顷刻间所有人的意识都处一片混沌中。

无数的目光集中在锦书身上,若是一般女子怕是早就惊骇不已,不能自处了。可锦书就是锦书,不但依然泰然自若,还笑容不减。

既然躲不过,倒不如自己主动承认的好。

“呵呵,锦儿也不想装成男子,实在是太辛苦了,可是不这样怎么能去书院读书呢?”但见无数目光下的锦书一身滴水的湿衣紧裹住苗条的身材,胸前明显的鼓出两片不同于男子的地方。待她从容的摘掉头巾,弄散秀发,因潜水憋气而有些微红的脸颊,两片红润的朱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已不带有任何的遮掩,莺声脆语,没有羞昵没有胆怯,泰然安稳的承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

丘锦书,竟真的是个女子!

因刚从水中出来,这时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出浴的芙蓉,含苞待放,妩媚动人,被湿衣裹紧而暴露出的玲珑的身材丝毫没有使人产生邪念。

云山书院的学子们瞠目结舌,即使锦书亲口承认了,他们还是不能相信。连周夫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丘锦书,你果真是女子?这怎么可能?!”

“夫子,锦书荒唐了,夫子不要生气!”锦书双膝委屈,双手叠交放在身体右侧,以女子标准的屈膝礼拜了周夫子。

周夫子惶恐、诧异,连连摆手、摇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的得意弟子,他骄傲的弟子突然变成女人,他真的有些不能接受。

岸边的百姓们更是看着稀奇,“谁家的女子啊,如此的厉害?”

“不是锦绣书局的当家吗,怎么又成了女人?”

人们七嘴八舌的热议着丘锦书这个人。

云山书院的学生纷纷围住锦书,很多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样的气度,这样的才华,这样的锦书——是个女人?!有亲眼见过锦书扮女装的几人突然都恍然大悟了:原来他们见过的那个丘锦兰根本不是丘锦兰,都是由锦书自己所扮,如今锦书的样子可不就是那日灵秀的女子模样吗?

这个事情太惊奇了,云山书院的一名俊秀后生突然就变成了女人,孝义郡的百姓都亲眼见识了。而这个后生不是别人,就是锦绣书局的总当家,这样的新闻以火箭升天的速度传播出去。

同时,南麓书院的那些学子从震惊中惊醒,气愤、羞恼、惭愧、痛苦……所有这些词语加在一起,也无法涵盖这些铮铮男子的复杂心情。

杜守仁头也不回的走了,丢脸的事情不是没做过,可是这一次他已经把南麓书院的脸丢完了,把孝义郡读书人的脸丢光了,想到前几天自己还巴巴的要把女儿许给这个丘锦书,此刻,他就差赶紧挖个地缝钻进去了。

人群外,一个人紧握住自己的双拳,心中无名火不知该向谁去撒。

锦书的女子身份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曝光,廿朝安没有丝毫的准备。他紧咬住牙关,眼内精芒乍现,她这个样子袒露在众人面前还要多久?难道她不知害羞不知惧怕吗?

围在岸边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挤向锦书这个位置的。有一些人因为站立不稳,被旁人挤下了河去,其实,除了云山的学子和南麓的部分学子,人们根本就没看清那传说中的突然变成女人的丘锦书是个啥子模样,只一味的拥挤着,因为拥挤的厉害,吵闹打骂声也传出来了。

“人在哪里,丘锦书在哪里?抓住丘锦书!”不知何时来了一队官兵,直奔人群的中心而来。

季宣阴沉似水,手指锦书道:“祸乱书院,搅乱纲常,给我拿住!”

百姓们见了官兵自然不敢再喧哗,可是,云山书院的学子们却都没有动弹,自动的围成了一个圆圈,护住他们的圆心。

锦书被云山的学子们团团围住,心里不免焦急,怎么着也得找机会换下这身衣服,湿乎乎的容易感冒啊——

突然感觉胳膊上多了一只手,一个急迫焦急的声音:“还不走——”

恍惚间,人们看见头上有两条人影眨眼飞过去了。再回头时,云山书院的圆心已经不见了。

季宣望着消失的两条人影,阴狠的眯起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玄极子,你也有今日!”

季宣和南麓书院的书生回去自不提了,云山书院的学生们都焦急万分。“夫子,锦书去哪里了?这下怎么办?”丘锦书不在,周夫子自然成了云山的主心骨。

不管锦书是男是女,经过这一仗,即使锦书是女子,也和云山书院是一个整体了。曾经五斋内的明争暗斗也因为这次与南麓的对抗而得到了彻底的化解。在集体的名誉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像卢部全赢了廿朝安之后,一斋、二斋、四斋、五斋的同学都拼命的为他叫好,有的人甚至冲过去拥抱了他。作为一个整体,云山书院缺了谁都是遗憾。

那么,如今缺了丘锦书,不仅是一种集体的遗憾,而且也在每个人的心里产生出格外的落寞。他们很快就毕业了,能够认识锦书,能够和他一起学习这一年,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庆幸。而这种庆幸在得知锦书是女子的身份后则更加的明显,这样出众的女子他们今生又能碰到几个?一个女子能活的如此的精彩如意,他们有的是钦佩有的是羡慕有的是追捧有的是渴慕,可谁都知道,她不会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即使如此,只要还能和她短暂相处,他们也情愿付出代价,就象现在,一群人都在极力怂恿周夫子去找季宣求情,请季宣看在郡侯大人的面上放过了锦书。

周夫子两道浓眉深锁,“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家稍安勿躁。依我判断,锦书必是被人救走,并未落入季宣的手中。”

孝义郡城外,梅花客栈。

被点了穴道的锦书浑身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得,瞪眼看着廿朝安气鼓鼓的抱着自己进了这家客栈的门。

才一进门,一位风骚的老板娘满面堆笑的迎出来。“公子,你可回来了,你有两位朋友等了你好几天了。现在住到你隔壁房里了。”

“好,知道了,谢谢梅老板!”廿朝安没有停留,面无表情的蹬蹬上楼。

“哈,这位玉公子怎么连个笑脸也没有了?”

打开房门,将锦书扔在了自己床上,廿朝安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一口气从嗓子眼灌下去。怎么这个女人老是能让他气的冒火却无可奈何呢——

看床上的人,湿乎乎的衣裳因为风吹已经变得半干,脸颊上的红润也退却了,脸色略略有些苍白,连唇色也发白了,一张小脸因为对他的不满发出强烈的抗议神情。

廿朝安从衣柜内抽出一件自己的短衫,放在床上,“快换衣服,如果你不想被官兵抓走就不要说话。”说完,伸手解了她的穴道。

锦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将床纱放下,此时此刻也讲究不了许多,先把这黏糊糊的一身衣服换下来再说。这个廿朝安,先不和他计较了。

边换衣服边偷眼向外瞧,只见廿朝安自觉的面朝门外站着。

“三弟,你回来了?”门外有人高声询问,随即有两个人推门而入。

“躺好,不准出来!”廿朝安大惊失色,飞快的拿起一条薄毯将锦书连头带脚的全身蒙住。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三弟,你听了那老瞎子的话去书院读书避世,怎么也不常和二哥联系啊?我们若不找你,过两年,你便忘了你这两个哥哥了吧?”说话的人正是假面公子晚秋蝉。一张古铜色的假面戴在他脸上,只露出两只凤眼,仅这一双露在外面的眼已尽显满身的风流。

“你——紧张什么?”冷面公子一下子看出廿朝安的不对劲,他的笑脸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僵硬。“有什么麻烦?”

“没,没有,两位哥哥远道而来,实在给了狐弟意外的惊喜。一会儿,我请两位哥哥去城内的铁仙阁吃蟹如何?”

“三弟,你没说错吧?上次不是请我们去嫣红阁,怎么这次去铁仙阁了?”晚秋蝉的目光撇着床角,明显是人的一角衣服垂落在床外,“别不是三弟最近交了桃花运,改了周章吧?”

晚秋蝉趁廿朝安和冷罗煞说话的当口,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扯下了床纱。一双好奇的眼正对上他的,眼神滴溜打着转,宽大的男装下是明显不着一履的光洁。

“她是谁?”晚秋蝉和冷罗煞的目光都定在了锦书身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凡女卷 第五十六章 凯旋

眼看锦书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廿朝安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倒是让冷罗煞和晚秋蝉二人觉出了门道。

“他是我的同窗,不慎落水,又被官兵追赶,是以我才救了她。”廿朝安的回答前后不搭,颠三倒四。

“她是女人吧?”晚秋蝉一针见血。

“哼——”冷罗煞不知哼的是什么,总之是摆出了一张扑克脸来。

“喂,你们就是绝世三公子啊?!到底是怎么个绝世了?”锦书了然,这两个自称是廿朝安哥哥的二人不是别人,肯定就是绝世三公子中的老大和老二。

“你,整天戴着个假面具,肯定就是假面公子晚秋蝉,你,扑克脸,肯定就是冷面公子冷罗煞喽——”锦书蹦下床,走到二人面前逐一端详着。

天哪,大美人哪——这个冷面公子虽面冷的很,可长得着实的是美的可以。“扑克,你长得真是不错——你要是笑一笑肯定更好看。”研究了一会这个冷罗煞,锦书说了一句话。

那冷面连眼神都没歪,嘴角都没动,雕塑一般站着。

“你怎么样,摘下面具来瞧瞧——”在扑克那里碰了钉子,锦书又蹦到假面公子面前。

“呵呵,我可不敢摘,我怕摘下来,天下的女人会为我疯狂。”晚秋蝉调笑。

“哈,廿朝安,我总算发现了一个比你还自大的人。”锦书的好奇过了劲,重新坐回床边,屁股刚沾到床沿,又猛然立起:“不行,我得回去了,要不然周夫子和云山的学长们一定着急的。”经过了一天的劳累,锦书其实累的很,不过在三个男人的眼皮下,她也不敢再躺下去休息,况且还是在别人的房间,事情结束了,要赶紧回古云去,好好睡一大觉才是。

“喂,你就这样走啊?!”廿朝安看锦书真要走出去,急的大喊。

“那不然怎么样,难道我还和你们挨个吻别吗?”

“你等一下,我去找梅老板借身衣服去。”廿朝安使劲摔着房门,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啊?!

其实,在大哥和二哥面前,廿朝安总是自觉有些汗颜,大哥虽冷峭,面相却是极俊的,只是不近女色;二哥假面下的一张脸他见过一次,当时简直惊为天人,若说倾城倾国都不足以形容,在这样的两个人面前,他这个玉面公子是白白担着玉面的名号。那么,如果——

那老瞎子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廿朝安现在恨不得把那给他预言的老人重新揪回来问个清楚。

锦书刚换上的这身女装有些嫌大,不过比刚才的男装要好很多,转了一圈,四处拽了拽衣角。“恩,多谢了。三位公子,后会有期哦——”

又一次望着锦书离去的背影,廿朝有些忐忑不安,冲着翻身上房的人喊:“你不要去自投罗网。”

“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不走门,人直接跳出窗子,跃上屋檐,眨眼功夫,已经没了影子。

屋子里只剩下了三个男人,空气里却还残留着一缕女儿香,“三弟,两年不见,就认识了这么娇俏的女子?”晚秋蝉开了口。

廿朝安没有说话,他此刻有些烦乱,根本定不下心神。见到两位兄长的欢喜已经被对锦书的担心所掩盖了。

“大约这就是你的克星了吧?那老瞎子说话还真灵,早知道让他给我也算一算嘛。”晚秋蝉懒懒的歪在椅子上。

“去吃饭。”冷罗煞面无表情,说完也不管这二人,一个人大步踏出房门,下了楼。

云山书院的众人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程了,再没有人大声喧哗吵闹,每一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周夫子已经去找季宣了,大家都在等消息。

“我回来了——”锦书刚回到所住的南麓学斋,就看见很多人等在外面。

众人乍然看见了锦书身着女装回来,言谈举止虽还是她,但却变得熟悉而陌生。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言语,熟悉的姿态,确是陌生的异性身份——即使如此,看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他们还是兴奋。

“锦书,你可回来了。”众人都意识到男女有别,众多年轻书生只说了这一句,就都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忽然有眼尖的学子望见了锦书身后数步远的季宣。

季宣满面堆笑,与刚才在河边的狠厉判若两人。

“大家与南麓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锦书说的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谁输谁赢也不重要。哈哈,老夫此来是为你们送行的,希望你们毕业之后为风烈国多作贡献。”云山的学生见到季宣,都不自觉的拉开与锦书的距离。

“锦书以女子之身上进求学,其好学上进的精神也是值得大家学习的。”季宣朝锦儿点头,似笑非笑着,“不过,也要知道进退才是。”

云山与南麓的比赛就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结束了,因为中间出了一个大乌龙事件,那就是丘锦书的女子身份被揭穿。

第二天一早,云山的队伍启程了,因为已经换回女装,锦书坐进了周夫子的马车,而周夫子则骑上了马。

马车偶尔掀开车帘露出一个脑袋,望着前后骑马的人,锦书觉得此行甚是有趣:哈,大概现在自己就是万绿从中那一点红了。

朝阳红透一张脸,早晨的微曦和着淡淡的甜意从鼻孔钻进来,让行路人感受着五月的清新。

想起临出发前周夫子问她是如何说动季宣不追究此事的?锦书只淡笑过去。要让那老狐狸不追究谈何容易?!其实,她只说了一句话:“左相大人私开书院授学,难道是为了培植党羽,壮大势力?——云山书院可是在皇帝那里有名有号的呢。”咱们就来比比,是私自教授女学生罪名大,还是结党营私意欲图谋罪名大,比一比是玄极子被皇帝信任,还是季宣更被皇帝看重好了。

不知到底是谁踩到了谁的狐狸尾巴——想着季宣被她的话骇的白了半张脸,锦书的心情能不好吗?击败南麓,挫败季宣,这是云山的胜利,更是锦书的胜利。只可惜不能在云山混到毕业了,不过,自己的心事也都了了,其实已经没什么遗憾。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五十七章 皇帝

一位身着紫袍的男子斜倚在一把宽大舒适的龙椅上,整张脸上并无丝毫的血色,苍白的近乎僵尸一般,他的目光略有些迷离的望着跪在脚下的臣子。两根手指轻叩着龙椅的扶手,一脸心不在焉的听着脚下的人说话。

“爱卿,你刚才所报可是实情?”极轻的话语从他的嘴中吐出,让人浑身不自在。

“万岁,臣已查证过了,那南麓书院乃是季宣私下授意他的门人弟子杜守仁开办的,为了与云山书院争高下,他前几日才去了孝义郡主持比斗。然,中间传出消息说,云山书院的学生丘锦书乃是一名女子,此事已经传到皇城了来了。”跪倒在皇帝阶下的是当朝的右相陆南侯,陆南侯既是朝廷右相,也是统领三军的一员上将,更是风烈国皇帝的一名心腹的臣子。

“好,朕知道了。”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然后使劲向后挪动了一下身子,头一歪,胳膊拄在椅子扶手上,似乎很疲倦。

皇帝的御书房平时是不会轻易有人进来的,但陆南侯除外。听到皇上的话,陆南侯并不抬头,躬身后退至门口,然后掩上了房门。

“赤花,你出来吧——”皇帝对着御书房内一个排满书籍的书架朗声说道。

赤花面色惶恐,从书架后面转出身子,还未行几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主上,都是赤花无能,主上若责罚赤花无怨,只是如今已经有了些线索,主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如若再无所获,赤花甘愿受死。”

“呵呵。”皇帝笑了,苍白的脸上就连笑也是苍白的。赤花埋首低头的身子在这一笑后已经抖动起来。

“赤花,我已经给了你三年时间了,这是我的极限。当初若不是你的一念仁慈怎么会跑了他们?不过,既然你说有了线索我也就再信你一回,记住是最后一回。你上来——”

赤花颤巍巍的慢慢挪动着脚步,感觉到右手上一阵麻痒,再看时,一只手已经变成黑炭的颜色了。手指动了动,没什么感觉。

皇帝的脸上依然是苍白的笑容,双眼内突然间泛起了水绿的颜色:“三个月时间,如若你还找不到人,你右手的炭毒就弥漫全身,最后你会成为一具无生命的炭化标本。三个月内若你找到了人,我会给你解药。”皇帝踱到赤花近前,一只手托住赤花那只手掌,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看了良久:“你跟我这么久,我可有亏待你?”

“主上对赤花有再造之恩。”赤花不敢抬头,前胸完全匍匐着地,蛤蟆一样趴着。

“你的君后好不好啊?”皇帝又看似无心的问了一句。

只这一句话让赤花的惊惧有增无减,全身从细微的颤动开始筛糠似的哆嗦,“主上,君后他从不出宫,寡言少语,主上不必担心。”极力稳住自己,赤花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那就好。我给了你惊人的美貌,给了你一个赤花宫,给了你爱的男人,你要记住是我给了你一切。相对于你当初帮我的那一点,我给你的已经足够多了。——下去吧——”皇帝回过身,那后背上绣着的长着尖利五爪的金龙露出蔑视万物生灵的神态。

风烈国的皇宫设在海龙郡,整个皇城就是海龙郡的内城,外城南北方向驻扎着守城的官兵,东西两侧则散居着百姓。风烈国的皇帝风之影,十四年前继承皇位,却很少抛头露面。皇城外的百姓们从不谈论他们的皇帝,因为他几乎从不出城,也很少上朝理政,说起来,人们总觉得这个皇帝有或者无根本没什么区别。

朝中左相和右相一起辅政,各个州郡的郡侯也都是勤勉为官,所以风烈国总体说来还算安居乐业。只是有一件事他们感觉到诡异,就是每隔三年皇帝就会颁布一道圣旨:要求全国三周岁左右的女娃全部入宫受检,虽然受检后大多数女娃都完好的被送回家,一小部分据说被留在了皇宫。很多百姓在猜测皇帝大约有恋童癖,大约不是好事。

刚刚回到相府的季宣就接到了皇帝的召见口谕,他忐忑着跪在乾坤殿下,不知道此次被召见是福是祸。虽然皇帝很少理政,可是满朝文武对这个皇帝都有着非常强烈的恐惧,在他面前,他们不敢有任何逾越。

乾坤殿是皇帝供奉先祖祭祀神灵的皇家宫所,平时做臣子的很少来此。

“左相大人,朕昨天听说了一个人,听人说你认识她?”距离季宣有十几丈远,皇帝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前边,静默中冷不丁的开了口。

“万岁不知说的是何人?”

“她开办了锦绣书局,却是个女子,名叫作丘锦书的,你可认识?”皇帝水绿的眼眸微黠起来。

“不——不认识!”季宣伏在地上,赶紧摇头,矢口否认。

“左相大人,竟然当着乾坤殿的神明说谎话,真是不该啊——或者左相果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就去地字一号清醒清醒吧。”季宣身侧突然出现了两名锦衣卫士,一人架起他的一只胳膊,二话不说,拖起季宣就走。

“万岁,臣是当朝左相啊——”

自己身为左相,难道皇帝不顾虑吗?难道他不怕无法跟满朝文武交代吗?季宣侥幸的想着,使劲踢着腿,挣扎着拼命呼喊。

“咔嚓”伴随着一声脆响,他开始凄厉的哀号,一副脊骨已经被两名锦衣卫士用手肘切断。在这些锦衣卫士的眼中,所有人的身份和地位都是一样的,他们只在执行皇帝的命令,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皇帝,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是命令。

地字一号,风烈国皇宫内最残酷最黑暗的地方,说是牢房,却比牢房宽大一百倍,也恐怖一百倍,里边五毒出没,鼠蚁横行,被投进地字一号的犯人即使只有一天时间其生还的机会也为零。

被打断了脊骨的季宣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在从乾坤殿前往地字一号的途中,他忽然怆然大呼: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季宣撞死在了一头昂首的石狮子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五十八章 心疼

云山书院的学子们毕业了,虽然只读了一年的书,锦书对书院还是充满了留恋的。从孝义郡回去之后,她没能再回书院,因为身份已经不允许她回去了。

郡侯找到她,非常恳切的要求锦书搬回郡侯府去,说已经准备下了一所园子给她。锦书犹豫了几天,后来还是决定搬回去,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女子身份已然被众人知晓,总不如在郡侯府里安全些,另外的原因就是因为流行云。

锦园,是锦书现在居住着的地方的名字。雅致僻静的锦园就紧挨着流行云的云居。黑子和兰儿也都跟着搬回来了。

灰白的墙壁爬着歪歪曲曲的爬山虎,墙下种着的芍药花招展着碧绿的叶片,叶片上根根清晰的叶脉,此时芍药花还未开,不过,应景的蝴蝶却还是飞了过来,翩翩的扇动着翅膀。锦园的设计很细致,并不像是仓促而成的,遍植园内的花草树木也不是新植,估计是以前就一直闲置的园子。不过,锦书很喜欢。

隔着爬山虎的墙的那一边就是流行云的云居了,两边离的这么近,也见出玄极子对锦书和流行云这一对师徒的心思。

在园子里闲逛着,心里杂七杂八的想着许多事情,站在这面墙下半天,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有些许对流行云的担忧,总觉得最近流行云似乎有些怪异,脸色总是不好。其实,她欠流行云的她知道,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还,正是因为不知道才苦恼,流行云也绝口不提那些他当初要求过的条件了,现在,他对着锦书时只淡淡的问可有继续练功?然后,便无话了。锦书一边想着就不由自主的翻墙进了云居那边。

云居内的一切都是轻车熟路的,走在云居里,锦书心里踏实下来。

“锦小姐好!”迎面碰上的佣人笑着与她见礼,和一年前一样,似乎什么也没改变。

“锦小姐,来找少爷的吧?他去练功了,他最近总是不分昼夜的练,连身体都不顾惜了。”钟婶远远的瞧见了锦书,急奔过来,像是碰见了救星一样抓紧了锦书的手。

这个时候,流行云应该在紫竹林练功的。锦书心里清楚,“钟婶您也知道的,行云师傅就是那样的性子,您就别担心了。”

与钟婶絮了两句话,锦书前往紫竹林。

那一片茂盛苍翠的竹林依然生机勃勃,粗细不一的竹子根根直直,放眼望过去,并未发现流行云的身影。大约他是累了,在竹下休息。

锦书怕打扰到流行云的休息,以轻功的身法无息的在地面缓行着,从竹林的正面转到背面。再看,流行云依旧的一身白衣,背对着她坐在石櫈上,姿势却不像是休息。

“流行云,你在干什么?”站在他身后时,锦书看清了流行云的动作,失声叫道。一只手飞快的探出,将流行云手腕上的竹叶打落。

血顺着被竹叶划破的一道伤口溢出,全部被吸进来墨如意前端的干涩的毫毛内。

“你到底在做什么?快停止——”锦书封了他腕上的那道伤口,不让那里再流出血来。

“你别管,我在练功!”流行云甩掉搭在他手腕上的锦书的手,腾的站了起来。

“你这不是在练功,你这是自杀!”锦书急了,对着流行云的鼻子大喊。

“你懂什么?这是快速练成‘墨练行云’的最有效方法,让墨如意吸入人血,激发出它内在的灵力,才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锦书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开始麻辣辣的疼。流行云的话就像一朵棉花样堵在锦书的嗓子眼里,他腕上流出的鲜艳的红线刺伤了她的眼。他在练功,他没有再求助于她。心疼之后,一抹愤怒的火焰升起。

贴身近竹林,抄手摘下一叶竹叶,暗运内力,狠狠的在自己的左腕上划了一下,静脉一下子就被割破了,血不断的冒出来。“人血是吧,我也有!”

那墨如意就像听到了命令一般,朝锦书手腕上冒血的地方贴去,那鲜红的液体被迅速收进了墨如意的笔端。那干瘪的笔端迅速涨满了鲜血,红焰焰的鲜血。

流行云“刷”的惊跳起来,迅速拔下贴在锦书手腕的墨如意,狠狠掼在地上,手指点住了锦书的穴道。

“死东西!”

“我们讲好的,我说过会帮你,不会食言。”因为被墨如意吸取的血有些过量,锦书感到一些头晕。

“也好,你快回去吧,你已经帮了我!”流行云转过身,弯腰拾起地上的墨如意。只见那墨如意的通身都现出晶莹剔透的暗红,前端的毫毛成伞状散开了,且根根坚硬如针。

盯着自己的墨如意看了一会儿,流行云有些不解,欲运功催动墨如意继续墨炼行云的练习,却发现那如意根本没动分毫,晶莹暗红的笔杆忽然顺时针转动起来,越转越快,很快就旋成了一个圆环。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流行云吃惊不小,他的墨如意从未这样不听使唤,这是为什么?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五十九章 血如意

两个人都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个旋转着的渐成一轮暗红色光圈的墨如意,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出于什么原因,流行云不明白,锦书也不明白。

流行云只知道师傅在把这个象征着墨门旗号的武器交给他的时候,说是让他做自己想做的,做完之后要把墨如意完璧的还回去。

那飞快的旋转的红色光圈逐渐减缓下来,等到它终于停下来,地上已被旋出了一个深坑,坑边的土带着湿润的地气。墨如意不动了,墨色的笔杆,灰色的毛刷,和之前并无两样;只是它的身边多出了红色的笔,笔杆像半透明的硅玉,笔端的毛刷也是红色,形状大小与墨如意并无二致。

流行云走过去,将墨如意小心收起来,拾起那支红色的笔,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那半透明的笔杆内浮着三个字:血如意。

血如意,从未听师傅说过,难道血如意与墨如意是一体的吗?怎么会从墨如意内脱胎而出?流行云满肚子的问题。看见锦书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他,流行云摇摇头。顺手将血如意塞给了锦书:“正好你没有趁手的武器,跟我修了墨门的功夫,这根笔就留作你用吧。”

锦书想了想,伸手接过来,也对,没有武器可是江湖行走的一大忌。

轻轻调转了气息,刚才的眩晕感已经消失了。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这支古怪的笔,除了颜色过于鲜艳,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流行云不再说话,重新催动墨如意,开始墨练行云的修炼。只见他双腿盘立,一股白气从嘴中吐出,正如一朵人造的白云,墨如意直悬在那团白气上,。突然,又听他高喝一声“起——”,人腾空直上,如飞箭离弦。

流行云白色的影子悬在蔚蓝的天空,一团白气催动着墨如意。黑色的浓雾从墨如意的笔端发出,从上而下压过来,扑向地面的紫竹林。

只听得雨打竹林的“簌簌”声传来,片刻后,黑雾化去,有一小片林子竹叶尽落,根根竹子都成了光华嫩绿的竹竿了。

望着这样的结果,流行云仍然不满,他知道是自己的内力还不够,所以此招的杀伤力不够强。

锦书在旁边看完流行云的演示,知道他有些力不从心。“行云师傅,锦儿练功的时候你就对我说过,功夫不是一天练成的。来吧,我们一起——或者,血如意也是能起作用。”

流行云这段时间的心急锦书已经看出来了,但是练功不是心急的事情。

白天,锦书要去书局。

因为最近书局的生意陷入了一种饱和,所以生意显得冷清了些。锦书想了个办法,贴出了收买书稿的告示,告知那些怀才不遇的才子们若有亲笔所著的书稿可以卖到锦绣书局来,只要审核通过,锦绣书局就可以将其书出版。这个消息也是个爆炸新闻,一时间,又惹来了很多人来书局送书稿。每天,锦书要看很多的手写文章,希望挑出凤毛麟角的书来为书局的经营注入活力。

每天晚上陪着流行云练功,白天在书局看书,日子就悄悄的过去了半月。

静静的坐下来,泡了一杯提神去火的菊花茶,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放下手中的书卷,轻吸着菊花茶若有若无的香味,索性靠在了躺椅上闭眼休息。

“当家的,可真会享受!”如霜走进来,看见锦书这副男子样慵懒惫怠的模样,不禁掩嘴笑起来。

“如霜,我可算知道什么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了。我这全部心思可都在书局里呢,哪里是享受,纯粹是受罪!”锦书对着如霜发牢骚。

“要是所有的生意都做成当家的这样,那天下的柴米再贵我们也买得起啊。”对锦书,如霜十二万分的佩服。

“有事吧?”如霜无事是不会从前厅来后堂的。

“恩,这两天书局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凭我这双眼看,这些人绝对不是古云郡人。每日在门前闲逛,进店来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皮,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今天,突然又来了一个后生,指名点姓的要见你呢。”

“要见我?是什么样的人?”锦书哗的睁开眼,警觉道。

“一个长得很俊的男人,配了把长剑。”如霜如实回禀。

“既然指名道姓了,我当然得去看看,那些偷偷摸摸的就不必理会了。”锦书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穿堂而入进了前厅。

后堂到前厅有一个侧门直通,推开门,一眼就开见了站在店门口的人,他不出也不进,双臂环抱,侧着脸对着门柱站立。

“哎呀,这不是冷面公子嘛——”虽有些意外他的来访,锦书心里还是颇有些开心,怎么说呢,虽说仅有一面之缘,锦书对这个扑克脸的印象却很深。再者说来,他既是廿朝安的结拜大哥,在锦书的心里就已经没有那么生疏了(大家注意,锦书的心理有待研究)。

“丘锦书。”冷罗煞右转九十度,朝锦书抱拳。

“如霜,给冷公子上茶。”将冷罗煞引至前厅专为买卖交易设置的屏风隔断内,锦书笑吟吟的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冷大哥的造访于锦书是意外的惊喜啊。”

自从离开书院,忙乱着书局的事情不说,加上她是女子,与男子交往必会有闲话,锦书已经憋闷坏了,想当初做男人的时候可没这么麻烦。

虽说有兰儿、如霜、黑子和流行云,可掰着手指头算,兰儿除了要打理书局的账目,还要分出心神去思念梁山伯,每隔几天就要去梁府一趟,锦书不能去和梁山伯争人;如霜自是不提,书局前厅应付客人已把她累的不轻了,锦书哪还能拖人家后腿啊,黑子更不用说了,根本就是个闷口葫芦;流行云——哎,算了,也不用说了。还有一个忘了没说,就是安夕,如今闭门谢客不知去修炼啥高深的功夫去了。屈指算来,锦书哪还有可以调笑玩耍的人啊。

所以,这个时候,冷罗煞的到访还真是一种惊喜。

冷罗煞对锦书的热情有些不适应,别扭的绷着身子。

“冷大哥,找锦书有什么事情?”锦书兴冲冲的坐下,紧盯住冷面的脸。

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话真是不假。对面的美男就让锦书格外的赏心悦目,一赏心自然就开心,话就多了起来。一悦目自然就兴奋,人就不安分起来。男人看见美女话多,女人看见美男的反应也一样嘛。

冷罗煞坐的笔直,只见对面锦书的小嘴巴不停的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胡扯,冷罗煞已经快熬不住了,他本来就是找她说一句话,让她不要对玉面狐若即若离,不冷不热,害得三弟伤心。他想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能对人暧昧不明,图惹人伤心。

他应该一开始见面说完这句话就走的,错过了机会,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说了。是锦书的热情实在让他开不了口,还是这个丘锦书的某些方面让他无法招架,总之,就是他破了功。

第一次,在办一件事情的时候受到了别人的影响,而且是不小的影响。

“冷大哥,你听我说了吧?就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机器,你一开按钮,里边就能唱戏,能听歌,能看人比武打斗,也能看人洞房成亲,总之是很有意思的。哎,可惜,这里没有,要不然我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难过了。”锦书唾液横飞的讲解了半天电视机,其实她是打心底里怀念有电视看的日子。

“对不起,锦书小姐,我得告辞了!”冷罗煞“忽”的站起来,在锦书对着他眨巴着眼问他可听清楚可有理解她说的时候,冷罗煞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冲到头顶去了。

说完告辞,人就已经转出屏风,连头也没再回。

“咦,冷大哥,你还没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锦书说的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茶杯吞了两口,赶紧追出去。

前边冷罗煞行的极快,风一般的速度。锦书追着人影赶紧碾过去。

几个起落之后,前面不见了冷罗煞,身边却突然围上来几个蒙面人。一句话也没有,各自挥动手中的兵器,奔着锦书就杀过来。

锦书不慌不忙,掏出怀中的血如意,对着笔杆说:“这次,就要看看你是否真的如意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章 冷面杀人

这是锦书的第一次实战迎敌,之前都是和流行云玩闹过招,或者是偷袭一下黑子,总之从没有真正和谁交过手。

对自身有信心,自然对他们不屑一顾,然而首次临敌的兴奋,又让她全神戒备,不敢大意。

右手紧握住血如意,丹田沉气,气运于右臂,血如意的红色笔杆内立时发出晦暗的红光。锦书不动,目视对面四个人。

看这四人的情形不像是江湖名门正派,个个黑巾蒙面,眼露凶光,四人皆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有两人分持两把鬼头短刀从两路向锦书的下路攻来。鬼头刀,三分短、三分险,这两人分明是个中高手,看他们的起手到进攻,无不是浸淫其中十余年的冷血之人!

与此同时,配合着下路进攻的另外的二人刀撤左手,环状绕过,刀锋逼向锦书左右,让她如同被刀影固定在中间的猎物一般,逃无可逃。上路的两人并不攻击,两把刀钳制住锦书的身子,却伸右手来抓锦书的双臂,不是要命,是要活人!

锦书心思玲珑,看他们一动身就已经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御敌之时查其神色观其动作,就要预知对手的下一部行动,这些武学中的心理战术流行云对她进行过专门的训练。

一个弹纵,只能后退几步,闪开四人的招式。回身,一直运气的右手掌横推,血如意压在手指节处,脱手迎着四人而去。四个人面面相觑,还未等再次出招,血如意已经眨眼飞至他们近前,只听得四把短刀“当啷”落地,那攥着短刀的四只手的虎口均已爆裂开,鲜血横流。

一招之下,四人均掉了兵器,他们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姑娘如此的不好对付。一开始的轻敌被现在的慎重而取代。已来不及捡刀,四个人转了身形,摆出了一个简单的阵形,与锦书对峙着,再不敢轻举妄动。

开始封锁的是锦书双臂及双腿,现在,四人环形将锦书牢牢困在中央。没有了武器的他们,并没有削减战斗力,反而,无声的交流、默契的配合更显出这四人的职业化——杀手,向来只问目的,不问过程!

“呵呵,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看来,只是几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嘛。看着对方四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锦书轻蔑的翘起嘴角。

“呵呵,既然你们送上门来,我就跟你们玩玩。”探出对方的虚实,锦书起了玩心,虽然对方久经杀场,可是一个人功力有限的话,即使再周密的配合,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那血如意似乎也明白了锦书的心思,频频向四人组成的圆阵内冲去。从颈下开始,前后左右,围绕着四个人,轻点着他们的衣衫,每一次着落下,那片衣服就被钻出一个破洞来,那破烂的衣服下的皮肤上出现手指盖大小的淤血的红斑。

四个人的进攻被逼了回去,血如意在锦书的催动之下,在四人之间交替进攻,越玩越开心的锦书根本不再按常理出牌,因为那四人已无招架之力,只能不停挥动双手,欲护住显要位置,然而丝毫不起作用。到了最后,再瞧那四个人,颈上围着一圈布条,身上披着的烂布片早已不能蔽体了。

锦书终于收手,四个被戏弄的大男人抱头蹲在地上,四个人紧靠在一处,面上的黑布早已脱落了,脸上到处都是红斑,看了直觉得恶心。

“你们是谁派来的?”锦书收起血如意,温吞吞的口气问。

“我们是受人钱财,并不知是谁指使。”一个人颤声回答。

“那就难办了,我是放你们还是不放你们啊——”口气拖长,眼盯着小手指甲,那上面不知何时沾染上了谁的血渍。锦书用血如意的毛刷轻轻刷掉上面的血,姿态悠闲的就像在涂指甲油一般。

“丘当家的,就放了我们吧,以后我们再不敢来找锦绣书局的麻烦了。”另一人赶紧回答。

从始至终,一双冷冽的眼睛都在注视着锦书的一举一动。果然,这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有吸引三弟的本钱,连带着他的一颗心也开始波动起来。

“不能放!”锦书的身后,冷罗煞快步走过来。“既是要害自己的性命,哪有说放就放的道理。”凛然站在锦书旁边的冷罗煞一脸杀气。

“冷大哥,刚才看我一个人打四个人也不出来帮忙?”锦书看见冷罗煞站出来,语气不自觉的变回小女人的娇柔。早知道他没跑那么远,却不在第一时间跳出来帮忙,这男人真是沉得住气。

“你不是玩的很开心!”冷罗煞也不看锦书,径直走到四个人背后。等到他手中的长剑亮起,蹲在地上的四个人才知道死期到了,惊叫还未出口,瞪大的眼睛已经闭不上了。一剑毙四命,每人的颈上一条血口,鲜血喷溅,四具尸体立刻东倒西歪。

“对敌人,不能手软。”冷罗煞手中的长剑寒光烁烁,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丁点的血。将剑入了鞘,冷罗煞回头,目光却盯在锦书手上的如意上:,“你的武器不错,小而灵便,可让敌人防不胜防。”

将长剑扶正,踏步到锦书面前,本来就面冷如冰的冷罗煞面色更加的沉:“行事小心!”他两道浓密的眉弯,冷酷的眸子内隐隐现出少见的忧色,望着锦书,大步离开不再回头。

什么嘛!

吐吐舌头,锦书望着冷罗煞远走的背影做着鬼脸,再回头看着脚下凌乱而血腥的尸首时,禁不住恶心起来,慌忙拔脚跑开了去。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一章 三人行之锦书做好事

从古云郡向北延伸的一条官道上,三匹快马甩开四蹄。一行三人,为首的个子娇小,面相俏丽,正是扮了男装的锦书,后边的两匹马,一身白衣,透出别样的潇洒的男子是流行云,再后边紧跟着的正是黑子。

看锦书稳稳的骑在自己的白马上,双手紧抓住马缰,眼神直视前方的路,此刻心无旁骛,再无任何的玩笑嬉闹的样子了。

三个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琅琊炼庄。流行云的墨练行云经过一个月的刻苦努力,在旁边锦书的全力协助下,已然基本成功。墨练行云一成,流行云在云居就再也呆不住了,而这一次,锦书是打定了主意要前去助阵的,黑子自不必说。三个人根本不用再沟通,都知道彼此心意坚决,琅琊炼庄,势在此行。

从古云到琅琊要经过凉寮郡,即使快马兼程,大约也需要近半月。三个人虽也急,但毕竟不是在赶日程,而且,有锦书跟着,流行云和黑子两个人就减缓了速度,并不像第一次前去时那样只顾赶路,不问其他。

为了避开人的视线,三个人四更天就出发了,现在已是日上三竿,奔跑了半天,肚子开始发空,肠胃开始抗议了。

这是锦书十四年来的第二次出远门,鉴于第一次是逃命,根本就是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更没有心情欣赏风光景致。可这次不一样,虽说也有着严肃的目的,不过,并不耽误她一边赶路一边欣赏风烈国的景色,可谓是顺便就当作休闲观光了。

感觉到饥饿的锦书将马的速度放缓,两眼瞟着路边。这里已离开古云郡百里开外,触目都是草坡,偶尔的一块被开垦了的地上种植着粟谷,秧苗看上去稀黄干瘦。远处稀疏的几处房屋,均是茅草屋顶,是风烈国最寻常的普通百姓的居所。

再行过去,发现前边不远处挂着一个幌子,应该是一家小酒肆,此刻正该有些早点供应。锦书暗自高兴,双腿用力一夹马肚,她的白马直奔路边小店的位置过去。

三个人都下了马。“行云师傅,我们就在此用点早点吧——”锦书嘻嘻一笑,没等两个人说话,冲着店里高喊:老板,一碗豆花,六个烧饼。

店家一看又有了客人,高兴的迎出门,“几位客官一看就是要行远路的,我这小店啊,从古云往凉寮去,二百里内只此一家,几位要是不吃,怕是再行到晌午去也没处吃去了。”老板是个精明人,看出流行云和黑子的犹豫,一边从旁边底下加着火的黑瓷瓦缸里盛了碗豆花给锦书,一边劝说着不情愿坐下的两个人。

吃喝拉撒吃喝拉撒,吃是第一位的。锦书可不管身后的两个人了,自己先吃饱再说.右手拿着勺子,撮圆嘴巴,"哎呀----"豆花有些烫,她因为心急烫了舌头.

流行云和黑子也坐下了,四周看看再无旁的人,顾客只有他们三个。

“老板,再拿个空碗来——”流行云突然吩咐准备走开的老板。

“啊?!”店老板有些不解,这位白衣人看着干净利落,可是不吃饭要个空碗做什么?

“快去——”看老板不动,流行云不耐烦的催促。

“哦——您稍等!”顾客是上帝,这话放在啥时候也是真理。老板心里嘀咕归嘀咕,可还是从厨房里拿来了一个干净的黑瓷大碗。

流行云接过那碗,上前把碗放在了锦书的面前。锦书烫了舌头,正“哧溜哧溜”的吸着气。看流行云坐过来,含混道:“行云师傅,也吃豆花啊——”她以为流行云要来分她那碗豆花。

流行云不语,将锦书的那碗豆花端过来,翻手倒进那只大了一倍多的黑瓷碗里,用旁边的勺子搅了搅.他端着碗的手指还是被豆花的热度烫到了,皱了皱眉,将碗举到隔了自己十厘米远的位置,向着碗里吹气。

他口中的气是冷的,那一股沁凉有些许直扑到锦书的脸上。

“不热了!”流行云放下那碗,重新推到锦书面前。

“哦,谢谢行云师傅!”锦书心内感动,还以为他是跟自己抢饭吃,结果人家是——

三个人埋头,各自吃着自己的饭。

“老板,您行行好吧——”一声呜咽的哭腔。

三人抬头,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抱着一个两周岁大小的孩子。二人都是衣衫破烂,浑身污秽不堪。

“老板,您行行好——”妇人说着老板,也不知道谁是老板,隔着几条板凳长桌“咚咚”的磕起头来。

“喂,你是谁啊,赶紧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老板听见门口的动静,赶紧出来,呵斥着妇人。

“老板,我是前边村子的寡妇,男人当兵死了,妇人被人欺压,前几日大雨家里房屋坍塌,如今无以为生,只得厚着脸皮讨饭。如今,孩子病成这样,我无钱给他医治,Qī.shū.ωǎng.望老板大发慈悲,施舍些银两。”妇人继续磕着头。

“你这女人,我这小本生意,一天也赚不了几个,还要养家糊口,哪有银两施舍你,走吧走吧,到别出去讨吧——”老板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冲着锦书三人打辑手“三位,不好意思,我马上打发走她!”

“慢!”锦书站起来,摸出身上的一张银票,递给老板,“这个给她吧,也怪可怜的。”

老板一愣,没想到碰上了这么大方的顾客,连连替妇人道谢,低头看,银票上赫然印着锦绣书局的字样。老板喜出望外,“这不是锦绣书局的银票吗?难道——你是——”老板惊的揉了揉眼,盯着锦书看了三分钟。“小店开了这些年,不曾想今天遇到了如此贵客,真是上辈子积德了。”

生意人自然懂得轻重,一看锦书的男装便知道这次出行她肯定不想张扬的,将银票递给妇人,“你遇到贵人了,快拿了钱给孩子治病吧!”

妇人面朝锦书,抬起脸,除了一双眼睛外,脸上黑糊糊的,根本看不出多大年纪。“多谢公子!”颤颤的起身,接了银票,走了。

“行云师傅,锦书这样象不象个扶困济贫的侠客?”豆花已经喝完了,偶然兴起做了一件好事,锦书又忽然有第六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不过,她也不能说,好事做就做了,谁让她有钱没处花来着。

伴着路边小店的豆花香,三人重新上马前行。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二章 三人行之遇险

清脆的马蹄响,“哒哒”声声传的远,声音杂而不乱,三匹马有着一致的节奏。

吃饱喝足,人有了精神,连马儿跑起来都格外的有力。

锦书还是一马当先,回味着刚才流行云替他吹那碗热豆花,她真的没想到流行云也如此的细心,更如此的用心。

路两旁的树木因为人们的偷伐而显得稀稀拉拉的,已遮不住浓烈的日光,越往前行路越窄了,树木在他们的两侧向身后退去,可以看出马的速度很快。

突然,前边一棵大树上猛的垂下一个黑影。锦书当机勒住马僵,三个人六只眼警觉的望着四周。

用一根长绳自上而下吊着的是一个小孩子,绳子紧勒住孩子的脖子,舌头吐出了很长,苍白的小脸因为窒息而憋成了紫色。显然,人已是死了。

这明明是一个还不满三岁的小娃娃,而这个孩子——刚才不是还在那讨饭的妇人的怀抱里?才不过一会工夫,就被吊死在这里了?

情况诡秘难辨——

未等他们三人仔细琢磨,前边树上又跳下了七个红衣人,并成一排挡住了前行的路。一身火红的衣服遮头盖面,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红的太过耀眼太过醒目,与周围景致极端不协调。

一个人朝着对面一挥手,七个人一起朝着锦书他们三人围拢过来。

为首的那人一根铁棒在手,二话不说长棍奔了锦书的马腿而来。锦书不擅长骑马作战,在马上反而显得动作迟钝、反应慢半拍。见棍来势凶猛,慌驳转马头,惊险的闪过这一击。

“这个,要活的!”那人一招未成,冲其他六人下着命令,意思是另外两个不论死活。

搞没搞错,怎么这年头打架都流行闷着打,连招呼都不打,也不自报个家门,这也太不符合江湖规矩了吧?锦书心里那个气啊!

本来看见前边有人拦路,而且声势不小,肯定是有重要情况,看样子挺有规矩的几个人,锦书还等着人家上前来报号呢——结果吃了个哑巴亏。

跳下马背,暗中将血如意袖在臂弯,锦书心道:既然你们不打招呼,我也不客气了。迎战自己的人是七人的头领,其他六人在围战黑子和流行云。

偷眼瞧去,那六人虽人多,但是在流行云的墨如意跟前,也根本讨不着便宜。锦书直视对面阿拉伯人似的裹的紧密严实的红衣人。

铁棍带着风声又到了面前,斜着直向她的左臂点去。这一下如若被点到,左臂不废也要落个半残。

锦书向右后方撤了一小步,躲过棒的这头,同时,袖弯里的血如意贴着铁棒的下端飞出,直打向对方握棒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血如意飞的快,那人的手变的也快,见一点不成,左手收回,右手发力,棒子的另一端就奔了锦书的右肩。

若是不收回血如意,待如意点到此人的右手,这铁棒也就砸到了自己的肩,自己加在如意上的功力少说也有六七成,肯定能废了他的右臂,可如此一来自己也被砸到右肩,怕是这条右臂也保不住。

划不来——我又不是程咬金,就会那拼命的三斧子半,干啥跟他这样对着拼捏——想到这,锦书急收如意,同时弯腰后仰,横担铁板桥让过右肩,那如意便正撞到铁棒的一端上。

兵器相撞,总是要有个叮叮当当的声响的,可这血如意撞到铁棍,就无丝毫的动静。两条兵器的短兵相接,那握着铁棒的人的一张脸却撑不住的憋红了。

“点墨透纱”,可不是只能用来雕刻书版,如今,正好让你尝尝滋味。锦书冷笑,又灌了三分力,血如意红光烁眼,红衣人已经坚持不住,“当啷——”被迫扔掉了手中的长棍,即使这样,他的内俯也已受了伤。

锦书这边一成定局,领头的都被打败了,其他人的战斗士气明显受了影响。流行云那边本来已经明显落到下风的三人见头领落败就分了心神,稍一个躲闪不及,就有二人被墨如意点到,“喀吧喀吧”两声脆响,一个右腿骨折,一个碎了颈椎。

黑子虽然战的辛苦,可流行云一加入,战况就立刻改观。两个人打四个人,不过三五个回合,已经全胜了。

锦书盯住眼前的红衣人,怕他耍什么花样。

“说,谁派你们来的?”流行云走过来,一掌拍在此人的胸前,本来就受了内伤的人禁不住这一掌力,一口鲜血喷出。

“有辱使命,谁敢偷生?”鲜血喷溅而出的一瞬,此人大声高呼。话毕,周围六人像听到了命令一般,咬住牙关,不出片刻,七人皆倒地身亡。

“这是死士!”流行云凝神看了看倒下的人,又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六人,战场并不狼狈,这几人的死相也不恐怖,但他的面色越来越浓重。

“恩人,救我!”细微的喊声从某处掩藏的地方发出来。

在那个垂挂着死去的孩子的大树后,妇人的胸前被插了一把短刀,鲜血还在不断的向外涌,肮脏不堪的衣物早已被血染透了。

“我的孩子——”面露悲戚的妇人目视着走近的三个人,眼光落在锦书身上。

锦书面上琢磨不定,略有些踌躇的行到妇人面前:“你的孩子已经死了!”

“麻烦恩人把他放下来,挪到我身边,我要和我的孩子死在一起。”妇人一脸坚决的神情。

“好!”

黑子早已从树上解下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孩子僵硬的身体被他抱在怀里,他不忍目睹,别扭的别过脸去。

锦书接过孩子,迈步到妇人脚前,弯下腰,将臂上的孩子放在妇人的身侧。待直起腰,那妇人的眼中早已闪出一片杀气,抽手拔下胸前的短刀,左手抓住锦书,右手的短刀直奔她的胸口而去。

“等的就是你!”锦书腰上用力,一个鹞子翻身,同时斩断了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掌。而她身后,流行云的墨如意裹挟着一团黑气而至。

本就失血过多的妇人那里经的起墨如意这一狠招,那可是带着点墨透纱和墨炼行云的双重功力,妇人当场毙命。

“知道是个局,还要踩,你太冒险了。”流行云对锦书不满。

“连苦肉计也用上了,我若不踩,怕是他死了也不瞑目!”锦书边说边用一根树枝拨开落在孩子尸体上的那只断掌,又对着黑子说:拣些枯枝将尸首埋上,烧了吧,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遭了毒手?

一小撮火苗微弱的跳跃着,枯枝败草掩盖了小小的尸首,三个人默默送走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回去小店看看——”锦书突然说道。

那家小酒肆的桌椅都还整齐排列着,酒肆的幌子也还高高挂着,进去内间,地上躺着五个人,已经有些凝固发黑的血向四外流淌。一家五口均死于非命。

“锦书,不可久留!”流行云提醒处在沉思中的锦书。

“知道!”

锦书回到这里是想弄清楚这家酒肆的老板是不是那些红衣人的眼线,虽然她心里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这老板是好人,不过她还是要来求证一下。

这个求证的结果是在意料中的,尽管在意料中,锦书还是觉得压抑的难受。血腥的江湖在她刚刚接触的第一天就露出了狰狞的嘴脸,丘锦书,以后的路将更难走吧!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三章 三人行之非偶遇

“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甩着一条白布巾,头上歪戴着典型的招牌帽子,望着进门的三个人问。

这个小二,看着满机灵的,怎么脑筋都不转呢,天都快黑了,哪一个进来不是要住店啊?锦书边迈步进去边没好气的回道:“住店!”

“得勒,您稍等,我给您看看——”小二手里拿着住房登记册子,刷拉刷拉的翻了几下,“只剩两间上房,您三位怎么住?”

“都要了。”流行云淡声回答,“再备些晚饭送进房里!”手里抓了钥匙,跟着领路的小二穿到后院住宿的几排房屋。

三个人刚刚走出前堂的侧门,准备向后院去,只听得有人高声呼喝:有人吗?店家,店家——

小二听见又来了客人,为难的看着锦书三人。“今天真是生意好,都没房间了咋又来了客——”

“你先回去招待,我们在此等你!”流行云温和的说。

“好,那您几位稍等,我去去就回。”小二甩着毛巾,一溜烟的小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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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朝安、冷罗煞和晚秋蝉紧赶慢赶的追着前边的锦书,一路行来看见了那个血泊中的小店、路上的几具红衣尸体,廿朝安心急如焚。冷罗煞从古云回来就告诉了他锦书遇袭的事。廿朝安再也坐不住了,他坚持要去找锦书,冷罗煞和晚秋蝉不约而同的选择与他同往,哪知到了古云才知道,锦书与流行云及她弟弟三人往凉寮的方向去了。

三个人不敢耽搁,急追而下。

天黑下来,听说锦书三人已到了前边的镇子,廿朝安知道他们肯定是要投宿的。三个人来到这家悦来客栈准备投宿,相信明天就赶上锦书他们了。

悦来客栈是这个镇子上的老店了,外表装饰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破旧,但是服务亲切,价格也公道,所以在镇上问路,大多数本地人都会推荐这家老店。

“你说什么,没有房间了?”晚秋蝉听小二说完,仅露在假面外的一双眼立刻眯起来,本来那极美极魅的眼这一眯,细缝似的眼皮见透出冰冷的视线,再配上那冰冷的假面,说不出的骇人。

“客官,本来刚才就只剩两间上房的,可是有三位客人比你们早些到,已经定下了。”小二瞧着这三位顾客不太好说话,慌不迭的解释。

“哦,是什么样的客人?”廿朝安听说有三位刚到的客人,赶紧扯住店小二,急切的问。

“和三位一样,也是三位侠士。年长些的二十出头吧,另两位年纪尚小。”

“不会是——”廿朝安喜上心头,赶巧不巧,难道他们也投宿在这家客栈了。“好啦,那他们定了几间房?”

“两间。”小二看着廿朝安,觉得这位顾客还面善些。

“小二哥,我们和他们是旧识,如今在此碰上正好叙旧,将他们定的一间房放让给我们吧!”果然是面善,说话和蔼又客气,惹得小二连拒绝的话也没好意思说,讪讪的没出声。

点头微笑着的廿朝安朝两位哥哥询问,“大哥、二哥,如何?”

他都拿准了主意才来问两位哥哥的意见,那就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好在冷罗煞和晚秋蝉两个人没什么异议。

两间房,六个人睡,锦书还是女子,也不知道廿朝安是怎么琢磨的,反正是追赶了一整日,好不容易碰上了锦书,他是死活也不会到别处去投宿了。至于冷罗煞,或者他更有些期待再次与锦书的相逢。晚秋蝉总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鬼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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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与流行云三人左等右等,也不见小二出来领路,心里着急。

“这个小二,打发个人也去半天。”锦书嘟囔。

本来他们到镇上时天已擦黑了,加上问路、投宿,一来一去的这一磨蹭,这个时候按她的看法,怎么也得到九点半钟了。

天空并不黑,甚至还透着敞亮的一点莹光。后院的排排客房里逐渐起了灯火,远远看着一片摇曳的烛光。月亮悄悄的露出一个角,抬头望天,感觉到夜色的撩人,连夜虫的叫声也低微的很,无人声,无犬吠,静谧而宁静。院内几棵大树的树影黑沉沉的,压住了天空制造的浪漫。

“黑子,我们回去看看。”锦书不想再等了,拽着黑子回了前堂。

锦书和黑子一转进客栈前厅,就看见了柜台对面的廿朝安三人。三人也看见了他们。

“锦书——”廿朝安激动的冲到锦书身边,双臂紧紧裹住锦书的身子。锦书的一身男装让他此刻完全没有了男女的拘束,热切的双眼内流露出来的都是浓烈的思念。

旁边的黑子紧抿住两片唇,眉梢突突的跳了跳,却没动。

“喂,你快放手?干什么这么激动——生死离别啊——”锦书被箍在廿朝安的怀里,例外的没有使劲挣扎。

再次见到廿朝安,尽管有些意外,锦书当然也有着抑制不住的欣喜,所以她容忍了廿朝安的放肆。其实,偶尔有人这样放肆一下也满好,他的胸好宽大啊——胸肌一定很强!锦书色色的小小的YY了一下。确切的说,除了她前世的父亲,这是锦书第一次正式的与男人身体的亲密接触。这一世的父亲也除外,因为根本就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忽然发觉自己最近是不是走桃花运捏,黑子根本就不必说了,十岁的时候她的初吻就没有了(被黑子夺走)。【黑子:我抗议,我根本就没想到啥初吻,我就是想救你的命。锦书:抗议无效,反正就是没有了。】后来,好像一下子就迷上了人家冷大哥的俊脸,这也可以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再后来,怎么又老感觉行云师傅对自己也有情意呢,搞得她自己现在在流行云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人家是师傅嘛,自己那么怀疑人家是不对的。(想当初,她暗恋的帅帅的实习老师就说过,初中阶段的朦胧感情是美好的,是人生中最干净的情感,但是要自己藏好,即使它发了芽,开了花,也不要去想收获。)

要说,这豆蔻年华情窦初开那是人之常情,可这豆子开的花好像也多了些吧?不过,多些也好,人家怎么说的来着,要广泛撒网重点捕捞。再说了,反正她丘锦书也没打算这么快把自己嫁出去,那颗豆子愿意开几朵花就开几朵花,她乐的尽情享受,反正收获还早着呢。

在被廿朝安的一抱之下,锦书彻底的开了情欲的窍,一下子就从初恋都没谈过的级别跳进了桃花朵朵开的情海,勇气着实可嘉,不过这以后的乱子也够她头疼的了。

【众位亲们,书女的开头第二到第四章内,木木改了一部分情节,把锦书的初吻献给了黑子,还没有看见的亲要翻回去看一下,否则都不知道锦书的初吻是啥时候献出去的捏,嘿嘿。】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四章 守夜

晚饭时间。

这顿晚饭着实的有些晚了,不过店家很清楚今天这最后留宿的六位客官是不能怠慢的,所以,即使已经近入午夜,厨房还是准备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八凉八热,正经是酒席宴请的标准。

奔波了一天,六个人已经是又饥又渴。如此丰盛的饭食,要是谁还顾的上说话顾的上其他,那绝对不是正常人。

锦书正常的很,肯定是顾不上别的了,眼睛专注的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正一个个的不断进攻。

廿朝安就坐在锦书的左侧,看着锦书满桌子转圈的夹菜,吃的津津有味,心里渗入一丝甜蜜,伸手将对面需伸长胳膊才够的着的一盘旋汁百叶(凉菜),端到锦书这一侧,并挑了一箸放入锦书碗里。

锦书赶紧坐正身子,瞧了瞧周围的几个人,大家都在埋头吃饭,仿佛是没听见也没看见廿朝安对她的殷勤,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将廿朝安夹到自己碗里的菜扒拉进嘴里,顺带剜了一眼廿朝安,无声的警告他要注意分寸。

看见锦书痛快的吃了那一箸菜,廿朝安完全忽略了她那警告的眼神,赶忙又夹了一箸。锦书拧眉,将自己的碗盖住。

“锦书,你在书院不是最喜欢酸辣口味吗?”廿朝安无辜的眨巴眼。

四人抬头,正望见廿朝安的手夹着菜悬在半空,锦书左手五指并拢盖住自己的碗。四个人的视线集中到廿朝安的筷子上,盯了片刻,重新低头各自吃自己的饭了。

一顿饭吃完,再看满桌子的菜基本被扫荡一空了,只锦书面前的那盘旋汁百叶,五个人没有人再去动一筷子。

吃饱喝足,上床睡觉。可是怎么睡是个问题?

管你们怎么睡,反正我是女子,我得自己睡一间。推开碗筷,锦书已经困意朦胧。

“丘锦书,站住,我有话问你。”流行云突然发话,叫住了哈欠连连的锦书。

“呃,行云师傅,有话明天再说吧,我要困死了。”连着打了三个哈欠,这形象简直太不雅,离笑不露齿的淑女形象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你想怎么睡?”流行云见她困意甚浓,转了问题。

“我不管,你们爱怎么睡怎么睡好了,反正我去睡了。哦,黑子跟我去吧,反正你们也睡不开,黑子睡觉警醒,能听见响动。”迷迷糊糊的锦书没忘了把黑子留在身边,这是习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从没仔细去琢磨。所谓习惯成自然,习惯的东西就是根本不须过脑子。

“我们五个人里只有他武功最弱,要是说到保护,我们谁都比他更能胜任。”廿朝安不甘心的跳出来,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怎么肯放过。锦书的弟弟老是与她拈在一起,他就不会有靠近锦书话心声的机会。

“你说什么?”廿朝安的话点中了黑子的死穴,黑子的手按住身上佩带的流荧,对着廿朝安低声质问。

“我们早就较量过了,你不服气啊?”廿朝安可不怕黑子,书院那会子两个人就交过手,黑子是他的手下败将。

“……”黑子咬住牙,没出声,不过他心里大概已经欲将廿朝安碎尸了。

“要说到武功,狐弟,你也没资格,我们兄弟三人你可是最弱的。”晚秋蝉毫不客气的给他的兄弟拆台,“难不成我们还得来场小小的较量?”假面公子的目光寻向流行云,他知道真正的水深水浅是看哪个标杆。

“锦书,你说谁适合守夜?”流行云根本就没问锦书需不需要保护,而是直接用了守夜这个词,把锦书想托词的后路也给堵死了。

就在几个人争论的时候,锦书心里早已过了一遍筛子。廿朝安,虽然是熟识也可靠,可是人品自己可信不过;以前有什么事都是黑子为自己辛苦守夜,这次就给他放假好了;流行云更不可以了,让师傅当守夜人,她可怕折了福寿;晚秋蝉更是不行了,自己和人家也不熟,再说,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还是少招惹的好。这样数来算去,就只剩下一个冷罗煞了。

“那个,冷大哥,要不然辛苦你了。”小声的说出这句话,锦书头也没抬,怕的是对上流行云的目光。

“锦书——为什么不是我啊?”廿朝安大叫。叫完半天,发现根本没人理。冷罗煞点了头自觉的跟着锦书到她就寝的客房外屋当守夜人去了,其余的三人去了另一间。

难道是因为大哥救过锦书的命,锦书才特别器重大哥的?才见面两次而已,总不会就有了什么发展吧?廿朝安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必说了,我们去看看锦书和冷罗煞。

银色的月光清辉照进寂静的屋子,锦书躺在大床上甜蜜蜜的睡着。人困到极点的时候根本就是无意识状态,锦书连怎么进的自己屋门怎么迈进门槛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更别提注意后边跟着的冷罗煞了。人扑到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就入了梦,连个入睡的过程都没有。

冷罗煞正襟危坐,流行云提出守夜时他心里就投了赞同票,锦书的两次遇袭绝非偶然,一定是有着周密布置和严密安排的计划,而锦书自己却还蒙在鼓里。五个人的心里,谁都知道今天的遇刺意味着什么,可是看见锦书无谓无惧的样子,他们谁也没有去揭开那层纸,其实,冷罗煞完全理解廿朝安心里的紧张,因为他也有着同样的紧张。久闯江湖,深知若是被敌人盯上,而自己又不知对方底细,那危险就无时无刻不在。只是,他真的没想到,锦书选的守夜人是他——

他和她并不熟悉。或者,第二次的见面也算是稍微熟悉了些吧。她希奇古怪的想法和满脑子的天方夜潭给他留下的印象如此深刻,以致于在离开她以后的日里夜里他都能记起她颦笑的眉眼。

如今守着她,保护她,她把这个机会给了他——

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吗?

冷罗煞笔直的坐着,百转回肠里都是这些念头。

床上,锦书睡到中途,小腹有了严重的饱涨感觉,怎么办?喝的茶水太多了,睡觉都不安稳。躺忍到最后一刻才跳起身,趿拉着软底绣花布鞋,向着床右侧的隔间走过去,摸住地上的便盆,褪下亵裤,哗啦哗啦,好一阵痛快。

“什么人?”冷罗煞从沉思中乍醒,听见内间卧室传出了异常的动静,一个箭步窜过去,大喝。

随着他的大喝声落下,门外同时冲进来三条人影。

火光“腾”的照亮四下,四个男人瞪圆的眼睛里看见的是这样的一幕:锦书黑发蓬松,遮住半张脸,垮垮的睡衣下身体团成一个球,正蹲在便桶上,一双本来迷蒙的睡眼此刻露出极少见的尴尬——

不可思议的望着闯进她房里的几个男人,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几位,都没睡呀?”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五章 逗留

蹲在便桶上的锦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刚刚“哗哗”到半截,被这几个人一吓,愣是给憋回去了。她是现代人,面对尴尬还笑的出来。可这几个男人一尴尬,窘的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四个人集体转身,一个比一个迅速,匆忙中不知谁踩了谁的脚,谁扯了谁的衣衫,眨眼都从锦书面前消失了。

只是谁也没有离开这间客房,四人都站在外间空地上,消化着刚才的那场虚惊。说虚惊是好听,正确的来说应该是震惊。活生生的几个大男人,虽说不是没接触过女人,鱼水之欢也是有过的,可是这样盯着女子行恭却都是第一次。(木插嘴:这一点上,他们都是处男!)

等锦书方便完,整理收拾好自己,还哪里睡的着觉。总觉得刚才不太对劲,究竟哪里不对劲了呢,恩——好像是缺了一个人!本来是五个男人的,怎么才只看见四个呢——对,黑子不在!

“黑子去哪里了?”锦书小声的自言自语。

“我在!”旁边突然有人冒出话,再一看,黑子可不就隐在他床头的柜子后边了。

窘红了脸,难得一向不知羞耻为何物的锦书童鞋笨呐了起来,嘴巴张大,半天也没接下话去。

黑子根本就没去自己的房间,而是抢在锦书和冷罗煞的前头进了房里。冷罗煞守在外间,他则是守在床头。黑子的定力真不是一般的好,刚才那场面愣是一声没吭。

合计丘锦书这场夜半出恭一点没糟蹋全被他看在眼里了,搭上四个男人的被窘。只是,黑子就是黑子,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窘态。想来也对,丘锦书当初一丝也不挂的时候人家都看过了,这会子出个恭根本就啥也看不见,有什么可窘的?

天已经蒙蒙亮,几个人都睡不着了,索性坐在一起等天明。

“流先生,你和锦书要去哪里?”廿朝安问坐在他身边的流行云,他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去琅琊庄。”

“做什么?”廿朝安又问。

“杀——人!”流行云慢慢的有力的吐出两个字,字字千斤。“不等天亮,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几位要是想随行请不要多舌多嘴……”

窗外起了晨气,此时小镇上万籁俱寂,无一丝声响。

“不妥——”冷罗煞站起,打断流行云。“锦书小姐已经被袭两次了,如此的阴谋伤害恐怕还会有,而至今你们并不知是何人所为,若不查清楚对方底细就上路,只会更加危险。”

“如何查?”锦书问。

“我们在此小镇上多逗留半日,三个时辰之内,我撒出去的信鸽就会送来消息,即使不能完全弄清,也能了解出对方的大概情况。到时,我们再上路不迟。”冷罗煞凝视着锦书,很肯定的回答。

流行云轻恩的一声,表示同意。

“这样啊——那我继续上床去睡一会好了。”锦书听说上午还要逗留半日,立刻就想到还可以再睡个回笼觉。拜了流行云为师之后,她可是一个懒觉都没睡过了,后来到书院读书更是如此,早读书晚温书,天天当早起的鸟儿。她真的十分的怀念可以一觉睡到日山三杆的美好时光,为什么古代连个星期六星期天都没有呢——郁闷!

“站住!”流行云的声音。

锦书不得不停住脚步,扭转了身子,十分不情愿的继续坐下来,继续挨个给这几个人相面。

“在古云你曾被人劫杀,为何隐瞒?”流行云正颜厉色。

“我——他们几个草包我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物,大约不过是想绑架我勒索书局的钱财,不值得说嘛。再说,冷大哥把他们都杀死了。”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想可能有什么误会吧。我从跟了师傅学武艺,然后就进了云山书院读书,并没得罪人啊。也或者是书局树大招风,有黑道白道红道蓝道的老大们看着眼红,非要抓住我打一顿出气,顺便讹点银子花花。”胡诹八道了几句,锦书心里想的却是,难道这件事跟赤花宫有关,事情都过去了三四年了,他们还没罢手?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人家了嘛,要这般赶尽杀绝——

眼神溜向黑子,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个人目光交流之下,同时选择了不开口。

“成直,你有事瞒我?”流行云锐利的眼神注意到了锦书和黑子之间的眼神互换,突然就改换了审问的对象。

“先生,时机未到,有些事情恕我不能相告!”黑子就是说实话,我知道可是我就不说,嘿嘿。

看了看几个人,没人再出声,锦书蹑手蹑脚的退出去,重新扑倒在她的大床上,可怜的锦书,在离开古云近五百里之外的这个无名小镇上,终于成功的睡了一次懒觉。

书上有顺口溜说人生的极致幸福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锦书一觉醒来,太阳早已晒了屁股,那绝对的是自然醒,中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然后就突然间想到这句话,说的还真是对啊,锦书自己相当的幸福了:喝足了,睡饱了,钱多的都数不清了。

呆坐在床上,傻乎乎的自己闷笑:这日子咋跟做梦似的,尤其想到身边的几个男人,从黑子开始数,以年龄挨个排序,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的俊俏,总有点不太真实。

“丘锦书,睡醒了就出来!”外间屋,还是流行云的声音。

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这几个人都没走,一个个在这练坐禅的吗?怎么出来看见的还是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姿势。

“大家好!”什么台词啊,哎——自己摇摇头,干脆别说话了。

流行云看着她坐下,递过去一个卷成卷的纸团。锦书接过,铺在桌上展开,只见上边有几个炭黑的墨字:赤花宫红衣死士。

“我将路上红衣人身上所穿衣料的一角交给了江湖的百晓门查访来历,这是刚才信鸽送来的信息。”冷罗煞站起来,收回了锦书手中的纸条。

“赤花宫为何要抓你,还不说吗?”流行云丝毫不再隐藏自己的急怒,拍案向锦书大呼。

“……”被流行云这一嗓子,锦书梗了梗脖子,其实不是她不想说,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说。

“流行云,你嚷什么——等我想想该怎么说,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怎么能记得清楚!”锦书迟钝的回话。对付流行云的发怒她早已掌握了规律,那就是装疯卖傻,答非所问,彻底给他来个完全无视。

“是这样的——”看见流行云的怒火被自己的磨功给熄灭,锦书才又开口:“我和黑子、兰儿以前就居住在赤花宫周围的一条山谷里,我们那时小,和他们没什么牵连。后来有一天我们出了谷,突然就被他们抓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恩,那——我想——肯定是我父亲和赤花宫有什么仇怨,他们才抓我的。”锦书半是真话半是假话,说的极认真。

这话听起来满合理的。

“赤花宫位于风烈的最北部,周围是八百里无极雪山,再北面则是汶水国境,你说你们在雪山里住的?”晚秋蝉听锦书说完,极有兴致的插了句话。

“在雪山里住有什么奇怪!”锦书嘀咕了一句。

“成直,你说!”流行云又问黑子。

“正是如此,我们被赤花宫所擒,性命难保,后来被一功夫高强的侠士所救。”锦书说什么他就说什么,黑子相当的配合。

“恩。”流行云深锁眉头。“赤花宫,极少到中原腹地行走,其宫主赤花为人毒辣狠绝,并非善良之辈。你的父亲如果曾得罪他,怕是真的有些难办。”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廿朝安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锦书没好气了,提到父亲,不管是前世的还是后世的,穿越的还是现代的,怎么都是这个样子,好像根本就没她这个女儿一样。既然不能做到为人父的责任,干嘛生下孩子来呀?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六章 赤花宫

赤花宫高耸的灰色城门外,有一队高头骏马行过来,马的行进速度很慢。马队为首的人手中举着一面三角形状的红色锦旗,远远的朝着城楼挥了几下。

城门大开,马队朝着城门的方向缓行。

城门内同时走出一支庞大的队伍,为首的红敞披身,正是赤花。无论是出来的还是进去的,两边都是鸦雀无声。两支队伍接了头,那城外马队上举旗的人早已滚身下马,隔着数丈远双膝着地跪了下去。

“君主,属下无能,七名红衣全部战死。”此人说完,将那面红色的三角旗双手高举过头顶,头则深深的低下去。

一个人从对面跑过来,取过那面旗,交给了赤花。

对面跪着的人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刷的割向自己的脖下,只说了一句“君主,属下已将他们全部带回来了。”便抹了脖子。

赤花低头看着手中那面赤色三角旗,再看了看在他面前自裁了的下属,包括他身后横担着绑在马身上的七具红衣的尸体,无语:这一次的惨败是主上创立赤花宫以来从未有过的,他要去完成的这项任务只怕并不如想象的那样轻松。赤衣全部身死,赤色旗如今无人再掌了,赤花宫这次真的碰到了劲敌。

丘锦书,士别三年,倒真当刮目相看。不仅办起了风生水起的锦绣书局,还在他四处撒的眼线下平平稳稳的学了三年功夫读了一年书,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凛冽的寒意,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没有退路。实际上自从踏上这个赤花宫,接掌了曼陀罗令,成了主上需要的赤花,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即使如此,因为有他的君后,他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

决然的神情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早有身边的士兵将赤衣的几具尸体抬了过来。四个人抬着一具,庄重的排成一线,从人墙中穿过。沉重的城门在人们的身后缓缓的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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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幔帐从走廊到客厅一直延伸到卧室,赤花的寝殿被这样的艳红充斥着,让人仿佛身处于一片火海中。

“你说君后会来吗?”勾头问了底下正在帮自己捶腿的小童。

“会的。”小童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颤,内心是充斥着恐惧的。

“你懂什么——”赤花抬起一脚,揣在那童儿的肚子上。童子哼也没哼,身体蜷成一个团,脸皮被痛苦揪扯着,皱成牛皮纸般,人在这痛苦中翻滚了两下,不再动了。

“你——还是如此狠虐。”男子温醇的嗓音却透出极威严的责厉。

“音,你果真来了。”赤花的面容笑的极灿烂,眨眼间就像变了一个人般。性急站起身,一下打掉了身边的一樽酒水,他却像没看见似的,兴奋的奔到男人面前,声音转的极低极魅。“又让你看见我伤人了,我发誓以后我会控制,真的。”

叫音的男人很不悦的停住脚步,朝台阶下的童子走过去,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鼻尖探了探。“已经死了。”说完,凝眉看了赤花一眼,转过身朝外喊:“来人——”

半敞的门外闪进两条人影,在红纱外站定:“君后吩咐。”

“把这童子带出去,安葬了。”

童子的身子还是团着,被男人挟住,向外抛掷,稳稳的落在了外边一人的怀里。

“看住门,不准再进。”赤花站在男人身后,向外瞟了一眼,“音,别管他们了……”

男人深深的望住赤花,赤花的脸是少有的绝色,可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他。神色复杂,犹豫中带着沉痛,压抑中有着冷漠。

“有什么重要事情非要召我来?”男人终于缓下脸色,在厅中的红木椅上坐下来,眼睛看着玛瑙石桌上的一个白瓷瓶,里边插着几只红色的玫瑰花。花香四溢,扑进鼻孔。

“音,他找我了。”赤花沉默一会终于开口。

“恩。”

“他问起你。”

“哦。”

“他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去抓一个人。”

“好。”

“音,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赤花忽然黯然神色,垂下眼睑。他的手里紧抓着一个碧玉凤钗。“我死了,你就逃开,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男人不说话,眼神凝聚在那支凤钗上,许久没有挪开视线。

“三个月吗?”仿佛自言自语,也仿佛是在问赤花。

“音,你恨我吗?”赤花抬起眼,眼底竟莹莹的流露出泪光。

“曾经恨,现在不恨了。”男人对着赤花的眼,诚恳的回道。

“那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满眼的祈求,满腹的酸楚,满心的爱恋,凝成这一句话,从赤花的嘴里吐出来,悠悠然然的带着一点苦涩的味道,钻进了男人的耳朵。

“……”沉默。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赤花低声的呢语,莹泪的眼珠,语气哀怨的似乎深宫中久不承宠的嫔妃。

“你一身血债累累,杀伐无数,怎的还是这么不知修为?”男人开口了,脸上写满着深刻的无奈。

“你答应了,是吗?”一下子破涕为笑了,赤花惊喜的抓住男人的手。

沉默。

沉默可以代表很多涵义,无论是沉默的拒绝还是沉默的接受,亦或是沉默的反抗或沉默的幻灭,在此刻的风之音的意识里,都还远远不够。

风之音闭上眼,容纳了赤花投向自己的滚烫的燃着般的身子。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的疯狂,对于接受者而言,真的是一种不能言说的滋味。

十三年来,他躲在这个赤花宫与世隔绝着,麻痹着远在天边的皇帝,也同时麻痹了自己。唯一还有牵挂还有的一点念想就是自己那痴呆愚傻的女儿,他瞒住了皇帝,瞒住了赤花,把那个从血海中抱出的傻孩子留在了身边。

无极仙界,雪山之底,十年磨练,永成正果。

他牢牢的记住了那位老花子的话,他把他的傻女带到了八百里无极雪山,他不辞艰辛的找到了一个通往山底的洞,他的女儿被他藏在了赤花宫旁侧的无极谷。

无极谷,一个世外的桃源。竟有成排的院落,那院落的主屋内陈列着的是一副陈旧的棺木。他不敢惊动仙逝的古人。

先后捡到了两名孤儿,一男一女,他把他们带进谷,成为了女儿的伙伴。为了防止他们淘气,他把棺木挪动到后院盖了起来。

他盼着总有一天,他的女儿会苏醒会转生。就像那老花子说的一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这一点的希望。

终于他盼到了,她不但苏醒了,他们还出了谷。这个消息是无痕丫头带来的,他惊喜的无以言表。

救下他们,根本不是无痕的请求,因为那是他的孩子。他为了她苟活了十年。无痕和他一起承担了放走他们的责任,花无痕是个善良的女子。

“音——想什么呢,那么入神?”玫瑰红玫瑰香,玫瑰花瓣滚满床。赤花伸出光滑的手臂,揽住君后的腰。柔腻腻的嗓音宛然出自妙龄的女子之口。

莺语喃声的低吟,红艳艳的妖冶,赤花满足的缠绵在君后的身下,不断的索求着,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七章 笑过孟婆江(一)

凉寮地处风烈的东中部腹地,按理说位置是不错的,但由于地理环境的恶劣,凉寮自古就是个穷困的地区。

凉寮三面环山,一面临河,百姓们若是外出只能乘船渡河到南面的古云,去往东面的孝义和西面的图蜀则需要翻山越岭,正因为如此,凉寮的百姓几乎无人外出经商,境内的土地又大多是沙石土壤,根本不能播种粮食,因此,凉寮在整个风烈国的八郡中就成了出了名的穷困之地。而越是穷困,人们越是对他们不感兴趣,鲜少有外郡的商人进入。

凉寮的百姓以漓族人居多,因为生活习惯与汉族人有着很大差别,他们都固守在这片土地上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但实际上根本不能自足,贫困了一代又一代。

听人说眼前的这条江叫孟婆江,锦书很是不解,有了孟婆江,就该有个奈何桥的喽?

一行六人站在江边,望着一片茫然的江面出神,江水平静,有些泛着土黄色,此季是暴雨季节,从四处的山上冲刷下来的石土以及河床的泥沙被裹进水流,沉没在这平静的江面下,更衬得江面深不见底,即使是顶级的轻功能踏花践水也是飞跃不了这么宽阔的江面的。

“这怎么过去呀?”廿朝安见无人说话,四处转了一圈,站定后问周围的几人。

“有一条渡船在此处,此刻大概是渡到对岸去了,我们坐下等等。”流行云极目远眺,望着江面。

“为什么江边的百姓管这条江叫孟婆江啊?”锦书忍不住问流行云。

“它本名为琼江,因只有一条小渡船来回送运盐粮等货物,而船主人是个老妇人,名唤孟婆,因此江边的百姓们才习惯的称这条江为孟婆江。”流行云微笑着望着锦书,耐心的给她解释。

“哦——”锦书拉长了声音恍然回应,“琼浆玉液,孟婆汤,嘿嘿,都能喝的——”敢情锦书望着这茫茫水面想到的都是吃喝,无语。

黑子打开随身的包袱,伸手解开一个油布纸包,掏出一个咸酥芝麻饼,递给锦书。

“啊,原来你买了这么多老婆饼啊?”锦书乍然看见黑子递过来的烧饼,惊喜的叫起来。

话说在来此的路上,他们在一处街边烧饼摊旁吃了这个烧饼,锦书立刻觉得这绝对就是她曾经最喜欢吃的老婆饼,因此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没想到,这里也有老婆饼呢!”

她左一个老婆饼,右一个老婆饼,说的极顺溜。那卖烧饼的大爷呵呵的笑,“小公子想家,连娘子做的饼也想念,老汉的饼有幸能解公子的一片思念,甚好甚好。”老汉的话惹的几个男人都想笑。

锦书一把捞过老婆饼,放进嘴里使劲咬了一口,其实她也不是很饿,只不过是食物在嘴边不吃就难受。

刚咬了一口,忽觉不妥,总不能让大家看着自己一个人吃吧?忽然又从嘴边拿开,举着那张缺了一口的圆饼,在各人眼前晃了晃,“你们吃不吃?”

那饼上还残留着她刚才下嘴时流出来的涎水,亮晶晶的,挂在弯弯的月牙上,晃的几个男人眼花心跳,哪个还敢再说话,一致的撇开头去。

“锦书,我们不是不吃,是不敢吃!”晚秋蝉见大家如此,笑了。

“为什么?这饼有毒啊?”转而一想,不可能啊,上午在老大爷那吃的好好的,根本没事。她哪想到身边这几个男人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有毒,是有宝,这宝可取不的。”晚秋蝉坐在几片大叶片上,边说边瞧着几个人。

“二弟,怎可如此玩笑。”坐在晚秋蝉左边的冷罗煞扭头,对假面的调笑有些不悦。

“好——那我不说了。锦书,继续吃,继续吃……”

远远的,江面上现出一点深色的灰影,正是向着江岸行过来一条船。

“哎……清早起来亮堂堂哦,阿妹对镜贴花黄哎,不知阿哥何时来呀,接了阿妹入新房嗨——”嘹亮清脆的歌声唱的热情而大胆,歌声袅袅,余音久久的在江面徘徊。唱歌的定是个年轻的姑娘,听这歌词大胆泼辣,一定是个小可人。闻其声识其人,锦书心里一下子被吊起了想看看这歌唱的女孩子的欲望。

船行的近了,逐渐靠了岸。一名女子跳下船,将缆绳拴在一块大石上,拢了下额前的头发,朝着六人走过来。

女子穿着普通,蓝色的布褂半新不旧,仔细看去,两袖上都打了补丁。只是那补丁打的极隐蔽,且是同色的蓝,故而看不出来。长睫下明亮的双眸,扑闪着,双颊被江面的风吹的有些发红,肤色不白,是健康的米色。

“几位公子可是想过江?”声音极脆,像早晨啁啾鸣叫的黄鹂。

“正是,就劳烦姑娘了。”流行云上前,礼貌的回应。

那女子挑着眉,将几个人挨个的细看了几眼,最后眼神回到流行云身上。“你可是乘过我的船?”

“正是,不知孟婆可好,今日为何不见老人家?”

“我娘很好,多谢关心。你既是乘过船该知道规矩,你们六个人出多少钱?”

“按上次的规矩我们每人二钱,如何?”

“不行,上次是两个人,这次是六个人,我费的力气可不一样。再说,我这小船舱怕还装不下那么多人呢?”女子断然拒绝。

“那你说如何?”晚秋蝉见女子纠缠,很是反感。

“你们六个人,六两银子。”姑娘看向说话的假面,本来她就对这个戴着面具的人有着好奇,撇了撇嘴:好好的人戴着假面具定是丑八怪!

“姑娘爽快,我们答应了。”锦书喜欢上这个姑娘,人家讲价钱而已,凭劳动吃饭就是要允许人家讲价嘛,讨价还价合理合法。再说,整个江面就这么一条小船,人家没趁机搞个垄断,哄抬物价啥的,可是善良之人。

“我船舱里只能坐四个,剩下的两个要去舱底。”姑娘又说。

锦书已然登了船,回头看了看五个人,“廿朝安,你去舱底!”锦书连犹豫也没有。

“好事就没有我,坏事却想到我,真倒霉。”廿朝安嘀嘀咕咕,非常不满意锦书的安排。

“要不然你留在岸上,自己游过去。”锦书可不管廿朝安满意不满意,率先上了小船。

姑娘翻开船上的一块甲板,满船的鱼腥味道,锦书捂住鼻子,廿朝安赶紧跳了下去,黑子跟在廿朝安身后也跳了下去。

女子解了缆绳,摇起橹,小船慢慢的驶离岸边,向江心飘荡出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锦书问。

“我叫扈巧心,你可以叫我巧巧。”巧巧回头,冲着锦书一笑,眼瞟向一旁坐着的无声的假面。“这位公子好奇怪,不知为何以面具遮脸呢?”

晚秋蝉看了看她,没说话,多嘴的女人,心里叱鼻。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八章 笑过孟婆江(二)

船上的四个人加上巧巧再无话,舱底的廿朝安和黑子则是跻身在几鱼篓腥鱼烂虾里,忍受着腥臭难闻的恶心。

摇啊摇,摇啊摇,白云悠悠,江水漫漫,行进在江心的小船在茫茫天地间渺小的仿如沙海中的一粒沙,巧巧的歌声又响彻起来,但她摇橹的速度慢下来,偶尔甩下胳膊,摇橹行船是很费力气的,锦书知道,歌唱只是这个女子缓解疲劳的一种形式。

“巧巧,我帮你摇一会儿。”船只控制,摇橹划桨,锦书最熟悉不过的。看着锦书跃跃欲试的样子,巧巧痛快的站起来,“那好,你来,我正好休息一会。今天一整天还没片刻的清闲呢。”说完,放下橹,挪到了锦书的位置,坐在了假面的对面。

细细的盯着假面左看右看,这个男人的眼睛很漂亮,不知脸庞是什么样子的。

晚秋蝉冷眼看着对面的女子,他最讨厌别人直言不讳的问他为何要戴假面,这个女子犯了他的忌讳。

“公子贵姓?”巧巧忽然问坐在自己旁边的流行云。

“流。”流行云回答着问题,却看着锦书,见她双臂舒缓有力,摇橹的动作驾轻就熟,小船的速度比刚才还快了许多。

“你呢?”又问冷罗煞。

“冷。”冷罗煞也回应了她。

“那——你呢?”终于问到晚秋蝉。

“哼。”假面毫不留情面的一声冷哼,算是回答。

“你要不说,我不让你坐我的船。”巧巧见被人如此冷待,不甘心的威胁。

“收了钱就该履约,你说不载就不载吗?”

“又不是收了你交的钱,我是收了摇船公子的钱。”巧巧站起来,随便跺了两下脚,船身就剧烈的摇晃起来,像突有大波浪袭过来。

几个人面上都是一惊,尤其是锦书,暗道这个女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在这江心,难不成要把几个人给翻下船去?

“巧巧,他姓晚。‘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就是这首诗中的晚字。”锦书用一只手挽住船橹,极力稳住船身。

“什么早啊晚的,我也不稀罕知道。”巧巧重又坐下,不再看晚秋蝉,对着锦书问“公子刚才说的那几句真好听,再说一遍好吗?”巧巧的眼中流露出对于学问的敬仰和尊重,神态也安静下来。

“呵,这是一位叫韦应物的诗人写的,诗名是<滁州西涧>,是说在一处名为滁州的地界有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河,诗人途径此地,甚是喜欢因此作了此首诗。”锦书放下心来,对着巧巧轻颜一笑。

“公子真有学问,巧巧……就没读过书。”低下头,好像很难过,抹了一把脸,“不过,我知道有一名女子叫丘锦书的,她就读书,还开了书局,我心里不知有多羡慕她呢。”

“是吗?那巧巧也可以请先生教你读书啊?”见她说起自己,一脸的崇拜,锦书正色道。

“我读书谁来养家,娘老了,现在多病,要是没有这条小船,我们连饭都吃不上,哪里有钱读书。”越说越难过,巧巧红了眼眶。

“不怕,日子总会好起来的。”锦书安慰了一句。

“哼,那些狗官差如狼似虎,每天一大半的收入去打发他们还不够,日子怎么会好?”巧巧愤愤的怒斥着,“今日的六两银子怕还没暖透就被他们抢去了。”

锦书心里翻了个,难道凉寮的官差如此欺侮百姓吗?在古云若有如此的官差,早就被拿办了。

见巧巧情绪低落,一下子就没了精神,锦书不忍。“巧巧,冷大哥,行云师傅,假面,我出个谜语你们来猜猜?”

“好啊——”听见要猜谜语,巧巧抬起头,湿润的眼角又挂上了一抹笑意,笑中带泪的脸容有些让人心酸。

锦书清清嗓子,慢慢的说。“早晨用四只脚走路,当午两只脚走路,晚间三只脚走路。在一切生物中这是唯一的用不同数目的脚走路的生物。脚最多的时候,正是速度和力量最小的时候。”

四个人听她说完,都很快陷入了沉思。

巧巧手托住腮,极认真的思考着,两弯柳叶细眉锁在一起;流行云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是在思考还是在走神。冷罗煞的一张俊脸罩上了一种似有似无的疑惑;晚秋蝉定定的看着锦书,似乎对这个谜语不感兴趣,倒是对出谜语的人感了兴趣。

哗啦啦的水声响应着锦书摇橹的节奏,水流推动着小船行进,无声无息的舱内再无人说话了。

船舱中间的木板突然被人推向一边,廿朝安的脑袋钻出来,“大哥、二哥,咱们来换个班吧,这里边熏死人了。”

冷罗煞看看廿朝安苦瓜似的脸,犹犹豫豫的准备站起来。“冷大哥坐下,我出的谜语你还没猜出来,要赶快猜。”

巧巧突然抬起头,满眼的激动。“我猜出来了,我猜出来……是人!”兴奋的看着船上的几个人,“只有人幼小时是爬着走路,后来站起来两腿走路,到老了蹒跚无力,才手拄拐杖走路,可不是三条腿了吗?公子,我猜的可对?”

巧巧如此短的时间就猜出了谜底,锦书很吃惊,这个女孩子的头脑不是一般的聪明啊,可惜了生在穷苦人家没有出头之日。“猜对了。巧巧,你太聪明了。”锦书由衷的称赞。

巧巧红了脸,“我瞎猜的。”

露出半个脑袋的廿朝安见船上的人谈笑风生,又唱歌又猜谜语的,也没自己的份,又气又急,“咚”的将木板重新盖住头顶。

“公子,你姓什么?”锦书的博学和平易赢得了巧巧的好感。

“我姓——”刚要张口说姓丘,转而忽的住了嘴,“我姓金,金子的金。”

“金公子,巧巧真的聪明吗?”没人说她聪明,在这条大江上风吹雨淋的度过了十六年,扈巧心和孟婆渡过的人不计其数,有的人夸她清秀可人,有的人夸她勤劳娴静,虽然他们都是随口说说,可巧巧对每一句称赞都很在意。今天,这位金公子的称赞她听出来了,不是敷衍不是虚伪,是真心实意的称赞。

“是啊——巧巧可知,刚才我出的谜语可是有来历的呢?”

“什么来历啊?”

“传说在西方天界,有一个狮身人面的妖兽,名叫斯芬克斯……”锦书将这个斯芬克斯之谜慢慢的讲解给巧巧,巧巧的一双眼睛惊奇的瞪圆了。

“巧巧和俄狄浦斯一样聪明,胜过许多人呢。”见巧巧对自己讲的故事一副痴迷的神态,锦书笑着说。

“金公子真会说话。”巧巧这次真害羞了,深埋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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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六十九章 官差真如狼

小船终于靠了岸,锦书和巧巧在行进中轮换摇橹,现在已经熟稔的很了。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塞进巧巧的手里,却是比渡船钱多出了好多。

“金公子,你做什么?”巧巧像是突然被烫到手,迅速的把钱又塞到锦书怀里。

“巧巧,这是我们的心意,你收下吧。”锦书诚恳的说。

“我不要,今日渡河,你摇橹出了很多力气,巧巧可没脸接你的钱,我——不缺钱。”低下头,双手搅弄着衣襟,因说了一句谎话有些不自然。

“那,就只收六两好了,我们谈好的。”将多余的银两揣起来,几两碎银递过去。

“我不要!”

“为什么?这是我们渡河的船钱,怎的又不要了?”锦书诧异。

“渡河载你们也是顺便,力气用了还能生,金公子,巧巧只想……巧巧有一个小请求…….”巧巧说话有些不太顺,明显的支吾,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巧巧想请金公子到家中坐坐,我娘生病卧床,很久见不到客人了,如今公子若是去了她一定很开心。”

这个请求让锦书有点意外,本来渡完船他们就该继续上路,与这位巧巧姑娘也只是这一渡之缘了。听她如此说,倒有些为难,拒绝似乎伤了她心,接受又怕耽误行程,惹了麻烦。正自左右为难,就听黑子忽然说:“我们的水囊已经空了,正好去灌满水再走。”

众人一听都点头同意,巧巧更是喜出望外。“好,我把你们的水囊都灌的满满的。”

一座孤独的小院子在离河岸两里的地方,四周用枯枝扎成的篱笆已经东倒西歪,两扇木门的木板已被虫蛀烂了。门口蹲坐着一条半人高的黑犬,忠诚的守卫着这座院子。这就是巧巧的家。

“大黑,大黑——”远远的,巧巧兴冲冲的喊。

那条黑犬箭似的蹿到了巧巧脚下,拼命的摇着尾巴,使劲的用头蹭着她的腿。“大黑,这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许打闹不许调皮更不许吓人,知道吗?”亲昵的拍拍大黑的头,巧巧认真的对着它的眼睛说。

那大黑朝着身边的几个人左右巡看,然后又朝着巧巧摆头。“呵呵,大黑真乖。”

“娘,我回来了,今天咱家来客人了呢。”巧巧一进院子,就对着屋子里高声喊着。

屋内传出阵阵压抑着的咳嗽声,“巧儿,是什么人哪?”一个老人浑浊的病恹恹的声音。

这间屋子实在是太破旧了,屋顶上的木头已经全部朽烂,却还勉强的支撑着上面的茅草,茅草也是久未新添,漏泄着点点的光线。屋子黑漆漆的,只有一处一尺见方的窗洞,没安窗户。一位老人歪着倚坐在床上,沟壑纵横的一张脸上尽是沧桑的岁月痕迹。“几位公子随便坐吧,老婆子这身子实在是失礼了。”

“来,把你们的水囊给我,我去填水。”巧巧接过几个人的水囊,跑了出去。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老人注视着巧巧欢快跑出去的影子,满眼的怜惜。

“婆婆,这江上为何只有你一家渡船哪?官府未设码头吗?”锦书满肚子的疑问忍不住问出来。

“公子年纪小大约不知,以前这琼江是设过码头的,官府的大船曾往凉寮运送很多东西,百姓们都欢喜,以为终于不用再缺衣少食了。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后来不知为何却又撤了码头,官府的大船也不来了,百姓的死活更是没人管了。”说完这些话,老婆婆又猛咳了一阵,平复下来后继续说:“老婆子这渡船是丈夫留下的,我那老头子死的早,渡船不舍得卖,就由我掌着,我和老头子是汉族人,渡船运货官府不管,漓族人是不能掌渡船的,前几年不知有多少漓族乡亲因为私下买渡船运货都被官府给抓了。哎,他们就是不给百姓们活路啊——”

“真是无法无天。”锦书气愤。

“小公子莫声张,被人听见是要坐牢的。”孟婆神色紧张,频频向外边看去。

话音才落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声,四五个官差模样的人揣开门。“孟婆子,孟婆子——”一进门看见了锦书他们几个都门神样站在屋内的地上,几个人吃了一惊。“怎么,今天你这里还来了贵客了?”几双眼睛乜斜着上下的打量着锦书六人。

“是过路的客人来讨水喝的。”孟婆费力的手扶墙面,从床上下来。

“今天的渡河税你还没交呢,就和三份人头税一起交,快点,拿钱来——”一个差人手朝上伸出来,在孟婆的眼底下晃。

“有,有,等巧儿回来就给你们钱!”孟婆急忙点头赔笑。

正说着,巧巧自外边回来了。一进门就知道又是官差来收税的,满脸的欢喜也不见了。

“巧巧姑娘,三份人头税加今天的渡河税,一共六两八钱银,拿钱来吧?”那摊开着的肥厚的猪蹄似的一只手又伸到了巧巧面前。

“怎么,人头税不是一直都是两份的吗?只有我和我娘,怎么又一下子变成三份了?”巧巧急道。

“你家不是养了一条狗的吗?那狗不是也要吃饭、睡觉、拉屎撒尿,所以也要和人一起收税。”另外的一个差人邪笑着:“巧巧姑娘你别死心眼,税官大人看上你那是福分,你要是不从怕是以后就不光收你这三份人头税了?”

“你们——不是人!”巧巧面对这几名官差的威逼怒目而视。“我没钱。每天渡河的收入不是都被你们拿走了吗?”

“没钱?!好啊——那就拿自己顶了税不是更好?”几名官差放浪的笑起来。

“几位差爷,巧巧不懂事,你们别和她计较,今日这税钱多,我们就缓几天交如何?”孟婆急忙颤颤的走过来,弯腰给几名官差作揖。

那几名官差大笑着,忽然一人抬起一脚狠狠的揣在孟婆的胸前。孟婆的身子摔滚出很远,咳的喘不过气了。

“娘——”巧巧扑过去,抱住孟婆的身子大哭起来。

锦书气的早已是双拳紧握,两眼冒火,可流行云紧紧抓住她身后的衣衫,不让她动。(奇*书*网.整*理*提*供)

“几位差大哥,你们办差收税可有账目,无故伤人不怕被上司责罚吗?”流行云按压住锦书,上前几步,来到了几名官差面前,不急不怒的说。

“果真有三个鼻孔出气的人,嘿嘿,你是谁?你管我们有没有账目,对付这些不缴税的恶民就要用恶法,我们收了税,上司不但不罚还要奖励呢?”摊手要钱的矮胖子看着流行云,不屑道。

“为官一方要爱民如子,难道你们的差就是这样当的?”

“老子怎么当差用的着你教吗?”另一人横着眼眉,挥起左拳朝流行云的脸打过来。

流行云并不闪躲,稍一侧身,探手抓住此人的胳膊,一个倒背,将他制伏在地。另外几个人见状,知道碰上了不怕他们的硬茬,面面相觑,没人再逞强上前。

“你们看看这个——”流行云从腰带里摸出一个铜质令牌递给一个人。

那人拿过去,几个人凑在一起仔细端详。片刻后,一人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原来是上郡的官人,得罪得罪。”

流行云拿出来的是玄极子的贴身令牌,上边有御批的玄字令,几个差人知道流行云来路不善,也不再纠缠,稀里呼噜的出了院子。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章 假面=妖男

孟婆本来大病未愈,官差那一脚近乎要了她半条命。流行云运了内力给孟婆疗伤,因她体质虚弱,又不敢过于心急,前后花了大约一个时辰。眼见孟婆的脸色逐渐好转,眼睛睁开,慢慢坐起身,精神竟比初见时还好些。“谢谢几位贵客,老婆子给你们填麻烦了。”

只听流行云对着巧巧说:“孟婆素有咳喘之症,因劳累过度不得休养而引发,刚才被官差殴打导致闭住了心脉,我已用元气替她贯通内腑,只要以后多注意休息避发咳喘应无大碍了。”

巧巧见娘的病被流行云一阵推拿就治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流行云磕头。锦书赶紧伸手想拽她起来,巧巧却执意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经过刚才那一伙官差的闹腾,锦书受了很大影响,心里郁闷脸上也就不开心。

“金公子,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从这里往前行数十里内均是漓族山寨,无一家客栈,我看你们今夜就在此歇息吧,我家虽穷,总比露宿野外强的多。”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次真不知是否该留下了。

“巧巧的话不假,前边数十里的黎族山寨是不可能留宿汉族人的,怕是明天你们通过山寨时也未必轻松,今夜就勉强在老婆子家凑活一夜吧。”孟婆见几个人犹豫不决,也出言挽留。

六人听的孟婆也如此说,都看着锦书不语。

“那就打扰孟婆和巧巧了。”锦书笑笑,点头同意。

挽留下锦书六人,,娘的病也被治好了,巧巧心情愉快,轻哼着小调,眉眼中也有了分外的神采,仿佛刚才被官差骚扰仅是一场生活的游戏而已。

一盏昏黄的油灯跳着微弱的火苗,一张漆黑的看不出什么木质的木板搭在两块矮石上成了几个人的餐桌。一罐破裂了嘴的粗糙陶罐里盛着黄黍粥,粥稀得几乎能数出里边的米粒来,桌上放着几颗煮熟了的黑乎乎的山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这就是晚饭了。

锦书看了看坐定的几人,怎么人数又不对了?流行云、黑子、廿朝安、冷罗煞,却是缺了晚秋蝉。

几个男人倒没在意有人缺席,各自往碗里盛了黄黍粥。

“黑子,把包袱里的老婆饼拿过来。”锦书看着桌上的餐食有些难受,转头吩咐黑子。黑子应声去了。

“是谁拿走了我的红桃面具?”一人跨进堂地间,浅黄色的衣衫翩翩若飞。

众人抬头,各自都傻住了。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进屋的人正面朝着油灯的光亮,几人还是看的清楚。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哦——绝不是用任何词语可以形容得出来的。

锦书张大嘴巴,这是谁啊?天哪,这绝不是人,这是妖孽。那双眼睛露出迷倒千万人的风情,可谓颠倒众生;鼻子不高不矮,完美的悬在一张状如斧凿出来的面上;双唇紧闭,因着正在气恼而现出的怒意让整张脸有了生动的神情,众人从这生动的神色上才恍惚知道这是真的人,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长相俊美的男人锦书看过不少了,不说别的,流行云算是清雅俊秀的,冷罗煞算是美貌可心的,廿朝安的那双眼睛也是极醒目极具魅力的,黑子则是很刚正的很男人那种面相,但是,门口站定的这人绝不同于他们中的任何一种,那种美超越了性别的界限上升为一种至高的境界,他霎时就把在场几人心中对于人的美貌的定义提高到一个极致。在看见此人之前大约人们心中谈到美貌只能想到具体的形容词,比如柳叶弯眉,芙蓉如面,皓目星眸等等,可是现在他们头脑中一片空空,就只有那样一张脸覆盖住所有的感觉。

晚秋蝉本来很恼火,知道要留宿后他出去换了件衣衫,换衣时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顺手放在一块大石上,哪知等他换完衣服面具却不见了。

知道定是自家兄弟开玩笑,或者是有人和自己玩闹,这样的玩笑晚秋蝉不喜欢,因此,他很不高兴的回来质问。

几个人对他的容貌的震惊一一看在眼里,他相当的满意,尤其是锦书,当场惊的嘴巴都张大了。晚秋蝉心内有些自得,这样的效果他是有预感的,他的容貌绝世不二。

晚秋蝉当下也不说话,直接走过去坐在了廿朝安的旁边。

“二哥,你去哪了?”廿朝安毫无底气的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换了件衣服。”晚秋蝉边说边看了一眼锦书,锦书的视线也还定在他身上。

这个妖男是晚秋蝉——这个事实让锦书有些消化不了。不是吧,这个长得不是人的妖孽就是那个假面公子------这么说来怪不得他要戴假面了,这么个妖孽要是每天顶着这张脸出去,真要天下大乱了。

当下锦书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却有另一双眼睛也丝毫不避讳的直直锁定在晚秋蝉身上,这就是巧巧。对于这个假面公子的好奇是打从他上船的那一刻便有了,后来见他态度冷淡,更让巧巧心里气不过,憋足了劲头要让这个假面公子露出真面来,巧巧认定此人定是长的丑极了,存心要让他丢丑。今晚见他外出,便让大黑悄悄跟了去,一待他摘下面具立刻就把面具叼开藏起来。

可巧巧没想到,他不是长的极丑,而是长的极美。他的绝世的容颜带着一种傲世的雍容,带着一种先天的贵气,在穷苦家庭长大的巧巧看来,那是庙中神明才有的神采气度。

在这一行的六人当中,巧巧觉得有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是她完全陌生的,一个是金公子,一个是就是这个晚公子。

大黑叼着一张红铜色的木质面具颠巴颠巴的跑进来,转到巧巧身边,把那张面具放在她手边,

邀功似的坐下,左右晃着尾巴,守在巧巧跟前。

“晚大哥,不好意思,是大黑跟你开玩笑的。”巧巧俏兮兮的笑着,把那张面具放在了晚秋蝉的眼皮下。这一声晚大哥叫的眼皮也不敢抬,很羞赧很生涩。

听见巧巧突然之间对晚秋蝉变换了称呼,锦书心里一动,妖男就是妖男,魅力无边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一章 漓族:热情

其实,巧巧留下锦书六人在家里过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想邀请他们参加漓族山寨的火把节。

巧巧是个漓族姑娘,母亲因难产死了,未满五岁,父亲又因私开渡船运货物被官府抓去充军了,孟婆夫妇见巧巧可怜就收养了她,因夫妇二人没有生养一儿半女,所以对巧巧视如己出,极端疼爱。巧巧知恩图报,也把孟婆当做自己的亲娘一般。

漓族的火把节也相当于是漓族青年人的情人节了,除了那些古老的诵经祭火等活动,还有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情郎情妹以歌舞琴声互诉心声,表达爱意。

今天已是火把节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晚上正是送火的时候。送火是火把节的最后的高潮。前两天因为娘生病,巧巧总不放心,尽管孟婆极力怂恿她去参加,她也没动心思。不过,今天她准备去参加了,不但准备去,还准备带上几位客人一起去,让他们有机会感受一下漓族青年的热情似火,而又或者她会有机会亲近那个美丽绝伦的男子。

边吃着饭,听孟婆絮絮的谈起了巧巧的不幸,锦书唏嘘感叹了一番。

在巧巧一番极力的邀请下,锦书对于参加漓族火把节也起了兴趣。这些少数民族的节日如果不是因缘际会,怕是她想参加也赶不上呢,既然有机会去体验何必不去呢?想到此,全然不顾流行云投过来的制止的眼神,答应了巧巧。

机灵的巧巧早就看出来了,锦书就是这一行人的主脑,她去哪里他们便都去,她若不点头他们谁也不会擅自行动。所以,她劝了锦书去,也就等于大家都去了,包括晚秋蝉。

晚饭吃罢,巧巧自去换了一身漓族姑娘的服装出来,只见她头上缠着五彩的花布,一圈亮闪闪的银白色头饰衬在头巾外,上身是一件绣了团花的水蓝色短袄,宽袖束腰,腰上紧缠着几层玫瑰红的腰带,下身是水蓝色百褶裙,上衣多了许多银光闪闪的配饰。这是黎族人的节日盛装,巧巧穿的这件族装本是要到出嫁时穿的嫁衣,如今却提前穿了出来,足见她对这次节日聚会的重视。

巧巧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六件漓族男装,六个人也都换上了。走出院子向北去,已经看见前方有无数的火把,远远看去就像繁星坠地。

四下里的情歌也唱响了,堆堆的篝火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着年轻姑娘们的脸,照透小伙子们的心。而更远的地方,一条游龙似的火把队伍长长的蜿蜒在田间,这正是火把节最正统的活动,也是火把节由来的典故,驱邪避凶,祈寿纳福。锦书心里的那些不快一下子就被这热闹的景象冲跑了,心情也随着这篝火燃起来。

“鸳鸯双栖蝶双飞,双双对对成眷侣,情哥来在妹身边,可知妹心为你燃——”巧巧走在最前头,已经融入了一堆篝火旁的人群中。而她那嘹亮的歌声却是对着后边唱的,两道火样的目光射过来。

几个漓族小伙子看见巧巧都激动的迎上来。“巧巧,这两天怎么都不见你呢?”

“是呀,巧巧,你不来,咱寨子里的小伙子连唱歌都找不到调调了。”有女孩子揶揄的笑着。

巧巧也不说话,看着锦书他们几个人已经加入进了这个篝火团队,安心的与自己熟识的女子说笑。

“巧巧,那边的几个俊秀男子是你带来的吗?”巧巧身边几个眼尖的漓族女孩子瞧见了锦书六人,兴奋的问。

“是啊,他们是我家的客人,今天我特意带他们来参加咱们漓族节日的呢。”巧巧笑了,很骄傲的点头。

“呦——巧巧,你老实说,哪个是你的情哥哥?”女子的调笑声越来越高,直接钻进了几个人的耳朵。

“不许胡说!”巧巧佯装怒意,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眼神朝晚秋蝉瞥过去。

“巧巧,你要是不说,一会我们可就下手了,你别后悔哦——”

“哎呀,你们别瞎闹,我告诉你们——”巧巧压低了声音,锦书这边的几个人听不见了巧巧的声音。几秒后,突然间那些女子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两个人推搡着巧巧向锦书这边走。

此刻,已经有一群女子举着火把向锦书他们围上来,叽叽喳喳的笑着。

锦书他们几个汉族人身着漓族的衣衫却一点也没有漓族人的黝黑、粗壮的外型,从外型上与漓族小伙有着极大的区别,在整个火把节上他们几个就像散落在瓦砾中的明珠般夺目,吸引住了很多漓族女孩子的目光。

对着六人的歌声从四处传来,几个人谁也不出声,也没人出来对歌,都默默的围着篝火,极力的躲避着周围女子射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

黑子机警的注视着周围,两次出现的危险让他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即使在这个热情的到处洋溢着欢笑的漓族火把节上也没有一丝松动。

廿朝安很是享受这样的氛围,虽然他并没有回应周围的女子,但是这样被人崇仰着的感觉让他刚刚被打击过的信心有了恢复,是锦书看见二哥真容的那种惊讶和震撼打击了他的信心,在这里,在这些女子们火热的目光和歌声里他重新鼓足了信心。他和她——三年同窗之谊,谁人也不能取代。

六个人的集体沉默在漓族姑娘们的心中就是一种默许和接受,所以他们更加大胆的用歌词挑逗,与他们六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到最后二十几位姑娘围拢成一个圆圈,逐渐将六人围在了中间,各人手中都高举着火把,边歌唱边围着他们转圈。

不知谁突然间从圆圈的某个位置跑进去,将一根火把塞进锦书的手里,锦书一惊,还没等仔细看清楚对方面目,那女子又转身跑回去了。这说明这个女孩子挑中了锦书。

有人带了头,其他女子纷纷效仿,不一会,廿朝安和流星云手里就有了两支,锦书和黑子手里各有一支,而冷罗煞的手里则有了八支,一手三支一手五支。

随即是姑娘们唱起更加火辣辣的歌词,不论是唱的人还是听的人都已是面红耳赤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二章 漓族:突变

除了假面,锦书六个人的手中俱都有了火把。假面双手空空,极是悠闲,还满惬意的看着手忙脚乱的五个人闷笑。

锦书没想到漓族的姑娘们如此大胆,连闺房蜜语也敢拿出来当歌词唱,便是在现代那也是只限于好友之间的交流沟通,哪里有当着大家的面公开高唱OX的道理啊——心想若不阻止她们,怕是还不知会有什么麻烦呢。

锦书急切的向外围的人群瞧着,想拉巧巧说话,但由于人太多,辨认不出。

正踌躇着该用什么形式回绝这些热情的女子,巧巧也朝着几个人跑过来,手里拿着两支火把,先跑到锦书跟前递了一支火把给她,又跑到晚秋蝉跟前递了一支过去。

晚秋蝉不接。两个人僵持着,一个执意的要送,一个执意的不收,周围的姑娘见此情景都停下来了,舞也不跳了,歌也不唱了。

这样的僵持让巧巧很尴尬,锦书赶紧走过去,用手肘撞了下晚秋蝉的胳膊。晚秋蝉看着锦书道:“我喜欢的女子不是她,为什么要接?”

巧巧当即怔了,咬住下唇,“这是漓族火把节的规矩,只要有了心仪的对象就可以向对方赠送火把,若是不想接受的人,可将火把扔掉任其自燃自灭。”

锦书替晚秋蝉接过那火把,塞进他手里,轻语:“不要坏了人家的节日气氛。”晚秋蝉这才拿住火把。

锦书心里知道该想点法子婉拒,否则等于伤了这些漓族女子的情意。于是,她站起来,亮开嗓音,学着巧巧的腔调唱道:“妹是一抹海棠红,最衬绿叶得真心,哥是一阵无缘风,不敢觑妹春花容。”唱罢,将手中的火把顺手投进眼前的篝火堆里,其他五个人见状,也都纷纷把自己手里的火把扔进篝火里,各人心里都是如释重负一般。

“什么人在我漓族火把节上如此无礼?欺侮我漓族无人吗?”一个威严的声音自锦书他们身后传来。

锦书回头一看,一位包裹着黑色包头布的老人正朝着他们走过来,步履健硕,身材魁梧,脸颊瘦削,双眼炯炯有神,知定是有些功夫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穿我黎族人服装,冒充我族人混入火把节?”老人直问锦书,而没有对其他人。

“族长——”巧巧跑过来,脸色有些惊慌,“族长原谅,是巧巧执意要带金公子他们参加的,族长放心,他们都是好人。”

“巧巧,你别多嘴,我在问这位公子。”老人语气严厉,巧巧吓得不敢再吭声。

“金公子是吧?”

“族长,晚辈金秋。”锦书想怕是自己坏了人家的规矩,才惊动了族长的。

“你等几人衣着虽破旧但皮肤细嫩,肤色白皙,根本不是躬耕劳作之人,我看倒像是伏案工作的白面书生。”族长锐利的眼睛一一扫过六个人。

“族长,别问了,一定是朝廷派他们来的,把他们抓起来。”周围的男人们高喊起来,锦书六个人一来就惹得周围的女子全都跑过去向他们献歌跳舞,男人们早就看这几个人不顺眼了,这时一见族长出面盘查,立刻加油加醋。

“族长——他们不是官府的细作,我保证,今天他们还替我赶走了那几个收税的官差呢,我娘的病也被这几位公子治好了。”巧巧见族长要为难锦书他们,吓得不轻,赶紧又急得替锦书他们辩白。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巧巧的脸上。“巧心,见了男人动了心,连你父亲的仇也忘记了吗?”

这话说的极重,巧巧捂住脸,转过身跑走了。

“今日你们既来了漓族的寨子,便不能走出去了。”族长手一挥,周围出现了无数手执榔头、铁锹、镐头、锄头等农具的人,人数加起来大约有二百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场面很壮观。

黑子神色紧张,攥紧了手心,目光不断的向四下里搜寻;流行云面有忧色,苦眉苦脸,廿朝安并不惊,他一心要听锦书的吩咐,锦书说打他便打,这一二百的农人在他们几个手中便是一堆萝卜白菜,锦书说不打就不打,反正刀山火海的他都跟着就是了,冷罗煞还是那副永远没有表情的样子,而晚秋蝉的假面下的双眸隐隐有着激动。

锦书不想动手,这些都是无辜的生命,确切的说,她下不去杀手。

流行云也是如此,并且他更清楚锦书会怎么做,所以更加忧心。

二百的农人对锦书这六人虎视眈眈,仿佛他们都是奸贼乱党,人人可得而诛之。

漓族族长墨图尔克的心里此时却是处在痛苦的挣扎中,这几个人是昨日官府通知他务必要抓到的,只要他能抓住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束了金丝发带的矮小公子,漓族一年之内免交一切苛捐杂税。本来墨图尔克是打算拒绝的,因为他知道凡是官府要抓的人肯定都是好人。可是,这个条件太诱人了,一年的苛捐杂税不交,就相当于漓族乡亲们可以过上一整年吃饱饭的日子,他作为族长,应该为全族人谋福利。而谋福利的前提就是出卖自己的良心,背离那些他一直坚守住的正义的原则。

“墨图尔克,你要想清楚,若是不答应今后可便再没有这样便宜的机会了?”郡侯周霸山还是一副奸猾的嘴脸。

墨图尔克的内心不断的斗争着,直到周霸山失去了等候的耐心,他才点头答应了。虽然他点了头答应了这笔交易,可直到现在的这个对峙的时刻他都还在苦苦挣扎。

这几个英俊青年,看其才貌应是富贵人家的,可不知为何得罪了周霸山,墨图尔克的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当他的目光落定在一个骨瘦如柴的漓族孩子身上时,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的倾斜了,全族利益战胜了道义。

锦书这边已经做出决定,坚决不对这些农人用武,凡事等平静之后之后再解决。

就在锦书和黑子、流行云等六人准备束手就擒的时候,一道闪电似的黑影踏过人群,高声喊喝:墨图尔克族长且慢,待我来会会这几个娃娃。木话:亲们,今天说的两更有些晚了,中间网络出了问题,好在现在更也来得及,木还算没食言。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三章 轮斗神秘人

六人神情戒备,听来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说话时还远在百米开外,话音一落,人已经落在了锦书六人的前面,他背对着锦书一行人,对着墨图尔克打了一个手势。

墨图尔克心里陡然一惊,这声音、这身影是他做梦都想看见的人。见来人示意自己别说话,墨图尔克只得沉默,但此刻他的心内却已是翻江倒海。会是他吗?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的会是他吗?

来人转过身后,锦书才看清原来他脸上也戴着一个纯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五官。

这人轻功了得,武功自然也不弱,怕接下来的又是一场硬仗,锦书心想,莫非也是赤花宫派来的,只是赤花宫何时与这漓族山寨有了牵扯的?

“你是何人?”锦书上前问道。

锦书的话问出半晌,并不见对方回答,只是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把个锦书前前后后的看了数遍。

“娃娃,你会功夫?”突然听见来人问道。

“哼——”锦书冷哼,什么问题啊,刚才不是说要会会他们的,这会倒怀疑自己会不会功夫了。既然他来意不善,干脆自己就先下手为强好了。想到这,锦书心一狠,并不见上身晃动,双腿一拔,双拳直奔此人的面门打去。

此人吃惊不小,右手迅疾护住面门,锦书的拳在即将打到对方面门时突然变掌,以双风灌耳突捣他两侧太阳穴,这一式的招法虽普通但贵在变化的快,武艺不精进的人就躲不过去了。因为认定对方是赤花宫的刺客,锦书丝毫没客气的下了杀手。若是真的拍在太阳上,必死无疑。

“好!”白色面具人大声叫道,身子一挫,躲过这一杀招,同时双脚滑动,人已漂移到了锦书的身后。流行云、廿朝安等人俱是一惊,此人好快的身法啊——不过锦书也不是吃素的,一击不中,心知对方武功的确在自己之上,身体拔起后翻,没给对方留下背后偷袭的机会,她已经迅速归了队。话说,锦书就是聪明,这么多的保护伞不用,留着干嘛啊?

“娃娃倒是真机灵——”白色面具人道。

后边观战的五个人的心早已高高悬起,见锦书安全退回来又都松了一口气。锦书先发制人却没讨了便宜,兀自有些气闷。

冷罗煞一声不响的站出来,“绝世三公子冷面求教!”话到剑也到,剑尖点处,数朵剑花探向白色面具人的胸口。剑者兵中神器,冷面手里的这把寒玉剑跟随他多年,早已浸淫了他全部功力。此刻不是比武切磋,自然剑剑逼人,面具人闪转腾挪只守不攻,也不见有兵器在手,饶是这样,冷面的寒玉剑围着他周身打着转,却是伤不得他分毫。冷面沉静,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七十二套追魂剑被他使了个风雨不透。

酣战多时,面具人突然跳向一旁,道:“好了,你也打累了,换别人上吧。”这话说出来,几个人都愣住了,他是来抓人的,还是来探底的?怎的说话如此轻描淡写,对敌也不尽全力,不禁都有些惊讶。

流行云手掌墨如意,拱手与对方见礼,客气的说:“墨门流行云,请赐教。”将墨如意一横,稳稳的扎定门户,并不妄动。

只听那人颇惊讶的语气说道:“怎么,还有墨门弟子?”说罢,抽出腰缠的玉带当了武器。

墨如意的黑与白玉带的白,黑白颜色分明,眨眼就胶着在一起。

墨如意是短兵器,长于近身,但墨门的功夫以轻功为依托,如意既可当兵刃格敌,又可当飞镖暗器打穴,因此可以说是近身远斗均无差错。再加上流行云的墨练行云已然练成,更是如虎添翼,二人你来我往斗将起来。

白色面具深叹流行云年纪不大,功夫了得,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暗中加了白玉带上的力道,那玉带如银蛇吐信,突的缠住了流行云的右手臂,流行云大惊,身子顺着玉带的收势而起,同时右手的墨如意故意脱手,左手伸出接住,却同时推向对方的肩胛穴。

“来的好!”那人喊道,撒了玉带,直起数丈,从上而下再打流行云的天灵。流行云身不摇腿不动,将墨如意扬手飞出,功力催动,霎时黑云直上,墨练行云一招果然威力无边,顶住了面具人的进攻。

眨眼功夫,二人已经拆了百招不止。地上沙石盘旋飞跃,土沫横飞,周围的人们只看见一片昏黄中的两条影子疏忽往来,根本无法分辨出招式。

等到眼前又能看清时,两个人已然都住了手,听面具人又说:“年纪虽轻,功夫了得,不错!还有两个,那个戴面具的和穿绿衣的,一起来如何?”

晚秋蝉和廿朝安听他言辞狂妄,还如此托大,心里不忿,不过看刚才的情形也知道人家功夫高,所以都没有主动出击。听他公然点将,而且是点两个人,廿朝安忽的跃起,展开他的无节竹扇,也不多话,近身就攻。

“既如此,假面也来会会。”晚秋蝉紧随廿朝安,二人一个攻左,一个攻右。他们三个人平时常进行武功切磋,对彼此的功夫都有了解,配合起来自然是毫无破绽的。

廿朝安的武器——檀香竹扇,合扇成短棒,开扇成斧钺,开合之间自有无尽的奥妙;晚秋蝉却是手执一根通体无杂色的白玉杖,杖仅两尺长,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这兵器一亮相,在周围漓族乡亲的眼中,就是黄金白银般的宝贝。个个瞪圆了眼睛看着三人混打,各人虽知道那戴白色面具的是帮着他们,却同时害怕他把那桃色面具的人的武器打坏,那武器若是拿到当铺当了。怕是值好多银子呢。

廿朝安和晚秋蝉知道这白面具厉害,都使尽平生所学,二人围着来人不断变换方位攻击。“二哥,打他下盘!”廿朝安忽然冲晚秋蝉说。

晚秋蝉会意,知道三弟是想耍滑。随即将手中白玉蝉(晚秋蝉的武器)连发数招,招招都奔向对方的膝盖以下。廿朝安则是趁那人后退躲闪的功夫,闪到他身后,竹扇斜向去点他脑后的风府、风池二穴。

一扇打两穴,乃是廿朝安的看家绝技,因着这一绝招他败了江湖上许多成名日久的侠客,此后才扬名江湖。如今这一击,他是势在必得,使出了八分内力。

檀香竹扇扇面横推,左右同时推进,廿朝安手捏扇尾,眼见扇已碰到对方穴位,正待转动手指打穴,却见那人头向前一伸,整个身子突然横起,既躲开了晚秋蝉的玉杖,也避开了廿朝安的竹扇。

他身子如悬空般浮起,双脚踹向廿朝安的双肋,左手成抓,去抢晚秋蝉的玉杖,晚秋蝉以杖还击,他突然左手撤回,右手就奔向了晚秋蝉的面门,这如神鬼般的速度让晚秋蝉当即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向后仰面,饶是这样,也嫌晚了些,他脸上所戴的那张红桃面具已然到了对方手里。

得手后,白色面具人蜷腿收腹,悬空的身子立刻直立,脚尖点地,“噌”的跳出几步远。

“好,几位公子的功夫果然不差。”语毕,又将那红桃面具一扬手抛回给晚秋蝉。然后,不再理锦书他们六人,对着墨图尔克走去了。

墨图尔克早已是浊泪滚滚,双膝“噗通”着地,头抵沙石,双手抱住来人的腿,偌大的族长竟呜呜咽咽的痛哭起来。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四章 家破

锦书觉得此事有些莫名其妙,眼见那族长也不再为难他们,径自率了族人和那白色面具人一起回了寨子。

再折回头找巧巧,也不在了,知她可能一时羞愤,一个人回家去了。

分开人群向外走,漓族的姑娘们对他们都恋恋难舍,眼见了他们几人的超凡武艺,尤其是假面的一张梦幻般的容颜让很多漓族女孩以为见到了天仙,痴呆无语了半晌,等到终于反应过来,却由于刚才族长那一阵闹腾,谁也不敢再上前示爱了。

到得孟婆家门外,锦书只觉得鼻中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越走近院子那味道越浓烈,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预感。

摇摇欲坠的两扇破门翻在地上碎成几片,黑暗中锦书看的清楚,院内整整齐齐的排站着一队官兵,领头的身着官服,看样子是个捕头。官兵队伍里,被缚了双手的巧巧被两个人拉扯住。一见六人进门,那捕头阴笑出声:“终于回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噗”,院子里点燃数支火把,只见那捕头上前对着流行云抱拳:“您是上郡的贵客,按说我们不该如此无礼,不过,刚刚得到消息说,皇宫丢了一件国宝,有人证实正是这位金公子偷去的,现已有了人证物证,所以就不得不麻烦这位公子跟我们走一趟了。”

那人手指锦书,言下之意是只带了她走,不会为难其他几人。锦书心里骂道,你个狗官,也不打听清楚你家公子的名头,胡乱安个罪名就想草菅人命。漫不说是皇宫里的宝贝,就是龙宫的宝贝丘锦书也不稀罕。

“皇宫里丢了东西,古云内也当有盘查,这位公子家在古云,这事我们回古云后自会弄明白,若你们真有人证物证也麻烦请一并转交。这件事就不麻烦凉寮的官差费心了。”流行云软硬兼施。

“那可不成,您可别嫌我说话难听,您大约只是玄极子郡侯身边的谋事吧,此事非同小可,既然人到了我们管辖的境内,我们理当查办。”

“狗官,你狗仗人势,残杀百姓,冤枉好人,你——不得好死!”巧巧突然尖声大叫,她发髻蓬乱,怒极的一张脸上双眼染血般赤红。

她刚骂完,立刻就被旁边的士兵打了几个耳光,脸颊肿胀起来。

那捕头见流行云丝毫不退让,也不再假客气,单手一挥,十几名官兵手执铁链围了上来。

流行云本来是不想公开与官府发生矛盾的,毕竟锦书是做生意的,而他又一直受玄极子的庇佑,惹了官府于锦书于他都是麻烦。不过,现下的形势不同,你不惹事但事却惹你。

“金公子,杀了那狗官,杀死他!”巧巧突然又朝着锦书尖叫,双手高扬过头顶,拼命挥舞,状如疯魔,喊声凄厉。

本来就被那几个税吏招惹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眼下那个什么狗捕头又欺压到自己头上,锦书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官府了,跃前两步,抓起两名官差手中粗铁链的一头,使劲向前一拉,那两人自然不松手,与锦书拉锯,锦书暗中发力后又突然松手,二人不防备双脚直向后退,手中的铁链受了锦书的力后反打在他们自己身上,立刻骨断筋折。

眼前的这二十几名官差根本就禁不住六人的三拳两脚,眨眼功夫已是死的死伤的伤,东倒西歪躺成一片。那捕头最后被锦书的血如意贯力穿心而亡。这些官差平日鱼肉乡里作威作福,以致连点自知之明也没有,以为谁见了他们都得下跪求饶。

顷刻间小院里已是血流一地。巧巧目光呆滞,一语不发的走到那捕头的尸体旁,拿起一把丢弃在脚边的刀,切菜似的朝那死尸拼命的剁下去。

锦书暗觉不对头,忙制住了她。“巧巧,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金公子,谢谢你杀了他!他该杀!他该千刀万剐!”凭锦书再问什么,巧巧也只是反复说这一句话。

黑子过来拽着锦书进了里屋。

里屋地上的景象让锦书不忍目睹:孟婆仰面朝天躺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一条长枪。鼻孔嘴角均淌出大滩的血,是被数人殴打后又被长枪刺死的。老人的脚下是大黑的尸体,大黑的身上刀枪遍布,已被插成一只刺猬了。想起晚饭时还听老人家说笑着琼江渡船的见闻,还看见大黑友好的朝自己摇尾巴,锦书只觉得一股灼热堵在心口窝,憋得人难受。

廿朝安、冷罗煞、晚秋蝉三人已将二十几具尸体用绳缚住,流行云和锦书安顿好孟婆,将小院子重新整理了一遍,几个人坐下。插在泥土内的火把有的已经燃尽了,还剩下几支被夜风吹着,火苗飘来飘去。

锦书这时再细看巧巧,发现她满面干涸的泪痕,凌乱不堪的头发,身上那件团花水蓝的新衣已被刀枪划破多处,本来整齐干净的漂亮衣服被人为的撕扯的早已不像样子,胸口处的一条长长的口子让人能清楚的看见里面浑圆的一处,下身的裙摆上沾着一片血渍。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巧巧已被这群官差侮辱了。

锦书只觉得心脏腾腾的跳,一把火苗在心里灼灼的烧,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子就这样被这群猪狗不如的官差给毁了,回头看看身后的那名捕头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

“巧巧——”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安慰住这个女子,语言的安慰在这样的时刻显得苍白无力。

周围的几个男人更是沉默不语。

锦书靠着巧巧坐下,一只手搭在她的双腿上,感觉到巧巧的退缩,锦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巧巧,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总觉得,你就像山石间盛开着的一朵马兰,不畏风雨不惧烈日,勇敢的面对着生活。”缓缓的貌似谈心似的说着话,锦书想,必须让她哭出来,否则很快情绪就会郁结于心酿成大病。

“马兰花,马兰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勤勞的人在說話,請你現在就開花。”轻哼起这首儿歌,锦书盈上浅浅的笑。“马兰,不怕风吹雨打,更不怕野兽践踏,那是一种顽强的生命力,是一种永不放弃的精神。而你,巧巧,你就该是那朵美丽的马兰花。无论遭遇了什么都要挺真胸膛,坚强的活下去,这才是我认识的巧巧。”

话说着,锦书的手也更加有力的握紧,巧巧空洞的眼中渐渐蓄满泪水,看着身边的锦书,一滴、两滴,三滴,悲愤的泪水眨眼决堤,她扑在锦书的肩上,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五章 身世(一)

漓族山寨。

墨图尔克跪在干硬的地面上,因为过于激动双唇还在轻轻的哆嗦着。厅内四圈跪了数十人,均是漓族各个分寨的头领,很多人低头啜泣着。

“墨图尔克,你太令我失望了,这十年漓族的乡亲们为何还是如此的贫困潦倒?”稳坐在族长位置上的人平静的注视着墨图尔克,话语里却有着千斤的重量。他的手边放着一个白色的面具,正是刚才与锦书他们比斗的面具人。此刻他坦然坐在上首位置,周身散发出威严不可侵犯的气质。

话说此人正是锦书的父亲——风之音。知道赤花要对付锦书,风之音岂能不心焦,他乔装出宫,就是要竭力保护自己的女儿。

“王爷,墨图尔克无能,愧对王爷的信任。”墨图尔克再次以头点地,哽咽的回答。

“好了,你起来吧——大家都起来说话。”风之音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王爷——您要给我们做主啊!”众人无人站起。

“王爷,当年您奉先皇成命来漓族治理山寨,亲躬耕身下田,又在琼江建了码头,调运粮食货物,承蒙您的信任让我做了族长——可是,王爷——”墨图尔克脸上又滚下泪来,“您走之后,新皇登基,不但撤了琼江码头,还启用了周霸山做郡侯,周霸山对您心怀仇恨,如何肯放过我们,这多年他横征暴敛,凉寮民不聊生啊——”

“周霸山,不是被我革职了吗?”风之音低声问。

“王爷,一朝天子一朝臣,正是因为他当年被您革职并下令永不叙用,新皇才重新启用他的。”墨图尔克说罢,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忙问:“王爷,听说您全家被江湖仇家灭门,此后您就不知去向了?是真的吗?”

风之音苦笑,“那些就不提了,墨图尔克,让他们都退下去吧,我和你有话说。”

分寨的首领们都退了出去,墨图尔克也站起身。

“今日你要捉拿那六人是为何事?”

“王爷,实不相瞒,是周霸山让我拿他们的,他说若拿到这几人漓族可免交一年赋税。我一时糊涂便答应了他,现在却后悔不迭,我们漓族人就是饿死穷死,也不该做那没志气的事。”

“恩,你想明白了就好。”风之音缓缓的闭上眼,脑中便出现了锦书那张俏丽的脸,他的女儿如今长大了,都长的那般高了,还学了一身的好武艺。她周围的五个男人个个有绝学在身,就算是赤花的七色死士,也不能与之对敌,他该放心了。

十年,每一次回无极谷,看见的都是痴呆的女儿,他从希望到失望,又从失望到绝望,最后终于死心。可是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他的女儿如今不但学了武还读了书,开了书局,在风烈国内的名声如此的鼎盛。

风之音的脸上终于爬上了一丝笑意,慢慢的慢慢的在脸上化开,一种父亲的味道就从那笑意里洋溢出来。“墨图尔克,此事我只说与你一人,你要严守秘密,那六人中个子矮小戴金丝发带的公子便是我的女儿风之锦。”

墨图尔克闻言,大吃一惊,随即赶紧惶恐的跌跪下去:“王爷,墨图尔克糊涂,我不知啊——”越想心里越难过,越想越憋屈,人家要借刀杀人,他怎的就做了人家手中的那把刀了呢?还差点伤了王爷的千金,这怎生是好?

是谁要害王爷的女儿?

王爷为何不与女儿相认,却还要刀枪相向?

王爷为何不上朝堂,却戴了面具出来?

新皇与王爷本是兄弟,却为何任其流落在外而不寻找、召回?

……

无数个问题从墨图尔克的心里钻出来,可是他不能问。“王爷,如今您打算怎么办?”

“我看见她安全,就放心了。”要不要与女儿相认,如何向她解释自己这个父亲的出现,风之音在矛盾。他虽极其渴望着与锦儿的相认,却又害怕那一刻的到来。

“王爷,小郡主怕是自幼与您失散了吧?如今既然重逢,自当相认才是。”墨图尔克见王爷犹豫不决,立刻劝道。

风之音沉默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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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曙光初露,在小院里的几个人静坐了一个时辰当作休息。巧巧换了衣服,因长久的哭泣使得眼皮肿胀。孟婆和大黑的尸体已被他们临时安葬,那二十几具官差尸体也被他们连夜扔进了孟婆江。

孟婆江,孟婆江,如今孟婆却死了,锦书不禁一阵阵的恻然。

看巧巧似乎是对假面动了心,到底该怎么安置这个女子呢?锦书心里踌躇,与假面不是很熟,自然也不好意思去问他这些事情。

那不如——

廿朝安见锦书隔着几个人站在老远的位置招手喊他,莫非是要对他说悄悄话吧?立刻兴奋的几个弹纵到了锦书身边。

“锦书,我——”廿朝安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很多话都想对她说,可是这个时机不对这个场合不对这个氛围也不对。

“廿朝安,我求你件事。”锦书表情严肃,不是跟廿朝安打闹扯皮。

“好,锦书求我,不要说一件,就是一千件一万件也没问题。”廿朝安见锦书似有正事,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去问问晚秋蝉,他是否真有喜欢的女子了?”锦书趴在廿朝安的耳边,小声耳语。

本来兴冲冲的廿朝安脸上的兴奋顿失,笑意全无,从晴转阴,很快就是阴云密布。“我不去,要问你自己去问。”气闷、苦涩、情愁,一股脑的蹿上廿朝安的脑袋,锦书啊锦书,为何你这般折磨我?既然你钟情二哥,也不要这般亲口告诉我?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二哥,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和锦书这边,见他回头望过去,竟冲着他挤了挤眼。

怕是你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呢?廿朝安愤愤的想,自从在孝义郡梅花客栈见了锦书的第一面,二哥的心里就藏了心思,若不然他干嘛非要紧跟着自己,一路追着锦书呢?越想越郁闷,独自走出院落,一个人去散心。

锦书见廿朝安如此态度,不但不帮忙。还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心里也猜想他大约是想的多了,现在看来只好自己去问了。

晚秋蝉见锦书笑眯眯的看自己,大踏步走过来,“锦书,你有事吧?”

“晚秋蝉,我觉得巧巧挺可怜的,那个——其实——我看她挺喜欢你的,你家八成也是富贵人家,要不然你收回去当个丫鬟啥的也不错。”锦书皮笑肉也笑,这样拉媒保牵的活她还没干过呢,有些不太好张口。

“锦书,你是想让我收了她做内侍?呵呵。这可不行。一呢,她出身寒门,二呢她已被破身,三呢,我可不是随便收人的,不合规矩。”晚秋蝉并不生气,摆出一、二、三个理由拒绝了。

你家做什么的,这么多规矩?连做个侍寝的也讲究个出身,锦书翻了晚秋蝉一个白眼,你就白活吧,忽悠吧——

“锦书,我们一路不能带着巧巧,我看不如让她去古云郡吧,或者可以留在云居。”流行云看锦书面对巧巧愁眉苦脸的,必是不知怎么安置她。

“不好,我们目前杀了那么多官差,若是她留在郡侯家,怕是会给郡侯带来麻烦,就去书局好了,我修书一封,叮嘱如烟照顾好她。”

对巧巧把自己的身份说穿,又说要让她去书局帮忙,巧巧既悲又喜,悲的是本以为金公子喜欢自己,她终于可以找到依靠,却没想到原来她也是女子;喜的是这个女子竟然就是她一直在心里崇拜着的锦绣书局的丘锦书。悲喜之下,两行清泪重又滚落。

“家破人还在,巧巧,你安心去吧。记住,女子只有自强自立才能真正赢得自尊和爱情。”锦书语重心长的对着巧巧说道。

这话立如响锤般敲在了扈巧心的心坎上,从此之后她苦学立志,竟替锦书撑开了锦绣书局的一片天。

事不宜迟,在锦书的催促下,巧巧立即携了锦书的书信撑船往古云去了。

此刻,廿朝安站在琼江边上,苦想着自己与锦书的三年相识,一时苦乐参半,难以自抑。情之一字,果然不深在茧中不知其滋味。

忽觉身后有异动,伸手一抓,抓住一个泥球,捏碎泥团,里边是一张字条:请流行云、冷罗煞、玉面狐、晚秋蝉四位公子一炷香后到凉寮城西八角山下树林,切记只你四人。

瞧身后来人已然不见了影踪,廿朝安不敢耽搁,转身回去通知。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六章 身世(二)

两颗稀疏的晨星挂在西侧的天空,淡淡的墨色氤氲开来,是一个半晴半阴的淩晨。

晨气吹过脸颊,裹挟着江面的水汽,锦书贪婪的吸入一口湿润的凉气,又慢慢吐出,如此反复几次,不觉间化解了胸中积压的莫名烦躁的情绪,精神也为之一振。

此刻,身边只有一个黑子,仰望着天空。“黑子,你觉得十年以后我们会在哪里?”

突然问了一个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黑子没有说话,她也不再说话,沉默的对坐着。

那几个男人突然出去了,不知道去做什么,锦书没有问。

门口,一个人走进来,赫然戴着白色的面具。

他迈着缓缓的步子进了院子,沉稳而有力,周身不带丝毫的敌意,锦书立刻站起,迎着他的眼睛望过去,那一双眼神热切、执着、充满温柔的爱怜,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

他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一张眉目分明的脸,端正的五官,嘴角挂着笑,眼内溢满着锦书并不熟悉的慈祥。

“干爹——”黑子突然跪在地上,很干脆很响的磕了三个头。

锦书惊了,干爹?黑子叫他干爹?那么,他——就是自己的爹吗?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身边,戴着白色的面具,还和自己交过手的人真的就是她的爹了吗?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与父亲的相见,无数次设想了她和父亲相拥而泣的镜头,可是,当这个陌生的男人成为她的父亲的时候,锦书心里突然本能的抵抗着,身子蓦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怎么可能呢——

风之音上前扶起黑子,“成直,起来吧。”

看着锦书对自己的抗拒,风之音苦涩的心中盛满内疚和痛苦,对着锦书站直身子,声音略微发颤:“锦儿,我是爹爹。”

“——我不信,你凭什么说是我爹爹?”

爹爹,父亲,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啊——该相信他吧?既然黑子认了他,他又亲口说出来了,那么就该是真的。可是,锦书心里就是难受,无父亲疼爱的孤独的日子连同曾经从继母那里受到的委屈一起都涌上了心头,既然是她的父亲,为什么抛弃她?为什么不能保护她?为什么让她和兰儿、黑子三人亡命奔波、四处流浪?

“锦儿,爹知道,你一定是在心里怨恨我吧?怨恨这个父亲什么也不能带给你,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爱护你,可是,你可知道,爹爹也是身不由己呀——”风之音讲述起那些往事,那些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的旧事。“锦儿,你一定还不知道你自己的真实名姓吧,你姓风,全名是风之锦,风是风烈国的国姓,这还是你祖父起的名字呢,你祖父说,皇家的女儿当如锦,华丽的成长并应有着美丽的人生。当今的皇帝是你的大伯父。皇位之争的残酷你或许有所了解,我是失败者。不过,好在我还活着,还能看见你长大成人。”

这些话让锦书怔住了,她是一位郡主,是王爷的女儿,可是,她所经历的那些该怎么解释?

“我们家还有什么人?”锦书问。既是皇家的女儿,不会落魄到如此地步吧?

“只有你和我!你自幼痴呆,满一岁时朝堂变更,你伯父坐了皇位。不久,我们家被莫名的江湖人士屠杀,只有你,因为呆傻,不知哭闹喊叫,躲过了那一劫,后来我听人言将你带在身边,留在了无极谷。你可记得你出谷之日曾被赤花宫捉住,当日正是为父救你们三人出来的。”风之音回答。

“你是赤花宫的人?”锦书回忆起出谷当日遇到的危险,原来那位恩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你要留在那里?赤花为什么抓我?”

“我留在赤花宫是因为除了那里我没有地方可去,皇帝也不准我去,赤花要抓你也是受了皇帝的指派,这种指派是暗中的,赤花宫本就是皇帝在江湖的势力。如今,赤花买通了凉寮的周霸山,但是这次失败他还会有下一次的谋划,所以,你凡事要小心。”风之音说完,轻声叹了一口气。“若是有朝一日,他抓到了你,你要记住,他要什么你便给他,不要与他为敌。”

风之音的话在锦书心里翻腾着,父亲没有明说,但她听出来了,他是被皇帝软禁了,根本没有人身自由。那么,在这样的窘境下,父亲为他做的已经不少,有的甚至还冒着生命的危险。再次望向那张脸,上边挂着长途奔波的疲倦,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冒出一层短髭,他的脸已经几天没有整理了。

锦书心里发酸,眼眶一红,纳身下跪,“不孝女儿风之锦给父亲叩头!”这几个头是感谢父亲含辛茹苦的十年养育,是回报父亲舍身救女的深沉情怀,是骨肉亲情的浓缩,是血浓于水的见证。

“锦儿——”风之音疾步上前扯住锦书的胳膊,拉她起来。“我的锦儿懂事了,长大了,以后,我就放心了。”

此刻,风之音的心里激动万分,这么超凡出众的女儿,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为她,就算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在这个江边僻静的小院里,锦书和父亲终于有了一次短暂的相聚。当风之音微笑的谈起锦书的娘亲,谈起父皇在世时他们曾经的幸福,谈起无极谷里偶尔的小聚,也谈起了谨慎勤快的兰儿,唯独没有谈到的是父亲在赤花宫里的日子。

锦书默默的听着,从那些话语中她清楚的感觉到父亲的爱——他很爱她,也很疼她。在这个世界上,原来她还有一个疼她爱她保护她的亲爹爹。

黑子始终站在锦书的旁边,今天干爹对锦书说的这些他也是第一次听闻,内心的震撼不能言说,原来干爹是王爷,原来锦书是郡主,他曾一直以为干爹仅是赤花宫的一名头领,却原来——

和锦书一起送走了干爹,黑子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

干爹临走时偷偷对他说了一句话:记住,以后无论遭遇了什么,都不要去对抗皇帝。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七章 锦书戏五男

一条崎岖陡峭的山路从山脚下漫延直上,山势不高但很险,这条被人为践踏出来的山路窄巴的很,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行。六人前后拉开,在山路上穿行。

翻过这座山,前边还有一道山梁,再翻过去就出了凉寮郡了。几个人均有良好的轻功功底,从山脚一路向上,行进起来并不费力。

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了解了自己的身世,锦书终于有了澄明的心境,尽管她与父亲的相聚是短暂的,尽管父亲还活在皇帝的阴影里,尽管她的前路也不可能平静,但锦书坚信,明天她与父亲会有更多共享天伦的机会,锦书是乐观的,这种乐观来自于她的自信,她的能力,来自于她努力之后享受到的成功。

心情格外的轻松了,行在山路上,轻哼着欢快的小调,看苍山翠柏满目葱绿。锦书的前边是流行云和黑子,身后跟着廿朝安、冷罗煞、晚秋蝉;但奇怪的是,今晨,父亲走后不久,回来的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沉默,脸色也一个比一个凝重。启程上路到现在,几个人都没有一句话。

男人总有自己的事情,他们不愿意说,女人就不当问,这是《红颜至宝》里的一条男女相处之道,可是锦书还是想弄清楚,到底他们心里装着什么事。行云师傅倒罢了,本来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冷罗煞不多话也是一贯的,晚秋蝉和廿朝安也变得沉默寡言就有些不太对头了。

锦书的心情很好,步伐都是欢快的。这样闷着走,也实在太无趣。

“哎呦哎呦——”锦书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肚子,表情痛苦。

行在前边的流行云骇了一跳,一手迅速搭住锦书的脉搏,皱眉道:“奇怪,无中毒迹象啊?”

廿朝安蹲在锦书前面,观察着她的脸,“锦书,你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今晨喝的白开水,还是吃的那些烧饼,并无杂物。”黑子赶紧否定。

“哎呀,你们急什么?我看她准是来了天葵,怕是昨夜没休息,又被夜里的寒气打了身子,所以才会肚子痛。”晚秋蝉十分在行的朝着几个男人解释,“煮些开水,泡两片生姜就好了。”晚秋蝉说的极轻松,却遭来来几个人的白眼,开水、生姜,以为是在自家厨房啊?

“这样怕是行不了路了,来——我背你吧!”冷罗煞躬下身,背对锦书扎稳脚。

本来就是装着肚子疼,看这几个人都不说话,想着逗他们玩玩,却没想到一下子惹的这么麻烦,连天葵这样的女子私下的秘事都被晚秋蝉给说穿了,这个男人是不是天生就在女人堆里长大的,说起这些话来居然脸不红心不跳,锦书这下台阶也没得下,非得继续装下去了。

趴在冷罗煞的背上,略有些不好意思,她可不是诚心要耍冷面的。冷罗煞背起锦书迈开大步,几个人重又前后分散开,却是更加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四周草木上的蝉声嘶叫的厉害,“滋拉滋拉——”火车笛似的那般响亮。

“黑子,把那几只叫的响的知了给我捏死,吵死人了。”锦书眼珠一骨碌,突然吩咐前边的黑子。

黑子极听话,一听锦书下命令,飞身便奔着前边叫的最响的一处地方去了。

“廿朝安,你把扇子给我用一下,这天气要热死人了。”扭回头朝着跟在后边的廿朝安说。

“那,我给你扇风好了。”竹扇是廿朝安的武器,他不能轻易脱手,否则劲敌来袭时必当吃亏。廿朝安掏出檀香竹扇,将扇面轻轻一甩,一股香风从锦书的背后吹过来,正是檀香的味道。

“廿朝安,你那把扇子上画着的美人真漂亮呢,是你自己画的吗——”想起第一次看见那把扇子时,就被上边的女子出浴图吸引住,锦书好奇。

“不是我画的。”廿朝安摇头。

“那太遗憾了,我还以为是你画的呢,想着以后也让你给我画一幅这样美的图画多好!”锦书遗憾的说,语气的极惋惜,直把个廿朝安悔的差点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话说廿朝安到底后悔什么——他一是后悔自己干嘛这么实在的说了真话;二是后悔自己为啥子没学丹青绘画之术;若是以后有机会在自己的扇子上画上锦书的样子,他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啊。

“说到美女,我倒是觉得——晚秋蝉的面貌长的实在不是人——”锦书继续慢吞吞的说着,几个人听她说晚秋蝉不是人,都极力耸住耳朵想听她下边说什么。

“人哪有长成那种男女不分的样貌的,所以我就怀疑晚秋蝉八成是个人妖。”锦书八竿子打不着的乱扯,“行云师傅,要不然咱们让晚秋蝉当场脱下衣服来验看,看看我猜的对不对?对了,你们知道什么是人妖吗?人妖就是……”

“若说你要验看,我便不反对,若是他们几个一起验,那是被人占了便宜,我可不干。”晚秋蝉和锦书一唱一和起来。

冷罗煞暗暗调匀自己的呼吸,只觉得锦书在他的背上左扭右转,跟旁边的人闲扯,一刻也没有安分。她的呼吸不时的喷吐在自己的脖颈处,他的背偶尔摩擦到女子身前的柔软,汗顺着他的脸颊噌噌的冒着,在林荫下的小路上淌成一条湿线。可背上的人却不自知,继续左右摇摆。

“啊!冷大哥,你快放我下来吧,你看你背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全是汗水呀——”一只小手抹了一把冷罗煞的右侧下巴。

一阵强烈的热电流迅速打遍冷罗煞的全身,从发丝至脚趾,他整个人立刻僵硬住了,再也迈不开步子。

“丘锦书——”流行云“哗”的转过身,盯住锦书滑稽百变的样子。

锦书赶紧从冷罗煞的背上跳下来,被流行云一喝,自然而然的站直了身子。流行云这个师傅真不是白当的,想当初高中军训也没把锦书训的这么听话,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

“你肚子不疼了?”锦书那套指东问西的把戏在流行云这里早就玩不出手去了,看她故意给大家出难题,流行云知道她必是有什么难为的事情要讲。“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

锦书暗道,行云师傅就是行云师傅,立刻就能猜到自己有所意图,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我想问,今晨你们是不是去见了什么人?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刚才她还嬉皮笑脸东拉西扯的故意捣乱,这一下子就问了这么直接尖锐的问题。四个人皆一惊,面面相觑,还未等有人张嘴说话,前边就传出清晰的兵器格斗的声音——

“不好,黑子遭敌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八章 堵截

一颗枝杈横生、状如大伞的柏树上,一名身着橙衣的人正与黑子交手,所以传出了兵器相撞的声音。

待五人行的近了,已进入了对方的视野,数名橙衣黄衣早已是严阵以待,显然是在这里布了多时了。只是,这次他们谁也没有贸然动手,仍然各自潜伏在自己的位置。

突然有如雨的暗器飞将过去。只听的叮叮咚咚、嘀嘀当当,各人都挡下数枚暗器,低头一看,丧门钉、铁沙、飞刀,有近十种暗器。

“对方有十几人。”流行云低声提醒。

“明白。”

暗器的突袭没成功,橙衣、黄衣便不再躲避,都从掩体后走出来,山路上,怪石上,树上,七名橙衣、七名黄衣,共十四人。七名橙衣手里拿着骨鞭,每一节上均刻着一个小小的骷髅头,那骨鞭被磨制的外表莹亮,白花花的骨头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阴森恐怖。黄衣手执长棍。橙衣在前,黄衣在后。

不用再猜,对方肯定是赤花宫的死士了,这场对阵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地势险要,本不适宜群斗,所以是要单个对敌。从人数上,对方多出一倍多。几个人默契的分了工,流行云、锦书、黑子对付橙衣,廿朝安、冷罗煞、晚秋蝉对付黄衣。从树上的那名橙衣与黑子交手的功力来看,这一批人的武功要高出那些赤衣死士,并且是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锦书也不说话,纵身跃起,左拳便朝一名橙衣的面门而去;旁边山石的一名橙衣见状立刻加入进来,骷髅鞭由上而下直扫锦书的腰;与此同时,树冠上纵下一名橙衣,,老鹰扑食一般,右手成爪去抓锦书的双脚。

这一下,竟是三名橙衣在围困锦书。

好个锦书,危急之下并未翻身,袖中的血如意一道红光对击树冠飞来之人,同时右手抓住拦腰击来的骷髅鞭,借了鞭子的力,双腿蜷起,身子借势一个倒翻,径直翻了个,头朝后,脚朝前,对面已侧头躲过锦书左拳的橙衣向后闪跳不及,被她的双脚蹬了正着。

因为是在空中发力,锦书双腿的力道不足,这一蹬未能穿透对方内力,只是将其逼退了。三面受敌,锦书已经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对方一丝一毫的破绽也不肯放过。饶是如此,橙衣人个个武功不弱,三个人的全力进攻,锦书也略显出了劣势。数回合后,已然是险象环生。

围攻流行云的两名橙衣显然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一名高手,二人配合默契,都只防守不进攻,目的是拖住流行云,一时之下,流行云也暂时摆脱不开两个人的前后纠缠。

另外七名黄衣却是摆开了七星擒拿阵,七个人身形团转,左右穿梭,将绝世三公子围在了中间,伺机出击,这场仗他们是早有准备的。

赤花宫共有七色死士,分别是:赤、橙、黄、绿、蓝、白、黑。每一色均有七名,是受赤花多年精心培养训练的,接受特殊任务,并且绝对忠诚。可以说,这七七四十九名死士便是支撑赤花宫江湖地位的支柱,若是四十九名死士到齐,便是一道天罗地网,连个小飞虫也别想从他们的围击中活着飞出去。

但是,显然,赤花一开始低估了锦书的能力,低估了跟随锦书的身边人的能力,赤衣的全部阵亡,使赤花痛惜不已。所以,这一次,他先是收买了凉寮郡的郡侯周霸山,又慎重的出动了双色死士,如若锦书能逃脱周霸山的抓捕,以他双色死士的十四人对付三人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他不会想到,锦书这边又加入了三人,而且个个都是强敌。

不能不说,赤花是聪明谨慎的,设了步步陷阱,可是俗话说的好,计划总不如变化快,这些变化都不在预想之中。比如,绝世三公子的加入,比如赤花宫君后的离宫。

又斗了一会子,锦书已经淌下汗来。虽然她已经分别伤了三个对手,可是他们的进攻不但没有减弱,却进攻的越来越紧,配合的越来越默契。

又一个回合避开三人的进攻,锦书松了一口气,还未等缓劲,却见三人齐举骷髅鞭,从左、右、前,三个位置进攻,三人手腕连抖,眨眼之下,一式变三式,这一击便是九招。三招在左,三招在右,另三招却从上至下压过来。锦书若躲避,左右均不能动,若撤身则必须要纵跃,只是一纵起必然要施展轻功,头上的鞭定然就躲不过去了。

心下大惊,知道这一次必然受创。手掌紧紧攥住血如意,指甲已然深嵌进了掌中,鲜红的血慢慢染遍手心。锦书全心对敌,丝毫没有感觉倒疼痛。血如意突的悬起,猛的划过锦书的前身,转成团球形状护住锦书的前心,红光耀目,竟与当日在云居初次落地时一样的情形。一阵红雾带着血如意的杀气席卷过周边的三名橙衣死士,这是墨练行云的招法,只是威力却比墨如意还要强悍。锦书赶紧趁机后退,但是却也躲避的晚了,头顶的骷髅鞭打在她的右肩,立刻如火烫般疼痛。

“啊——”锦书不由得惊呼。

旁边的三名橙衣的攻击已被血如意破解了,但他们却同时受了很深的内伤,三个人均是面无血色,手已拿鞭不稳。

几个人都听到了锦书的喊声,心急之下,连出杀招,流行云率先以墨如意点破了一名橙衣的瞳仁,瞳仁一破,头骨尽裂,当即倒地毙命了。这样残酷、凶狠的的招法以前流行云一般不会用,他牢记住授业恩师父的教诲:习武之人不可过于凶残。但是眼下他也顾不得师训,锦书的惊呼就成了这两名橙衣的催命符,另一名橙衣见伙伴死状凄惨,心一颤,手下的骷髅鞭早已露出了破绽,被流行云一腿踢飞,从山上滚了下去,不死也是重伤了。

“锦书——”跳到锦书身边,三个围在锦书身旁的橙衣见流行云连毙两名,知道成功的机会已经渺茫,不过他们还是奋力作了最后一次挣扎。三人虽内伤,但鞭长仍可及,三道长鞭从三个方向出手。

“噗”长鞭还未打下,一人已被利剑穿心,正是黑子的流萤剑。墨如意也已经飞到另两名橙衣的面前,顷刻间,他们脸上血流如注,已经被墨如意的笔杆在脸上穿了两个窟窿,两条长鞭纷纷脱手。

黑子和流行云配合默契,救下了锦书。再看廿朝安三人,还牢牢的被困在黄衣的七星阵内,长棍交错,挡住了三个人的突击。

黑子和流行云赶了过去,从外围进攻,流萤和墨如意一到,七名黄衣便成了腹背受敌,七星阵的威力顿减,不出几个照面,七个人已经被五个人分割开来,

锦书坐下,撕开右肩的衣服,看见一小片血肉模糊,后悔自己没买了刀伤药带着上路。再瞧五个人奋战黄衣死士,自己就当了旁观者,不时的喊上一句。

“冷大哥,身后。”

“行云师傅,小心暗器。”

“廿朝安,打他的头。”

“黑子,守好门户。”

她这里咋咋呼呼的一喊,在迎战的几个男人听她喊,见她注意着自己,更是浑身是劲,越战越勇。那几名黄衣在锦书的喊叫下却有些自乱阵脚,心道这五人已是极难对付的了,可目标之人还清闲的坐着观战,不免心浮气躁,一心要求胜,招招急进。

与强敌对敌,最怕的就是浮躁,这几个人心一乱,棍法便有了破绽。

再一眨眼功夫,黄衣人已经全部倒地,死了三个,四个受伤重的也全部咬毒自尽了。

草叶上、山石上、石砾斑驳的山路上,留下了片片血渍。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七十九章 是毒非毒

锦书肩上的伤不太重,只是皮肉翻开,血流的多一些,都是外伤。流行云对着伤处谨慎的观察了一会,怕是敌人的兵器上有毒,但见伤处血色鲜红,肌肉也无中毒的迹象,流行云这才放心了。

庆幸的是,晚秋蝉居然随身带着金疮药,锦书上了药,感觉好多了。

终于翻过了凉寮的最后一道山岭,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荒地,杂草丛生,再往前五、六十里便是琅琊炼庄了。

琅琊炼庄的庄主姓古名道基,外号无影飞旋风,以一把青铜斩纵横江湖十年,难遇对手。锦书是从那本神秘的古书上知道了这些。当然,还不仅仅是这些。

马上就到达了目的地,流行云和黑子都高度紧张起来。他们已经进入了琅琊庄的势力范围,不得不小心。

锦书忽然觉得,右肩的伤处有些痒,行了一段路,越来越痒,如百爪挠心般的难受,恨不得立刻扯下包扎伤口的布,用手抓挠几下才好。忍到最后,脸上淌下汗来,整条右臂都不自主的抖动。

“锦书——”廿朝安首先发现了锦书的异样。“怎么回事?”

“痒,伤处似有虫蚁钻入。”锦书左手按住右肩的伤处,想制止那种酥痒,可是她发现全身都处于极度松软的状态,根本发不出力,也运不了气。

黑子赶紧回头,三两下扯开锦书包扎的地方,众人看去,只见伤口颜色和刚才一样。风往伤口处一吹,锦书觉得全身就像爬满了吸血的蚊子,一时竟浑身刺痒难耐。

“那骷髅长鞭上定是有古怪。”流行云道。

“得赶紧找大夫,我看锦书难受的很。”廿朝安急道。

“此处荒芜,只能往琅琊庄去,庄外二十里有处村庄,住着很多人家,定能找到大夫。”

“那些山野大夫都是为村夫治病的,岂能诊治锦书?”廿朝安听流行云说的荒唐,出声反驳。

“这个时候,有大夫总比没有强。不找山野大夫,难道你能找到皇宫御医?”很少与人争执的流行云这次也刻薄起廿朝安。

“大家不要争了。”锦书站起,有些不悦。

“我只是觉得,庸医不治人反害人。”廿朝安继续说。

“没有试过,你怎知就是庸医?一个人说话办事要依据现实条件,在此时此地,你能找到江湖第一神医千佛手吗?”流行云反问。

廿朝安不语了。

千佛手早已失踪十余年,谁人不知,不要说他廿朝安找不到,就是满大街贴了皇榜只怕也找不到的。

冷罗煞暗暗拽了拽廿朝安的手,“三弟,大家心里都着急,你不要激动。”

晚秋蝉沉思片刻,朝流行云点头:“我同意先去那处村庄,山野之地未必就没有奇术之人,总要试一试。若不行再想办法。”

一处孤零的小村子,房屋散落在四处。黑子推开一家柴门,一个伶俐的小姑娘跑出来,冲着几个人笑,两颗小虎牙露在外边。“你们找谁?”

“小妹妹,我们是过路的,在路上被强人劫掠受了伤,不知这里有没有大夫?”黑子弯腰。

“哦,你们要看大夫啊?”小姑娘啊了很长的拖音,也不还礼。“我们这里没有大夫,你们往前去,到前边有一个大庄子,叫琅琊庄,那里肯定有好大夫。”

“可是,我们和他们不熟,再说我这受伤的兄弟已经忍耐不住了。”流行云赶紧走出来。

“是吗?我瞧瞧——”那小姑娘蹦跳着到了几个人的前面,一眼盯住了锦书,“哎呦,你还真是受了伤,瞧这肩膀给包扎的跟个粽子似的。”说完,自个格格的笑起来。

一只手抓起锦书的脉,又笑。“什么小兄弟啊,明明就是个姐姐嘛,我就纳闷哪有长的这么俊秀雅致的男子?”

众人一看,这小女孩原来也会把脉,心想这家人肯定是医术传家的世家了。

却见那小姑娘嬉笑完,犟起了鼻子,“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等等,我去叫我爷爷。”小女孩转身就跑进了屋子。

不一会,一个驼了背的白胡子老头被她拉了出来,小姑娘手指锦书,“就是她,爷爷,你给她看看,我诊不出来。”

那老头老眼昏花,浑浊的双目始终盯在黑子身上。“公子,你有病啊?”

“爷爷,不是这位公子,是这位漂亮的姐姐。”小姑娘把老头的手牵住,又抓了锦书的胳膊,“爷爷,你给她诊诊脉。”

老人干瘦的手始碰到锦书的脉,手腕轻微的哆嗦了一下。“姑娘,寒舍里请吧——”

锦书此时牙关紧咬,觉得全身的骨头节里都是痒的,而且头脑昏沉,眼皮发沉,觉得意识一时清醒一时迷糊。

躺倒在一个铺着干草的床板上,迷糊中只听的老头最后对她说了一句:“姑娘累了,先睡一会吧。”头一歪,锦书已经不醒人事了。

“锦书,锦书——”廿朝安见锦书一躺下就昏睡了过去,连喊了数声。

那小女孩进了屋内,听廿朝安急切的喊人,故意大声说:“我爷爷说了,这位姐姐已经不行了,你们就给她准备后事好了。”

这话一出,晴天霹雳一般,把几个人打的呆若木鸡。

——昨天还好好的坐船上猜谜语,还好好的在火把节上唱情歌,还对着巧巧语重心长的谈话,就是受了那一鞭又不重,怎么就会死——

“你胡说!”廿朝安突然发狂似的一掌掴倒了小姑娘,转身双手环抱住锦书的身子,一用力,锦书被他抱在了怀里。“锦书,我们走,我们找别的大夫,这家老的小的都是疯子。”

还未等他转身,白胡子老头就进了屋,见自己的孙女被人打躺在地上,鼻子、嘴里都窜出了血,冷冷的对几人说道:“几位若是撒野也找错了地方,想另请高明也可以,先领教一下老朽的烟袋锅子。”说完,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长约一尺半的黑漆漆的烟袋。他迅疾对着廿朝安的头打下去,廿朝安抱着锦书,紧挨着床边,双手又无法还击,知道躲不过去,就一动不动,准备硬生生的挨了他这一下。

黑子疾转到廿朝安眼前,用流萤格住长烟袋,随即跪倒:“老伯,您是世外高人,请千万救救我家小姐,我求您了。”说着,也不等老头说话,咚咚的就往地上撞头。每撞一下,泪珠便滚落一颗,不出三下,额头已磕破了。这是黑子的第一次流泪。

“公子,快请起——公子如此,小老儿怎么当的起,怎么当的起啊?”老人拽住黑子,扯起他。

“你能治好便治,治不好我们另求高人。若再说那些狗屁话来哄我们,可别怪我们欺负你们老小。”冷罗煞的手早已按在剑柄上,寒玉剑已然被抽出了半个剑身。

“老人家有什么要求尽管讲——”流行云上前,给老人深施一礼。

老人看了看流行云,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冷罗煞,面色苍白的廿朝安,额头出血的黑子,还有一个始终一言不发对着他的假面具,将烟袋锅往腰上一别,扶起自己的孙女。

“小欢,你出去!”

小女孩听爷爷让她出去,委屈的一个人出去了。

“不瞒几位公子,这位姑娘中的是‘极幻’。‘极幻’不是毒药,而是一种顶级幻药,量下的重能控制人的心神,致人呆傻。这位姑娘已经中药三个多时辰,按理是早就该疯癫了。只是,我猜想,她必是曾服用过洗髓轻身的药物,以致骨节内的骨髓异于常人,所以才可顶住‘极幻’的迷幻作用。此药虽不是毒,却比毒药更恶,只要人的意识尚清醒,它的药力便一分强似一分,越是意志坚强的人越是深受其害,这位姑娘刚才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已然伤了心神了。小老儿无奈之下,用针刺了她的昏睡穴,让她昏睡下去,极幻便不能再要挟她了。”老人拔出烟袋,习惯性的吸了两口,才发现里边的烟叶并没点燃。

晚秋蝉箭步上前,替老人点燃了烟叶,恭敬的问道:“不知老伯可有解救之法?”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章 一觉醒来丧心智

晚秋蝉殷勤的替老人点燃了烟袋,问道:“老伯可有破解之法?”

老人站起身,轻轻的摇了摇头,“小老儿无能啊,花费了十余年光阴仍不能破解’迷幻’。”老人极痛惜,仰面长嘘。

“难道这世上便没有解药吗?”晚秋蝉又问。

“有的有的,‘极幻’的解药在博情宫,‘极幻’本是博情宫炼制的幻药,江湖上能得到此药者少之又少。几位公子可往博情宫寻求解药。”白胡子老头说着,吐出一口烟雾。“四十五天之后,博情宫的新宫主即位,到时候无论是江湖门派还是各路官府衙门都要前往祝贺,几位都是江湖中人不妨趁此机会讨个喜头,如若有缘,自然能讨得解药。”话说完,他又低头自言自语:“琅琊庄的庄主不日前也已去往博情宫了,这一次博情宫是热闹的紧啊。”

几个人听他如此说,知道这老头是在提点他们,心里都存了感激。

廿朝安重将锦书放在床上,上前一步,给老人拱手赔罪。

老人摆摆手。

“她现在这个样子要到什么时候醒过来?”廿朝安问。

“两个时辰后她就醒了,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已经用两根银针刺入她的天灵,醒来后她头脑混沌,不能再动用脑力心智,其智力便只相当于三岁左右的娃娃。”老人严肃的环视几人。“只有这样才能防止‘极幻’的药力发作,直到你们找到解药为止。”

五人点头,各人的心里都极其沉重,琅琊之行未果,锦书便遭此大难,这条寻求解药的路也必也是不平坦的吧。

告别了祖孙二人,黑子不知从哪给锦书找了一辆马车,锦书还在昏睡中,六人将她放进车里,重又上了路。

博情宫位于风烈的最西部,其北是图蜀,南是洪昌,博情宫位在正中。要去往博情宫有两条路线,一是由琅琊庄向西行,经由运丞、图蜀,再向南即可;二是从琅琊向南走,擦着凉寮边界,然后向西穿沙门郡,再西行即到。

无论选哪条线路,要走的路程都是一样远的。冷罗煞坚持走第二条路线,众人均无异议。

拉着锦书上路的是一匹老马,慢腾腾的悠悠然然的甩着蹄,几个人急得嘴里不说,心里都直上火。

前方似乎到了一处集镇,路上行着的人很多,均是挑担赶路做生意的小贩。

“啊!”马车里的人忽然大喊起来,众人听见心中一喜,知道定是锦书醒了。

锦书探头探脑的钻出脑袋,看了看几个人,直接跳下车,也不管周围是什么状况,横冲直撞就想往前冲。

几个男人吓得不轻,黑子赶紧一把拉起锦书,“锦儿,你不要乱跑。”

“我想尿尿——”很不满意自己被人揪住,锦书使劲甩着胳膊,大声抗议。

一个大姑娘,当着几个年轻男子,大声喊着自己要尿尿,这种场面谁见过?周围赶集的人们有听见这边动静的就都住了脚瞧着。

廿朝安吓的赶紧用手捂住锦书的嘴,锦书急了,一下子狠狠的咬住了廿朝安的手指头,可廿朝安却不敢松开手。五个人拽着锦书就往旁边无人行走的草垛堆里去。

站成一排,刚刚背过身去,就听锦书这边已经稀稀拉拉的开始浇地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终于让几个男人意识到,那个白胡子老头所说的事情的严重性,那就是锦书现在根本不能自理。

“你们是谁啊?”重新坐在车上,锦书不肯放下车帘,非要看着外边。

“你不认识我了?”流行云愕然。

“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锦书,你认识我吗?”廿朝安赶紧把头伸过来。

“眼熟。”

“你们送我回家吧,我要看电视。”一下子回到三岁的心智,锦书哪里分得清两个时空的事情,脑袋早就混成一团了。

几个男人只好连哄带骗,黑子用几个烧饼换了集镇上的一个顽童手中的拨浪鼓和一个泥人,才让锦书停止了闹腾。

天近傍晚,锦书这个样子,几个人也不想继续向前走了,便投宿在一家小客栈里。客栈在集镇的边上,房间很小,不过里边收拾的还算干净。

安置好锦书,五个人坐下来,流行云要了两壶茶,愁眉深锁,内心在深深的自责着,锦书本来可以不必陪他赴这场琅琊之行,锦书有她的书局,有她喜爱做的事情,现在也有了追求她的男子,可是,他是那么想报仇,他二十年来日日夜夜想到的都是报仇,无论做什么事也都只有这一个目的,包括收留锦书,教她武艺。他是多么自私的一个人。

晚秋蝉喝了一杯茶就匆忙的一个人出去了。

黑子坐了一会,对流行云说:我去集镇上再买些锦书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吧。

廿朝安也无趣,锦书这个样子让她既难过又担心,看大哥和流行云两个人闷坐无语,廿朝安不想再坐下去。

从小客栈旁的墙拐角处拐过来,看见一条很深的小胡同,一群小孩子正乱喊乱叫的叫嚷着,还有一条黑狗的狂吠声。

混杂中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廿朝安赶紧跑了过去,见一只黄白毛相间的杂毛狗正对着墙角抱头蹲在地上的人使劲的吠叫。一群小孩子对着那人“傻子”、“呆瓜”的喊。

廿朝安的心骤然一紧,那不是锦书还有谁?他冲过去,一脚踢飞了狂叫的杂毛狗,拉起了瑟瑟发抖的锦书。

“你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不好好在屋里呆着?”廿朝安心疼的看着锦书,用衣袖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锦书的双眸盛满了被惊吓的恐惧,此刻身子紧紧的贴在廿朝安身上,两只手死死的拽住他的衣服。“我看外边人多好玩,就从窗户爬出来了。”

那只黄毛狗被廿朝安一脚踢了个半死,在胡同口躺地呻吟着,锦书老远的看着,竟然不敢再迈步向前走了。

廿朝安气的一脚踩烂了那只狗头,将尸体扔回胡同深处,拉了锦书的手回了客栈。

这是廿朝安第一次牵锦书的手,由于所发生事情太过于让他分神,以至于他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与锦书的第一次牵手竟是这样完成的,后来每次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还经常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体会感觉一下。

其实,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感觉,心里已被苦涩、酸楚堵的满满的,看见锦书可怜巴巴的蹲在墙角,被一群小孩子骂呆瓜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拿自己的脑袋去撞墙!

悄悄将锦书送回房,为了防止她再去爬窗,廿朝安一直坐在床边看着,直到她困意来袭,终于又睡着了。

出去的基本都回来了,廿朝安本来想把锦书刚才的遭遇讲出来,但他又忍住了,没有讲。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一章 破解之法

客栈里,一间小客房。

廿朝安和冷罗煞坐在床上,流行云和黑子坐在椅子上,晚秋蝉一个人站在当地中间。

“锦书已经睡下了?”晚秋蝉问廿朝安。

“睡了,二哥你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吧。”

“是这样,现在距离博情宫新宫主即位还有四十五天呢,我想如果锦书这四十五天里都是这样的状态,怕是我们几个都有些应付不过来。再说,即使去往博情宫,能不能拿到解药也还说不准呢。”晚秋蝉开口。

“锦书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会离开她。”廿朝安听晚秋蝉说的话里似有嫌弃锦书的意思,很不满。

“三弟,你急什么,听我说完。我们几个大男人,要去照顾锦书总不大方便的,如果找了别人,大家肯定也不太放心。所以,我现在有了另一套解毒的方案。”

几个人听他说已经找到了新的解毒之法,均是眼前一亮。

“那你说来听听,是怎么个解法?”流行云问。

“关于‘极幻’,我已经问过我的师傅了,他回信说‘极幻’并非凡间之物,‘极幻’采自上九界阴阳岸的一种奇花,名为彼岸花。若是男子中了‘极幻’则毫无破解之法,少则一日多则三日必定疯傻,若是女子中了‘极幻’则只有一种方法破解——”晚秋蝉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小关子。看四个人急切的期盼眼神,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这唯一的解法就是换血——‘极幻’的药力随鲜血运行于全身。鲜血由骨髓制造,既然锦书的骨髓异于常人,’极幻’的药力又被冲淡,那就好办的多了。女子与男子体质不同,每月都有葵水排出体外,这就相当于血液的更新,这是极好的机会。我们只要在她此次天葵未来之前,找到适宜她身体的血液,在她本月的天葵期为她更换一次血液即可。”

众人听他说得简单,仔细一想,却是很难。且不说怎么找到适宜锦书身体的血液,便是找到了,如何更换也是件极难的事情。

一时间,又是一阵沉默。

“二哥,你确定你说的方法肯定有效?”廿朝安问。

“我从不怀疑师傅的话,我的师傅是一位异人,他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也可以说是一位先知。”晚秋蝉笃定。

“好,我相信你。”黑子点头。

“那不如,我们尽快赶到沙门郡,在那里想办法为锦书换血。”冷罗煞回道。

五人很快统一了意见。

五人商定,正准备各自回房休息,锦书突然推开了房门。她身上穿着她自制的宽松的睡裙,睡裙前胸处绣了一个卡通猫头,那是她闲来无事时跟兰儿学刺绣时绣上去的,针线歪歪扭扭,模样丑极了,可是她却喜欢这件睡衣,几乎走到哪里都带着。

十四岁的身体,已经发育的很好,在那宽大的睡裙下凹凸有致。睡眼朦胧,头发蓬乱,这样的锦书集天真、性感于一身,更要命的是她自己毫无察觉,丝毫也不做作的自然流露出来的慵懒、纯真是一种致命武器。若是好色的男子见到她此刻的模样,怕是不用上战场就该爆了。

屋内的几人定力自是不一般,饶是如此,此刻看在眼里,也是浑身发热,胸膛冒火了。

锦书刚刚睡醒了一觉,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有些害怕,听见旁边屋子里的几个人在说话,自然爬起来推开门找人。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你陪我睡吧。”无视其他几个男人瞪大的眼珠,锦书的手指向廿朝安。

黑子脸上的神情变得很不自然,流行云也愕然无语,冷罗煞看着廿朝安,却不知道说什么。

“三弟,锦书什么时候这么粘你了?”晚秋蝉开玩笑。

“成直兄弟,你和我一起去吧。”锦书这个样子,廿朝安可不会趁人之危,那样他就不是人了。不过,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他还是邀了黑子一起。

不过,说句实话,若真是他一个人看着锦书,中途锦书若是骚扰他,他可真不能保证他不干什么坏事。话说,他廿朝安什么时候也没当过柳下惠啊——这一次,只怕得发扬风格当一回了。

“廿哥哥,我还没洗澡呢——”忽然想到今天吃完晚饭就睡了,竟然没人督促她洗澡?这样可不好。妈妈也不在这里,这个廿哥哥好像人很好,就让他帮她洗澡好了。

黑子打了个喷嚏,悄然拉了下廿朝安的衣服,小声说:“怎么办?”

廿朝安只觉得嗓子眼冒烟,身上冒火。一边暗骂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了,锦书说这样的话本都是无心的,是纯洁的。哎——就是说,反正他思想不纯洁。

廿朝安和黑子向客栈的厨房要了几桶热水,又向他们借了一个沐浴的大木桶。惹得厨房烧水的大嫂抱怨半天,直说他们穷讲究,住一个晚上也要洗澡。

把水温调好,领着锦书进来,然后拉上布帘,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站好。

这种站岗放哨的差事黑子是常干的,所以,几乎一点也不分心。可廿朝安就不同了,前二十年加后二十年,他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时候,守着一个女子洗澡,还不能看,不但不能看,连想也不能去想,若是心里稍微一乱,那耳朵里就全都是手撩动水的声响,脑袋里就全都是美人出浴的画面。

廿朝安此刻是真的难受,身体里被鼓动起来的欲念蠢蠢不安的跳动着,却又不得不苦苦压抑下去,只觉得身前背后早已渗出汗来,上下牙关紧咬,竟是比受刑还难受。

“廿哥哥,你进来帮我擦背。”锦书的声音软软嫩嫩的,带着幼儿说话时的那种撒桥邀宠的味道。

两个鼻孔一热,两道热乎乎的血虫子就钻出来了。已经不堪重负的廿朝安逃也似的蹿出门去,他暗暗发誓在锦书恢复神智之前,他再也不会陪她洗澡了,那对他而言就是一种酷刑。

只是,今夜他还是因为这种酷刑而失眠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二章 沙门公子

赤花宫里一片肃静,平整的青石地面上并排着十三具尸体,旁边堆着一堆堆码好的干木柴。赤花挥手,十三具尸体被人抬起,放在了十三堆木柴上,燃着的火把扔进了木柴堆里,干柴烈火,顷刻吞没了尸体。

这是赤花宫死士的火葬仪式,简单也肃穆。

“你亲眼看见丘锦书被骷髅鞭所伤了吗?”熊熊烈焰旁,赤花问跪在脚下的一名橙衣。

“回君主,属下亲眼所见。”那名挣扎着活下来回宫赴命的橙衣带来了这个消息。赤花点了点头,总算没有白牺牲这许多人。既然丘锦书中了‘极幻’,接下来她们就该去寻求解药了,赤花泛红的眼底浮上阴冷的笑,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眼角瞄着脚下的橙衣,他橙色的外衫多处被树枝、山石刮破,脸上青、红、紫、绿,五彩斑斓,一条腿已经瘸断,简单的缠着厚厚的粗布,体内渗出的血已经在布上结了几层痂。垂在身前的两条胳膊骨筋断裂,已经废了。

“好,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今天就和他们一起走吧。”赤花说完,将那橙衣单手提起,掷沙包一样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随后是一阵凄厉的喊叫声。

主持完橙衣、黄衣的火葬仪式,赤花回到宫里。

经过一个小花园,他遣了身边的随从,迈步进了园子。这个园子是一处人造的装饰园,面积不大,里边有三个花圃围着一座假山,因为没有什么景致,基本无人进来。

将身上的红敞甩在假山石上,手在石上轻敲了三下,一个人从假山洞中闪出。

“君后出宫了,是吗?”未等对方说话,赤花先问道。

“是!君主走后第二天,君后乔装出宫,三日前回来的。”

“你没跟踪君后吗?”赤花挑眉。

“属下不敢以下犯上,谨听从君主命令,不敢擅自跟踪。而且,君后他功夫高深,属下自知不能相比。”

“是啊,君后的一身好功夫绝不在我之下。”赤花听此人夸奖君后武功高深,脸上不自觉的显露出绵绵的情意,随即面色又一凛,冷然道:“君后出宫之事断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否则断舌剜心,你记住了。”

“属下明白。”

此人退下,赤花并未急于离开。

一把供花匠休息的木椅安在一颗古槐下,他在木椅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假寐。

风之音站在赤花身后,默默的盯着他看了良久。这个男人阴狠毒辣,手段残忍,对宫内所有人从来都只有一句话:不服从命令者杀,不完成任务者杀,不遵守宫规者杀。他的双手沾满了太多人的鲜血,可是,这样一个人却对自己深情似海,连一个眼神的抱怨也没有过。

“来了这么久,都不说话?”赤花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你也是,坐了这么久也没说话。”风之音话语中少见的友好。

“音,你不要让我担心你。”

“我很好,你不必担心,我知道自己做什么。”

爱。本无对错。

情缘有错配,爱情有执著。

但凡为情而执着者总教人或欣赏或无奈,很久以前,很多人很多事或许都是错的,但岁月经年,只这一个爱字依然如洪水滔滔,这一份坚持,便如一个人走在茫茫沙漠里,永远向往着那一片虚无的海市蜃楼。

绝望而孤独的爱,是只属于一个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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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两匹大马驾辕的马车打着华丽的伞盖驶入了沙门郡,这辆马车的车前车后各有两匹马,马上坐着几位公子。马车是全新的。

赶车的是个少年小子,街上的行人朝着马车看过去,见车帘高挑,里边是一位相貌英俊的少年,只是那少年的行止过于奇怪,头忽左忽右的转来转去,眼睛不知道看向哪个方向好,手脚都动起来,在车内手舞足蹈了。

路人侧目之际,却见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人,虽然是便衣着身,但看气势,看来头,也知是官府的兵差。

一群人与马车对行,越来越近,人群中央走出一个壮年汉子,他单膝着地,双掌微蜷着拄地。“欧龙给公子见礼。”

行在最前面的冷罗煞跳下马,些微的不悦。“欧龙,谁让你们来迎接我的,多事!”

“少爷,老爷知道您要回来,高兴极了,头三天就天天派人在城门楼上守着了。”欧龙恭顺的弯着腰。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冷罗煞回过头,简单的对欧龙说。

“知道知道,老爷知道您带朋友回来,已经准备好房间了。”欧龙热切的牵过冷罗煞的马,领着那一队人走在了头里。

街道两旁,早已围上了许多人,尤其是年轻的姑娘、媳妇们更是喜笑颜开了。因为她们看见了郡侯家的公子欧若恒,这位年轻的公子不仅有着出众的容貌,更有着一身本领,年纪轻轻已经当上了沙门郡的领兵教头,沙门的守军纪律严明,军令如山,多一半是因为这个教头的威信。更重要的是,这位欧公子至今未婚,一年中倒有半年不在家中,为此,郡侯夫妇已经不知求了多少媒人,领了多少貌美温柔的女子来,可欧若恒愣是一眼也不看,把夫妇俩愁的头发已经白了许多。

“欧公子——”有胆大的女子朝着马车前面的人大喊。

有人领了头,其他的女子也便放开了胆子,一时“欧公子,我爱你。”、“欧公子,我要嫁给你。”如若不是因为忌惮官差,加上欧公子的高强武功,这时的街上大约能发动起抢亲大战。

冷罗煞皱紧眉头,每次回家最让他烦不胜烦的事情就是这个——相亲!父母不断的逼迫他成亲,光是女子的画像父亲的书房就收了有三尺高了。

绝世三公子之大哥冷面公子冷罗煞,其真实身份是沙门郡郡侯欧远甫的独子欧若恒,上有四个姐姐,均已婚嫁。欧若恒,被郡侯夫妇视若掌上明珠,然其性情冷漠,不善言辞,在官场往来上甚是厌倦,从小好武,十五岁开始做了沙门郡守军的教头,在军中颇有威望。

几个人这才知道原来冷面的另外一个身份竟是官宦子弟,这一点就连晚秋蝉和廿朝安也颇意外,看他一天不苟言笑的模样,哪里像是出自官宦人家?

“我把你们领来沙门,就是为了行事方便。”对这件事,冷面并没有多作解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三章 欧家

沙门郡郡侯府,欧远甫和夫人正指挥着家中大大小小的仆人们忙里忙外的收拾,儿子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对于这对已年过六旬的夫妻而言,儿子就是他们生活的寄托了。打从前几天收到他发来的讯息说有事要带几个朋友回家,郡候府就没消停过。

“欧方,你不要把那琉璃瓶放在门口,若恒最讨厌那些花花绿绿的摆设了。”

“远甫,你再去门口看看,人来了没有?”

欧夫人已经兴奋的两夜睡不着觉了,这会子还是精神的很。

门口一名家丁飞跑进来。“报告老爷夫人,公子马上就到门口了。”

带着全部家丁家奴,出了大门口,瞧见锦书他们的马车还离的很远,马上的几个人早已翻身下了马。

“若恒———”欧夫人早忍耐不住,朝儿子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抱住,细细的端详了一阵。“你这孩子,半年不回家就瘦成这样了。”也不知是真瘦还是假瘦,总之从那话语中人们听出了这位母亲在抱怨儿子的远游不归。

“娘!”冷面不自然的扭了扭身。

欧夫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开了胳膊,温暖和煦的笑着。“瞧娘高兴的,把招呼客人都忘了。”

欧远甫走过来,视线扫过几个人。“几位公子既是若恒的朋友,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不必客气。”

视线转了一圈,落在锦书身上,有些发愣。

锦书站在流行云的身后,看欧远甫的视线停在了自己身上,不自觉的朝流行云的身后挪了挪。

“爹,她是金秋,是我的朋友,因为被人设计中了毒,所以要在咱家修养几天。”冷面对父亲解释。

欧夫人悄悄拽过儿子,把他扯到人群的一边,“你这个叫金秋的朋友是个女孩子吧?”

“恩。”冷面点头。

欧夫人双眼放光,火辣辣的视线对着锦书瞄射过去。“好,不错。”

众人刚要进门,又见四顶轿子从四个方向来到了欧府大门外。

每一顶轿子里走出来一位美妇人,四个妇人下了轿,一个比一个行走的急。

“若恒,你可回来了?”冷面的左手被两个人拉住,右手被另两个人拉住。

这是冷面的四个姐姐,听说弟弟今日到家,都迫不及待的从婆家赶过来了。一家人见面,亲热自是不必提,把旁边的几个人看的直发晕,这个冷面的家人似乎…大概…怎么感觉都很八卦的样子啊?

几个男人心里想着,怪不得冷面经常离家出走,原来是被家里的女人烦的。

欧夫人早就把锦书是女孩子的讯息传递给了四个女儿,这下子更不得了,五个女人围着锦书问长问短,把锦书问的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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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流行云、黑子和两位结义兄弟,冷面赶紧去查看母亲给锦书准备的房间,他让家人把所有铺盖全都换成最上等的苏锦,连茶杯茶具,房中小玩意摆设也都换成了珍贵的古玩。

欧远甫看着儿子,“若恒,那金小姐有来历吧?”

冷面见父亲面色疑惑,忙说:“父亲不必多疑,她只是自幼家境富有,生活优越一些,我怕她不习惯我们家,所以才略尽地主之宜的。”这个冷面说谎话眼也没眨一下。

“是吗?”欧远甫不再言语,望着仆人们拿进来的杏黄色锦缎铺盖,若有所思。

当日,午餐吃罢。锦书困倦了,回自己房间睡觉,几个男人则在一起商量如何进行下一步计划。

手里攥着一个皮球大小的绒线玩偶,迷迷糊糊的合上眼,只觉得眼前走马灯似的人来人往。只得努力抬起眼皮。

“金姑娘,你睡觉啊?啊——那你睡吧——”欧夫人的声音。

“金姑娘,你是喜欢我家若恒吧?”一个美妇人探头向床里,柔声问。

“呃,我叫锦儿。我不认识若恒!”锦书想说,我要睡觉,可是在别人家里做客要有礼貌,长辈的问话要恭敬的回答。

“那几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啊?”另一个声音从两个脑袋后面传出,有些尖刻。

“他们都是我的哥哥,我很听话,不惹麻烦,我最喜欢廿哥哥,冷面哥哥很好,假面哥哥也很好。流行云是老师,黑子是我弟弟。”——你们快离开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天哪——娘,她是傻子。”又一个声音大叫。

仿佛为了求证,那声音问道:“你姓什么?今年几岁?家在哪里?”

“我姓丘,呃,不是我姓风,好像也不是,我忘记姓什么。我今年三岁,家在——家在——海边。”锦书乖乖的很认真的回答着这些很无聊的问题。

这下,五个女人长“哦”了一声。“真是个痴呆。”

这一下,欧夫人本来那股子高兴劲一下子无影无踪了,跌坐在椅子上。——不会吧,她儿子喜欢这样一个傻子?

五个女人离开了锦书的房间,锦书头沾倒枕上就睡着了。

另一边,欧夫人风风火火的进了欧远甫的书房。

“老爷,老爷,不得了了,那个金秋金小姐她是个愚人。”欧夫人扑在丈夫的案桌上,激动不已。

“我早已知道,恒儿和我说了。”欧远甫淡淡的回道。

“啊——他和你说了,这可怎么好啊,我欧家只有这一根独苗,不会娶个傻子进门吧?”欧夫人见丈夫不以为然,急的不轻。

“夫人荒唐,若恒什么时候说要娶她了,便是真的要娶,人家同意不同意也不一定!”欧远甫低声喝止夫人的唱念之腔。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若恒连娶个傻子也不配吗?”欧夫人更加的不依不饶,扯住丈夫要理论个清楚。

凡是涉及到儿子的话题,欧夫人听不得一丁点的不是。欧远甫惹不起夫人的搅闹,赶紧轻声慢语的解释。

欧夫人心里的大疙瘩却结成了,总之不能让儿子娶了一个傻子做媳妇。

次日,天刚亮,郡侯府外已经是车水马龙。清一色的是父亲领着女儿来郡侯家见礼,顺便送上女儿的生辰八字。

冷面的书房里,欧夫人施展着软磨硬泡功,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从她十月怀胎开始述说,从儿子的艰难落地到满月时的一场皮疹,再到半岁的高热病危,周岁抓喜,三岁习武等等,总之是林林总总,最后,愣是把臭着一张脸的冷面从自己的书房给说到了郡侯府会客厅。

那些未出闺阁的姑娘们哪里见到过冷面这般生冷俊俏的男子,一见之下连魂儿都跟着他跑了,自然没有一个不愿意的。

欧夫人高兴,也不管来的这些姑娘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丑的、俊的,一概热情的挽留下,请人家吃午饭。儿子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当娘的不好揣摩,宁可多留十人,也不能放过一个。

冷面的房间,晚秋蝉哈哈大笑。“大哥,没想到伯母是这么有意思的人。”

从会客厅回来,冷面坐在那不说话。见晚秋蝉调笑他,不禁有些生气:“锦书的病二弟怎不好生想个法子出来,尽想这些无聊的事情。”

晚秋蝉走到冷面身边,贼兮兮的笑着,趴在冷面的耳朵上,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冷面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张大嘴巴,愕然。“这样,行吗?”

“大哥,这个办法准行,而且啊,她们都还趋之若鹜呢。”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四章 验血

欧若菊(欧若恒的大姐)领着锦书,漫步在自家的花园里。若菊性情温顺善良,见锦书虽智力不全,但乖巧可爱,并不像一般呆傻者那样惹人厌烦,便自动承担了看护锦书的责任。

“锦儿,我们去当秋千,好不好?”欧若菊问锦书。

锦书使劲点了一下头。

万年青的藤编织的秋千绳上,被人精心的插上了一朵朵的蔷薇花,粉白、火红、淡黄,散发出无尽的芬芳。为防止木板太滑,秋千的踏板上绑了一层苇草。

秋千离地面有三尺多高,是很安全的高度。

锦书坐在秋千上,双脚能些微挨着地面,心里就不害怕了。

一边轻轻的荡着秋千,欧若菊一边和锦书聊天,聊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她现在的夫君,偶尔看见锦书似懂非懂的朝她点头,她就笑一笑,笑容淡淡的。

“就在那里——”嘈杂的声音,一群人奔着秋千而来,是一群女人。

“若眉,你就说她吗?”一个女孩指着锦书道。

“就是她!!她是个傻子,可是若恒还特别护她,昨晚特意吩咐我家厨房,做的全都是她爱吃的菜。我看,若恒八成是喜欢她。”欧若恒的二姐欧若眉是一个刻薄善妒的女人,昨晚上餐桌上被弟弟下了面子,这会儿,扇动着这群做梦都想嫁给若恒的女子来找锦书闹事。

一个骄横的女孩子上前几步,手一伸,把锦书从秋千上拽了下来。

“你,叫锦儿是吧?长的倒不错,可惜是个傻子。”这女子说完,一群女孩都笑起来。这女孩得了鼓励似的,“欧家是什么身份,就凭你也想进欧家大门,做梦去吧——”说完,双手使劲向前一推,想把锦书推倒。

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这些女人为何突然出现在此,还对自己横眉怒目,锦书有些害怕,下意识的迅速闪开了那女子的双掌。

锦书这一躲,那女子是根本没料到,双掌使了力却扑了空,站立不稳,往前抢了几步。见这些女子们都是母亲留下来的客人,欧若菊并不想与她们多交涉,拉着锦书转身欲离开。

谁料,那骄横的女子紧拽住锦书的衣裙,偏偏不让她们走,非要锦书向她道歉。

“若眉,是你带来的朋友,你还是劝劝吧。”若菊对二妹说。

欧若眉扭过身子,不理姐姐的话。

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只听见管家欧龙打远处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姑娘们,快去别院的蓬生阁,我家公子在那里等你们呢!”

这话一出,十几个人转身就跑,生怕跑的慢了,落在别人后面。

“大小姐,我要带金小姐去听雨轩,公子吩咐我们尽快赶过去!”

欧若菊放开锦书的手,“好的,那我回房了。”

蓬生搁内,十五名女子并排着坐在周围长廊下,十五双眼睛盯着冷面。

“若恒见过诸家姐妹——”冷面按照晚秋蝉的设计,先给这些姑娘见礼。“今日唐突邀你们来此,实在是有件事必须要说明一下,此事关乎我的终身。”

众女子听他谈到终身,都急切的想听下文。

“若恒在外云游曾碰到一位仙长,说二十五岁之前,我绝不能娶妻,否则定有大祸临头。仙长还说,我的姻缘是血亲,并传授了我如何结识血亲的方法,既然今日众位姑娘有意,若恒就想,不如就由我来分辨一下到底谁能与我结成血亲,也好定下亲事,了了父母的心愿。”

“公子,这血亲要如何分辨?”一位女子问。

“其实,简单的很,我只要姑娘们献出一滴血即可。”冷面道,“当然,这随各位姑娘的意愿,如果不愿意的,若恒绝不勉强。”

只要一滴血就有机会和梦想中的男子结为夫妻,这些女子没有一个犹豫的。欧龙端过来十五个洁白的小磁碟,上边放着银针。碟子底部标着顺序号,从一排到十五。

女子们拿起银针,狠下心,咬咬牙,明晃晃的银针有的刺向指肚,有的刺向耳垂,有的刺向手腕,十五滴血顷刻就取完了。

听雨轩在蓬生阁的北面,距离很近,那些女子们在蓬生阁取血时,廿朝安、晚秋蝉、流行云和黑子都在听雨轩中,锦书是最后一个来到的。

欧龙端着十五个碟子,碟子里各是一滴滚圆的血珠。晚秋蝉朝流行云点头,流行云取出血如意,将笔端的红色毛刷凑近一滴血珠,血如意毛刷不展,没有吸收那滴血。接着,试第二碟,还是如此,第三碟,第四碟……都没有反应。

第五盏碟时,血如意毛刷一凑近那碟子,还未凑近血珠,已见那血珠沿着小碟的边沿滚起来。血如意的毛刷沾在碟沿上,血珠就流向了干涩的毛刷头,瞬间消失掉了。洁白干净的碟子里,连一丝残红也没有。

“这名女子与锦书的血匹配,留下她!”晚秋蝉道。

接下来,挨个试完,共有三名女子与锦书的血匹配。

“人数太少,还不够,按照安全取血量计算,最少要十人才够锦书换血。”晚秋蝉沉思片刻,对几个人说。

----------------------------------------沉思的分界线----------------------

欧若恒公子要“验血和亲“定终身,这个消息被人为的散发出去。

沙门郡那些蠢蠢欲动的女子们得到了这个消息,不论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还是小户人家的娇女,完全顾不得矜持,郡侯家门前排队等候取血的姑娘一天之内就聚集了二三百人。

“若恒,你要三思后行——”欧远甫苦苦规劝,冷面无动于衷。

欧夫人倒是开心了很多,以为儿子终于开窍了,至少知道主动出击了,她可不管什么血亲不血亲的那些事情,只要儿子主动就有希望。为了显示自己对儿子婚事的重视,欧夫人还亲自给那些在门口排队等候的姑娘们送茶水,送点心,送板凳,轻声细语的和就近的姑娘聊天,把那些姑娘们感动的泪盈满眶,这样温和可亲的婆婆,若是将来进了欧家门那不是天大的福气吗?

很快,血如意就辨别出了二十名女子的血,听了儿子的话,欧夫人又亲自出面将府门口那些久久不愿离开的姑娘们劝走。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五章 换血

锦书平静的躺在床上,将两只胳膊平伸出来。周围一圈黑黑的布幔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他们几个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们都是保护着她的。

摘了面具的晚秋蝉微笑着,右手按在锦书的面门上,左手凭空一抓,一阵白雾腾起。锦书只觉得眼前美丽如画,飘飘然然,身体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仙境。

“开始!”晚秋蝉对着布帘外的几人吩咐。

此刻,围在黑布幔帐外的一名女子和锦书一样,也是面露笑意,如痴如醉的神情。殷红的鲜血从这女子的腕处流出,血如意贪婪的吸的饱胀后又将血液吐回到锦书的体内。如此,一个女子出,另一个女子进,反复数次,二十个人,换血工作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晚秋蝉凝神看着床上的锦书,见她被自己的幻术牢牢吸引着心神,放下心。他表情冷然淡定,丝毫不同于平时的样子,一低头,用牙齿咬破自己的中指,在锦书换血的腕上滴了一滴血,然后俯下身,将那滴血连同锦书的血吸入自己口中,又将咬破的中指放在锦书腕上,默默诵念着。

“锦书,你灾难在前,前途未卜,今日我对你用这‘寄血追魂’之法,以后无论你到了哪里,我都会去追你回来。”晚秋蝉低语。

“二弟,这样换完就没问题吗?”冷面看着气定神闲的晚秋蝉,不放心的问。

“是啊,假面公子,这样就好了吗?”黑子也忍不住了。

“等她醒来就知道啦。”晚秋蝉不急不慌。“那些女子怎么样了?”

“我已经分别备了重礼,送她们回家了。就像你说的,她们对被人取血之事毫无察觉,腕处的伤我们也处理好了。”冷面回答。

“她们这么快就醒了,为什么锦书到现在还不醒?”廿朝安则忧心忡忡。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按理也早该醒了啊!”晚秋蝉听廿朝安这么问,也有些吃不准,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锦书却像睡着了一样,丝毫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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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袍道人骑着一头灰白毛发的小毛驴,悠然的行在沙门郡的街上。道人不拿拂尘,不穿道袍,头上却是带着道冠,再加上那副浑然忘我的模样,一看便知不是凡夫俗子。

行到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道人看中了一个铁铃铛,从毛驴上跳下,拿起那铃铛问:“货郎,这铃铛——怎么卖?”

“五个铜板!”货郎伸了一个巴掌,翻过来调过去的比划了一下。

“哦——”道人拿着那铃铛,在小毛驴的脖子下摇了几下,清脆的叮当声很是好听。

欣然交了五个铜板,让货郎顺便将铃铛拴在毛驴的脖子下。一路“叮当”着,道人兀自陶醉。

“姐姐,瞧那骑驴的道士,真有意思。”走过道士旁边的两名女子窃笑私语。

“妹妹,他有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昨日听说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姐姐快说,什么事情?”

“听说,郡侯府里有一只喝人血的毛笔,有人亲眼看见,它喝了人血就通体红透,泛亮光。”

“这样的笔定是邪物。”

“妹妹别瞎说,那可是郡侯府的东西,被人听见不好。”

那骑在毛驴上的道人听见这几句话明显一怔,心道:莫不是徒儿到了沙门郡?那喝人血的毛笔莫不是血如意?面上转而忧郁,大手用劲拍了下小毛驴的后屁股,小毛驴“叮当叮当”急行起来。

郡侯府内。廿朝安、流行云几个人正为锦书仍然沉睡不醒而一筹莫展。忽然,欧龙进了内院。“公子,老爷请你和几位公子去大堂,说家里来了一位道人,要找你们。”

几个人连忙来到郡侯府大堂上,只见堂中正位上欧远甫笑容满面,正陪着一位白袍道人说话。流行云一见那道长,赶紧躬身行礼,“师傅在上,徒儿给您见礼。”

原来,这道士就是流行云的师傅,墨门门主丘一道长。

“行云,师傅没想到你也到了沙门。咱师徒久未见面了,呵呵,今日却在沙门郡欧郡侯家相逢,意外之惊喜啊。”丘一道长爽朗的笑起来。

“丘道长客气了,欧远甫得见道长,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郡侯过谦了。如此,我与徒儿就借郡侯贵地小聚一下。”丘一站起来,出了门,流行云自然的跟在后面。到了无人之处,流行云重新双膝跪地,给师傅行礼。

“行云,你的功夫可有长进?”丘一看着爱徒,心生喜欢。

“禀师傅,墨练行云我已修成。”

“是吗?恐怕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吧?”丘一问。

流行云诧异,师傅是怎么知道有人帮助他的?

看着流行云大惑不解的表情,丘一道长摆了摆手,让他起身。“我不但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完成的,而且我知道帮助你修成墨练行云的定是位女子。”

丘一顿了顿,突然问:“在你修成墨练行云后,墨如意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

“是!当日,墨如意不知何故飞快的自旋,之后,另有一只血如意诞下。徒儿百思不解!”流行云如实回答。

“血如意,血如意,果然是血如意!”丘一叹道,“墨如意在旋出血如意的当日定是吸了那女子的血,可是如此?”

“正是!”

“好,好,好!”丘一道长连说了三个好字,神色却是凄然。“行云,你爱上了她?”

流行云听得师傅突然间说到自己,他张嘴欲否认,可心里却在想他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徒弟丘锦书吗?默默的低下头,稍许后再抬头看着师傅,轻轻摇头。

“行云,你的确是爱上她了,不要否认。我问你,血如意可是在她手上?她现在人在何处?”

“她前几日曾中了一种幻药,我们刚为她换完血,只是,她到现在还没有清醒。”流行云见师傅如此关心锦书,心中欣慰。

“带我去看她!”丘一霍然站起,他急于要去了解血如意新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六章 一个古老的故事

丘一踏进锦书的房间,先入眼的围在床周围的几个男人和他们脸上焦急万分的神态。众人知道进来的这位道人是流行云的师父,都纷纷见礼。

丘一并不理会他们,径直奔了锦书的床边。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美丽、年轻的女子,看年纪大约只有十四五岁,一副黛眉由浅入深,不画而自弯,长长的睫毛覆住眼睑,成一个优美的弧度。皮肤奶白光润,透着健康的红。此刻,她似乎沉入睡梦,脸上挂着醉容。

对于女子睡着时的赞誉,最贴切最通俗的词语是睡美人。之所以有这样的赞誉,总在于美人睡着时恬静的面容,优美的睡姿,安静的状态,而那种睡美人之美,其极致则在于有心爱之人相守相亲,默默于睡梦中谴怀,形色于外,不语自通,软榻温乡中自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期待。

但床上的女子则不然,即使睡着,眼皮阖着,也无法让人联想到睡美人。在安然无语中,在沉醉的面庞下,静与动完美的互相交融。她躺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茫茫水泽。而她则是潜藏于透明水面的一尾静立的小鱼,你去看时,她似乎永远在那里静止着,若是伸手去抓,就倏忽无影了。

她是一种美好的神秘。

丘一久久的盯住锦书,点点滴滴都不放过。就是这样一个小人儿,得到了血如意,双如意再现江湖,终将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最要紧的是,他心爱的徒弟流行云——

丘一闭上眼,一闪而过的痛惜划过面颊。

屋内几人鸦雀无声,丘一无话,几个人的神经也都绷的紧紧的。

定住心,丘一细看之下,早已观察出了锦书沉睡的真正原因。他即运内力于掌心,将手掌平放于锦书的头顶处,然后一点点抬高,随着他手掌的离开抬起,两根纤细的银针被从锦书的天灵穴中吸出。

将两根银针收在掌中,丘一看向周围几人,“这两根银针制住她的天灵穴道,心智不通,即便是你们更换了被幻药所染的鲜血,银针不取出,她如何醒的过来?”

几个人这才想起,当初那白胡子老头给锦书看病时就说过的,锦书被他用银针封了心智,只是因为一时心急,谁也未曾想到要取出银针。

锦书眼皮松动,眉心微耸,人呼的整个从床上坐起。一双眼左看看,右看看,见数人围在自己身边,她的脑中立刻过电影般闪过自己变成弱智的那些画面来,此刻,她已然完全清醒了。面上有些窘红,“我睡醒了。”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那就当睡了一觉好了。

“锦书,你回复神智了?”廿朝安赶紧跳过来,激动不已。

“呃,啊,恢复了。”

忽看见屋内有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锦书不认识。

流行云赶紧拉着锦书,站在丘一面前。“锦书,这是墨门门主,我的师傅丘一道长。”

原来这个道长是流行云的师傅,天哪——那不就是自己的师祖了?锦书不敢怠慢,赶紧纳身给丘一道长施重礼,“墨门弟子丘锦书拜见师祖!”

“呵呵,起来吧。丘锦书?”丘一疑惑的重复了一下锦书的名字,“莫不是锦绣书局的当家?”

“正是。”锦书恭敬的低头。

“恩,好,很好!”丘一的目光从锦书身上流转到流行云身上,又从流行云脸上回到锦书脸上。“你们跟我出去一趟吧,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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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一间人迹罕至的破庙,院内杂草足有半人高。简陋的庙堂只孤单的一间,早已被风吹日晒毁的没了原形。内中佛像倒地半塌,着了铜水的外皮一丝光泽也没有,黑黄污秽,塌了的地方露出黑乎乎的泥土,佛龛上的灰尘足足积了半寸厚,看着这些,让人想起一句词: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如今的满目荒凉,惊心触目,定也有着曾经的烟火鼎盛,香客盈门。

锦书随着流行云跟着师祖进了这间破庙,见此地这等破败,心道这师祖怎的找到了这么个地方谈话,还真是有个性。

丘一站在佛像前,将墨如意和血如意笔直的戳在佛龛案前,庄重的说道。“行云、锦书,你们跪下。”

二人不敢有疑,赶紧跪下去,只见丘一道长对着那一对如意躬下身,“墨门第十代掌门丘一携弟子流行云、丘锦书给先祖见礼。因姻缘巧合,血如意重现江湖,今如意成双,望先祖垂怜,佑庇我墨门弟子天作地合,如意双飞。”话说完,丘一又恭恭敬敬的行礼。

“行云、锦书,你们听着——今天我要给你们说说双如意的故事。”丘一回过身,望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缓缓道出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三百年前,江湖上有一对佳偶,行侠仗义,比翼双飞。男侠叫清竹涵,女侠叫墨语霜。夫妻二人各以一支墨笔为武器,墨笔名为墨如意,墨如意可单用可双用,很多罪大恶极的江湖败类都被墨如意斗败,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夫妻俩人并不求名利,但随着他们的名声一日比一日更盛,也遭到了恶人的嫉妒。当时,江湖上有两个帮派令人闻之变色,一是摩罗门,一是黑鹰帮。摩罗门中女子专以勾引年轻男子,供其门主取乐,但凡心志不坚定者均被掳入门中,百般凌辱后被凄惨杀害。黑鹰帮,与摩罗门并列为江湖两大恶派,帮主黑鹰,阴狠非常,又好女色,且专门祸害新婚之妇,行踪神出鬼没,女子们谈之色变。

夫妻二人受江湖名门正派所托,带领数十人前往摩罗门和黑鹰帮。却不料,摩罗门女主以色相诱,竟然使得当场数十男子屈节投诚,摩罗女大笑,并当场与少林中一得道高僧行云雨之事,嘲弄夫妻二人。

清竹涵和墨语霜自知事不可逆转,又自觉对不住众门派所托,于是二人只身前往黑鹰派,哪知,黑鹰早已得道消息,帮中高手云集,墨如意在黑鹰帮中苦熬三日三夜,终寡不敌众,夫妻二人均落入黑鹰之手。

黑鹰狞笑着当着清竹涵的面奸污了墨语霜,又当着墨语霜的面杀死了清竹涵。清竹涵死后,墨语霜悲痛欲绝,几次欲与丈夫同去,但想到血海深仇,又一次次的咬牙挺了过来。

此后,她四处寻访名山古刹,遍寻武林秘籍,疯狂研习武功绝学,十五年间,她自创了一门功夫,这就是墨门功夫。

但世事难料,待到她带着双如意赶赴黑鹰帮时,却发现那里早已是空无一人,帮主黑鹰已然死了。

十五年来支撑墨语霜生存下去的支柱瞬间倒塌,墨语霜当场痛晕,一日夜后苏醒,她以掌击胸,吐血而亡。她的血染遍了随身的两根墨如意,其中一根如意突然间吸入了大量的鲜血,竟通体发红,发出炙热的能量光环,这如意救下了墨语霜。

此后,墨语霜创立墨门,收徒习武。同时,她将血如意藏于墨如意内,以免睹物思人,伤心过度。

墨如意被当作墨门掌门信物,代代相传,但其内藏的血如意从未现世。

丘一讲完这个故事,长长舒了一口气。“你们起来吧——从今以后,墨如意和血如意就由你二人作为随身武器,各自保管吧。”

锦书站起来,呼噜了两下跪的有些发麻的膝盖,心里却在想着那对夫妻的故事,心里有些纳闷。

“多谢师父!”流行云又给丘一道长行礼。

“不必了,这是你们的造化。”丘一再次凝神看着二人,“博情宫一行诸多凶险,你们多保重吧。我这就上路了。”

话说完,道人飘然离去。

故事讲完了,但故事背后隐藏的秘密道人却没有点明,那就是只有墨如意的主人碰到心爱的女子,并吸入了心爱女子的血时才会吐出血如意,而血如意一旦出世,则代表着墨如意的主人将——不久于人世。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七章 情深情浅

锦书清醒了,她在欧家的日子也仅剩下了最后一天一夜了。在这几天里,欧妈妈彻底明白了儿子的心思,什么遇见仙人,什么二十五岁之前不能成亲,什么血亲,统统都是借口,现在的锦书已经活蹦乱跳、知书达理,并且身边始终围绕着一群武艺高强、人才出众的男人,儿子的机会根本就只有五分之一。

况且,即使是只有这五分之一,欧若恒也没有完全抓住。

“若恒啊,锦书和你的两个义弟在后花园里,你怎么不快点过去?”欧妈妈站在冷面身后,看着他一招一式的练剑,心急火燎。现在,全沙门郡的女子们都传言郡侯家的公子嗜好人血,那些登门说亲的媒婆以前每天排着队的上门,现在她主动上门去请,人家的头都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昨天她好话说尽也没一个人再管他家儿子的婚事了。欧妈妈本想趁着锦书在自己家,尽快找了一个媒婆来,把锦书姑娘给自己的儿子定下,这样一来,她也就安心了。可是,居然没有人肯答应来说这趟媒,她的儿子欧家大公子欧若恒也不着急,人家姑娘在后花园里和男子说笑,他还有心思练剑。

儿子那里说不通,欧妈妈又跑到花园里。

“锦书姑娘,两位公子,我家若恒说怕你们聊的口渴,还是回去喝杯水吧?”

锦书正在向廿朝安和晚秋蝉了解这几天发生的情况,两个人一五一十的详细叙说了一遍。欧妈妈来打搅了两次,锦书觉得这个郡侯夫人有些太不识趣了。

冷淡但不失礼貌的站起,让廿朝安和晚秋蝉先走了,锦书客气的请欧妈妈坐下。

“伯母,您有什么重要事情吗?”你可别说你没事往花园里跑了三趟就是为了搅和别人聊天的。

“锦儿姑娘,我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欧妈妈被锦书这么一问,自觉有些尴尬,不过憋在心里的话她也闷不住的还是要说。“不知姑娘今年芳龄多少?家在哪里?可有高堂?”

既然请不到媒婆,干脆由自己来当媒婆了,为了儿子的幸福,当娘的这张老脸可以豁的出去。

“怎么,伯母问这些可是要给锦书提亲吗?”锦书暗笑。

“正有此意!”锦书点明了,欧妈妈也就不再隐藏。

“不知伯母提的是哪家公子?”明知道是谁,可是就是要听冷面的娘亲怎么说。

“不瞒姑娘,我说的正是我儿若恒。不是做娘的夸口,若恒是我们沙门郡内多少待嫁女子的梦中情人呢,每天说媒的都踢破门槛——”

一张嘴就是这些,锦书有些不爱听。“夫人,既如此,冷大哥要娶妻那不是随便挑拣,锦书怕配不上冷大哥这么优秀的公子?”

欧妈妈脸稍红,有些被窘,但她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锦书姑娘,儿子的心思当娘的怎么会不知?以前若恒对所有上门提亲的女子连正眼都不瞧,天仙似的女子他也不曾上心,于男女情事上可说是从未经历过,一向只痴迷于习武,可自从姑娘住在府上,我看的清楚,若恒他对姑娘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格外的在意,吃的喝的住的用的,哪一样都要亲自经手过目才放心,可是,他心里喜欢谁,嘴巴上又说不出,所以,我想他断不会对姑娘说这些的,当娘的看着实在是着急,今日厚着脸皮来找姑娘说这些,还请姑娘不要告诉他。虽说姑娘身边并不乏优秀的公子,但请姑娘权衡情深情浅,才不负有缘之人。”

讲完这些,欧妈妈抹着眼角顺着来路回去了。

锦书被欧妈妈的一席话说的发了愣,说实话,她还从没考虑过在终身问题上的选择。几个人的一路相随,一路的点点滴滴,包括他们对自己的温情和关心,她都是知道的。廿朝安不必说,但是冷面和假面,她宁愿自己相信,他俩是出自于对廿朝安的兄弟之义才全力帮助自己的,可是,现在的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情深者是谁?情浅者又是哪一个?如果只有一个选择,她会选择哪一个?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太复杂了太艰难了。

本来没想让自己这么早就面对情爱,可是,似乎越是这样稀里糊涂下去,局面就越是复杂。从下午到晚饭,锦书被困扰着,有些沉默。

欧家这一天晚上也是格外的安静,四个女儿都被欧远甫打发走了,连欧夫人也被欧老爷给撵到家庙去了。

郡侯府内的公务厅内。

欧龙在前边领路,锦书跟在后边。推开公务厅的门,只见里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欧远甫,一个是冷面。

锦书跨进门,身后的欧龙将门从外轻轻阖上。

厅里两颗粗蜡烛燃着,欧远甫一身官服,身边的冷面则穿着一身黑色滚红边的军服,一双军靴。

“沙门郡郡侯欧远甫参见郡主。”

“沙门郡统军教头欧若恒参见郡主。”

两个人屈膝对锦书行了君臣之礼。

“郡侯大人见过我父亲吗?”锦书心思转了转,问道。

“是!上个月下旬王爷来过沙门,提起了郡主的事,不想郡主竟和犬儿在一起。”欧远甫回道。

“好。冷大哥也是见过我父亲了吧?可是在凉寮那次?”

“是。”

“郡侯请起,冷大哥也请起。”锦书扶起欧远甫。“父亲尚不能恢复身份,锦书何以称郡主?”

“郡主不必伤怀,凡事需宽心,皇家血脉终究是皇家血脉,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郡主坚持要赶往博情宫,欧远甫请求您将若恒带在身边,有若恒跟随在郡主身边,就可多一份保护的力量,远甫也总算对王爷当年的知遇之恩有所回报。”欧远甫说完,拉过冷面。“若恒,你今后追随郡主,定要尽心竭力,保护郡主的安全,你可知道?”

“爹,我明白!”冷面点头,看着锦书,一脸坚毅。

只要锦书点了头,这之后,冷面就是丘锦书的随身护卫了,父亲的方法可比欧妈妈的亲自说媒要高明多了。人相处的久了,总会日久生情,何况是对着冷面这么冷峭的男子?即便是锦书另有所爱,冷面还是会守在锦书身边,能亲自保护她,这对于冷面来说也是一种满足了。

锦书点点头,随身侍卫就随身侍卫吧。

一时间,又想起了情深情浅的话,今天苦闷了半天了,感情的抉择是最难的,还是不要去想了吧。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八章 六鬼出现

一处叫围家镇的地方,一个铁匠铺里。

六匹马依次排开,一个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正在给几匹马钉马掌,动作娴熟精炼。正在钉的这匹是锦书的马,马腿被用原型木架固定,将马腿抬高,半月形的铁环放在马蹄上,几颗钉子敲进去,叮当几下,一个马掌就钉好了。

这样的小镇,鲜少有这么多匹马一齐来钉马掌的,这个小铁匠铺里一下子显得贵气了不少。

“师傅,这样把钉子钉进马蹄里,马走路时不疼吗?”锦书看着那名小个子师傅丁丁当当一会就钉好了一匹马,不禁问道。

“公子这话可笑,那马蹄子有一寸厚,你要是不给它钉马掌,它跑路多了,逐渐把蹄子上的茧磨薄了,才会受伤,到时候就不能跑路了。越是好马越是要注意保护它的马掌。”小个子对锦书的问题不耻,听她的问题太白痴,回答起来语气也刻薄。

“你这师傅说话这么不中听,想不想做生意啊?”廿朝安不爱听了,冲着那人怒道。

“……”那人见廿朝安说自己,也知道刚才他是太不客气了,就不再言语,不过心里还是不舒服。

钉完马掌,锦书丢给那铺子里二钱银子。刚才问价钱时那掌柜的说随便给好了,所以锦书掂量着几个铁片子值不了几个钱。哪知那掌柜的一看给的这么少,就不干了。“你们六匹马,我费了这半天工夫,还有这二十四只铁掌,你们就给这么点银子?”

“刚才你不是说随便给的嘛,这么多难道不够?”锦书问,对于铁匠铺小个子掌柜真是一点也不感冒。他刚才说让他们随笔给,就是把他们当了冤大头,以为谁都是傻子呢?

那小个子掌柜极其不满,嘟嘟囔囔,“昨日来镇里的六位客人我也是说随便给的,人家就留了五两银。我瞧着几位公子衣着光鲜,不想却如此小气。”

“小气怎么样,做生意就要明买明卖,像你这样老想着沾人家外行人的便宜,我就偏不让你如意。”锦书抬起下巴,对着那小个子男人挑衅似的说道。

那人惹不起他们,也只好作罢。

“这位兄台,刚才你所说的六位客人可有什么特征吗?”流行云重新摸出一锭银在掌柜的手中,并不放下,只用手捏住。

“有,有啊——”看见银子的小个子两眼放光,“他们啊,可不如几位公子人才好,一个长得像大头鬼,一个满头白发的,一个双眼血红,六个人看着都像是从阎罗殿里出来的,相貌吓人——”小个子掌柜摩挲着那锭银子,流行云稍一抬手,他赶紧飞快的收进口袋里,生怕给银子的书生反悔。

“几位公子慢走,发财啊——”呲着一嘴芝麻牙的铁匠铺掌柜谄媚的笑着目送六人离开。

“锦书,刚才听那人说,琅琊六鬼似还在这围家镇上——”流行云勒住马缰,让自己的马并行在锦书的左侧。

“我听到了,行云师傅说怎么办?”锦书当然知道,琅琊庄的六鬼在,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庄主古道基,如果不用去博情宫就可以解决他们,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打听打听。”

六人撒开了十二只眼睛,十二只耳朵,再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前边一处酒楼飘着饭香。因为此处的镇子小,所以里边并不热闹。只是,那酒楼门口的六匹马格外的惹人注意,黑色的几匹马,身材并不高壮,但是看那马耳短小、竖直,马眼大而有神,尾毛稀而短,一看便知是纯种的良马,比锦书他们骑坐的这几匹在路上买的杂马要好很多。

一见那门口的六匹马,锦书他们已经了然,这六鬼大约是正在此处吃饭。他们正要进去时,看见有六个人嘻哈着出来了。这六人个个相貌奇丑,状如恶鬼一般。

流行云朝着身旁几人微点点头,他们便尾随在了六鬼的身后,前边六鬼的浑聊传到身后。

“大哥,昨日那姑娘当真是厉害,今日不妨再去松动松动身子。”一人说。

“是啊,我昨日叫的那小浪蹄子花样倒多,还邀我今日再去呢。”另一人赶紧接口。

“咱平时在庄里,庄主管教严格,难得他这次放咱们游玩几天,你可不要坏了兄弟们的兴致。”见大哥没吭声,有一个人颇不满。

“别说了,虽说是庄主体恤咱们,让咱们游玩几天再赶去,可是我们也不能麻痹大意。昨天还接了北边的信,让咱们赶紧赶去博情宫呢——”领头的人说。

“大哥怎的如此的小气,庄主给的银子又花不完,你心疼什么?再说,我们就再去快活一次,哪能就耽误庄主的大事?”这位大哥的想法几个人都不赞成。

“那好,这是最后一次了。已在这里耽误三天了,再不走会被庄主责罚。”几人的头领被磨缠的没办法,只得点头。

围家镇的万春园是个规模不大的妓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是里边姑娘却不少,一个四方的环形院落,东西厢房,北面是正房,大门向南开。姑娘们都是穷苦出身的,被生活所迫才沦落到此地的,也有一些是战乱时的孤儿,还有被人拐骗的,总是都是不幸家世的。

但如今沦落到烟火柳巷,开门做的是皮肉生意,也便没有了尊严,光天化日的露了白嫩的腿,光滑的脖颈,扭着腰身在万春园乌黑的大门外向周围的路人卖弄着风情。

两盏红灯笼挂在万春园大门两侧,俗艳艳的,大门上的门楣上“万春园”几个字已经斑驳,不知求了哪里的酸秀才在那大门的两侧写的一幅对联却是新近贴上去的,很是醒目:红娘粉女万春争艳;痴汉情男一夜风流。崭新的对联搭配着上头旧的不成样子的招牌,更是显得不伦不类。

锦书一看见这万春园的门面,心里就生出一阵反感,这是啥子品味啊,跟古云的枕霞楼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哎,不比不知道,差距真是大啊。

五个男人一致的皱起眉头,这个地方也太低俗些了,怕是那六鬼饥渴的久了,把野草也当成兰花了。

五双眼睛都盯在锦书身上,却看见她连脚步也没停,回头说了一句,“一人一个”就直接进了院子。

五个人瞪眼,一人一个,当是分胡萝卜啊?!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八十九章 群杀

万春园的老鸨眼睛都泛出了绿光来,嘴角边的口水都流出三寸长了还毫无感觉,瞧着眼前的几名俊俏男子,她竟然忘记了要呼吸,更别提上前招呼了。

只觉得这几个人在她这万春园里一出现,她这万春园就像是那草鸡窝,而这几名神采熠熠的男子就是那突然跑到鸡窝里来的凤凰,在几只凤凰满身辉煌夺目的光环之下,这鸡窝里的几只山鸡麻雀早已暗淡无光,哪还敢拿出来献丑?

不要说老鸨要惊呆,就连一旁伺候茶水的小丫头也是无法理解,这几名华丽衣服样貌出众的公子怎么进了这万春园?

“妈妈,可是这万春全的管事之人?”锦书伸手在老鸨子眼前摇晃了两下。(大妈,你回回神吧。)

“正是正是,几位公子想——”一张嘴的那套熟练的说辞这时候被舌头自动堵截回去了,老鸨极努力的笑着,脸上的皮肉堆在一块。“几位公子不是来寻欢的吧?”

“当然不是——”锦书摇头。“我问你,刚才可是有六名相貌奇丑的矮人进了你这里?”

老鸨赶紧点头,刚刚接待的那六名男子已经是第三次来了,虽说是相貌丑陋,可只要有钱就是大爷,她这里的姑娘就得伺候,要不是看在他们出手阔绰的份上,还真没姑娘愿意伺候那几位呢。

可这几位就不一样了,要是他们愿意,怕是让园里的姑娘倒贴银子她们也情愿啊,这辈子、下辈子、加上下下辈子,见过的男子也再不会有出他们左右的了吧?

“他们六人均是越狱潜逃的大盗,此次我们奉命秘密捉拿他们归案,一路紧追才跟到了你这万春园。你暂且不要声张,快告诉我们他们在哪里。”看见老鸨又开始对着几个人发呆,锦书面色沉下来,故意将这两句话说的极重。

六个人的面色一个比一个黑,冷傲的比公差还公差,也不由得老鸨不信。

撒谎要看场合,比如锦书撒的这个谎,效果就非常好,要是换一个谎话说,怕是就会惹起众怒。比如要是锦书撒谎说黑子、流行云、冷面他们几个是来这里寻欢的,那怕当场就把这几个男人气走了。由此看来,这个谎话撒的好。

老鸨子一下子神色紧张了,没想到自己的园里来了江洋大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老鸨子丝毫不生疑。人的面相有好有坏,那琅琊六鬼就是江洋大盗,这锦书六人就是正人君子,这从面相上就看出来了。所以说,人要长的漂亮才能取信于人。

将六鬼所去的姑娘房间指点给几人看,并告诉了她们房间的名字,老鸨心里念了几百遍菩萨,希望逢凶化吉,少生事端。

六个人,六个方向,扑向左、右、中三个位置。

锦书选择的是正中的一间,名唤“梦笙”,名字倒雅。从开了的窗子跃进去,提气漫步贴身转进去,里边的陈设很一般,隔着一张梳妆台和一面屏风,传出了床上的二人毫无顾忌的调笑声。

蹑手蹑脚的隐在屏风后,透过一层蓝布纱,清楚的看见大床上二人的动静。

浑身上下已经赤条条的汉子仰面躺着,粗短的四肢,一个大圆脑袋极其的惹眼。这个人大约就是行云师傅提起的琅琊六鬼中的大头鬼了。

一名仅着了一个红肚兜的浓妆女子双手放在大头鬼的下身,一脸讨好的笑,只是那眼神深处无比清楚地写着厌倦、恶心。

大头鬼被她不急不躁的动作惹的不高兴,伸手狠劲一抓,女子的红肚兜的揽腰绳被揪断,一只肥肥的猪爪毫无阻挡的伸进无束缚的肚兜里,狠狠用着力抓过去。女子不敢喊疼,强自忍住泪应付着他。

这是锦书第一次观摩实战的春宫,说实话,便是前世她也没怎么接触过这些,高中里有的男生喜欢看一些带色的图画书籍,但是,她却接触不到,同学都知道她是书呆子,另外也是老师面前的红人,谁敢拿这些来给她看呢?

仅有的一次接触是因为无意中偷看了继母买的电影,是一部情色片。不过,那时她没有那种心思,看了就过了,当时身体不太有感觉,可现在不同了,身边被男子围着,已经被挑逗起的欲念也在萌芽,这个时候让她观摩这场春宫,无异于是在向化学反应中添加催化剂,对当事人的影响就可想而知了。

面颊发烫,可眼睛还是牢牢的盯住床上的二人,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记了,彼时他们已经开始了正规行动,大头鬼放肆的邪音和女子狂浪的叫喊一上一下的呼应着。

心脏开始拼命的狂跳,心神紊乱,头也晕晕乎乎。一个没注意,手碰到了屏风上,发出了一丁点轻微的刺啦声,床上的大头鬼极警觉的停住,大喝:谁?

锦书不敢怠慢了,尽管此时心神还不稳,但她只能跳出去宣战了。一脚将屏风踹开,手中的血如意直奔大头鬼的后颈而去。

因为有些打草惊蛇,大头鬼向前一趴,整个人附在女子身上,躲过了那一击,整个人球样弹起,跳到一侧,然后一把将床幔拉下,挡住了锦书的视线,同时将床上的女子举在手中当了武器掷向锦书。

锦书伸双臂接住了那名女子,俯身把她扔到一边的这空挡,大头鬼已经抓了自己的流星锤,跳下床,精光赤条的身子丝毫也不避讳,一个饿虎扑食,猛冲过来。

跟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对打,又不能闭上眼——锦书狂晕啊。

就在这时,就听身后“簌簌”几声,再看那大头鬼,左胸心脏处插了两把剑,一把流萤一把寒玉,肚皮被墨如意戳破,咕嘟咕嘟冒着血,无节檀香扇卡在他的脖子上,削开了半个脖子。

锦书回头,流行云当头,看见五个人都已进来了,估计是已经分别解决了那五鬼,只是自己这里因为她刚才不小心走了神——

其实,锦书刚才趴在那屏风后面,一动不动的看免费春宫的时候,人家五个人也已经先后进了屋子,只不过,谁也没有跳过去去杀死床上的人,因为他们谁都看见了锦书的聚精会神。可是,那丑陋的男人居然那样就要跟锦书动手,这可不能再藏着了,凭他,锦书就是碰他一根手指头也会让他们心里难受,所以,个人的武器就全都不约而同的招呼过去了。

这会子,锦书的脸还如喝醉了一般的红,有一种迷人的味道。五个人,除了黑子,都是经过了男女之事的,谁都看的出来,此刻的锦书身体已然起了欲念,可是,谁也不能带头去挑逗她的心火,因为,谁敢带这个头,谁就会被群攻——

可怜的锦书,身边的男人多了,原来也有难处!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章 色女在旁

尽管是夺了琅琊六鬼的千里良驹,可是再好的马也有跑的累的时候,看着马背上汗湿的鬃毛,流行云率先勒住缰绳。后边的几人也纷纷停住。

前无村庄后无瓦舍,看前边路边有几颗大树,树叶宽大肥绿,洒下浓密的阴凉,树干非常粗壮,两个人合拢也抱不过来。一整块树荫下周围散落着几个表面光滑整齐的石头,正是过路人乘凉、休息所用。

锦书这一路上颠簸的屁股直疼,好不容易停下来休息了,眼见五个人一个个的跳下马。她右脚甩开马蹬,正要跳下来,只觉得左脚有些发麻,身体的中心一偏,“哎呀”一声,人就从马背上滚下来。

完了,本来屁股就疼,这下非得摔两半才罢休,锦书气恼的想。眨眼功夫,屁股居然没落到地上,她整个人已经被冷面抱住了,冷面的一直胳膊横担住锦书的双腿,另一只勒住锦书的背,锦书就稳稳当当的躺在了冷面的怀里。

心里的小火苗扑扑的朝上蹿,已经被压抑下去的活色春宫也腾的跳出来了。冷面的俊脸在眼前不断的放大、放大,锦书迅速伸出两只胳膊,缠住了冷面的脖子,整个人树袋熊样吊在冷面的脖子底下,凑起一对红唇,对着那近在眼前的脸伸过去,就快要贴近的时候,她闭上眼。

一股粗喘的呼气声,男人喉咙中发出一阵低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低鸣,就在锦书以为偷袭成功的时候,她的身子被人一转,双腿已经落了地,踏实的踩在了地面上。

睁开眼一看,眼前哪里还有人?

前边的四个人已经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了,廿朝安用手当梳梳理着座下的马,一边梳理一边不时的朝锦书看上两眼。假面拿出随身的一个翡翠绿的水壶,正仰着脖喝水。黑子解开随身的包袱,查看着里边的东西。流行云闭着眼小憩。

冷面呢——刚才不是他救了自己那一下的吗?怎么没见?

锦书不知道,他准备偷袭冷面的那一刻,四双眼睛瞪的跟灯泡似的投过来。她被冷面抢先救下,那是因为冷面本来就贴在锦书的身后,行动起来比较及时。

锦书落马,四个人的心里都是咯噔了一下子。可她刚才那个动作,比那落马的一下更让他们心乱,还好,冷面没有响应,否则,现在谁能保证冷面不成为众矢之的呢。

喝了些水,吃了几块干粮,才看见冷面出现,浑身被汗湿透了。

“大哥,也没下雨怎么成落汤鸡了?”廿朝安问。

“练剑练的。”冷面不再多言,拿起马脖子上挂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喝起来,喝完将剩下的半壶水兜头浇在脖颈里。

锦书这时真的是郁闷了,明明身体里一直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她身边的男人们,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见那种召唤,没有一个人肯主动上前来听她差遣。她是女人啊,总不能女上男这么主动吧?呸呸呸,就是不上,也得让她开点眼学点经验才好啊,否则那股子邪火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了。

丘锦书可是连初吻都稀里糊涂没仔细体验的超级清纯少女——陪着这些个帅哥,居然还不能捞点便宜,罪过罪过,佛曰:你们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话说,锦书这个时候,可是起了坏坏的心思了,在几个人合伙抵制她的色欲的同时,她也完全的把着几个男人当成了活靶子,既然他们搞联盟,咱就来个各个击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锦书在心底狂笑出声。

往前的一路上,六个人再也不会寂寞了,确切的说是五个男人再也不得安宁了。

吃:

“黑子,我牙疼,咬不动那干巴烧饼了。”

黑子皱着眉,苦起脸,将那半圆的烧饼一点点的用剑斩碎,用向日葵的伞状大叶子包了,放在了锦书面前。

喝: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客栈里,锦书无理去闹。

店小二端来的酒壶被流行云抢了去,往旁边的空碗里倒出半壶,又向里边加水到壶满,才把酒壶递给她。

锦书翻白眼。(这是酒吗?古代的酒本来就是水酒,现在又加了一半的水,你干脆让我直接喝水不是更好?)

住:

“廿朝安,我屋里有蚊子叫,你给我轰出去。”心里在想,廿朝安最好对付,拿他开刀好了。

半夜,床帐外的廿朝安还在尽忠职守的用他的檀香扇赶蚊子,其实,哪里有蚊子嘛——可是锦书说有蚊子就有蚊子。

床幔内伸出一只胳膊,拽住轰蚊子的人,使劲向床里一带,人毫无抵抗的就扑进来了。两个人贴了个满怀,那姿势已是说不出的暧昧。

“锦书莫急,外边有人站岗。”听说话的声音,不是廿朝安。

赶忙打开火镰子,怎么换成晚秋蝉了?

等再往床外看过去,还有黑子。

原来,人家在实行正常三班倒工作制。

行:

“这是什么鬼天气啊,我都要被汗淹死了。”(汗能淹死人,这大概就是汗死的简称。)

五个人各行其事,无人理会她的叫嚷。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锦书这两天思来想去,冥思苦想、苦思冥想、苦想冥思之后,终于了悟,绝对不是这几个男人对自己没有感觉,要不然他们大老远的背井离乡来陪着自己玩这趟送脑袋的游戏是为什么捏?【作者:是啊,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锦书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这身装扮完全掩盖了她女性的魅力,以至于勾不起随行男人的欲念,她得换装,得恢复女装:赶紧找个清澈的河塘,洗澡换衣服。

她当然不知道,几个人在夜里是如何的翻转折腾的睡不着觉,白日里还要对付她不时的挑衅,其实,他们都比她还要辛苦。

压制身体的欲望,男人当然比女人更辛苦,可惜锦书不明白。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这个噪音已经在男人们的耳边响了多半个时辰了,《大话西游》里的唐僧都甘败下风去了。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前边一处山岗,细细观察,烈日下山岗后面有雾样的水汽蒸腾。

廿朝安催马驰向那山岗,站定后立马向对面望去,欣喜非常。扭头大喊:“锦书,这里有一片干净的湖水,你可以洗澡了。”

下一章:锦书洗澡,误闯了博情宫宫主的禁地,与博情宫的纠葛就此开始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一章 误闯明月湖

清凌凌蓝汪汪的水,六条人影六匹马影整齐的倒映在水里。这片水域被周围的山岗围着,如果行路的人不爬上山岗,这里绝不会被人发现。

水面泛出一丝不染的自然的澄净,几匹马兴奋的打了几声响鼻,头浸在水里,先自喝饱了。

湖面对面的两条山谷之间,有一条狭长的通路,望过去,湖水从那狭长之间蜿蜒穿过,他们站在这边的岸上,看不见那狭长背后的景色。

等马喝饱了水,锦书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解衣下水去了。男人自然都要找些隐蔽的位置躲起来,躲起来,是为了锦书沐浴时他们要做到不去偷看,二是要找险要的位置防止有人突然袭击。

岸边没了人,连马儿也都牵走了。

将身上的衣衫褪去,锦书泛着光泽的肌肤映在日光下,阳光漫过身体,暖烘烘的;风轻轻吹过,有湖面的凉气扑过来。

双脚试探性的滑下湖面,为了防止身子因突然着凉而痉挛,她先掬起几捧水,沾在手腕及前胸,脚由浅入深的探下去。湖水真的很深,埋头一个潜泳,人就已经钻出去很远了。

头发没有挽起,全被湖水打湿了。钻出脑袋,就像回到了自家门前的那片海里。每次到海里游泳,她都有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宽广的天地间,只有她的身影在自由的游动。

五个位置上的五双眼睛此刻都转了视线,湖面上的小人翻转滑行,牵动着十只眼睛。心里都知道这样做是多么的不应该,可是谁都不舍的转过脸去。

水面涟漪阵阵,锦书有时安静的躺在水面上仰望蓝天,有时欢畅的游划着,发自心底的开心荡漾出去,传染着每一双凝神注视的眼睛。

拧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包袱里掏出浅粉色的一身女装,里里外外的细心穿好,锦书重坐下来梳理自己的头发。

身前数十米处,听到一丝细微的有人走动的声音,锦书抬头。

“大胆,你是何人?胆敢来明月湖?”对面方向走出一名女子来,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小茶壶,茶壶里散发出来的清香随风飘出很远。

“原来这里叫明月湖,不错不错。你是何人?”锦书纳闷,没看见有人在这里啊,怎么忽然出来一位女子呢。

“我是谁你管不着,你来这里洗浴违反了博情宫的宫规,我要抓你去见宫主。”那女子手里稳托着茶壶,人形微晃,三两下到了锦书面前。

锦书好生奇怪,流行云明明说这里离博情宫还有数十里,怎么在这儿洗个澡就违法宫规了?

她并不想和那女子动手,只左躲右闪的避开她的攻击。

女子功夫一般,又始终抓着茶壶,根本就沾不着锦书的身。

又一个扑空,锦书迅疾出手抢了她的茶壶,跳到一边。

女子急了,“把壶给我。”

“给你可以,但是我有问题你要乖乖回答。”锦书左右瞧着那茶壶,是一把银质的小巧茶壶,壶盖顶端镶着一颗红宝石,精巧细致。

“你是哪里来的野女子?宫主三日前才选了在明月湖沐浴登位,已将明月湖化为禁地,你不知道吗?”女子气势汹汹。

“要问我是谁啊,想来你也不认识。不过,你家安夕宫主可是认识我的。我呢,就是博情宫新任宫主安夕的妹妹,此次是从古云来博情宫是为她贺喜的。”原来,这是安夕圈定的沐浴之所,还专门派人来打理,呵呵,有意思。

“你胡说,天下谁不知我家宫主并无兄弟姐妹,你还敢冒充宫主的妹妹,真是该死。”女子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锦书咬碎吞掉,只碍于茶壶在她手里,才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你若不信,去问问你家宫主好了,就说她的锦儿妹妹来了,问她是否欢迎我?”锦书稳当的站好,和那女子蘑菇。

“你真是夕宫主的妹妹?”女子有些疑惑。

“如假包换。”锦书肯定的点头。

“既是来贺喜,也不该半路来明月湖洗浴,宫主会生气的。而且,你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周围好像还有男子的味道?”女子四下看了看,有些不确定。

“妹妹,那几个男人是和我一起的,都是来向宫主贺喜的,其中还有一个是安夕宫主在闺阁时的老师呢。可否现在就领我们去找安夕?”

听锦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女子也就相信了七八分。“各地来贺喜的有上千人,都在宫外十里处的临时搭起的帐篷外排着队,登位之前,宫主不能见客,这是规矩。一会我撒完这些粉,就带你们过去。”那小丫头拿过锦书手中的茶壶,将里边用绸布包裹成球状的花粉包投进湖里。拍拍手,招了锦书往回走。

两个人前脚一动,后边的五个人拉了六匹马都从各处隐蔽的位置走出来,跟在了后边。

博情宫那女子领着一行人顺着一条羊肠小路行走,几匹马儿跑的不紧不慢,大约过了两柱香的工夫,小路的尽头看见一条大路。大路宽敞的很,并排行驶两辆马车还有富余。那条大路上,沿途劲装结束之人络绎不绝,肥矮高瘦,各色各样的人都有。腰悬刀枪手拿棍棒的多是江湖中人,而身穿官服前呼后拥的则是官府中人,皆都往博情宫方向而去。

离着那条小路的尽头还有百步远的时候,锦书突然迅疾的点了前边领路的女子的穴道,女子当场僵直,张口瞪眼。

“黑子,交给你了,解决她。”锦书对身边的黑子低声耳语。

黑子稍愣后不再迟疑,将那女子拖到了后边,一剑穿胸,顷刻毙命。

“怎么杀死她了?有她指引不是很好吗?”流行云看着那倒地的尸首,有些意外锦书的做法。

“她送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你看这些路上的行人都是为贺喜而来,到了前边自会有人接待。若是留她,怕坏了我们的计划。”锦书回答,将那尸体草草处理,重新上马前行。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二章 博情宫外

“大哥,瞧那三人不是绝世三公子吗?怎么也来了博情宫?”路上行走的人目光看向假面他们三人,假面的招牌面具再加上廿朝安的一把竹扇,绝世三公子的身份在江湖中是极其好认的。

“瞧那中间的女子,是不是个傻子啊?这三人护着一个傻子来做什么?”又有一人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看见了行在中间呆滞神情的锦书。

锦书他们一行六匹马两两一伍,最前是流行云和黑子,中间是锦书和冷面,后边是廿朝安和晚秋蝉。一身浅粉色的裙装,在几名男子的簇拥下,确实格外的惹眼。更惹眼的是她那傻乎乎的样子,东张西望,嘴角下斜,口流涎水,在旁侧的人看起来,不是痴呆就是弱智,通俗的说,就是傻瓜。

这样的六个人骑在马上,很多行着的人向他们行着注目礼。窃窃私语声不断。

越向前行,周围的人越多,逐渐道路就被拥挤的越来越窄,人群行进的速度越来越缓慢,很多人下了马,一点一点的向前。

前边五百米远的位置,左右路边都搭了凉棚,数名年轻美貌的女子站在路中间,当头的几名拿着一面金色令牌,正在疏导前来贺喜的人到路两侧的凉棚休息。

这几名女子长得美貌动人,只是脸上冷若冰霜,丝毫不近人情。拿着贺喜客人递过来的拜帖,只简单说一句:左边二号或者右边五号,语气冷漠,无丝毫迎接客人的喜庆。

黑压压的人群就这样蜗行前进,锦书的耳边有人抱怨着,说博情宫太托大,客人来了竟然不让进门,只在外边撘了棚子让暂住,真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另有人说,你别看你住凉棚,人家还有住客栈行馆的呢,只是你不到那个级别,人家自然不把你当头蒜。

前后五个人都下了马,但是锦书没下马,居高临下,看的才清楚。

“你,怎么还不下马?”一名身着皂黑紧身衣的女子点指锦书,锦书还在嘻嘻傻笑。“大胆,何人将这傻女子带到此地?”这名黑衣女子叱喝。

锦书身前身后的女子她也不看,就是对着锦书呼喝。

“这位姐姐,她有什么不妥?”冷面见那女子如此霸道,忙将手里的马缰交到身后的晚秋蝉手里,上前答对。

“你是什么人?”横眉女子转头问。

“我是沙门郡的统军教头。”冷面回道。

“怎么,你们郡侯不来倒派了统军教头来,也太不把我博情宫放在眼里了吧?谁不知我家安夕宫主乃是当朝皇帝亲自命定的。”那女子极轻蔑的神情,丝毫不把冷面这个教头放在眼里。“既然你们是一起的,就往左边第十五间帐篷去吧。”打发叫花子样,对着几个人挥手。

“我们六个人六皮马,怎么就给分配了一间帐篷,至少要两间大凉棚吧?”廿朝安不满。

“你们自己长了眼睛朝后面看看,来了这么多人,有你们打尖休息的地方就不错了。这个傻女人你们看好,不要惹麻烦。”

“势利眼。”走过身边,廿朝安骂了一句。

那女子清楚的听见了廿朝安的话,转身拽住了廿朝安坐骑的马尾,“你给我站住!”

“我站住怎样?”廿朝安早被她刚才的态度惹了一身火,准备教训教训这些不醒目的奴才。

锦书他们这边和那分配地方的女子起了冲突,后边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喂,怎么回事?磨蹭什么?还分不分了?”

“就是,博情宫再大牌,也不能把客人干晾在一边吧?”

“姑娘,你不是看见美貌男子就挪不开步了吧?”

“要我说啊,就是迈不开步也情有可原,这博情宫里都是正值芳华的女子,从不允许陌生男子进入,那可是灭人欲啊。”

“就是,听说新任宫主安夕本是古云郡侯的千金,美的如仙子一般,只是这等女子也只能一个人寂寞终老,真是可惜啊——”说此话的是个粗犷的江湖汉子。

那皂衣女子面对众人的起哄,气的脸上白一块红一块,可又不能对着这么多人发脾气,羞恼不堪。

“啊——”突然听见一声大叫,方才说话的那名粗犷汉子忽然七窍流血倒地,浑身抽搐,片刻后就停住呼吸。

周围众人都惊呆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一下子就死了?

“若再有诋毁博情宫的言语,此人的下场就是尔的下场。”鬼魅似的一条白影刹那飘到众人眼前,不由分说对着刚才那皂衣女“啪啪”就是两耳光,“废物!”那女子的脸颊瞬间肿胀,却一声不吭。

白衣女子余光漂向锦书他们,见廿朝安还在拉着架势,莞尔一笑。“几位公子速速移步,这里是通路,不能久留。”

流行云掏出藏在怀中的玄字令,递给白衣女子看。那女子并未伸手接,只扫了一眼,面上吃了一惊。“原来是玄极子郡侯家有差遣,刚才实在是怠慢了。”说完,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皂衣女子。

皂衣头也不敢抬,肿着半边脸继续分流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几位公子跟我来吧——”白衣女子作了个请的姿势,客气的邀请道。

远近亲疏,人情冷暖,真是自古皆然啊。锦书在心里慨叹。

这一路随着那白衣女子,路过两侧的凉棚、帐篷,里边都是挤满了人,马匹都随意散在外边,因为人多,显得凌乱杂混。

“因为这次新宫主即位,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总有些是凑热闹的,博情宫又不能不接待,因此便设立了这些简单的蓬帐,不过,我们在宫外另修建了三所驿馆别院,一些重要的尊贵客人都在驿馆里。”白衣女子见几人对周围所见甚不赞悦,解释了几句。

蓬帐绵延向前大约有六七里路,然后就看见了建在路边的几处新落成的馆驿,馆驿都是三层楼高,灰色外墙,以木结构为主,建的不太复杂,没有太多繁琐的装饰,基本属于简单实用的风格。一二三四数了数,一共有七处,分别标了名字,幌子挂在最高的位置。

“前边右侧的’鲲鹏’是特为玄极子郡侯准备的留侯之所,听说郡侯有事耽搁了行程,几位公子前边请吧。鲲鹏馆外自有人接应。”白衣女子说罢,并不停留,即刻转身离去。

下一章:皇帝露头,谜团环绕。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三章 皇宫谜团

海龙郡。皇宫。

夜晚降临,皇帝的寝宫却并不如想象般的灯火辉煌,相反,庞大的皇宫里到处黑漆漆的一片,而寝殿的门却虚掩着,并没有关,里边毫无一丝动静。

“万岁——”寝殿门外传来值班小太监压低声音透着恐惧的询问。看着漆黑一片的寝殿,外边提着灯笼的太监哆里哆嗦的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半晌,并无人答话,寝殿里或者根本就没有人。可是,今夜,皇帝并没有在任何嫔妃那里留宿……

这个皇帝不近女色,是满朝文武都为之歌颂的一件功德。先帝的后宫三宫六院的共留下了上百名后妃,到了影帝手中,竟然残忍的全部殉葬了。先帝的两任皇后都是因病而逝的,如果不是如此的话,满朝文武都在猜测是不是连皇后也要陪先帝而去。

如今的后宫,没有皇后,没有贵妃、嫔妃、贵人、随侍,所有一应该有的封号一个也没有,充斥后宫的女子却有很多,也都是皇帝亲选的,不过——承宠的人很少,少到这十年来也不到十名,而这承宠的十名女子中,如今还活着的只有两名,却已是病入膏肓。

整座后宫,自影帝登基就再也不复歌舞繁华,白日里只有皇帝的昭安殿人来人往的还算热闹,到了夜晚就是死寂一片,而且总不断有各处的宫女太监暴尸,因此,后宫中所有的人在夜晚都会心惊胆战,私下里所有人都称影帝的后宫为坟墓。

负责皇帝寝殿执勤的太监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外,对着那虚掩的殿门又喊了几嗓子,“万岁——”声音里满是恐惧,每到傍晚,这种恐惧就无时无处不在。皇帝不在自己的寝殿,难道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小太监顾不得害怕,心中因担心着圣驾的安危而极度恐慌,站立不稳,一头撞进门去,宫灯的光亮柔和,只照出脚下的一小片。

“喔——”头顶一声奇怪的啸吟声,这名可怜的小太监还完全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摔出寝殿门外,当即脑浆迸裂而亡。

“晦气。”一团黑影落下,黑夜里一对眸子烁烁闪亮。

黑影并没有落地,而是盘旋一圈后直接向外飞出了,那动作绝不是武功中至上绝境的轻功,而是类似于飞行,那是人类所不能做到的禽类的飞行。

城外护城河边,一个人影在黑夜中伫立,无声无息。

“你来了——”

声音从空中传来,入耳清晰,伫立之人抬眼看,哪里有人,头上还是黑漆漆的夜空。

“不要找了,我看得见你。知道找你来是为什么吗?”

“本人愚钝,不知!”站立的人回道。

“愚钝——”声音沉吟片刻,站立之人只觉得一股劲风刮过,他便被莫名的提起,整个人被人抓着没入护城河中。稍停一会,又被提起来摔在岸上,尽管他努力挣扎,可是整个过程中他还是都没有看到对方是谁。

因为突然入水,河水有些许呛进了他的肺里了,他猛咳几声。

“你喜欢的女子我会帮助你得到,但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我要她的命易如反掌——”虚无的声音,忽远忽近,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声音的来源和位置。

咳声停住,蜷在地上的人慢慢站起,在这慢吞吞站起来的过程中,他的内心也在经历着挣扎,终于,他挺了挺身。“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一切!”胜利者微笑了。

“好。我告诉你——就像你所说的,君后前一段时间的确出了赤花宫,具体去了何处我不知道?还有,我们所要捉拿的丘锦书四年前确也是被君后放走的,当时,君主为了平息此事,以渎职罪杀掉了在黑云洞守护的卫士。但是,丘锦书是不是君后的女儿,我真的不知道,君后沉默寡言,从不谈论个人是非。十几年间,除了这一次外出,他从未离开过赤花宫。”回答的声音逐渐平稳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请你不要伤害无痕!”

“你放心,我还不舍得杀死她,为了你,我还要留着她呢。我相信,赤花的一切很快就是你的了,草三浪。”

渗人的笑声伴着头顶的声音远去了,那略带着微寒的瑟瑟夜风透进草三浪被河水湿透的衣衫,让他从心底里钻出股股的凉气。

面对着皇城的护城河,背后海龙郡高大的城墙在黑暗中高耸,在高达数丈的城墙外,面对着身前平静无澜的护城河,他的内心却是起伏不定,突然感到自己在被神秘的黑暗所牵引,并被捉弄被戏耍,而又不得不臣服不得不顺从。

草三浪本来跟随他的师傅赤花到了博情宫,师傅要去抓当年那个孩子,他去做帮手。可是,昨夜,他收到了一个神秘的指令,要他连夜赶来皇城,在护城河边等一个人,指令上说若保所爱,需按令行事,否则,爱人将身首异地。

不知道是谁下的指令,也不知道要等的人是谁?然而,对方知道无痕的名字,知道他深爱着她,只要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终究撇下了师傅,独自来赴约。若得所爱,不惜一切。草三浪的心从来都是残酷的。背叛、出卖、恩将仇报,这些字眼在他的意识里本不存在。此后,这一团神秘的黑暗将主导他的人生。

黎明如蹒跚走路的老人,终于慢吞吞的从黑夜的尽头露出脸。皇宫里,换岗的人们开始为新的一天作准备,洒扫要赶在天明之前。

两名宫娥拿着竹叶扫把一丝不苟的沿着灰白的玉石桥向着皇帝的寝殿方向打扫。“刷拉刷拉”,不敢发出大的声音,轻微的竹叶划过地面的摩擦声。

“红姐姐,你看——”一名宫女停住,手指着前方。

另一名宫女连忙抬头,不远处的玉石地面上,头朝下趴着一个太监,地上是有些干涸的血渍。没水有惊慌,没有喊叫,一名宫女去找来了皇宫侍卫,三五个人抬了那太监的尸首,两名宫女用水冲净地上的污痕。当阳光升起,一切了无痕迹。

“哎,小桂子才当值半年就……”一名宫女惋惜的哀叹。

“不知什么时候会是我们呢——”另一名女子满是兔死狐悲的伤感。

日积月累,年复一年,当死亡已经司空见惯,这座黄金牢笼里的人们学会了漠视每一条生命,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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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四章 留侯

鲲鹏馆对面是鸿鹄馆,两座驿馆分立道路的两侧,站在驿馆三楼上,隔着窗户探身向外看,便能看见前方庞大宏伟的博情宫。

锦书他们所居住的鲲鹏除了接待古云的玄极子外,还有另外的两拨人,一拨是图蜀郡的郡侯展翼及其随行人员;一边是皇城海龙郡派来贺喜的宫廷内务府的掌事太监,论地位论品级,已是所有来贺喜的人中最尊贵的了。

三拨人互不认识,但谁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为了减少麻烦,谁也没有主动去拜会对方。锦书他们被安排在了二楼。二楼共有六间房,正好一人一间。锦书本来想挑最靠里的一间,可是几个人都不同意,一致认为她应该在中间位置的一间。

安置好自己的东西,锦书准备小憩,最近这段日子连续奔波,很是辛苦。脑子里想着,意识上就开始犯困,头往枕头上一歪,睡着了。

知道左右都是自己人,想着这个地方应该是满有点安全感的,怎么说也还有三楼的皇宫里的大人,总不至于出乱子,锦书这才踏实的睡了。

这一踏实,就从半下午睡到了傍晚。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有一丝响动,似乎是轻声敲门,又似乎是敲窗。

睁开眼,金色的夕阳余晖洒在窗上,恍惚还有一抹浅蓝色的影子。浅蓝似有似无,像从天空裁下来的一角。

锦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揉眼角坐起身,想仔细看清楚。门在这时忽然被人打开,廿朝安提了一个木篮走进来。

“你还真能睡啊——快起床吧,博情宫送来了饭菜。”说着,将木蓝放在外面的桌上。

锦书再扭过头看窗户,那一抹蓝色已经不在了,她起身到了窗前,推开窗,眼见着一道蓝影钻进了对面的鸿鹄馆。

鸿鹄馆,莫非住进了赤花宫的人?锦书心里嘀咕。

“走——咱们到客厅去。”锦书想着这是件大事,可不能马虎。

“哦。”廿朝安又将那木篮提着,两个人去往二楼客厅。本来,廿朝安是藏着私心,想把饭菜拿到锦书房间里,他也顺便就可以留下来,躲开其他人的视线,他可以一个人与锦书共进晚餐,可是,事与愿违——

其他人都坐在客厅里了,还没有开动筷子。博情宫内配送的是份饭,每人一份,所以,各人的饭菜也都在提篮里。

“锦书来了正好,刚才我跟大家说的事情很严重,我们都要提高警惕才是。”晚秋蝉站起来,“我们对面的鸿鹄馆内住着的全是赤花宫的人,看样子大约有三十人。”

“哦?!你怎么知道?”锦书问,本来就是为了这事找大家说的,没想倒省事了。

“我刚才到鸿鹄馆里去走了一趟,若要高枕无忧,先要搞清楚周围是否有敌情才是啊。”假面促狭的笑着,嘲笑锦书的贪睡。

“这正好,你去鸿鹄探路,他们也来鲲鹏摸底,我们两家还真是礼尚往来。”锦书笑。

众人听她说,才知道原来他们被礼尚往来过了。

“赤花要确定我们来没来,我想他大概暂时不能有什么动作,总要等安夕的登位仪式结束才能动手,既然如此,我干脆去给他就来个亮相好了,省的他不放心。”扒拉完自己碗中的饭,看着几人还在闷头吃,锦书提议。

吃罢饭,正是休闲散步的时间,六个人决定在门前的一片空地上溜溜马。(作者:此举相当于示威。)这些新建馆驿的梯都是用厚木板悬空搭建的,上下楼梯间有很大的缝隙,习武之人走起来不会害怕,但是普通人上下这种楼梯,肯定会胆颤。

从二楼下来时,锦书遇到了住在三楼的皇宫的内务府掌事官,那人戴了一顶黑帽子,身穿藏蓝色的官服,正颤巍巍的扶着楼梯把手,小心翼翼的向下探脚。此人严严实实的挡住锦书下楼的通路。

既是要装成呆傻的身份,锦书就不能用轻功跃出去,只能站在那太监身后等,这一等可是等的花儿也谢了。也不知道那老太监是不是故意的,就只剩下十几节的时候,他一屁股坐下去,不走了,呼哧呼哧的喘气。

锦书这个气,他听动静也该知道后边有人的呀?这不是存心让人过不去吗?当下,锦书也不客气,横着身子拨拉开老太监,就从他身边挤了过去,等过去以后,回头朝他呲牙咧嘴的傻乐,把那老太监气的手直哆嗦。

“大胆奴才,竟敢推搡本公公——”下边的话还没说,锦书已经甩也不甩他,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驿馆门外,各人牵着自己的马朝着一片稀疏的草地走过去,因为马多草少,本来就不怎么茂盛的几片草地早就被啃的差不多了,几匹马不过是捡着一些草根再啃啃。

锦书跟在几个人后边,两只脚走路划着十字,一边不时伸手拽着前边的马尾巴,惹得那马极不悦的伸蹄子抗议。

远看着,几个人似是在草地上嬉笑。

“你猜,赤花看没看见你?”黑子偷问锦书。

“我猜,他瞪大眼还得再擦亮了瞧,看我们是想搞什么鬼?”廿朝安。

“行云师傅,说实话,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锦书对流行云说。

“不要想那么多了,在博情宫,相信对我们有利。”流行云安慰锦书。

多想无益,几个人又开始讨论明日该是一番什么景象,光看这贺喜的就知道博情宫的特殊地位了。不仅在江湖上霸守一方,在朝堂内似乎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既然连此任宫主都是皇帝任命,也怪不得各地郡侯都亲自携礼来贺,没有亲自来的也是派了心腹带了重礼来。

今日经过沿路那些凉棚,看着大大小小的礼担,锦书才发现他们几人来贺喜竟是双手空空,这太说不过去了。

有响亮的锣声从上方道路由远及近的传来,少时,几名衣着整齐的女子列队行来。打头的女子边走边喊:

“各地客人听好,明日辰时博情宫第七任宫主安夕即位,请各位安守本分,宫中执事将指引你们进殿,各位不得滋扰闹事,否则,恕不接待!”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五章 安夕即位

八月初八,安夕的18岁生日,这一天她正式接任博情宫第七任宫主。

这一天的早晨金芒万丈。

博情宫殿顶上的金色琉璃瓦辉映着灿烂的朝阳,这明煌煌的光像烟雾一样笼罩住了整个博情宫,由执事女子带领着的人群从宫外的驻地浩浩荡荡的没入这一片烟雾里。

博情宫,其宫殿建筑风格兼具粗犷和精致,无论是主殿还是偏殿并非突出巧匠所擅长琢磨的雕花拱檐,而是以一种大气的对称美让人感觉到豪放,在一群女子居住的地方凸显着豪放的风格,也是别有一番用意的。

今日的主殿殿门大开,红绸一路铺到中央位置的座椅上,左右按照次序安置了长长的两排桌椅,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广场上。

广场两侧站着博情宫的弟子,均是一身白衣,头簪红花,清一色的妙龄女子。

被领入殿的人们已经分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每个位置上只有两个座位,其余全都是站立者。锦书他们六人被执事女子领到大殿最里边的一处位置,站在那个位置能清楚的看见座上人的表情动作。两个座位,没人抢,锦书坐了一个,流行云坐了一个,其余四个人全部在身后站着。

大殿中,对面有两道视线投射过来,众人望去,对面坐着的果然是赤花。

锦书暗里撇撇嘴,回给那道视线一个夸张无比的鬼脸,看什么看?再看你也不敢在人家登位大典上捣乱?

赤花略微吃惊,桃花眼眯起,电光火花频闪,要是不在这个场合这个地点,估计他早按捺不住要冲过来抢人了。

锦书身边的几个人都看到了赤花,警惕、威胁、不甘示弱,要是比眼神能不能杀死人,赤花明显是势单力薄的。

嗡嗡哄哄的人声和吱吱呀呀移动桌椅的声音不绝于耳。

“吉时已到,请宫主——”大殿上一名神官高声唱和,人群肃静下来。

八名紫衣女子分别端着蒙了黄布的托盘走在前边,身后一个美妇人牵着安夕的手,从殿外缓步走近。

安夕,一身杏黄彩衣,身前彩线绣了一朵极艳丽的牡丹花。头上蒙了紫色轻纱盖头。

宫主即位的仪式并不是很简单,新宫主要先在一个白玉盆里洗了双手,再用剪刀剪掉一缕发,用白丝绢包了,然后针刺左手中指,滴血起誓,再由前任宫主牵领其坐上殿中主座,神官上前为新宫主揭开头纱。

那牵领着安夕的美妇原来就是博情宫的前任宫主——倩。

整个仪式极其庄严,锦书看着安夕做这些,总觉得那像是一种宗教的某种皈依。

“新宫主已就位,各地客人进见。”神官又一次高喊。

于是,繁琐的接见活动开始了,总不就是某某门派某某某贺喜,然后说说自己带了什么贺礼来。安夕在上或点头让下边的人收了,或客气的说上一句回话。

虽然繁琐机械,可是锦书还真在这些礼物里听见很多价值不菲的新鲜东西,比之玄极子过生日那次所接收的礼单,博情宫的礼单档次显然要高出许多了。

贺喜的顺序是从最外边开始的,逐渐向上排进来,先左后右。

“赤花宫宫主赤花送乌椎宝马三匹,千年雪莲两颗,极品南陈桂花二十株。”

这礼物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可是细想想,送礼之人却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首先,乌椎马相传是霸王项羽所有,之后绝迹,后来也偶有出现,但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乌椎无人做过鉴定。此次,赤花既然送出来,而且是三匹乌椎,那定是费了多年的心血去寻找鉴定了乌骓马的血统,然后又经过了精心的养育繁殖,这三匹马断不是三五年之功,再者,千年雪莲更是可遇不可求,雪莲乃高寒地带所生,而又孕育了千年,能够搜寻到此宝的也不是寻常之人。而,桂花本身就已是风烈国内的一种珍贵稀有花种,在这稀有花种中,以南陈桂花最为罕有。此花曾是江南一小国南陈所产,故名唤南陈桂花。南陈被灭后,不知何故,其国内桂花相继凋零枯死,风烈国太祖皇帝闻之,下令皇宫花匠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南陈桂花的生命,否则,全家抄斩。最后,整个南陈小国内只有三株桂花存活。

南陈桂花,花色白中透紫,从无杂色,对水土条件要求极高,一旦离开南陈风水,存活的几率小之又小,因此,在风烈国,除了皇宫内,此花从无人培植养育,赤花不但培育养殖成活,还送出南陈桂花已算是独一份,并且,一送就是大手笔:二十株!这也绝不是一两年的时间能办到的。

众人嗟呀一片,赤花宫远在北方,如今一出手就盖住了中原各家,也不由得不让人另眼相看了。

“赤花宫主太客气了,安夕多谢厚意。”安夕微欠身。

“琅琊炼庄古道基送青风剑十把、落雪剑十把、问情剑十把。”未等赤花归位,一人从赤花的下首位置走出,刚才赤花越过了他,他还没有献礼。

青风、落雪、问情,皆为女子用剑,女子用剑的锻造要求极讲究,一要分量轻,但不能太轻;二要刃口好,三要长度适中;琅琊庄,本是天下兵器冶炼的地方,特为博情宫女子炼制的宝剑想来也是极其宝贵的了。

古道基——

头顶白色方巾,一条朴素的墨色头绳扎住发髻,面色微黑,国字方脸,声音中沉,怎么看怎么不像坏人啊?

锦书偷眼看着流行云,见他双目蕴上了极深刻的仇恨,本来抚在膝上的手紧紧的攥成两个拳头,关节泛白。双唇紧闭,匕首一样的目光投向古道基。

看来,人不可貌相,面相这么儒雅的一个人怎么就成流行云的仇人了呢?哎——复杂啊复杂!

唱贺礼的已经全部唱完,唯独只剩下了锦书他们这一桌没人出去献礼,他们又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任谁也看的见,他们还没出贺礼!

锦书赶紧偷塞给流行云一张纸,“行云师傅,该我们献礼了,快去!”

流行云无奈,只得走出自己的位置,学别人样上前唱礼。

“墨门流行云携弟子丘锦书献——”流行云瞪大了眼睛,再看那纸上数字没有错——硬着头皮念下去“黄金一两。”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六章 剑拔弩张

丘锦书的名头比流行云的名头大的多,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官府中人都知道丘锦书和锦绣书局,地方纳税上银的大户哪个父母官的心里不是门清啊!而最重要的一点还有,丘锦书是个女人,这早就在风烈国里传开了,但凡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各人都或多或少的有所耳闻!如今,堂堂锦绣书局的当家就献出了一两银子作贺礼,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流行云此语一出,当众哗然。

已经安坐在自己位置的赤花和古道基不知道锦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个人死盯住对面的几人。

锦书卖的什么药?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是看赤花送了那么多稀罕东西,把全体贺喜的人都比了下去,心里生气,可是又不能和赤花比礼物的贵重,那就干脆来一个比心意好了——俗话不是说的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安夕和锦书,曾经是要好的姐妹,如今贺喜来又何必整的那么俗气,只要表露心意就行了。再说,礼越重或者说明人的心机也越重,谁知道送礼之人背后都打了什么算盘呢?

锦书打的什么主意?她就是要故意惹人注意。

安夕欲站起给流行云还礼,才起了半个身子又忽然坐下去了,她知道于礼不合。如果因为流行云是自己的老师她就如此礼遇,甚至都完全不顾那很招人非议的一两金,那倩宫主这些日子对她的授意就全白费了。她的老师她可以放在心里,但世上人并不知有这个老师,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要学会藐视一切的胸襟和胆量。

“丘掌柜的好大的手笔,锦绣书局生意兴隆,大约就是丘掌柜如此经营的结果吧?”倩宫主,面带讥讽。“若只是墨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这一两金还请墨笔书生带回去自己花吧!”

底下有人暗笑。

流行云被当众为难,心里却猜不透锦书为何突然出此一招,只得自己揣摩回应:“夕宫主、倩宫主,流行云还有下情。”他抬头,目光直视着安夕。“锦书是我徒弟,但一月前她受了奸人所害,中了一种幻药,名叫‘极幻’,现在神智不清,不辨是非。经人指点,我们方知博情宫中有这种幻药的解药,这才一路赶来,不想正逢新宫主即位,我们来的仓促不曾备礼。但,锦书与夕宫主情同姐妹,相信夕宫主也不会以礼单论人情吧?”

听完流行云这话,锦书在心里叫好,不愧是行云师傅,太理解我的心思,就是要说出这番话来才对,看看安夕怎么说。

流行云停顿片刻,又接下去。“当然,锦书是锦绣书局的当家,她也并不是吝啬守财的人,若是博情宫能使她恢复神智,流行云担保她必会重新奉礼,以示诚心。”

这下大家听明白了,原来那丘锦书中了幻药,神志不清,所以才来博情宫求解药的,匆忙之间也没有备什么礼物,这就有情可原了。

仿佛为了印证,锦书忽然跳到桌子上,站起身,脸朝殿外嘿嘿傻笑,身后站着的几个男人赶紧把她拖下桌子,按在椅子上。

安夕听完流行云的话,明显吃惊不小,面有忧色的看看锦书,又看看流行云,再看看立在自己下首的倩宫主,“本宫知道了,解药之事我稍候再详细了解。”

“夕宫主,赤花有事要讲!”

“赤花宫主何事?”

“丘锦书,与我赤花宫有些私人恩怨要解决,今天既是在博情宫这里相遇,宫主就作个见证,若是她得了解药,需跟赤花了解了恩怨再走!”

“啊?!”安夕吃惊,“不知赤花宫主所说的恩怨是何等恩怨,若是并无深仇大恨,赤花宫主就别跟江湖小辈一般见识了。”安夕说这几句话极有分量,涵聚了一宫之主的威严和气魄。

“赤花知道宫主与丘锦书有姐妹情意,赤花只要丘锦书随我走一趟赤花宫,至于恩怨大小,自有我们二人解决。”赤花当然不肯让步。

“既如此,不如这样吧,就请赤花宫和丘锦书留在这里,我们再作商量。其余客人随宫内执事到朋来殿用餐,餐后安夕送诸位回程。”

“琅琊庄古道基不能走——”流行云大叫。

古道基浓眉一凛,“我当然不走,琅琊庄和墨笔书生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消除些误会。”

正要退出大殿的客人听的琅琊庄又与墨门有了瓜葛,大部分江湖中人都好奇的留下来准备了解一二。

有一部分官府的人觉得这是江湖恩怨纠纷,与自己并无牵扯,便在执事官的引领下去朋来殿了,饭毕准备回程。

“古庄主以为是误会,可流行云却认为是一段血仇!”流行云退到座位,回身从黑子的腰上抽出流萤剑。“庄主大约还认识这把流萤剑吧?”

古道基看见那剑,倒吸一口凉气,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黑子。“你——你是何人?”

“怎么?古庄主没想到吧,当年斩草并未除根,今日便是你的报应——”流行云的声音高亢激昂,声声发自丹田。

古道基瞬间恢复了平静,“墨笔书生说的奇怪,什么斩草什么除根的,我不大明白。”

“无耻小人!你敢说你的琅琊庄的前身不是炼剑山庄,你敢说不是你用计图谋了炼剑山庄?”

江湖中一些资深的老剑客们听出些眉目来了,炼剑山庄确实是琅琊炼庄的前身,当时山庄庄主名叫唐成启。唐庄主古道热肠、剑术高超,江湖地位颇高。后来,听说唐庄主误食了一种丹药,人因此痴傻而死,当时,所有大门派还专门派人到炼剑山庄吊唁。

后来,炼剑山庄暂由唐成启的结拜兄弟古道基掌管,据说唐夫人当时身怀六甲,古道基承诺为完成大哥的夙愿,他一定好生打理山庄,等夫人产下男娃,他就将山庄完璧归赵。

可是,不幸的是,后来唐夫人难产,母子双亡。古道基厚葬了唐夫人,之后,炼剑山庄改名琅琊炼庄,其名气日盛。

说起这些,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冷面和廿朝安他们都不清楚这些江湖往事,但是,流行云的年纪并不大,他怎么会知道?而且,若说是古巨基图谋了炼剑山庄也要有证据才行。

“流行云,我念你是墨门弟子,我敬重墨门道长丘一才容忍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如今你肆意诽谤污蔑,可就别怪我不客气。唐兄待我恩重如山,我敬嫂夫人如母,说什么图谋?”古道基声色俱历。

“恩重如山?!敬嫂如母?!你——”流行云气的话不成句。“那你见了流萤剑心虚什么?胆颤什么?成直——”流行云喊。

黑子踏前一步,与流行云站在一起,“今日,要为你的父母报仇雪恨。”

此话一出,众人在猜测:黑子莫不就是当年炼剑山庄庄主唐成启之子?这可是有的热闹了。

“无凭无据,血口喷人!”古巨基面对二人亮开的宝剑,依然面不改色。

“你要证据是吗?小老儿这里有证据!”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个老人轻飘飘落在安夕的殿前。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七章 证据

待那老人站定,先上前给安夕贺喜:“小老儿给夕宫主贺喜来迟了,不过,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博情宫今日可热闹的紧了。”

只见那老人白须白发,驼背弓腰,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烟袋锅,锦书一看,这个老人不就是在琅琊庄前给自己治病的那位老者吗?

下边很多人开始骚动,有认出老人的江湖中人出声叫道:“这是江湖第一神医千佛手,原来他还活着!”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老头就是神医千佛手!流行云朝着老人鞠了一躬,“老人家说有证据,可是当真?”

“娃娃,我可不学那道貌岸然的人,扯谎半辈子都不脸红一次——”老人把烟袋锅子别到后腰上,将随身带着的一把木匣拿出。他开启机关,木匣盖子自动弹开,里面是一把长剑。一用力,银光一闪,寒气逼人。

“巨阙剑!”江湖中人对于兵器都有着十分的钟爱,这宝剑一亮相,百分之六七十的人都已看出这把宝剑就是巨阙剑。

“巨阙,乃是炼剑山庄的镇庄之宝,为炼制此剑,唐庄主耗费了十五年心血,其心爱程度可想而知,唐庄主便是死也不会将此剑交与他人之手。这把巨阙剑,当年古庄主曾承诺说要与唐庄主作陪葬的,可为何如今还好端端的呆在琅琊庄的密室里?”老人晃了晃那把巨阙,问道。

“你——你如何盗了我庄内之物?”古道基见巨阙剑都被人偷拿了出来,气的脸色发白。

“偷盗?!小老儿可不敢当啊——倒是古庄主的手段比偷盗高明多了。”那老人说着,又从衣袖里掏出一件丝绢,是一个尚未绣完的绢绣。老人扬了扬手中的绢,“这丝绢上有唐夫人亲绣的两个红字:杀——古!这副绢绣本是唐夫人送给自己的儿子的,哪知被唐庄主得到了,只是当年你派去追杀小公子的刺客并未告诉你,那孩子没有被杀死,而是被人救走了。那些杀手只捡了这块丝绢给你作信物,你就信了。小老儿想,古庄主爱慕唐夫人多年,如若不是夫人生下孩子后一心求死,庄主又怎么会将唐夫人这这唯一的一件遗留之物视若珍宝,可笑的是,这丝绢上边还绣着她对你的仇恨——‘杀古’,多模可笑啊……”老人怆然长笑。

古道基看见突然出现在千佛手手中的绢绣突然间失去理智,“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怎样?她不爱我,不爱我就去死吧——”

“古道基,你承认就好,你看好了,这位就是唐庄主的公子——唐直!唐庄主给其夫人锻造的流萤剑始终配在他身上,这就是证据。而你,用‘极幻’夺取了唐庄主的心智,然后杀了他,随后又霸占了唐夫人,夺取了巨阙剑。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欠了帐都是要还的。小老儿多年来隐居在琅琊庄外,就是为了找到你害人的证据,苍天不负我的苦心,终于被我找到了——并且,我还看到了唐庄主有后。古道基,你说这是不苍天有眼啊?”

“千佛手,我和唐成启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古道基阴沉着脸,恨恨道。

“跟我是没关系,不过,当年唐老弟他中了幻药后,趁着短暂的清醒用信鸽送信给我,说他若有不幸,乃是你所为,要我想办法保住他的妻儿,并揭开事情的真相。我曾经欠过唐老弟一个很大的人情,他临死之前的嘱托,我怎能不管。”千佛手垂头,默然片刻,环视周围:

“不知流公子与唐庄主是何关系?”老人忽然问流行云。

“唐夫人——便是我的姐姐。”流行云压抑着的嗓音透出哽咽。

原来,流行云是成直的小舅舅,原来成直是炼剑山庄的少庄主,原来,琅琊庄与他们是有着这样的刻骨仇恨。锦书终于明白了。明白是明白了,她同时也知道,这甥舅二人根本早就已经相认了,却把她严严实实的蒙在鼓里。

父亲曾说,他是无意中救下了被杀手追杀的一个孩子,当时那孩子才出世不久,被一妇人抱着,遭到三名杀手的围追。

父亲救了二人,那妇人当时重伤倒地,却坚持要父亲把孩子和剑带走。可是,当时,父亲还抱着不到一岁的自己,为了方便行事,父亲就把那孩子暂时寄养在了一处山野人家,直到他四岁时才把他带回山谷。

那小孩子就是成直。

这个古道基,真是个人面兽心之人,比赤花还可恶。

形势突如其来的变化着,赤花宫要拿锦书,流行云要杀古道基,千佛手自然与锦书他们一伙,而面对同样的敌人,赤花和古道基联盟也是肯定的。

一时间,大殿之上风起云涌。只是,在博情宫的地盘,又是新宫主登基的喜日子,谁也不能当着东家的面造次。

锦书在心里揣摩,关键是要看博情宫到底是什么立场了,如果只是安夕,锦书心里就不那么担心,可是,现在还有那个倩宫主,安夕也还要尊重她的意见。新旧交替之际,权力并没有完全移交。

“夕宫主,倩宫主,‘极幻’的解药可否现在就拿给我们?”流行云镇静下来。

安夕已经被刚才这一番的唇舌大战震动,听流行云忽然提到解药,忙问前边的倩:“倩,我们可是有那种解药吗?”

“有是不错,可是——也不是谁要就能给的。”倩一副高傲的神态。

“你,要多少银子?”假面阴语。

“银子,呵呵——”女人冷笑,“我们多的是!”

“倩——”安夕觉得倩太过分,脸色也沉下来“救人危难乃是江湖人的本分,难道我们见危不扶吗?”

新宫主的面子,女人还是要顾及,在这么多江湖人面前,她也不能摆老一辈的资格。“宫主,我的意思是,他们三方现在有很深的纠葛,此刻我们若是把解药给丘锦书,是不是就说明我们博情宫是帮向墨门和锦绣书局的——请宫主三思。”

思你个头,锦书狠狠的咒骂着那个女人,她那一说,明显是逼安夕要保持中立的立场了,就是说,博情宫要保持坐山观虎斗,若是丘锦书有命打的赢那就有解药吃,若是短命的话,她们就连解药也省了。

安夕知道,倩的话说的是有道理的,在全体江湖人的注目下,对于这种仇怨纠纷,除了双方各自找来的帮手和至亲挚友,任何第三方势力最好是保持中立,所以博情宫是绝对不能有偏袒的。锦书在来此之前是一个弱智之人,若是在博情宫被救,恢复了对敌的功力,那就是博情宫帮助墨门增添了一份抗敌的力量——这便是偏袒!

此一时彼一时,这里不是古云,她不仅是安夕,更是江湖上赫赫一方的博情宫宫主。姐妹之情要让位于江湖规矩,而在她刚刚掌位的第一天,更是不能有丝毫的偏差,否则,后果——不仅就不仅是她个人的惩罚。

接下来赤花、古道基对流行云、黑子、绝世三公子、千佛手,就要当众见输赢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番外 流行云:姐弟情深

没有姐姐就没有长大成人的流行云;没有姐姐,就没有武功高绝的墨笔书生;没有姐姐的死,就没有流行云这一腔刻骨铭心的仇恨。

往事一点一滴,在流行云迷蒙起水雾的眼中逐渐浓缩成晶莹的一滴水珠——滚落,姐弟相依的那种幸福,随着姐姐身死的噩耗摔碎,眨眼就碎成无数的玻璃渣,扎着他一颗鲜活的心鲜血淋漓。

三岁:

破窑洞里,光线昏黄。

流莹莹身边的小笸箩里放着一打上好的绣花布,她正在一针一线的往那布上绣着各种花草鱼虫。

光线不好,她努力的沿着针脚走着线,一边不时回头看一眼土床上熟睡的弟弟。

时间就这样默默的点点流失。绣花的活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姐姐,你怎么天天要绣这些东西,你不要绣了,咱们出去玩会吧——”流行云无聊的揪着姐姐的衣襟,强烈的想让姐姐陪他玩。

“行云听话,姐姐绣完这些,拿去给张老爷的姨太太们,才能换银子,我们才有饭吃。”流莹莹看着弟弟,手放在他头顶上摩挲了一下,“行云自己到门外玩一会吧。”

四岁:

年仅十二岁的流莹莹带着四岁的弟弟,背着一个大包袱,离开了自家的破窑洞。

“姐姐,我们去哪里?”流行云问。

“不知道,哪里好就去哪里!”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家?是不是那个张老爷要欺负你?”小小的男子汉的心里突然的产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望,“姐姐,你别怕,我以后学武功,谁也不敢欺负你。”

古云郡,郡侯府。

“姐姐,我不想离开你,我要和你在一起。”面对着那位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仙风道骨的老者,发誓要好好学武功的流行云突然退缩。

“……”流莹莹拿起身旁的一把剪刀,“刷”的一下剪掉了自己的一绺发,用一块布包好,一句话不说,使劲塞进流行云的手里。“道长,带他走吧——”

将弟弟推到门外,流莹莹的泪水夺眶而出。自己在郡侯家当了丫鬟,虽说郡侯是好人,不会计较,可她怎么能再带一个幼小的孩子在这里白吃饭呢?

既然来郡侯府做客的丘一道长看中了他,那就是他的造化,她还有什么不舍得不放心的。抹了抹眼角,她重新打开门,弟弟小小的背影跟在那道长身后,消失在了郡侯府的大门外。

十二年之后。

流行云回到古云郡侯府,却被意外告知姐姐已经不在郡侯府了,而且去向不明。十六岁的少年当即和玄极子郡侯翻了脸。

姐姐给他去过信,明明说在郡侯府很开心,还暗示说她要和郡侯成亲了,字里行间都洋溢着找到归宿的喜悦,怎么,却一下子就不知去向了?!

玄极子痛苦、无奈的那些解释的言辞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重回到师傅身边的他整天魂不守舍。

直到后来,他又接到了姐姐的信,说自己现在已经嫁给了练剑山庄的唐庄主,说她过的很好,夫君待她也很好,让他放心。

她还说,她会在年底给他生一个小外甥,想到姐姐孕育的一个新的小生命即将诞生,流行云万分激动,拿着那封信对着师傅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征得师傅的同意后,决定要在年底去一趟练剑山庄,去看望姐姐和还未谋面的姐夫。

然而,就在三个月后,姐姐忽又捎来一封信,让他十日内务必赶往练剑山庄北面五十里的八仙亭,务必等到一个怀抱婴孩的妇人,然后带她们速速离开。那个婴孩就是他才出生的小外甥。

流行云一刻不再耽搁,给师傅留了张字条,就奔往练剑山庄的方向去了,他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姐姐虽然没在信上说明,可是,刚出生的孩子就要让他带走,这绝不是寻常的事情!

心急如焚,一路不停不歇的赶路,终于赶在第八天到了八仙亭。

然而,即使他提前到了两天,也还是晚了。

八仙亭外已是血渍斑斑,透着一片打斗过后的狼藉。

一个昏倒在地的妇人被他救醒,当得知他就是前来接孩子的人后,妇人痛哭失声。“那畜生连刚刚生产完的夫人也不放过,夫人怕是——表少爷,小少爷被人救走了,那帮狗奴才认钱不认人,当初老爷何曾亏待了他们——”

妇人姓钟,是练剑山庄多年的管家。

流行云红了眼,拿起宝剑就要冲向庄内报仇,被妇人死死拉住。“表少爷,你不要去送死啊——那古道基人面兽心,心狠手辣,你断不是他的对手。夫人说,为了确保你和小少爷的安全,让你们前去古云投奔玄极子郡侯。夫人还说,郡侯念在当年情意,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要报仇血恨,一定要忍住这口气呀!还有,小少爷现在还不知人在何方,以后还要表少爷多方寻找打探,这样,夫人才能瞑目。”

八仙亭上,流行云和钟婶面对面熬过了五天。

眼看着人来人往的送葬人群,眼见着白幡招展的山庄,耳听着唢呐琴弦的安魂曲,流行云始终一语不发。

五天之内,仇恨已经疯狂的掠夺走了他体内的一切,仇恨的力量冲垮了所有他对人世间温情的向往。

此后,心门紧闭,此后,仇恨满胸。

还要什么证据,还要什么说明,根本就不用去找。一个活生生的疼爱着自己的姐姐就在古道基主掌练剑山庄之后不久逝世,这难道还用证据吗?

姐姐为什么要自己投靠玄极子?当年的情意?什么样的情意?

玄极子和姐姐,为什么最后没有成亲?

如果当初是他和姐姐成亲,姐姐就不会发生这种不幸,可是姐姐还让自己去找他?

那好——他就去看看,这个玄极子到底是不是曾经负了姐姐?

古云郡,又是十年。

当每一次寻仇都被古道基击败后,师傅给了他墨门传世之宝——墨如意,传授了他修炼墨门功夫的最高心法,并说他若能找到得意弟子,修成墨练行云,击败对手才有胜算。

此后,他的目标就是墨练行云。

五天是他的徒弟,是他报仇的棋子;

锦儿是他的徒弟,也是他报仇的棋子;

如今,面对仇人,片刻的激动后,流行云反倒真正的平静下来了。

姐姐,今天,弟弟就会为你报仇了,你能含笑九泉了吗?

你的儿子——我的小外甥,他叫成直,我四年前就找到他了,你看见了吗?

泪,再一次无声滴落。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八章 混战

博情宫大殿外,赤花宫的绿、蓝、白、黑四色死士已经亮开兵刃,赤花、古道基站在二十八名死士的身后,将流行云、黑子、冷罗煞、晚秋蝉,廿朝安和千佛手围在中间。

锦书乖乖的站在一边。

安夕和倩在外围站着,而更多的观战的人们则站的更远,把中间空旷的场地留了出来。

“今日之战,由我博情宫作中证,双方死伤概不追究,在我门内不得有异议。”倩高声宣布,

声音冷而尖锐。

七名绿衣死士率先发动攻击,七把长剑在空中并成一个圆弧,剑气森森,朝着立在当地的六人突袭。

六人丝毫不惧,各自摆开兵刃招架。

绿衣一动,蓝、白、黑纷纷出手,二十八柄长剑,剑剑封喉,漫天银光,犹如撒下了一道剑网。这次,赤花宫所剩的二十八名四色死士全部出动,赤花势在必得。

这是一场凶险异常的比斗,双方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是你死便是他死,哪里有第二条路?什么公开比斗,也只是说说好听的漂亮话。流行云的墨如意灌注着他的仇恨,黑子的流萤剑凝结着父母的屈冤,仇人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二人同一个目标攻向古道基,甚至完全忽略掉那随时可能砍向自己身上的长剑。

激烈的生死搏击,刀光剑影下,已经不断有人受伤,无论是赤花宫还是锦书他们这边,眨眼之下每个人都挂了伤。

锦书在旁边观战,心里是干着急,赤花也没有参战,他站在外围,在古道基被流行云逼入战局之后他也没有动,锦书是她的目标,他得时时刻刻的看住她,尽管她如今被‘极幻’封住了心智,可他还是不放心。

锦书知道,她不能动,否则这场戏就白演了,她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确定,装也要装下去。瞟一眼赤花,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这个男人,是父亲的领导呢——想象不出来,父亲在这样的人手下,怎么工作?

稍微走了走神,战局已经有了变化,赤花宫这边占着人数的绝对优势,流行云他们明显的占了劣势。几个人身边都是险象环生。

流行云以墨练行云将围攻自己的七名蓝衣击伤在地,可随后三名白衣的长剑从三个位置直插过来,流行云只得一纵数尺,躲开三把长剑;那三名白衣早已料到流行云会如此,长剑蛇一样弯曲向左,突袭正在全力对付两名黑衣的廿朝安。

眼见一把剑的剑尖已经没入了廿朝安的肩头,距离廿朝安两尺远的晚秋蝉突然扬手,几颗彩石叮当将长剑打偏,廿朝安肩头中剑,险险躲过这一击。

肩上涌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衣衫,然而,根本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喘气时间,那手中挥舞的竹扇再一次格开对手,此刻,他明白在为谁而战,即使已经千疮百孔也不能放弃。

千佛手老人的一根烟袋锅极其灵活的护住自己的身体要害,每一次的出击都能准确无误的重伤对手。

锦书的视线挪向黑子,目光之下,心中大痛,少年人头上的发髻已被剑削开,披散开了一头黑发,双目因为仇恨和激斗而赤红如血,浑身上下已有了多处伤痕,如若不是冷面和他并肩对敌,怕是此刻他已经被那些死士所害了。

心中突突的乱跳,因为隐忍而攥得有些僵直的手轻微的抖动。局势已经越来越紧张,赤花还没有动。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就忍耐不住了。

“行云徒儿——”就在锦书捏住血如意准备跳出去的时候,一道人影闪电似的踏过人群,丘一道长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突然出现,根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加入了战局。

墨门丘一道长的加入,让明显处于劣势的流行云他们逐渐转了局面,而所有在围观战局的人们的心中也渐渐的发生了一点变化,从原来的事不关己到对墨门这边露出了些许的同情。

赤花拧眉,这个一向不爱热闹的丘老头还真是爱徒如子,这个时候居然也来凑份子。他一沉吟,不再犹豫,立刻跳入了混战中。

墨门、赤花宫、琅琊庄,代表江湖三大门派的江湖势力的掌门人都加入了这场战斗,江湖新生势力的绝世三公子,还有那个第一神医,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混乱让所有围观的人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站在上首位置的倩也有些出乎意料,安夕则又急又怒,她不会武功,她其实只是个文弱女子,这是她第一次亲历江湖的刀光剑影。

丘一的目光怒扫了一眼还呆站着的锦书,然后,他突然一掌拍在了流行云的后心上,流行云一口热血喷出胸腔,全部浸在了他手执的墨如意上。“喊她——喊她的名字,只有如意双飞才能解了今日之围。快,喊出她的名字——”丘一对流行云低喝。

“锦书——”喷溅而出的热血沾染在流行云的下巴上,一身白衣早已染透殷红。那一声呼喊像是发自于万里苍穹的一声响雷,含蓄着多少爱恨情愁。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叫一个女子的名字,悲愤里夹杂着深沉的哀痛,哀痛中又包裹着无尽的眷恋,这一声呼喊让所有在场的人们都感觉到了震撼,而锦书——从师傅那一声呼唤里终于听出了她一直曾经怀疑过的东西——爱!

伴随着这一声发自丹田的大呼,藏在锦书袖管中的血如意铮然脱手,自奔了墨如意而去,两根如意“一”字形连成一体。

众人都只看见从锦书的衣袖中冒出一团火焰般的红球,只一眨眼,那团红球忽然在无尽的放大,就如同一座火山在向外爆发。

“杀!”流行云大喝,双如意的光环刷的放大,每一道光线都化为利刃穿透敌人的胸膛。这样的速度,飞鸟也躲不开,这样的光芒,迫的人睁不开眼。

古道基的身体像一段歪倒的城墙,左胸上被穿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正巧在心脏的位置上,尸体上一丝血迹也没有。

四外围观的人们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张口结舌,眨眼间,赤花宫就落了一地的尸首。所有的尸体上都只有伤痕,没有血渍。

堂堂琅琊庄的庄主睁着一双眼,瞳仁中还凝聚着恐惧的神色。歪在一具白衣尸体上的古巨基,身上那透明的空洞,像一只独眼般诡异。

双如意,嗜血如命!

当那耀人的光环消退,血如意一道红光,重新钻入锦书的袖管中。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九十九章 友?敌!

丘一道长扶住流行云,看着面色惨白的徒弟,他心里难受。可是,他不能说什么,作为师傅,他能从危难中救出自己的徒弟一次,但是他却不能把他从情网中拉出,从刚才他那一声呼唤里,从双如意散发出的无比威力中,丘一已经知道,他的徒弟早已情根深种。双如意,能被爱人的血召唤,也能用自己的血召唤对方,情越深则其散发出来的威力也越大,血如意被墨如意召唤出来后,双如意的那一团烈焰势不可挡——爱,在流行云的心底已经早酝酿成一座深沉的火山,便在这一刻爆发。

丘一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徒弟,满眼满心的不舍,这么好的弟子,他真的不舍!然而,他不想过多的参与这些江湖中的恩怨,这一次出手援救已是破例。

天空中一片深灰色的云盖住了头顶,丘一道长那一袭灰色的道袍在那灰色的云下一闪而过,从现身到离开,老人的停留没超过五分钟。

站在一堆尸体中的六个人各自搀扶住对方,这场恶战几乎消耗尽了他们的体能,但是,对敌时的互相援手,奋战时的彼此关照则更加的拉近了五个男人之间的距离。

“如此,小老儿也告辞了,十年了,总算不负唐老弟所托啊。”千佛手朝安夕和倩拱了拱手,“夕宫主,那‘极幻’的解药就请给了这女娃吧——希望博情宫的这种幻药以后不要再用来助纣为虐。”老人很不给颜面的说完这句话,也迈开大步朝着人群外去了。

倩铁青着脸,朝后边挥了挥手,一个白衣女子拿着一个蓝色的葫芦样的极小的一个瓷瓶走上前。倩把那瓷瓶递给安夕,“夕宫主,这是‘极幻’的解药,服下便可。”

安夕赶紧接过,也顾不得礼仪,亲自紧步到锦书身边。“妹妹,可收好了,吃了便好了。”说完,捉住锦书的一只手,把那葫芦小瓶按进锦书的手里。

锦书瞪眼瞧了瞧那瓶子,朝安夕呵呵笑着,打开那瓶口,闻了闻,又盖上瓶塞摇了摇。安夕看锦书这傻乎乎的样子,有些难过。欲将那瓶子拿过来,将解药倒给她吃。

锦书见她又要来拿那瓶,骇的向后一跳,赶紧把瓶子捂在胸口,紧张的向四周看了看,重新扒开瓶塞,将那瓶中的药丸一股脑的吞下去了。

赤花从在看到双如意光环的那一刻起,稍愣片刻,双脚迅速向后退去,因为那一迟疑,退的还是有些慢了,胸口被一道光环划出深深的伤口,褐色的伤痕皮肉外翻着,像被火灼伤的一道伤疤。因为疼痛,人有些晕沉,不过,赤花毕竟是习武多年,有着深厚功底的,只片刻的迷糊后,他就清醒了。

“安倩,不要放走丘锦书——她,是天鹰主上要的人!”赤花忽然睁开眼,撑起半个身子,嘶哑着嗓音朝安夕和倩的位置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安倩直接冲到赤花近前,抓住他的衣领。

“我是奉主上的命才抓她的,本来这是赤花宫自己的事,不想劳烦博情宫插手,主上若是责怪,赤花自当一力承担,但是——”赤花咳了几声,没继续说。

“你为何不早说?”安倩怒道,随即转身,寒冰似的脸上透出阴狠的表情。“安夕,这个人我们要抓。”她一指锦书,向安夕说道。此时,不再叫宫主,而是直接叫名字了。

本来还高兴着,事情终于解决的安夕,下一刻就如同被人打了一棒子:博情宫也要抓锦书——这是主上的意思。

天鹰主上,这个名字安夕并不陌生,自从月余前进入博情宫,倩就对自己讲了无数遍:天鹰,具有无尚的法力,博情宫之所以能称霸江湖,便是因有了天鹰主上。他的命令是至高无上的,是不可违背的,是博情宫全体万死也要达成的。

现在,天鹰主上要抓锦书!

安夕——丘锦书——这两个昔日的姐妹如今也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上去。

“呵呵,博情宫要抓我,锦书倒不奇怪,因为这样,才应验了我的判断呢。”锦书忽然出声。

“丘锦书,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也知道你有些相帮的势力,不过,今日这博情宫你是再也走不出去了。”安倩忽然拽住安夕,身体后退数丈,口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啸声。

锦书他们几人刚刚自动围成一个圆,就见从博情宫四处飞来很多圆滚滚的肉球,不似是人,也不似动物,虽无翅膀却能如子弹般般飞速前行。

很快,六个人的四周就密密麻麻的围上了三圈这样的肉球,三圈密密麻麻的排列,围住六人的那些东西,越看越恶心。

“……”安倩再次发出一长一短的两声低哨。

随着那哨音,圆乎乎的肉球齐刷刷的突然飞起,像一群蝗虫般铺天盖地的袭过来。“嘶嘶”声从它们的身上发出。

锦书只觉得周围是一群怪物,不是人却有着人的皮肤,好像她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哪吒闹海》里,李靖夫人生下三太子哪吒时的那个刚刚出世的肉球样,只是这周围的肉球大而带着阴霾,绝不是善类。能听懂指令,说明他们是有意识的,这些球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从科幻影片里跑出来的异类。

刀剑砍上去,那些肉球竟然也流血,只是,无论流多少血它们也不会死,无数的肉球让锦书想起了人肉炸弹,只是,那却不是炸弹。

它们层层叠叠,将六个人分割开,包粽子般把每一个人紧紧的包裹住,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毫无缝隙的堆积在每一个人的四周。

兵器屡屡穿透着这些球人的身体,鲜血流到干涸,但是丝毫不影响它们的攻击力。

锦书也已经被包围住了,感觉就像两座山逐渐的把自己挤压在一处,丝毫不能动弹。她的血如意,即使短小灵便,也发挥不出一点作用了。

就在她的呼吸也被这些球人一点点的挤压所夺走的时候,她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大喊。

“安夕——”

人群哗然,玄极子郡侯的及时赶到,让今天在一场又一场诡异中快要无法正常思考人们终于回归了一点正常的思维。

安夕早已被这样的血腥和屠戮吓傻了,哪里还说的出话来。双唇哆嗦,脸色发青,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她呆呆的挪过视线,已经不会出声了。木:以后每天更新时间不再固定,一更两更也不固定,搞得我每天老是看着表的指针更新,超不爽,现在都随意随意,只要写完了,修改完了就更。。。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百章 玄极子之死

玄极子手指围住锦书的那些球人,怒极而颤:“堂堂博情宫,也施这些妖术吗?”

“原来是古云郡郡侯到了,失迎失迎了——不过,古云与博情宫各有各的领地,你还管不到我们头上吧?”安倩冷言冷语,丝毫没有把这个新宫主的父亲放在眼里。

“安夕——”玄极子转脸,柔声轻唤着自己的女儿。

安夕终于缓回心神,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父亲,她既不能上前拥抱,也不能作出任何亲昵的举动,“父亲——”安夕低低的回应。

“让他们撤回来!”玄极子指着那些球人对安夕说。

安夕张了张嘴,她也想让它们撤回来,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操控这些奇怪的东西,只得向安倩求助:“倩,让他们撤回来吧。”

“糊涂!”安倩根本不理睬安夕的话。

玄极子见那女人心肠如铁,无法理喻,又眼见流行云和锦书他们几个已经明显撑不住,黑子和冷面、晚秋蝉几欲昏死过去,他心中翻转,忽的一个旋风步欺到安夕身边,一只胳膊将安夕紧囚在自己臂弯,一手则放在女儿的天灵之上。

“安倩,你是要安夕,还是要丘锦书?”玄极子语调冰冷。

人们惊诧了,父亲要以自己的女儿来要挟博情宫吗?眨眼间,古云郡侯与博情宫又生出了嫌隙了吗?

——天哪,乱了,乱了,全都乱了套。

“玄极子,你疯了吗?她可是当朝公主啊——你杀了她是死罪!”安倩大呼。

“死罪自有我一人去向万岁谢,只是你难道也不想救下自己的亲生女儿吗?”玄极子冷冷的说着。

在他的臂弯里,他的女儿安夕已经面如白纸,呼吸急促——她听见了什么,耳边嗡嗡乱乱,父亲刚才是说自己吗?父亲是想自己的命吗?父亲在拿自己的生命要挟安倩——

安倩是谁?她是谁的母亲?是她吗?自己是当朝公主?她不是刚刚才成为博情宫的宫主吗,怎么又成了朝廷的公主了?

仰脸望着父亲,窥那近在咫尺的父颜,一向慈祥和蔼的面容忽然间就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安夕十八岁的天空,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退不退?”玄极子怒喝。

安倩看着玄极子愤怒的双目,咬牙切齿的轻吹了一声哨音。

那些球人收到撤退的指令,大部分立刻直飞着退回到原地,不再动弹。也有一些似已经死去了一般,直接坠到当场,不再动了。

锦书他们六人败絮似的摇晃着,纷纷倒地,每个人都如同血人一般。

流行云赶紧放开安夕,准备去查看锦书他们几人的受伤情况。

就在他已经快接近锦书的时候,那些静止在地、丝毫不见动弹的数个球人忽然间弹跃而起,这一次的攻击目标是玄极子。

玄极子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他只当他的身份,安夕的面子,江湖人的眼睛,那个女人还是要顾忌的,可实际上,他错了。

长久的安静,就连喘气的呼吸声也格外的刺耳。

博情宫当众谋杀了古云郡侯——旧宫主当众杀死了新宫主的父亲。这诺大的变故震惊了当场。玄极子,两朝重臣,文武双全,受影帝倚重,却出乎意料的死于非命。

安夕浑身哆嗦着,她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来人,喂夕公主吃强心丸!”安倩高喊。

一个婢女将一颗红色的药丸放进安夕的嘴里。

顷刻,人们看见刚刚还萎靡如泥,歪倒着的安夕豁然而起,动作利落,神情钢冷的扫视了一眼周围,一对妙眉皱起。

“夕公主,刚才安倩所说的都是实情,你听懂了吗?”安倩毕恭毕敬的走到安夕跟前。

“知道了。我是当朝公主,你是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就是影帝。玄极子是我的养父。还有什么?”安夕瞟了一眼安倩。

“十八年前,我与影帝初遇,两情相悦,但那时影帝无心帝位,一心想与我在民间双宿双栖,于是,生下你后,为使你远离皇宫是非,他才将你寄养在了玄极子郡侯家。不想今日这玄极子竟然当众要谋害公主,安倩才不得已才将其诛杀,请宫主裁夺。”

“好了,知道了,既是谋杀本宫,便该立刻诛杀。谁有异议吗?”冷然的妙目扫射下,众人纷纷低头。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顷刻间瓦解。皇家人的心果真都是石头做的。

“哎呦,我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不过刚刚去吃了顿饭,瞧瞧这给闹的,咋就死了这么多人。”一个尖细的声音,皇宫派来贺喜的内务府太监迈着方步,挪着肥肥的身子走近人群里边。

挨个的在那倒地的人的脸上瞧着,忽然,眼尖的发现了玄极子的尸体。“我的天,这不是古云郡侯吗?怎的也死了,这可怎么是好啊——我可没法向万岁交差了,好好的登位典礼,全给搅和了。”那太监急的搓手,“来人,赶紧把郡侯的尸体装殓好。我说夕公主,这是怎么回事啊——”

“公公就带了玄极子郡侯的尸体回古云去吧,若是皇上问起,就说是我杀的,因为他要谋反。”安夕淡淡的说到。

“行啦行啦,快都散了吧,这叫什么事啊——”太监已经慌乱的没了主张,只想着快点回海龙去汇报情况。他烦乱的挥手,让四下围观的江湖人散开。

“丘锦书,丘锦书呢,他们几个不是都是古云来的吗?赶紧的,把郡侯的尸体收敛回去吧,我得赶紧回去回报万岁——哎呦我的天哪——”那太监慌手慌脚的连博情宫备下的礼物也没带,带着人坐了轿子直接回返了。

锦书、流行云几人虽然受了窒息之苦,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是听见、看见的,玄极子则是为救他们豁下了性命,安夕,眨眼之间六亲不认。

锦书站起来,死死的狠狠的盯住安夕的眼睛,为什么只一眨眼,她前后就判若两人,到底她服下的强心丸是什么东西?博情宫,到处充斥着诡异,在江湖和朝堂之上却大肆招摇?果然,背后之人好手段。

安夕回望锦书,些许的疑惑,些许的漠然。那样的漠然,锦书在前世的继母脸上也看到过。

“夕公主的养父,锦书就代为收敛安葬了,不知宫主今日还抓不抓锦书了?”锦书仰头,毫不畏惧的出声。

“你们就即刻回去,好好安葬了他吧——”安夕回答,不顾安倩的制止,她扭头、转身进了大殿。

她是公主,她是皇帝的女儿,就可以心冷心硬到如此地步吗?十八年,连冰山也暖透了,为何还抵不过那一粒小小的药丸?

她是公主——本来自己不是也可以成为公主的吗?

玄极子郡侯,你大约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一日死在亲手养育的女儿手里,并且,即使是死后她也不再看你一眼。

锦书悲愤而哀伤。

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盛殓了玄极子。

六个人抬着棺,一路飞奔,所有的人都闪向大路的两侧,所过之处,人们默默站定,为这位声名极佳的郡侯默默送行。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零一章 赤花父、女

碧秀宫中,纱罩宫灯、红烛高照、粉罗帐底鸳鸯成双。

对着菱花镜的女子,脸上的红云还未退却,身上衣衫也还有着些许的凌乱。刚刚,就在刚刚,花无痕终于禁不住草三浪的柔情攻势,半推半就的与他初尝了禁果,此刻,羞涩与浪漫还隐隐挂在眉梢。

很久以前,花无痕就知道草三浪是喜欢自己的,在赤花宫里,她所有的心事都只能对着他说,开心的,不开心的,她也知道终于有一天,自己是要嫁给草三浪的。

可是,却是在这样一个黑沉沉的夜里,在这个陌生的皇宫里,她和草三浪有了第一次。尽管他格外的温柔体贴,可是,当那场温情的云雨过后,当她又是一个人对着空屋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空虚和落寞,她发现自己有很多问题都没有问他。

为什么皇帝忽然间要把她选进皇宫里来?

为什么草三浪最近老是忙忙碌碌,见不着人影?

爹爹如今怎么样了?……

可是,她刚才什么也没有问,那么短的时间,她根本还来不及问,他就匆匆的走了。来去匆匆,没有说自己为什么来皇宫?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带她离开?

她已经成为了师兄的人,彻彻底底的把清白的身子交给了他。那是因为,她坚信他对她的爱是天长地久永不枯竭的。如果父亲知道自己的决定,如果父亲知道她终于嫁给了草三浪,不知是不是欣喜呢?

她已经告诉师兄了,她不喜欢皇宫,她想赶快离开这里,想回到赤花宫去。在皇宫里,她不再是大胆、娇蛮的花无痕,这里有很多的规矩,她本也不属于皇宫,她只是皇宫里的一名可有可无的客人,所以,她的存在,除了被派来侍候她的三名小宫女,无人过问。说是侍候,实际上或者更像是监视。在这里她像一个只能行走吃饭的木偶,就连晨起去练功也被人阻拦。皇宫里的规矩啊,多如牛毛。

花无痕很想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虽说是恨了父亲很多年,但到头来她还是会牵挂还是会想念,毕竟那是她的父亲。

隐没在黑暗中的人影对着碧秀宫久久的站立,“无痕,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危险!”默默的坚定的在心中发完誓,草三浪飞身而去。

他彻底背叛了君主,背叛了君后,都只为她——

面对强大的天鹰主上,除了服从除了效忠,他还能怎么办?师父——赤花君主,只因曾经的背叛就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

终于知道君主为什么对主上如此的惟命是从,因为任何的反抗都根本毫无意义。

草三浪,终究要代替赤花成为天鹰主上的属下。

赤花,花无痕的父亲,此刻就立在距离花无痕很近的一处华丽的大殿里。屋子里灯火通明但却空无一人。赤花背靠墙壁,在彻亮的灯光下,像西方教堂佛殿里矗立的人体雕塑。在满眼金碧辉煌的映衬下,这一截浑身黧黑的雕像更显得突兀惹眼。

这里是皇宫的勤政殿,勤政殿的最高位置上摆设着一张龙椅,龙头高抬,龙眼圆睁,虎虎生威。

平日里皇帝批阅公文和处理公务只在两个地方,一是昭安殿,二是勤政殿。

寂静的夜里,大殿里辉煌的灯光照的四下如白昼般雪亮。勤政殿的大门敞开着,一袭紫色的龙袍出现在了殿门口,影帝的身后跟着八名宫女太监。

“皇上,您今夜还在勤政殿休息吗?”一名太监细声问。

“恩,你们都回去吧,朕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了,无事不要来打扰。”影帝挥挥手,遣退了这几个人,迈步进了大殿。

有人从外边关紧了殿门,八名宫人走远,大殿里只留下了影帝和那一截状似枯朽的漆黑的人体。

“赤花,这么多年了,别以为你那些背叛我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以为只是因为你抓不到那个丘锦书才落到今日的地步吗?错——你有今日的下场是因为你对他的感情远超过了对我的忠诚。”影帝站在那一截黑色人体标本前,开口说道。

“想当年,为了得到他,你来投奔我,我警告过你,不要对我生出二心,否则下场会很惨。你奉命驻扎在无极雪山,多年来,你可有找到我要寻找的人,没有!”影帝突然愤然激动起来,高声质问着那本已不能说话人体标本,忽然从那愤怒里又挤出一个极刺眼的笑。

“你可知为何君后要放走丘锦书,你一定想不到,因为那是他的女儿——就是当年你、我没有杀掉的那个傻子。哈哈,你的君后就在你的眼皮下养大了他的女儿,又在宫中偷偷放走了她,还在不日前私自出宫,到过凉寮和沙门,怎么,这些你都没有向我汇报——”

“你要抓他的女儿,他则要暗中保护自己的女儿,你们俩一直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对,不是猫捉老鼠,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哈哈……”影帝长笑。

“赤花,我现在就满足你最后的一个愿望,我让你见他最后一面。你一定想不到吧,我这三弟如今也在皇宫里了,而且是被你那可爱的徒弟草三浪送过来的,如今的赤花宫虽然实力大创,但也不是一无用处。我还要告诉你,你的女儿也被我请来了,她和她亲爱的师兄才刚刚作了夫妻,你一定很感谢我吧——好恩爱的夫妻。”

话说到最后,影帝的眼眯起来,上下的看着眼前这段黑雕,“你这副容颜——一真是十年不变,不亏我当年的驻容换心之术,也不知我那三弟这多年认不认得出你来?”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零二章 黑色的眼泪

风之音站在勤政殿外,抬眼向上,看着巍峨的大殿外那三个斗大的字。想起儿时的很多过往,百感交集。

勤政殿外空无一人,一丝凉风扫过光滑的地面,不声不响的吹起他的衣衫。风之音迈步拾阶,站在那两扇门外,正要伸手去推时,门已经“哗啦”一声打开了。

“瞧瞧是谁来了?果然是朕的三弟。”影帝坐在龙椅上,手扶把手,姿态悠闲。

风之音默默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人,极勉强的行了礼,道:“不是皇上请我来的吗?”

“对,当然是我请你来的。朕想着,三弟你在赤花宫呆的太久了,一定很想回皇宫看看,所以就派人把你找了回来。你说,我这个皇兄是不是很体贴啊?”面对风之音的冷淡,影帝一点也不生气,脸上挂着明显嘲弄的笑意。“三弟,赤花可还合你的意?”

风之音不再言语,心平气和的等待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三弟,你说实话,你想不想坐到我这个位置来?”影帝又问。

“没有!”风之音摇头。

“你虚伪!当初先帝是选了你的,后来皇位被我这个懦弱无能的大哥夺走,你能甘心能罢手?”影帝言语犀利。

“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治理好国家。”风之音说。

“那么,现在我再让你来坐皇位,你还愿意吗?”

“愿意!”风之音回答。

“三弟,你真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性格,直爽、干脆,哈哈。好,咱俩来比试比试,你若赢了我,你便坐皇位,你若输了——就得死!”影帝忽然腾身从高高的龙椅上直扑下来,站到风之音眼前。“你愿意玩这个游戏吗?”

风之音再次摇头。

“哎,你还是那么明智。你这样我连个可以游戏的对象也没有,皇帝当的很是无聊呢。”影帝忽然近身,凑到风之音的左侧,阴声笑语。“不过,我很快就不会无聊了,我会请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来皇宫,三弟你猜猜,她会是谁?”

风之音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他今夜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人啊,你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她就是你的女儿——丘锦书。”

风之音心里一凛,面上却并不改色,“皇上说笑,我哪里来的女儿?”

“是吗?丘锦书真的不是你女儿,莫非朕得来的消息是假的?”两个人目光交接,“不过,丘锦书以女子身份能进书院求学,斗败南麓,开办书局,定是个出众的人才,若是放在后宫也是个有意思的陪伴吧?”眼斜瞥到风之音脸上,影帝露出得意的笑。

“你——”风之音话出一字,咽了回去。

“三弟,你看你左边两丈远的位置上是什么?”

风之音顺着影帝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只见一截足有一人高的黑炭似的人形标本矗立在墙壁的一角位置,那人形越看越熟悉,虽然浑身黝黑如碳,可他还是一眼就觉得那是赤花。

匆匆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那眉眼,果然是赤花。

“你把赤花怎么了?”风之音回过头,怒道。

“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三弟对赤花日久生情,令人感动。”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三弟,你该谢谢我,十三年前,赤花带领众多杀手将你满门上下杀个精光,今日他被碳毒逐渐碳化,我这是替你报了仇。”

“碳毒?”风之音皱眉。

“三弟,你想不想知道赤花的真实身份?”影帝忽然神秘的一笑。“我若是告诉你,赤花原是你儿时的伴读,中侍郎吴真的儿子吴有亮,你怎么想?”

影帝说完这个消息,极期待的望着风之音的脸,他希望从那张脸上看到震惊、愤怒,可是奇怪的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风之音还是一脸平静无波。

“怎么?你不相信?你以为还会有什么人能那么熟悉你的王府?那么了解你的埋兵布阵?那么顺利的突破你的王府亲卫军?就只有他——”风之音还是一脸的无动于衷,影帝继续说:“当然,原因你该知道,他爱慕你,呵呵,皇子的伴读爱上了自己的主子,很可笑吧。可是,最后他成功了,他得到了你,我为他改换了容貌,改变了身份地位。你现在明白了吧?醇王爷?”

风之音看着影帝,镇定的回答。“皇上说的这些赤花早已告诉我了,爱一个人的基础就是坦诚相待,我也已原谅了他。虽然我并不能回报他同等的爱,但是我亦不能用我的恨伤害他的爱。”风之音开口,朗朗有声。“其实,我更知道是谁给了吴有亮邪恶的力量,是谁站在黑暗的背后主宰着他。”

这时,矗立在一旁的赤花忽然从他那凹陷下去的眼角莹出一滴黑色的液体,油亮油亮的,逐渐渗出,慢慢的挤出眼角,停留在脸颊处,转眼就凝固住了。

一滴黑色的眼泪风化在黑雕的脸上。

“原来是这样!”影帝忽然大怒,庞大的身影哗然平地飘起,紫色的龙袍张开来,带着一阵劲风扫过。随着劲风过去,那截人体标本已化为一堆炭灰。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在我风烈国兴风作浪?”风之音终于忍不住了。他本来一直在怀疑的事情,就在刚刚那一刻突然肯定了答案。

“三弟问的可笑,我是先帝的长子风之影——你的皇长兄,怎么,你怀疑我了?”笑,极渗人的笑声。

“我的大皇兄影自幼善良憨厚,从不与人争执,二十年前先帝立皇储,众多大臣都力荐皇兄为皇储,但大哥他坚决不允,他一心向往乡野民间的生活,不想留在皇宫。先帝见其意志坚决才转立我为皇储,然,只过三年,他就性情大变,先帝驾崩后更是有恃无恐,废了我的皇储之位后夺位登基,前后反差,判若两人。我一直在想,以我皇兄的性格绝不会如此的狠辣奸诈,若有心皇位当年便不用推辞,到底是何原因让他有此变化,今天我才明白——”风之音痛苦的闭上眼,“你——本不是他!”

“醇王爷果然是聪明,我当然不是那个愚蠢的人。”

“他死了是吗?你杀死了他?”风之音突然睁开的双眼内蕴出愤怒的火。

“不错,不能为我所用的废人留来何用?不过,他这具皮囊还是很有用的,虽然坐这个皇帝有时很无聊,但有时也很有意思。”

风之音彻底的明白了,这个皇帝真的不是人间的凡人,这样的皇帝也绝不是风烈国百姓之福。“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的多了,会遭天谴。”冷冷的抛下这句话,风之音转身欲走。

“我听说每个在位皇帝都有责任完善《风烈国志》,可是那本书我在御书院藏书斋里竟然没有找到,莫非是在你手上?”影帝忽然又问。

“《风烈国志》父皇当初是交给我来修缮的,但那本书已在醇王府内被一把火烧掉,你若是要修缮,可再找人重新编撰。”

“好啊——我就再找人重新编撰。醇王爷在皇宫里就踏实的住下,等朕闲了去找你下棋。”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零三章 分道而行

锦书座下的马“哒哒、哒哒”踩出了极有节奏的声响,黄土地上留下几行模糊的马蹄印。浅浅的车辙随着车轮的缓慢前行划出漫长的轨迹。

八月的午后满是盛夏的酷热,锦书的额上已有了密密的汗珠。

身后那辆马车并不是精致的载人的车,上无车篷,下无踏板,木质的车辕、车架搭着一片宽宽的木板,车板上有一具惹眼的红棺,红馆上以几根竹竿搭起了席蓬,席蓬遮下一片阴凉的影,使得烈日晒不到棺木上去。

“再行百里就进入古云了,我们到前边的驿站去休息一下,行云师傅,冷大哥,我有话和你们说。”锦书圈住马,回头说道。

鸡鸣山驿站,位于古云南一百里处,四周荒芜,驻有官兵。站长詹胜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面相正直。

接到了锦书他们发出的火票和书信,詹胜已率了全体驿站人员出来迎接。远远的就看见了那赤色的红棺,詹胜带头跪倒,伏地痛哭。

锦书跳下马,看那年轻的站长头顶官帽,身穿官服,在臂上还裹了一层黑纱。“你是这里的站长吗?”

“小人詹胜,鸡鸣山驿站站长。”詹胜呜咽不已,“郡侯他,怎的如此就不幸而去了?”

“詹站长快起身,大家都节哀吧。郡侯的不幸朝廷自有安排,烦请你安排我们打尖休息,今日晚间我们必须赶回郡侯府。”

“好的,小姐,小人这就安排。”詹胜见了锦书的满面悲戚,又看见她如此出众的模样,在心里就认定此人定是郡侯的女儿了,因此态度格外的谦卑。

鸡鸣山驿站并不大,四四方方的好像一座微型城堡。

詹胜安排了一间大房给几个人休息。房间光线不是很好,几张床摆设在不同位置上,两道木格子窗粘着透明的白纱,詹胜亲自送了几盘茶水、点心,又吩咐手下的兵丁将几匹马儿喂饱饮足,这才退了出去。

“锦书,你想说什么?”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流行云问。

“师傅,我想——我们现在该分道而行了。”锦书看着几人,“行云师傅,你和黑子去琅琊庄接管庄内事物,让黑子去祭奠一下自己的父母,若拖延,怕再有人趁乱起了祸心;冷面,你现在转回沙门去,沙门郡贺喜的官员定然已将我们在博情宫的遭遇说与了你的家人,你若不及时回去报平安,怕伯母就担心的吃不下饭了。”

说完这些,锦书见廿朝安和晚秋蝉都在盯着自己,默笑起来。“假面,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和廿朝安一起随我回古云吧,玄极子郡侯此等大难,朝廷定会派人来吊唁的,郡侯并无后人,此事我也该尽些心。”

话说完,几个人谁也没有反对,锦书说得对,琅琊庄群龙无首,必须赶紧前去接管,尤其是黑子,这许多年来也没有到父母的坟前去祭拜,已是大大的不孝了;沙门欧家,欧若恒的父母也不能不顾。

百善孝当先,为人子,自当恪尽孝道,锦书的话谁也没有理由反驳?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我们就各自出发。行云师傅和黑子直接向北绕过凉寮回琅琊庄,我和廿朝安、晚秋蝉护送郡侯遗体回古云,冷大哥回沙门报平安。”茶水喝了几道,点心吃了几盘,几个人还都呆坐着,没有要动身的打算,锦书不得不站起来催促大家。

经她一催促,黑子才猛的站起,来到廿朝安对面,瞧着廿朝安的一双眼,忽然很意外的鞠身一躬。“锦书就拜托你们了。”

廿朝安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黑子兄弟太客气了。”哎,什么兄弟,本来以为他和锦书是亲姐弟,谁知道他与锦书毫无血缘干系。

有士兵牵过几个人的马,流行云踩了马镫,飞跃上去,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那马撒欢似的跑了出去。

几个人看着连一句别离的话也没有说的流行云烟似的行远了,黑子紧跟在流行云的后边,两个人打马扬鞭,疾驰而去。

“二弟、三弟,如此,我也暂时告辞了。你们保重!”冷面看着干脆利落的上马奔去的两个影子,知道这一刻不能再拖延,越是拖延,在锦书的眼里便越是英雄气短,冷面公子的英雄气短岂不成为整个江湖人的笑话。“锦书——我还会回来的。”冷面说完,拨转了马头,催动座驾,马儿四蹄翻飞,眨眼也远去了。

“好,我们也出发吧——”目送着三个人远走而去,锦书跳上自己的马。“今晚一定赶回古云。”

留在锦书身边的廿朝安此刻的心里充满了感动,怎么说呢?锦书能留下他,说明对他已经有了十足的信赖,也完全放下了当初的成见,自己的坚持终于打动了锦书的心,自己的努力也终于没有白费。

廿朝安怀着一颗激动不已的心跟在了锦书的身边,非常主动的接下了黑子的差事,端茶递水、站岗放哨,虽然比不上黑子的熟练,可却是胜在玩笑调侃嬉皮游戏,也解了锦书行路的无聊。晚秋蝉一点也不跟廿朝安抢戏,顶多是含笑的看几眼,或者善意的嘲笑他一句。三人一路平安,这一天终于回到了古云郡。

放眼古云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店铺买卖生日兴隆,人人脸上安静祥和,折射出他们温饱安定的生活。

这是玄极子在古云多年辛苦操劳、殚精竭虑的成绩,他看到自己所辖地区的子民们还在幸福的生活着,作为一郡之首,玄极子大概才能含笑九泉吧。

载着棺木的马车缓缓行过街道,认出锦书的人们纷纷让路,众人猜测着棺中人的身份,都以为那棺中定是锦书的亲人。

郡侯府外,守门的两名兵士站在大门的左右两侧,郡侯外出,府内基本没有各属地办理公务公文的人往来,两名士兵闲极无聊的打着盹。

马车停在门口,一名官兵慌忙抬起眼皮,一眼就看见了锦书和马车上的棺材。

“丘小姐,你回来了。这棺木里是谁去世了?”士兵自然认得锦书,上前搭讪。

“快去请马大管家,说郡侯回来了。”锦书下马站定,说。

“郡侯?在哪里啊?”此人一听说郡侯到了,立刻挺直了腰板,两眼也不再泛着困顿的迷糊样,像是听到了出发指令的猎犬。

“那里边的就是郡侯!”锦书手指棺木,低声说。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零四章 丧礼(一)

整个古云郡城都被郡侯府外突然贴出来的治丧告示震惊了,人们无法相信,数日前还笑容满面的行走在街道上威风巡视的玄极子郡侯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离开了人世。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在郡侯府外,听着一名书生在读那治丧的告示。

很多人都听不懂那告示里文邹邹的用语,不过再白痴的人也知道“享年四十二岁,卒于风烈国影帝十四年”的意思。

府内,大管家马云背对着门,在郡侯平日办公的书房里默默整理着他的东西。这里他平日经常来,但却从未亲自动手整理过。因为玄极子不喜欢别人整理那些公务文件,无论是多么杂乱,处理到多晚也要亲自整理。

马云将那些还未来得及批审的文件放在一处,将书桌上反扣着的一本书阖上,看那书名,竟然是锦绣书局所出的《生死蝶恋》。

马云面带惊愕,他从来没想过玄极子繁忙之余也会看这些悲戚而无聊的文人墨客编的故事。心中好奇,将那本书拿起,随意一翻,里边掉出一张窄窄的字条,上边写着几个字,正是玄极子飘逸如飞的字体:生无可恋,死亦有憾。

这八个字一气呵成,写的酣畅淋漓,这是玄极子对《生死蝶恋》的读后感吗,可怎么越看越像是他的遗言?或者是他无意中的一语成谶了。

马云手捏住那字条,愣愣的发呆。

“马管家,有事吗?”锦书走进书房,正看见马云惊愕疑惑的样子。

“丘小姐。”马云看见进来的人是锦书,丝毫没有惊讶。这两日锦书帮了他很多忙,一郡之首去世,很多繁文缛节的事情都需要想周全,若不是锦书在旁提点,马云定是焦头烂额。

将手中的书和纸条递给锦书,马云说,“我正在整理郡侯的公文,皇上很快就会指派新郡侯接管的。”

锦书低头,见是自己书局内的书,瞥了一眼那字条——生无可恋,死亦有憾,心中也有些疑惑。“这字条是在书内的吗?”锦书问。

“是啊,我也奇怪,郡侯看书还写了这张字条留下来。”

“那就是了。这本书里讲的是一对恋人因为世俗偏见,生不能相恋死也要在一起的感人故事,郡侯读罢心有所感,这几个字大概是有感而发吧。我替郡侯收起来吧。”口中这么说,锦书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直觉玄极子的内心是极隐蔽复杂的,很多的苦闷无法消解,今生不会再有人能完全了解这张字条背后的复杂感情了。

“马管家,我来是找你有事。”锦书请马云坐好,郑重的开口。

“丘小姐有什么吩咐?”

“马管家,你在郡侯府当管家也有十几年了吧?”锦书悠悠问道。

“是啊,我来的那一年正是行云公子来府上那年,一晃有十几年了,时间过的真快。”马云听锦书问他,感慨回道。

“马管家,今日锦书必须对你说实情。玄极子郡侯乃是被博情宫所害,安夕已经与郡侯反目,这丧事是断不会回来主持的了。”

马云听完锦书的话,吓的站起身,半天说不成话。“安夕小姐…郡侯…那么疼她…小姐那么温柔…”

锦书知道这个消息对管家来说很难马上接受,但是时间不容许再他们拖延,一件又一件的杂事必须要等符合身份的出来解决。

“马管家,那日锦书就在博情宫,郡侯他是为救行云师傅和我才遭此不幸的。锦书思来想去,对郡侯并无他法来报答,今日就请马管家作个见证,锦书愿意拜郡侯为义父,为干爹守灵三天,捧金盆,执孝棒,送他老人家入土为安。”锦书说着,眼有湿润,声也带梗塞,竟动了真心真情。

马管家听完锦书的话,慌忙从座位上起身,激动的双膝着地。“丘小姐大仁大义,郡侯在泉下有知,必当庇佑小姐富贵绵长。”

刚才一听说安夕与郡侯父女反目,马云那心就“噗通”一声,像块石头沉到井里。郡侯无后,若是连唯一的女儿也不回来主持丧礼,那他这个管家可该如何处理丧事?如何当这个家坐这个主?马云一头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转而听见锦书毅然决定要认郡侯为义父,要挑起丧事料理的重担,马云怎么能不感激涕零。锦书是什么人?在古云如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她若是认了郡侯为义父,古云的百姓绝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相反,他们都会认为这是一桩好事。但这桩好事若是换作另外的任何一个人头上,也是行不通的。

只有她,丘锦书才做得到。

郡侯府大堂已改设成了灵堂:红色的楠木棺头朝南、尾朝北安稳的停放在灵柩架上,灵柩架是用整齐光滑的木板搭建而成的。棺木是不能落地的,否则死者灵魂不能安稳离身转世。

灵柩架上围着棺木摆放着无数的鲜花,那是锦书特意吩咐如霜从几处花农那里买来的君子兰、白月季、黄菊花、白菊花。

灵柩前方,一白一黑的两道白布云头幔帐,幔帐顶端挽成一朵黑白间杂的素色灵花。幔帐内,灵柩前挂了一道白布帘,白布帘后扎有灵龛。

画师所画的一张玄极子的画像摆放在灵柩前,画像栩栩如生,更能惹起吊唁人心中的哀思。

两张大八仙桌围成了供桌,围着白底蓝花的素布桌围。供桌上摆着五供,一个香炉,一对蜡扦和一对插着灵花的花瓶。

一清早,锦书已请了巫师和马管家,在玄极子的灵柩前认了义父。随后,巫师做了次法事,巫师在大堂内的地面上洒下许多清水,寓意玄极子为官清廉如水,期冀他死后灵魂升天。

锦书此刻已经成为了玄极子的干女儿,这是她来护送灵柩回古云的路上就想好的。玄极子为救人而死,她不能让他死后仍然无后主事,无亲守孝,她能做的就是尽其所能办好郡侯的丧事,为郡侯守满一百天的大孝。

尽管在旁人看来,锦书这样做已是仁义之至了,可实际上,为死后之人做的再多也是枉然,人,只求心安吧。

因此,一直以来,她总是不能释怀。

昨夜,廿朝安、晚秋蝉二人开导她说:“郡侯不幸,是为救我们而起,但是,你不能把郡侯的死看成是因我们而起,被其所累吧。”

可是,锦书就是这么想的,郡侯若不是被他们所累,会果断的以女儿的性命要挟安夕的亲生母亲吗?

郡侯若不是以安夕的性命要挟安倩,那安夕或许就没有缘由忽然间对父亲冷如冰山,即使那药丸能扩大人的负面情绪,但仇恨也总是要有源头才能被催化发酵。

“锦书,你总这样被别人的付出负累了自己,怪不得情债缠身了。”晚秋蝉最后淡淡的说。

这句话惹来了廿朝安相当不友善的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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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木的码字花絮:

木木:亲爱的们,两更真的是很累啊。。。。。。让我看到你们的支持吧,该留言的留言,该投票的投票,你们要是沉默的太久,木可是会罢更的——

锦书:这是威胁,绝对百分百的威胁。大家不要理她,该干嘛干嘛去。

木木:呃,不理我?看我接下来怎么整你。小样,还想造反不成。

锦书:咋的,你能把我怎么的?我是神仙,你个肉体凡胎,多码几个字也累成那样。切。

木木:呃。。。。。。(小声嘀咕)要不然你来试试好了。

木忿然关电脑,爬床上闹情绪。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零五章 丧礼(二)

第二天,古云郡各地得了消息的人都蜂拥到郡侯府,挽联、幔帐、纸花、纸人,眼见郡侯府内果真是大丧之象,一时间,从早上大门一开到晚上掌灯很久,吊唁者还一直络绎不绝。

马云想等朝廷的布告和治丧抚恤到了之后再正式操办丧礼,锦书摇头,不同意。马云也不坚持,一切都听从了锦书的吩咐,该繁的繁,该简的简。

锦书则是从有第一个吊唁的客人开始,就站在灵柩前边、幔帐内侧的布帘后,每当吊唁者进香哭拜,锦书都要在一旁躬身答谢,对于重要的客人还要说上几句话。客人哭拜之后,插上四炷香,烧些纸钱,随后就退出去,跟随守在门外的府内家丁去登记姓名,丧礼,然后再去领取府中谢礼,安排吃食。

从寅时开始,锦书就站在灵堂守着,需要不停的弯腰、答礼,没人换班没人替岗,中间连吃饭出恭都不能去,好在一天站在那里没动窝,根本没进米食汤水,也就基本不用去茅厕。锦书若不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好,这样溜溜站一整天,滴水不进,早就撑不住了。

即使是这样,一天下来,锦书的腿也站的发酸了,小腿肚上涨的酸疼,恨不得找个板凳赶紧坐会。

眼瞅着天也黑了,晚饭时间也已过去,此时应该没有客人来了。锦书心里琢磨,再稍待会,若是还没人,她就可以休息一会,吃些东西了。

正想着,肚子里咕噜咕噜一阵乱叫,空无一人的灵堂里,这样的声音格外的响。

廿朝安端着饭菜走到灵堂门口,还未进门就听见了这惊人的声响,他迈进门槛,到了灵柩前,将托盘放在供桌一角上。

锦书身在布帘后,看不见前来祭拜的人,听见有人进来,以为又是客人来了,于是并不出声,只打起精神笔直的站好。

廿朝安撩开幔帐,双眼横着锦书,半心酸半心疼:“便是替郡侯作了义女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哪有你这样守灵的,随便有个样子就好了。”

说完,举着那托盘的饭食递给锦书,“你脱了孝衣,去里边的小屋子将饭吃了,我在这里顶替一会儿。”

“那怎么行,你和郡侯无亲无故的,站在这里不合规矩啊?”锦书摇头,眼飘向托盘里那四个品相极佳的小菜,知道定是兰儿特意为自己做的。

饭菜的香味飘进鼻孔,诱的她有些把持不住。

廿朝安可不管她说的那么多规矩,动手就来揪锦书头上的帽子,一把拽下来扣在自己的头上。“你是女眷,谁看得见布帘后的人是谁?我就穿了孝衣站着,又不出去也不必说话,哪个知道我是谁?偏你的规矩多?”

锦书转念一想,廿朝安说的也对,便不再反对,脱了身上长长大大的孝服,端了托盘走进灵堂后侧的屋子里准备吃饭。

这间小偏室本是预备一些并不重要的来访客人临时休息用的,只有四五平方,只有一个卧榻和一个方桌。

锦书将托盘放下,举了筷子开始吃饭,饿了一天,再吃起饭来形如秋风扫落叶,眨眼之下一盘辣子鸡丁和一盘干炸小黄鱼就见了底。

抿了一口三鲜牛骨汤,肚子有了底,剩下的两盘菜就可以慢慢品尝了。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赞叹,兰儿的厨艺真是越来越高了,那个梁山伯真是有口福。

胡乱琢磨时,听见灵堂外有人走进来。走路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女人。锦书赶紧放下筷子,侧耳细听。

果然,是女子的声音。

“想不到,你竟然就这样走了——”一句话说出来,已带着哭腔。“终究是你心狠哪——”之后,呜呜咽咽,再没有话,只是哭泣不停。

过了很久,久到锦书以为这个女人半辈子的眼泪都快流干了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口了。

“我来送你了,我要为当年的行为向你道歉。但是,你心里有别人,我怎么会大方到可以无视她的存在。”女人说到这里,似乎又有些激动,语调高起来。

稍过一会,又平复下去。“这么多年,我早就想通了,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我悟道多年,也磨去了一身的坏脾气,本想有生之年再见,必能放下前债,谈笑风生,岂料竟是这样的见面。”

“别人都说你无后,他们说的不对——我要告诉你,你有儿子,真的,是我们的儿子——安儿——他是很听话很聪明的孩子,可惜,他不在我身边,否则我定会叫他来为你披孝守灵……”

女子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锦书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灵堂。

灵柩前站着的是一位道姑,道姑发髻高挽,面容清瘦,虽身着道袍但也压不住浑身高贵的气度。

黑色帷帐内浑身披孝的廿朝安站在道姑的面前,正呆呆的发傻。

“安儿,原来你在这里,还亲自披了孝衣守灵,好,好——”道姑笑中带泪,看着自己的儿子。

“娘,你说什么?”廿朝安没想到他在这里突然看见了自己的娘。刚才躲在帷幕后,听着吊唁者的声声泣诉,那熟悉的声音让他越听越迷惘,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廿朝安才从布帘后走出来,果然不错,确实是自己的娘亲在灵前祭奠。

“安儿,你跪下!”道姑拉着廿朝安跪在自己身旁。“安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玄极子就是你的父亲。”道姑说完,仔细凝视着那张遗像,“当年,你父曾说,若是以后有了儿子,就取名叫朝安,希望我风烈朝廷安定,百姓安康,故而有你这个名字。”

“娘为你取这个廿姓,是因为红尘俗事,娘希望早日摆脱,但日月积累,却愈加的念念难忘。”

停在灵堂门槛外的锦书望着这一幕已是张口结舌:廿朝安是玄极子郡侯的儿子?还有这个突然出现在灵堂的道姑,一定是玄极子的夫人,廿朝安的母亲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一家三口却多年来从不相认呢?

廿朝安朝着灵柩叩着头,“爹,儿子糊涂。朝安不孝啊——”一边磕一边忍不住的哭出声,想起玄极子在博情宫惨烈的死状更是悲从心生,抑制不住。

头撞到坚硬的石板地面上,咚咚作响。

锦书见廿朝安如此,眼中看不下去,慌忙跑进去,拽住了廿朝安。“伯母,快让他停下吧……”

道姑见了突然跑进来的锦书,也没说什么。“安儿,你起来,继续守灵去吧——”

道姑又环视一眼这个布置相当规模的灵堂,“谢谢你了,丘锦书!我知道,你是安儿喜欢的女子,但你一定还不了解他的身世,你想知道吗?”女子偏过脸问锦书。

锦书点头,想要了解一个人就是爱一个人的开始。廿朝安的身世从这个道姑的嘴里讲出来,淌进了两个人的耳朵。

一个故事,两段感情,三个人的命运,一辈子的遗憾。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零六章 又一个公主

风烈国冉帝六十六年,十八岁的玄极子一举夺下文武双魁,在风烈国内名声大噪。冉帝大喜,对此位少年英才爱护有加,亲自为其挂绶带,奖皇家仪仗游皇城,并许诺将长公主风之颜许配给玄极子。

彼时,颜公主还未满十六岁,皇家的女儿要矜贵些,未满十八岁不必出阁。

玄极子受到冉帝的重用,以少年之身委以古云郡侯的大任。而玄极子也不负重托,上任三年就将古云郡治理的井井有条,古云实力大增。

冉帝六十九年,二十一岁的玄极子与十八岁的颜公主奉旨成亲。一时,又是风光无限。

然,成亲后的颜公主发现,玄极子的府中有一名叫流萤的婢女,与郡侯早已情愫暗生,在颜公主的眼皮下眉来眼去,着实让她气愤。

贵为公主的颜怎么咽的下这口气,新婚不久,就整天与郡侯大吵大闹,弄的整个郡侯府内鸡犬不宁。一次,趁着玄极子外出时,她狠狠的教训了那个叫流萤的婢女,并将她打发到柴房去做粗使丫鬟。

本来,颜公主以为,丈夫必是和其他男子一样,受了那下贱女子的引诱才心猿意马的,所以她将那女子遣离丈夫身边,他便会一心用在自己身上了。

可是,她错了。玄极子回来后,对她大发雷霆,亲自到柴房将那女子请了回来,重新让她负责书房的打扫整理。

而此后,郡侯夫妻的关系更是冷淡了。虽然那婢女安守本分,在夫人面前毕恭毕敬,从不敢僭越礼数,可在宫中一呼百应的颜公主还是决心铲除这个女子。

她收买了与流萤亲近的丫头,趁着她生病卧床的时候,把一些致人疯癫的药物混进草药汁里,喂她喝下了。陆陆续续的给她喝了几次后,她便疯了。

她疯了,却也把她的丈夫玄极子逼的几近疯狂。

玄极子当众与夫人翻脸,什么公主、皇命,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说她心如蛇蝎,他说皇家的女子毫无感情,冷血如冰,他说她根本不配做人的妻子。

他对她说,那女子从来没想过要争抢什么,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地位身份,你何苦害她到如此地步。

男人痛苦的流下来了眼泪。

那是颜公主第一次看一个男人对着她流眼泪,那眼泪却是为另一个女人流的。

颜公主哪里受得了玄极子如此的态度,当即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点无论是公主还是平民家的女儿都是一样的,被丈夫怒骂扫地出门,她若是回皇宫怕父皇生气、担心,而且,她这样回去实在是毫无颜面。

倔强的颜随意的行走着,疲累交加,晕倒在路上,后来被一处道观的道姑好心收留,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可是,她恨他,她不想让他看见孩子,所以,她仍然坚持一个人在外,辛苦的带着孩子。

风烈国朝堂政变,但玄极子却依然是倚重之臣,政变没有影响他。而她,也再没听说他成亲的消息。

她想,估计那名叫流萤的婢女是治不好了。

年年岁岁,当她的心境已经逐渐从怨恨中解脱,她还是不敢再回去。那名女子的疯癫模样和玄极子的眼泪就像是两道枷锁,绑住了她的心。

“二十一年过去了,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毁了那女子就是毁了他,毁了他也是毁了自己。”道姑凝视在画像上的目光凝聚着经历沧桑之后的淡定,也深蕴着惆怅和懊悔。

“流萤?”锦书自言自语,那不就是行云师傅的姐姐,黑子的娘——怪不得行云师傅始终在郡侯家,原来他们之间有着这样的故事。

这个世界果然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锦书无意中又多了一个亲姑姑。

锦园,布置温馨舒适的房间里,锦书和颜对坐。

“没想到,你就是三弟的女儿,锦儿。”颜公主捧着茶杯,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锦书。

“姑姑,锦书混沌十年,也是最近和父亲见了面,才了解自己的身世的,在书院读书时与朝安表哥结识,没想到竟是至亲。”锦书笑着说,和廿朝安忽然之间成了表兄妹,让她觉得像是上帝的玩笑一般,既荒谬可笑又心中温暖。

想着,这下子自己可不用再受那守灵之累了。“颜姑姑可曾回过皇城,见过当今圣上吗?”锦书忽然问。

颜公主轻叹一声:“自从出阁后,我再没见过大皇兄了,至今也有二十年了,听说他当皇帝后性情大变了。大皇兄和三弟是两位皇后的嫡生,我是偏妃所生,虽然父皇疼爱,但终究也是不亲近的。”

与颜公主细碎的闲聊着,谈起了她和廿朝安的书院生活,颜公主面带微笑的听着,看着锦书的眉眼里充满了慈爱。

这种类似于母亲的慈祥、安定和温暖,锦书已经许久许久没有重温了,那样的亲切让锦书忽觉恍惚有了儿时在母亲目光注目下的幸福感觉。

“锦书——”假面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站在门口的假面双目炯炯,轻沾着一身的风尘,是才从外面回来。听说廿朝安忽然成了玄极子的儿子,又是锦书的表哥,锦书又有了亲故,假面特地来找她道贺。

“锦书,表兄妹如今在一起,可是亲上加亲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来祝贺的。

“假面,你来见见我姑姑。”锦书这时还在兴奋中,忽然发现身边人是自己的至亲的感觉是很甜蜜的。

“是你的姑姑,又不是我的姑姑,我见做什么?”假面不客气的回绝,“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要做好准备,皇帝马上就到古云了,也是冲你来的。”

说完,假面也不管锦书绷紧的一张脸,呼的左转身,进了锦园旁边自己的临时居所去了。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零七章 奉旨

丧礼的第三天,郡侯府终于接到了朝廷的治丧抚恤,白银五万两。这个数字已是极多了,一般的臣子去世,朝廷的抚恤银从几百到几千不等,最多的也没超过一万两,玄极子的去世,可见朝中是极重视的。

当然,这么多的银子肯定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这从朝廷公告中也听的出来,“死者长已矣,生者悲凄凄。”这公告里的一句话锦书听出了弦外之音,在玄极子与博情宫的纠纷中,朝廷用白花花的银两就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当然,站在朝廷的角度想,这也无可厚非,事情出在博情宫,一方是女儿,一方是养父,也可以当作是家庭矛盾来解决论处,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朝廷大出血给了五万抚恤银,大约就是想葫芦僧判个糊涂案,不了了之。若是再深究下去,玄极子挟持安夕也是罪证确凿的,一郡之首不洁身自好,非要沾惹江湖恩怨,这一点就会被人弹劾了。

所以,朝廷这么做其实也是给了玄极子相当大的颜面了。

只是,这颜面到底遮了谁的丑,不是局中人自然悟不出来。

宣旨官站在灵堂正中,对着众人高声念完朝廷的公告,忽就有府内的家丁飞快的跑进来,“丘小姐,少爷,皇、皇上到了。”

昨日,廿朝安和颜公主的身份锦书已经对郡侯府的马云讲了,要证明两个人的身份其实很容易,只要查查府内当年的公事记录簿就可以了。更何况,如今郡侯府内本无人做主,郡侯的儿子突然出现,那是再好不过了。

作为一个管家,谁当家作主本与自己没有利害冲突,马云将廿朝安的身份与下人们都讲了,众人虽然惊讶,但各自还是管着各自的差事,并无变故。

除了宣布廿朝安的身份,马云还宣布了皇上要来的消息。于是,阖府上下都知道今天皇上要来,可是听见皇上真的已经到了大家还是心颤肉跳。

锦书和廿朝安带了全府的仆人赶紧出外迎接,仆人们个个都是一身白衣。

一群人才出了厅堂,步行到了二层院子,对面明黄的仪仗已经进了院门。

哗啦啦跪倒煞白一片。“皇上万岁——”杂七杂八的声音起起落落,夹杂着人们对皇威的恐惧。

锦书打头跪着,已经脱了重孝,此刻身上穿着一件月白的连襟小袄,梳了个简单的同环髻,和府内所有的女眷一样,发髻上别了一朵白绸的孝花,全身上下干净的很,在一片白衣中并不起眼。

全体低着头,胆小的开始浑身筛糠,皇上若不说让抬头起身,谁也不能动弹,否则就是死罪,这就是皇权。

半天没听见有人说话,周围无一人出声,锦书正觉得纳闷,忽见眼前两尺不到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龙靴。靴底敦厚洁白,靴身是紫色,左右各有一只纹着金线的祥云龙图,那龙并不威武,团成一个椭圆的形状,看着好像一对飞天。

“怎么?朕的靴子这么好看吗?”突然,穿靴子的人说话了,声音如雨打沙盘,有着不太流畅的沙沙的淅沥感。

“回皇上,因为小民没看过,所以好奇。”锦书实话实说。

“你是丘锦书,抬起头来!”

锦书想,干嘛只让抬头不让起身呢,膝盖都快跪麻了。

倏然抬起头来,一双直勾勾的眼肆无忌惮的一点点扫过她的脸。皇帝,这个锦书传说中的大伯长的其实很普通,眉形脸阔和父亲有着些微的相似。只是,他神情中有着一种阴阴的怪戾味道,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人。

“皇上,我们是不是可以起来说话了?”锦书问,总不能让大家一直跪着吧。

“都起来吧。”影帝似乎也不耐这些规矩,随意的绕过这群人,向里边的灵堂而去,根本不理身后一片起伏的谢恩声。

站在灵堂供桌前,影帝左右环顾,仔细看着灵堂布置,最后的视线落在那围着灵柩的鲜花上。

注视了片刻,回头吩咐身后跟随的人上香。上完香,除了皇帝,一行数人都上前祭拜。廿朝安即刻站在孝子位置上答谢。

“你——是谁?”影帝看见廿朝安的一身重孝,疑惑的问道。

“回皇上,小民廿朝安,是云山书院的学子,郡侯大去后无人守孝,朝安自愿承担了这个责任。”廿朝安低头,按照昨夜锦书的吩咐回答道。

“是吗?那很好!”站在廿朝安右侧一米远的位置上的是廿朝安的母亲——颜公主,此刻的皇帝却像根本没瞧见她,漠然的转过脸吩咐:“庞桂——宣旨。”

一旁叫庞桂的太监双手捧着圣旨,公鸭似的嗓音高声读起来:“风烈影帝昭示,兹有古云郡女子丘锦书天资聪颖,才略过人,朕颇为爱惜。着即日起晋升为女史官,负责主掌撰写风烈国志。明日一早,随圣驾入宫。”

圣旨一宣,站在一旁的廿朝安和躲在人群里的晚秋蝉都是大惊。他们谁也没想到,皇帝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带走锦书,而且是追加了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任谁也是不能阻止的。

锦书这一去,孤身一人,身处虎狼之地,其危险自是不必说的。廿朝安处在众人的眼光之下,隐忍不住焦急的心情。假面隐在人群里的一张脸若隐若现,凌厉的目光下透射出杀气。

“万岁,古云不可一日无主,请万岁定夺?”皇帝身后随行的一名官员站在一旁突然提醒。

“爱卿怎么这么着急?莫不是想坐这古云之首?”皇帝忽然拉下脸,阴沉沉的注视着那名说话的官员。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那官员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

“拖出去,重责三十鞭,脱下官服、摘掉官印,贬为庶民。”只一句话说的不合时宜,稍微显露了自己的私心,这人的前程就没了。

众人恶寒。

锦书暗叹,什么叫金口玉言,这个皇帝大伯喜怒无常,做人也太狠了些。

是夜,起了一场绵绵细细的雨,这是初秋的第一场雨。

锦园内的烛火还燃着,四个人都没有睡意。

“锦书,你不能去,我们再想想办法。”廿朝安第N次说着一样的话。

“他既然公开宣旨,便是逼锦书没有退路,如若不去必是抗旨,抗旨是死罪!除非……”晚秋蝉说到这,停下来。

“除非什么,二哥你说话就要说完,真把人急死。”廿朝安听不见下文,急的搓手。

“不行——假面,你别说了,绝对不行!既是他宣旨了我就去,好歹他也是我大伯,虽不知他为何一直要抓我,可是我相信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即便是他已知道,难道他风烈皇帝就如此胆小如鼠,容不下一个皇侄女的存在,我看他也不是那懦弱胆小之人。”锦书当然知道晚秋蝉说的办法是什么,她可不能让他们无缘无故的冒那个险。刺杀皇帝,那是诛九族之罪。若是刺杀成功,天下必将大乱,若是刺杀不成,晚秋蝉和廿朝安两个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俩赶快回去休息,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锦书站起来,推开窗,感觉细细的雨丝扑到了脸上。

“下雨了——真好!”

三个人都站在此扇窗前,风吹进屋子,凉气顿起,已过了午夜了,秋意阑珊。

“锦书——”锦书身后的廿朝安突然张开双臂,紧紧的裹住了前面娇小的人儿,浓浓的不舍便如同那秋雨一般缠绵着深深的眷恋裹挟过来。

感觉到廿朝安的脸颊热热的贴近,火炭般暖着自己被雨丝浸的冰凉的脸,一条火舌带着浓烈的渴望探进锦书的唇,男人粗重的气息辗转在檀香小口中,这是廿朝安第一次倾尽全部身心的吻,久久的久久的不愿放开不愿松手,前尘往事一幕幕消散在眼前,他渴望了那么久忍耐了那么久。

狂乱的夜里,怎么忍心拒绝,爱如此的狂野,将遗憾隐藏,将伤悲收起,便沉醉在这一刻的喜悦里沉睡而去吧。

爱让人痴狂,也让人心碎。

有一个无声的叹息,有一人无声的离去。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皇女卷 第一零八章 恨别离

被雨水洒过的古云街道像泼了一层明油,透着一股子特别清亮的感觉。脚踩上去,立刻踏出一方浅浅的水痕,伴随着脚下的吱吱声,这声音让人的耳鼓里充斥着清冽的浅伤。

一夜没有合眼的晚秋蝉站在白水河边,身子歪倚在一棵垂柳下,怀里抱着一张古琴,双眼盯着河面,整个人一动不动。

柳树的另一侧,廿朝安双臂环住,头仰抵住树干。两个男人雕塑一般站着,在这白水河岸凝成一处特别的景致。

小雨刷洗过的柳叶,青翠如新,偶尔有露水似的雨滴从翠翠的柳叶上滑落,有的落在地上,慢慢渗入潮湿的泥土中,有的滴洒在两个人的身上,点润着他们的憔悴。

白水河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游船,船高三层,缎黄色的旗子高挑,各处栏杆窗格雕花画脊,是经过巧匠的精心打造的,华丽程度类似于画舫,却比画舫大上许多倍。

这是影帝临时征用的一艘官船,皇帝是从陆路来却要从水路返回,大约是嫌陆路上走得的太无聊。

从古云到海龙有一条人工运河,人称海河,长约300里。当初挖掘海河时死伤了无数的百姓,挖掘海河的本意是为了皇家出游的方便,不过后来水路交通不断的发展,各地的漕运码头都在兴起,海河也成了一条具有相当意义的交通线。

船工们已经解了缆绳,游船缓缓驶离了岸边,十分招摇的掉转头来,船头顺着河心向南行驶。船一开动,河岸边距离很远的百姓们纷纷涌近岸边,看着船逐渐远行,他们才开始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锦书在船上,倚坐在二楼的一处位置,静静的望着河岸。那一处景致,牵动着她的心弦。

柳枝疏,碧绦摇,漏泄点点落情伤;

双人立,与卿别,一朵远笑似芙蓉,不作伤心看。

锦书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些不安的揣测和预期,亦有着离别的伤感,还有隐隐的对探寻皇宫的乐趣的些微激动。

皇宫,在她的心中是神秘的,这种神秘和龙潭虎穴扯不上关系。

下一刻,她的目光忽而转向水面,突然间又有一个念头窜出来。丘锦书是溺水身亡后突然来到风烈国的,如果现在她突然跳入水中,被水淹死,会不会又回到来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去了呢?

这样想着想着,她使劲向外探了探身子。

胡思乱想中,听见一阵歌声从对岸传过来。清晰的词曲,明亮的嗓音,婉转的曲调,有着乐中高手才能唱的出的独到的韵味。

遥驻望君远去矣,

一片愁思顷刻起,

江上行舟,

心似香绕,

流光容易把人抛,

风飘飘,雨潇潇,

恨把琴弦拨断,

欲掀流水为澜,

难复心安,

难复心安

……

心已被歌声缠住,从来不知道假面还有这么好的歌喉,这么高超的琴技,比起自己的三脚猫强上不知多少倍了。

迷离的双眼望向那一处渐成双点的景致,又想起这一次的告别还少了行云师傅,少了黑子,少了冷面,不知他们得到自己去往皇宫的消息会有怎样的心情?

巍巍的云山书院也退出了视野,锦书的明天又有着怎样的机遇?

痴痴的坐着想,流光容易把人抛,如果往事真的那么容易抛却,如果流光真的无情,也许自己就不会在难以取舍中苦苦折腾自己了。

水面白茫茫的一片,锦书坐的太久了,刚要站起身来走动一下,忽觉得双脚悬空,她的整个身子已被人提起来,“朕看你几次探身想入水沐浴,不如送你下去!”

锦书整个人被影帝横着甩出去,心里大骇,腰上用了力,人在空中拧了半个身,脚落在水面,脚尖一点,想借势飞跃到船上。

哪知前边的大船像是知道锦书的意图,速速前行了数十米,锦书借力不成,只好踏空入水,“NND,皇帝耍人也没有这样耍的。”

入水之后,锦书不再冒头,借用刚才未散的功力,身体梭子一般在水里潜游,朝着船行的方向追过去。

被这皇帝在半路扔下船,真是有够霉的。自己怎么得罪他了,这一天一夜以来,也没听他说过几句话,明显是沉默寡言的主儿。

锦书手抓住船舷,头冒出水,一个鱼跃龙门,水花翻飞,跳上船头。衣服也都湿透了,几个女子从船上的窗口处伸出脑袋,看着她,笑的前仰后合。

那笑声还在蔓延,却见楼上已又飞出一个人,“救命”声还未喊全,女子的身体已如石头样沉进水里去了。

笑,嘎然而止。

“恨别离,别离苦,别离难咽一杯酒;恨别离,别离伤,别离一剑刺心上。我愿千年守望你的回眸浅笑,刹那惊魂,虽死也无憾。”

影帝的声音从船顶飘下来,带着酒香,似在独酌浅唱。

一个浅红宫装的婢女托着一打衣物,走到锦书的身边。“史官,快来跟我换衣服吧。”

锦书跟在婢女身后,边走边想:这个皇帝大伯似乎冷血无情,却又为谁伤情至此?

锦书糊涂了。

木:亲爱的们,下一章就开始第第三卷了,如果可以的话,木明天准备休息一天,调节一下,赞成的请举手,不赞成的保持沉默。(顶着雨伞。。。出来晃)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囚女卷 第一零九章 皇宫的太监美极了

风烈国皇宫分为五大块:东、西、南、北、中,各有各的功能。东面是两处庞大的园林,称为万岁园,主要是皇帝与后妃游览、狩猎、休闲之用,也可以用作大型的国庆活动,比如祭月、拜祖、皇帝及皇后的诞辰庆贺等等;西面是三卿六部等朝中各行政部门的办公之处,因此,皇城外居住的百姓习惯上称西半部分为西部衙门;中间部分就是皇帝的行政处昭和殿,昭和殿用作新帝登基、皇后册封、接待使臣等,还有就是皇帝的每日早朝理政均在此处。除早朝外,皇帝日常的办公地方是在后宫的勤政殿和昭安殿,后宫是各位娘娘后妃的殿宇,也包括皇帝的寝宫昭阳宫。但是前边咱们交代说,影帝这个皇帝不迷恋女色,因此,如今庞大的后宫是相当的空虚,各处宫所住了许多女子,却均是名不符实,甚至有的已是鸠占鹊巢了,后宫无后,管理起来自然是一片混乱。

对于荒废后宫,皇帝久不亲女色,久不选秀女,朝中大臣们开始时还有人建言规劝,但自从梁御史因为苦劝被皇帝革职之后,便再没有人提级此事了。如今,影帝已掌皇位十年,但还无一位皇子诞生,只有一位公主,确是从小寄养在古云郡,被皇帝指派去做了博情宫的宫主,子嗣稀无,这是一个王朝的心病,但皇帝不急,谁急也没用。

虽说后宫荒废,但里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还是能牵动朝堂之上的反应。

这次听说,影帝兴师动众亲自去往古云,吊唁玄极子丧殡时,带回来一位貌美多才的女子丘锦书,而且已然入主后宫,虽说是被封为史官,又得了差事,朝臣们都猜测着,他们的皇帝或者终于找到了一位能中心意的女人了,这是国之幸事。

锦书被指往了沁心阁居住。沁心,景如其名,是一处清新雅致的别致之处,位于后宫东北侧,把着御花园的北门。沁心阁,之所以沁心,是因为开有一处水塘。塘内植了一大片碧荷,正值花开,微风拂过,一朵朵睡莲摇曳生姿。

水塘不大,上有一座木拱桥,小巧精致,既做装饰也能赏花行人。过了水塘,左右各有寝居,分别是沁心阁的掌事宫女和头领太监所住,再前行二十米,几行石榴树后就是锦书居住的地方。看似不大的地方,却难得的舒适清雅。

石榴树上火红的石榴果新鲜可爱,树下锦书正和沁心阁的宫女太监们聊天。其实,一共也没几个人,三名宫女,两名小太监,都是畏畏缩缩的。

“你们这里没有管事的宫女和太监吗?就你们几个?”锦书闲坐在海棠树下,一副慵懒的神态。

“没,没有……沁心阁很久没人住了,我们是临时被派过来的。”一个小太监大着胆子说。

“很久是多久啊?”

“自从住在这里的昭容娘娘陪先帝去后,就没有人住的。”

“哦——这样啊,不过,我看这里不象闲了多年的,是不是有人照管啊?”

“娘娘,是春喜一直在照管打扫沁心阁。”一名与锦书年龄相仿的小宫女低头回道。

“哦,谁是春喜啊?”呵呵,锦书笑起来,春喜,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戏说乾隆》剧组呢。

“春喜在浣衣局当差,是一名浣洗衣服的宫女,以前跟过沁心殿的昭容娘娘,史官若是找她,我这就去给你叫来。”一名带着腰牌的太监走近,回答了锦书的话。

“你是?”老远看他进来,锦书还以为是皇帝派人找她呢,也没在意的看,这时听他一张口,似不是皇帝派的。

“小人归五愿意伺候史官娘娘,作沁心阁的大太监。”来人低着头,说话声音一点也不似太监,极舒服的音调,看年纪也不超过二十岁,在锦书面前,一点也没有拘谨害怕,像是见过大世面的。

锦书心里赞赏,“那好,有人毛遂自荐,我何不成人之美呢?你抬起头来我瞧瞧。”

归五嘴角略弯,抬起头,朝着锦书一笑。

锦书当即傻了,这太监——这是太监吗?皇宫里有这么美的太监?哦买噶,甩甩手,摇摇头,再使劲看过去,没错,不是自己眼花犯了花痴,站在眼前真是一个极美的少年(太监)。

突然想到,这么美的男子,定是家里穷的没办法才被送进宫里当太监的,真是暴殄天物啊,天理难容啊——

锦书坐在那咬牙切齿的恼恨,对这小太监当即就充满了无限的同情心。女人的同情心一泛滥,可就顾不了那么多规矩了。

她的手拉住美太监的的手,胡乱的上上下下左看右看,越看越不甘,一个劲的叹气,“归五,你就跟了我吧。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我一定替你出头做主。”

“多谢娘娘!”那归五极乖顺的跪下去。

“你们听好了,以后你们都要听归五的话,知道吗?”锦书对其他几人说。

哎,美则美矣,却是可惜了。

水路漂泊了几天,上了岸又东穿西走迷迷糊糊的一阵乱绕,这才来到自己的住处。正是午后十分,本就疲乏的锦书困意甚浓,其他人都退去后,锦书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海棠树下,美人酣睡中——

归五带着春喜进了沁心阁,看见的是海棠红艳美人娇,好一副静止的画面。他朝背后的春喜摆摆手,自己悄悄的走过锦书身边,脚步无丝毫的声响,仿佛一只狸猫。

他从寝室外的凉塌上拿了一条薄薄的团绒棉纱痰,轻轻的盖在锦书身上。人并不离开,站在近旁,眼望锦书酣睡的容貌,瞧了很久。

酣睡中的锦书,做了一个短短的梦。先是梦见了廿朝安和冷面他们微笑着招呼自己,流行云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即使在皇宫也不要荒废了自己的功夫,要时常练习。黑子苦苦的扯住自己的衣角,嘴唇一张一合,说着话,锦书却怎么也听不见,使劲歪着耳朵,还是听不见,最后急的出了一身汗。

突然间,几个人全都不见了,确是刚才的归五笑眯眯的脸出现在眼前。这个小太监年纪不大,那双眼睛却能勾魂一般,只要看了他一眼,他的样子就在心里拔不出来了。

恍惚间,又觉得这个小太监的样子有些熟悉,使劲想啊想,还是想不起来。

“娘娘,春喜来了——”梦里的归五忽然说话了。

锦书拍拍自己的脸,左右看了看,自语道:“行云师傅没来?假面和廿朝安都不在啊?”手指掐了掐腮上的肉,有些疼。

原来,梦早已经醒了,是真的归五站在了身边。

木木:亲爱的们,不要被木这一卷的卷名吓到,木是不会虐女主的。嘿嘿。

颠覆古代之癫狂书女 琴木木 囚女卷 第一一零章 流行趋势

懒洋洋的睁开眼,锦书看了看归五领进来的那名宫女,年龄约有二十多岁,一张圆脸胖胖的,是很可爱的娃娃型。她低着头站在归五旁边,手上还湿淋淋的。

“你是春喜?”锦书开腔。

“回娘娘,是的。”说话声音有些像小雀,叽喳悦耳。

“春喜,你还愿意在沁心阁当差吗?”一个尽职且念旧的人女子,锦书是想很好的收纳为己用的。

春喜赶紧跪下磕头,欢喜道:“多谢娘娘,春喜愿意回沁心阁。”

“恩,好。归五,这事你去办理吧,以后春喜就留在我这里了。”锦书偏头,对着归五吩咐。

“是,史官娘娘,小人这就是去办。”

归五,来的有些突然,但办事效率很高,而且对于皇宫很熟悉,初进皇宫的锦书,身边是需要这样的人的。何况,他还是一个美貌的少年太监。

“春喜,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归五离开后,锦书与春喜闲话。

“是我舅舅起的,我进宫之前叫二丫,我爹说这个名字不好,所以请舅舅另外起了名字。”

“哦。我再为你改个字,将喜字改为晓字,如何?”电视剧里的后宫娘娘不都给身边的宫女改名字,自己也来改改。这春喜着实的听着别扭。

锦书话说完,瞧那丫头嘟着嘴,一脸的不情不愿。“我舅舅是教书先生。”说完,低头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服。

“呵呵,可是依我看,教书先生这名字起的并不高明,我不喜欢那个喜字,就用晓字。”锦书的语气不容更变,春喜只好谢恩。

“春晓,你跟我来。”从石榴树下的椅子上站起,锦书叫着春晓丫头,回到凉阁。拿起一张笺纸,让春晓伺候笔墨,提笔在纸上写了四句诗,正是孟浩然的《春晓》。

提笔写完,从右往左看了看,大声念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念完,笑吟吟的看着那丫头。“你可知我这首诗是什么名字吗?”

“奴婢不知。”春晓并不识字,当然也没学过这些诗词。她偷偷瞧着锦书工工整整的四行大字,心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