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一压定情》》 · 唐谣 · 2026-07-26
长长的睫毛在晨曦柔和的光线中撒下淡淡的光阴,萧皓回头的时候,某人的小嘴微微撅着,正不服气地哼哼出声。
伸手,萧皓的手指伸入她光滑的发丝中,然后在她还未作出反应之前,迅速倾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把好运渡给你,”不带留恋的离开,萧皓的语调一本正经,“去吧,那边像是在集合了。”
凌芮一边心虚用手擦着自己的嘴角,像是怕被人看出自己刚刚接吻似得;一边就慌张地开了车门,快速跑了出去……
内场的考试凌芮素来得心应手,几乎没给考官留下任何可以挑刺的机会。然后,上了外场,凌芮突然就开始得瑟了,紧张了,过往那些手足无措的情绪一点一点、慢慢地全爬上了心头……
咽了咽口水,凌芮觉得手心已经出汗了,脚也开始抖了。话说,这都是自己第六次路考了呀,应该不会还有第七次了吧……
可是,万一……
深呼吸之后,凌芮垂头,还是好紧张!
手机微微发震的时候,凌芮坐在候考车中正进行着腹式呼吸。
翻开手机盖,简短的一句话,“作为奖励,考过了明天就带你去摘草莓。”
草莓么?自己前天也就随口一说,他就给记住了?
暖暖的感觉瞬间充斥了心田,然后凌芮这个水果控的脑中满是红彤彤、新鲜可口的草莓……萧皓的短信来得很及时。
轮到凌芮考试的时候,她只觉得眼前的道路有点眼熟,然后没怎么多想拍了挡就把车开了出去……下车的时候,凌芮瞥见自己得了个“合格”,只因为换挡不够熟练被扣了十分。
对着那两个字盯了半天,她突然从平静的状态中切换到激动,兴高采烈地下了车,远远地她就看见萧皓依着车门站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凌芮只一眼便觉得他的眼神特温柔。
快速地飞奔过去,凌芮的双手下意识地围上萧皓的脖子,“我过了,我过了!哈哈,我决定今晚要吃穷你,我要摆庆功宴!”
萧皓伸手将她的手臂轻轻拿下,“和教练打声招呼我们就走吧!”
“嗖”的缩手,凌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过激了,这就是所谓的情不自禁?她居然在大马路上……摇了摇头,凌芮觉得这应该只能被算作得意忘形!
被萧皓带到餐厅的时候,凌芮并没有感到多意外,但是看到里面坐着的四个人后,凌芮就傻眼了。
“哈哈,芮芮你这表情摆明了是在告诉我你又没过,是吧?”苏敏敏开口,明显带着揶揄的口气。
凌芮心领神会,“你又拿我这事打赌了?”
“嘻嘻,虽然我是听说萧博士带着你在考试的路段练习了好几天,但是啊,我对芮芮你的开、车、技、术有绝对的信心!”
翻了个白眼,凌芮看见一旁的倪杰也在笑,于是开口,“你们赌了什么?”
“你要是通过了,今晚的庆功宴她就只喝白开水,另外明天的她摘草莓活动,她也没份!所以,结果是——”倪杰适时停下,等答案。
“敏敏,你可以回家了!”凌芮说得无比坚定,耳边霎时响起了苏敏敏的调侃,“你就吹吧!”
“真过了,我作保。”萧皓坐下,开口。然后,调侃声变为哀嚎声。
拉了拉萧皓的衣角,凌芮也不理会苏敏敏,探过头轻声地问,“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啊,连庆功宴都提前订好了?”
萧皓一把按住凌芮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有节奏地来回摩擦着,面上却依旧是一派镇定自若,半晌,他淡淡地开口,“我只是对我自己比较有信心罢了!”
“……”凌芮的脸霎时气绿了。
然后,翻手,朝萧皓的大腿狠狠掐了下去……
正文 出行
最终因为马健的说情,第二天苏敏敏还是趾高气扬地站在了大家边上。夏冰因为准备毕设的关系也还留在国内,于是,一行人一早三辆车,出了学校便驶向了公路。
高速公路入口的交费处,凌芮没有忍住,还是开口问了,“明明六个人两辆车就可以了,你们干嘛非要开三辆啊?你看,不然的话钱也可以少交些。”
萧皓不语,一副没有听见的表情,摇下车窗,伸手接了工作人员递上来的卡一脚油门,车子就又开了出去。
凌芮见他不说话,稍稍觉得有点无趣,拉开了面前的车内储物箱,随手就掏了一张CD来放。
音乐缓缓响起的时候,凌芮一听就认出了梁静茹的声音——
“……早已沉醉在你暖暖的手掌,紧握住我不放,偷偷的闻着你,带着孩子气的男人香,呼……我喜欢……随你带着我四处去游荡……”
这也太巧了点吧?凌芮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刚才自己是想伸手过去的……可是,也就只是想想呀?毕竟开车,还是安全重要。
不知是歌词的内容唱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还是因为车厢里不透气,没过多少功夫,凌芮的面颊就开始泛红了。
觉得耳根发热,凌芮匆匆按了快进,缩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就是典型的心虚。佯装镇定地再次拉开箱子,正想换一张CD,下一秒,某人的大手就伸了过来。
萧皓的右手准确无误地附上凌芮的左手,头也没偏一下,“里面全是她的专辑,你慢慢挑。不喜欢这张碟的话,再换一张就是了。”
顿了一会,正当凌芮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回来,萧皓又开口,“不过,我倒是挺喜欢刚才那首歌的。”
凌芮愣了愣不理他,右手打开抽屉一看,果然——清一色的梁静茹的专辑。
“如果没有记错,你应该挺喜欢她的歌,比如《三寸日光》什么的。”
“就因为我喜欢,所以,你就全买了?”
凌芮几乎不敢相信了,自己因为《三寸日光》那首歌出糗的时候,他们似乎还是敌对的关系啊,他居然就这样记下了?那天的自己,好像刚被他在全国电子大赛的答辩现场问得哑口无言,然后肯定是一脸负气的表情……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啊!一年多以后,再次一起听梁静茹的歌,两人却是——情侣。
凌芮想着想着就缓缓地舒开自己的手掌,与萧皓的十指交握,然后斜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的侧面。
唔……为什么越看越帅呢?
凌芮悄悄挪了挪身子,又凑过了一点,然后右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芮芮。”萧皓开口。
“呃?”赶紧缩回右手,凌芮低头拨了拨萧皓的食指指甲来做掩饰,“你最近才修的指甲?”
萧皓的手,十指修长、白净光洁,凌芮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前阵子有关掌纹之说的文章。
翻转了某人的手,凌芮低头开始细数……
“你是一个斗?”想着一斗穷二斗富的老话,凌芮仰面就问。
“两个斗,怎么啦?”萧皓抖了抖手,手背因凌芮垂下的发丝挠得有些微痒。
“两个斗啊……”
凌芮迅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右手有一个斗的人性格独立,有领导才能,个别时候会……不择手段,最终注定会是个成功者没错,但是——”
“但是什么?”顺着凌芮的话,萧皓接嘴。
“……但是,也是……大众情人。”
萧皓左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身边兴致一下子低落的某人,心中微喜,这算是吃干醋?
半天,他沉吟,“我倒是听说,左手也一个斗的人在爱情上是热情似火的!”
轻柔地拂过凌芮细腻光滑的手背,萧皓一把包住她的小手,“我想,如果后座上还有其他人的话,此刻,我一定闻不到这么舒坦的……酸溜溜的味道……”
凌芮一怔,迅速抽手,抬眼瞪他,脸上却不争气又开始泛红。开三辆车,居然是出于这样的理由?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对方的话,凌芮想,她一定——
纠结了半天,凌芮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舍得……虽然他老是欺负她。
可是,刚才还好端端地听着歌,怎么气氛一下子就迅速升级成这般暧昧的状态?似乎,还是她挑起的……看着两人依旧交握在一起的手,凌芮动了动。
萧皓像是早已算准她会抽手一般,反手就把她的左手压在了柔软的坐垫上,“别动,开车呢!”
这理由选得委实够绝,凌芮寻思了半天,喃喃开口,语气却带着点软弱,“开车要紧,所以那个啥,你还是松手吧!”
萧皓点头表示赞许,凌芮暗喜,果然是要晓之以理呀!
谁知,下一秒耳边传来的却是另外一番义正言辞的拒绝,“恩,开车要紧,所以你别再乱动以免影响我分神了。”
“……”
我乱动?现在明明是你抓着我的手在那乱摸好不好?
凌芮感到窒息了,彻底无语。智商不在一个档次,交流起来果然有障碍啊!
扭头看向窗外,凌芮试图说服自己淡定,然后就看见倪杰的车子从边上呼啸而过……
因为几人飙车的关系,来到草莓园的时候也就早上九点多。
和煦的阳光,清凉的微风,夹带着草莓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看着草莓棚中的点点猩红在绿叶中绽放开来,凌芮显得有点小激动,不好意思的扭头一看,夏冰和苏敏敏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暖棚中偶有蜜蜂来回飞舞着采蜜,然后,耳边断断续续就传来夏冰被吓到的叫声。凌芮抬眸,看见夏冰躲在倪杰的背后,苏敏敏拉着马健的衣服……
两张惊慌失措的脸。
“你不怕?”萧皓走近她身边,弯腰凑近了寻问。
凌芮侧面笑笑,摇头,顺手挑了个篮里的草莓就往萧皓嘴里塞,“来,很甜哦,我好不容易找了个橘色,据说这种颜色的草莓甜度最高了。来,阿——”
萧皓淡哂,黑眸中蒙上了桃花一般的艳色,淡淡,隐隐有些活跃的因子在跳动。
“芮芮,你见色忘友,我也要!”苏敏敏咋咋呼呼地跑过来,伸手欲抢,萧皓手快,接过草莓就往自己的篮里放,“还是洗洗再吃吧,乖啊!”说完,摸了摸凌芮的头,完全无视苏敏敏的存在。
“哦——”凌芮嘴里不情不愿地应着,看萧皓背影的眼神却满是笑意。乖啊,呵呵,被宠的感觉。
苏敏敏又一次被无视。
在农家乐吃了顿正宗的农家菜,一行人觉得回去太早没啥意思,便找了块阳光充足的空地洗起了草莓。
单单吃着草莓显然无趣了点,于是倪杰跑回车里拿了两副牌过来,“六个人,玩‘逃得快’怎么样?”
“那就三对三吧!”萧皓手里的草莓才刚递到自己的嘴边转手又给了凌芮,是个橘色的。
回头,他建议,“女同胞一队,男同胞一队?”
凌芮吞了草莓就摇头,她是领教过萧皓的算牌功力,这样分组——亏大了!
谁知自己尚未来得及开口反对,苏敏敏就傲气的应了,“好,没问题!”
扭头,凌芮听到倪杰凑到夏冰的耳边低语,“……你们要是输了,回去的时候就让我亲一下算作惩罚……”萧皓不会也是出于这个想法吧?
下一秒,凌芮的脸又很不争气地红了,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不纯洁……
为了防止他们作弊,夏冰建议三男三女隔开来坐,“要知道,他们仨凑到一起准没有好事,肯定会换牌!”拍了拍郊游地毯,夏冰开始安排座位。
夏冰因为之前输了好多回,对于他们的伎俩早已一清二楚——对于不同的对手,只采取最适合的用脑打法。
拽了拽萧皓的衣角,凌芮实在不敢相信计算能力如此强大的萧某人还会干这事,“你们三个居然还会无耻地偷换牌?”
“哎,芮芮,你别倒戈!”苏敏敏嘴里的草莓还没有咽下去,忙不迭就开始交代了,“现在你和他是敌人!”
萧皓转眸看凌芮,笑意愈浓,“对策嘛,总是因人而异的!赢你,动手就行,不用动脑!”
“你……”太嚣张了!
因为事先有了夏冰的交代,事后又有了萧皓的不打自招。这牌她们三人便打得格外小心,既要防止自己出错牌给了对方可趁之机,又要防止面前的这三个人偷偷换牌。
一副牌打下来,凌芮觉得自己快累瘫了,于是忍不住开口建议,“我们也要换战略!马健博士显然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所以敏敏你盯好倪杰,我和夏冰负责盯萧皓怎么样?”
凌芮抬头得意地看了萧皓一眼,“盯人战术。”
女同胞们纷纷表示赞许,末了,萧皓浅浅应了一句,顿时气煞了所有人——“你就是盯着,我也照样有办法换牌,而且换得神不知鬼不觉。”
凌芮自然不相信萧皓还有这本事,可是几副牌下来,她们确实再没有赢过。每次明明都之差一步了,可最后她们却还是功亏一篑。
终于,凌芮忍不住了,扭头,目光如钜地审视萧皓,“说,你换牌没?”
“我的手不是一直在你的眼皮底下吗?”
“可是……”凌芮悻悻然地把眼光回到自己的牌面,自己都盯着这么牢,他确实不可能再有机会换牌了。六个人打两副牌,这牌也完全不好算呐……难道,真的是她们运气差?
草莓吃光的时候,太阳也差不多落山了。
计算了一下胜率,共打了十九副牌,凌芮她们只赢了三副,少得可怜。显然,大家输得有些失落,谁知还没走出草莓园,输牌的谜底就被揭晓了——萧皓狡猾地用了障眼法。
因为车子停在园外,回去的时候大家必须经过一条田埂小道。
大概是因为这几日天气转暖的关系,路过池塘时偶有几只青蛙在那呱呱的鸣叫。倪杰一听,来了兴致,搂了夏冰的腰低头就问,“我今天帅吧,赢了你们这么多副!”
“问青蛙去!”
略一考量,倪杰张口就爽快的答应了。他大概是笃定青蛙会一直不停地叫,于是开口就朝池塘大声喊,“哥帅你们就继续叫啊,哥不帅你们就别叫了啊!”
谁知他这么一喊,青蛙受了惊——不叫了。
于是,众人捧腹,凌芮、夏冰笑得咯咯直响,方才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
倪杰自然懂得随即应变,转头嘿嘿一笑,“刚才是为博美女们一笑,下面才算数啊!”
一行人在水池边停了下来,过了大半天,倪杰放低音量,改口,“刚才那是为博美女们一笑啊,现在咱们重新开始啊!是这样的的,哥帅你们就别叫,哥不帅你们再叫。”
这次,话说完的时候青蛙果然不叫了,倪杰满脸得意,“看——”
谁知就在大家以为倪杰捡了个大便宜的时候,青蛙忽然又叫了……
然后,倪杰的脸气绿了,大家的脸笑红了。
“情理之中,情理之中!”马健笑着打趣,“旺财你就这德行了,夏冰觉得你帅就好,干嘛非和青蛙较劲呢?”
听完马健的话,倪杰的脸色更难看了。
看着他摩拳擦掌、大有和青蛙打架的趋势,凌芮嘴快,忍笑道了一句,“好了,好了,我觉得倪师兄你挺帅的,走吧,走吧,别和青蛙较劲啊,回去吧!”
“偷换了牌,还想指望青蛙说你帅?”萧皓冷哼一声,掉头先走。
“原来是你的换牌……”苏敏敏和夏冰开始轮番攻击。
“萧皓,这馊主意明明是你出的,说什么你作掩护吸引目光,然后我和老马行动……”
在外面吃完晚饭回到学校还不算很晚,约莫七点多。
周末的校园略微有点冷清,两人并肩走在无人的花圃中,漫天的星子发着微弱的光芒。
走到第二圈的时候,萧皓闲适地开口,“还有些草莓,想不想吃?”
“啊?”凌芮从宁谧的环境中回过神来,“不是大家打牌的时候都吃了吗?”
“你不想吃?”萧皓的口气有点僵硬,“或者还在为输牌赌气?”
“不是,不是……”凌芮急忙否认,其事她心里是在想,这要上哪里去洗呢?
“那就是想吃了,好,跟我来。”萧皓牵起凌芮的手,就走向的单身公寓。
推门而入的时候,凌芮觉得眼前的一切果然和自己想象的没有多大差别,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布置得简约,大方,整齐。
显而易见,主人是个极爱干净,做事极为严谨的人。
萧皓将手中的一盒草莓递给凌芮,“盐罐子是最右边的那一个,饮水机里有热水。”
“哦!”凌芮从容地接过,然后毫不拘束地进了厨房洗草莓。等她端着猩红的草莓出来时,萧皓早已脱了外套,双脚搁在茶几上,慵懒地倚在沙发里看着电视。
凌芮走近,坐下,挑了一个大大的草莓递过去,笑嘻嘻地问,“吃完了这些,你是不是还能再变出一盒啊?”
“芮芮当我是种草莓的?”萧皓伸手,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左手顺势握住了凌芮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掌,“这样就不冷了吧?”
凌芮“嗯”了一声没有挣脱,点头挑了个草莓放在自己的嘴里,显得有点顺从。
一节球赛看完的时候,盘子自然也就了见底。
凌芮起身准备洗盘子,身体才刚呈现站起的这种趋势,一把就被萧皓又拽回了怀里,“我在想,既然你这么喜欢吃草莓,那要不我们就种点?”温热的气息扑在凌芮的脸上,让她觉得有些痒痒的。
凌芮摇头噗笑,“你以为种草莓和编程一样啊,想种就能种啊,你就胡吹吧!”撅了撅嘴,凌芮伸手去掰萧皓的手掌。
扳过她的脸,萧皓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你不相信?那我证明给你看。”一脸忿忿的样子。
凌芮耸肩,放下手中的盘子,两眼直视着他,“看你怎么继续吹下去——”谁知下一秒,萧皓快速俯下头来,又快又准地就攫住她红艳滋润的唇。
先前草莓的香气尚未散远,唇齿间馥郁的清香,柔软缠绵,令人沉迷留恋。凌芮一开始僵着有点无措,奈何萧皓不断挑逗她,一只手插在她脑后的头发里不停揉搓,力道轻缓均匀……
凌芮闭着眼睛,觉得头皮痒痒的,略微有些舒服,然后随着某人在腰际加大的力度,慢慢地嘤咛出声。
“你觉得倪杰帅,是吗?”
半晌,萧皓抬起头,俯身打量着凌芮满脸的酡红,语气像是有点埋怨,又带点报复。
凌芮慌忙趁着空挡换气,正欲开口解释,下一秒,惩罚性的吻就又落在了她的眉心、眼角、耳垂,然后是脖颈,快得让凌芮措手不及。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绵软的问候,像是带着霸道的占有和宣誓。
凌芮抵抗无力,只能任人为所欲为。
因为天气转暖,凌芮今天穿了一件大圆领的毛衣,脖子里只装饰性地扎了条丝巾。
看着丝巾被扯落在地,凌芮的脖间先是一凉,然后,颈上,锁骨,满是温热湿软的触觉……
凌芮微微颤了身体,只觉得腰间的大手将自己越箍越紧,紧得让她就快要喘不过气来,而自己又被越按越下,毫无动弹的余地……
“唔——萧皓——”凌芮忍不住呻吟出声,似埋怨又似娇嗔。
下一刻,脖颈肩头传来更清晰的舔噬……
好几分钟后,萧皓才放开她,却没有起身,温热的呼吸依旧贪恋地落在她颈间。
凌芮喘息着,胸腔起起伏伏,眼光迷离了好一会方才回神,语调带着温存后的沙哑,“你不是说要种……草莓的么?”
“今天的种完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很乐意再多种几颗。”萧皓的声音有丝懒洋洋,眼光却炯炯而显得灼热,低头,他又攫住凌芮的唇,“这次是你诱惑的。”
凌芮像是恍悟般挣开某人的束缚,“腾”地从萧皓的怀中站起,直接冲进卫生间。
镜子中的自己,脸颊酡红,双眼迷离,嘴唇微肿。更要命的是,脖间、锁骨满是深深浅浅的吻痕……
她的肌肤本就柔嫩,刚才被他这般亲吮,脖子里和衣领口满是一个个的暗红色印记……拉了拉衣领,似乎遮都遮盖不了。
顶着这么大、这么多的吻痕,她明天还怎么出门啊?真是羞死了……
草莓?
凌芮掩面,她再也不敢说要吃了。这代价太……
正文 复试
好在三四月份的天就算回暖也没有热到怎样,凌芮连续穿了两周的打底衫后,吻痕终于开始看不见了。
这段日子,凌芮天天在射频电路实验室调试着自己的电路板,虽然与萧皓在同一幢实验楼里,但两人各忙各的,白天见面的机会倒也不是很多。除了偶尔会被萧皓叫上楼冲几杯咖啡外,两人至多也就吃饭的时候在一起待会。
这天下午,凌芮照例又收到了萧皓的短信,简短的两个字——“咖啡。”
低头看表——16:30。
某人大概是在手机中设置了备忘录之流的,不然这时间精确得简直太不正常了!
匆匆收拾了信号发射器、示波器等一大堆的东西,凌芮锁了门,拎了自己的包包就坐电梯从二楼来到了十二楼。
四点多的实验室,好多人都已经下班了。
刷卡进门,凌芮毫不拘谨地朝萧皓的办公室走去。路过转角的实验室,凌芮惊奇地听见了苏敏敏的声音,“……这里不能这么设计吗?”
“当然不可以啦,晶振自然是要靠着处理器放置的,而且必须单独先行布线。你放得这么远,时钟当然走不准了。”
这是马健的声音?
听起来和调侃倪杰的时候完完全全是两个样子!
凌芮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走过,心想,苏敏敏真够精的,自己不调板子,转眼间就找了个硬件高手帮忙。
推门走进萧皓实验室的时候,凌芮发现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忙,而是很悠闲地打着电话,“……好,已经肯定是吧,好好……那回头再好好谢你啊!”
挂了电话,萧皓抬头,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她的脖颈间,关心道,“你还穿着高领,不热?”
凌芮翻白眼,嗔怒,“你还说,还不都是你害的!”话说完,凌芮又一次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萧皓见她站着不动,挥挥手,意识凌芮走近,一本正经地问,“毕设的电路板调得差不多了吧?要是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来我办公室自习。”
“……不要。”几乎没带任何迟疑,凌芮开口就拒绝了。
以前两人关系没确定那会,可以说是被逼无奈地生活在众人的调侃打趣中,现在关系明朗了,也没有那个什么协议在了,难道还要再次成为大家的焦点?
凌芮承认,自己面子还是比较薄的,对于大家好奇的眼光,她也还是会觉得不太自在。毕竟,他们俩多少有点玩师生恋的感觉。
被凌芮如此爽快地拒绝,萧皓倒也不生气,理了理桌面上的资料,漫不经心地开口,“电子所的复试名单出来了,你不想提前知道就算了。”
“真的?”凌芮一听,急了,她现在最关心的可就是这个了呀!
“正好有个老同学在里面,刚才打电话问了,既然你没兴趣,那我们就出去吃饭吧!”萧皓动手又拍了拍桌面上的资料,凌芮他的动作吸引了目光,顺势一看,模模糊糊就看见几个字——“……复试试卷”。
双眸闪光,凌芮快速上前欲拿起细看,谁知萧皓早已洞悉,大手一挥,就把资料锁进了抽屉。
转脸,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语调极其严肃和镇定,“对了——”
凌芮巴巴地看着他,以为他改了想法要说考研复试的事情。谁知,某人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今天就不喝咖啡了,天黑了,直接去吃饭吧。”
凌芮哪里肯就这么去吃饭啊,心想自己一定是在复试名单之列,萧皓才会帮她把历年的复试试卷都要了来。可自己在没有听到他亲口说之前,这心里总是毛毛的……而且被他来了这么一招欲擒故纵,自己还变得好紧张!
于是,凌芮走近,换了语调讨好,“那个试卷是给我准备的吗?”
见萧皓不理睬,凌芮再走近些,抓起他的衣袖来回地摇晃,“哎呀,说嘛,快说嘛!”
萧皓看着某人撒娇的模样,顿了半天,很正人君子地开口,“好处?”
好处?凌芮抬头巴巴地望着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微皱着眉头,“我是个穷学生,没有钱……不过,为了报答你,今晚的晚饭和宵夜我请客,怎么样?”
说完,凌芮笑开,前后来个大反转谁不会啊!这下,你总该知足了吧!
萧皓微微摇头,“古时女子报恩都是以身相许的!”
说完,快速低头轻啄了某人一口。
下一秒,一丝痛楚的感觉浮上萧皓的面颊,凌芮得意地甩甩手,“新练的防狼术,怎么样,有杀伤力吧!”
“你准备买口罩了是吧?”萧皓脸色一沉,长臂一展,就把某人拦腰抱了过来,顺势凑上去就准备报仇,谁知手机很不识趣地响了。
凌芮正担心自己会被吻得七荤八素,一听这手机铃声顿时眼里全是笑意,伸手戳了戳萧皓的鼻子,“快去,叫你呢!”
电话是萧皓的老同学打来的,说是萧皓委托他找的几本书搞定了,如果方便的话,今晚出来吃个晚饭聚一下,顺便把书给他。
挂了电话,萧皓理了理衣衫,牵起凌芮的手就往外走,“带你出去打劫!”
路过马健办公室的时候,凌芮发现马博士的耐心不是一般的好,还在解释那个晶振的问题。
“可怜的马健博士,遇上了难缠的苏敏敏,悲剧了!”凌芮感慨。
“如人饮水。”萧皓一把将凌芮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扭头看了下,出门的时候还绅士地帮忙锁了门。
如果一个男人不愿意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认识,那么,请相信,他不是真心地爱你。
可是,当萧皓再一次骗着凌芮步入餐厅包间的时候,凌芮想起的却是另一句话——上帝造人的时候不公平,女人的资本是漂亮,男人的天赋是聪明。她,何其幸运,被一个这么聪明的人爱着;可又何其不幸,一次接着一次地被骗……
放在萧皓臂弯里的手抖了抖,凌芮微微抱怨,“不是说吃饭吗?”
“对啊,还有人请,所以告诉你叫打劫。”萧皓回敬的从容。没等凌芮腹诽完他是个厚脸皮,某人伸手接过凌芮手中的包,包不含糊地就开始介绍,“来,芮芮认识下,这是周裕,这是老冯。”
既来之,则安之,凌芮笑着落落大方地打完招呼,然后坐在了萧皓的边上。
“这位就是传说中萧皓的女朋友了吧?”
老冯一开口,就把凌芮惊了。传说中,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她扭头,狐疑地看着身边的萧皓,而他似乎一点也不想回应什么。
“老冯,我托你找的书,你帮我找到了?”萧皓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然后大家看来自然是默认了。
“菜还没有上齐呢,你小子就惦记起书来了啊?”老冯伸手递过三本专业书,“我就奇怪了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对研究生的教材感兴趣了啊?要是我没有记错,这几本书是我们所今年刚换的研究生复试参考教材吧?”
呃?
凌芮的心咯噔一下,这就是她在卓越和当当没有淘到,在书店没有找到的教科书?
“……我记得萧皓你好像没有什么亲戚在读大学了吧?”周裕坐在凌芮的身边,喝茶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茅塞顿开——
“想起来了,倪杰好像有跟我提到过,说是萧皓的女朋友今年报考了电子所,哦,对了,凌芮可不就是芮芮么,瞧我这记性啊,下午才打电话问过我,我转头就给忘了……”
凌芮看了眼周裕,点头微笑,她自然不介意被别人忘了自己的名字。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她大胆地开口,“那请问周老师,我在复试的名单里吗?”
“当然在了,不然萧皓拖我们带书来干什么呢,不是多此一举吗?”
凌芮一听,乐了,拿过桌面的茶壶就给周裕和老冯倒茶,一口一声地说着谢谢。末了,凌芮笑嘻嘻地拿过萧皓的杯子,“呵呵,顺便也谢谢你!”
顺便?萧皓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去叫服务员上菜吧!”
凌芮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包厢里的老冯在打趣,“我说看着眼熟呢,这就是上次你带去餐会的姑娘吧!长得果然够嫩啊……这如此一对比,你自然是要瞧不上我们所的那些研究员了……哎,可惜了呀,人家的芳心呐,碎得我们都听得见声音了啊!”
果然是大众情人!
凌芮推门,下一秒,她想到了那个右手一个斗的说法,饶有深意地瞪了萧皓一眼。
谁知某人却恬不知耻地不以为意,“我特意帮你点了鱼豆腐。”
总得来说,一顿晚饭还是在开心的氛围中结束了。凌芮收获了三本专业课的书,另外托萧皓的福,又认识了两个电子所的研究员。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她全占了。
然后,凌芮又开始纠结了,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萧皓的办公室自习呢?
去?不去?去?不去……
凌芮翻着手中的书,犹豫了。如果自己在萧皓的办公室看书呢,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周围有的是高手可以求助,可是,这看书做题的效率铁定是不能和从前相提并论的了!万一要是某人心血来潮……凌芮不敢往下想了。
车子开进学校的时候,凌芮终于痛心做出了决定,“明天上午十点,我来办公室找你!”然后“砰”的关上车门,凌芮滋留一下子就跑了。
车内,萧皓一脸诧异,玩味般地重复,“明天上午十点?”
这是当年自己和她说得最多的话,现在却反了?不得不承认,某人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自己了。萧皓笑了笑,又重复,“……十点。”
最终凌芮以周末帮萧皓做饭为交换条件,从难缠的某人那里拿交换来了复试试卷。
其实,复试的试卷市面上也是有卖的,但是一般却只能买到最近三年的。看着面前厚厚的一叠资料,凌芮想不就做一顿饭,值了!
再说,自己可是上的厅堂下得厨房!
抬头,撩了撩垂到面前的头发,凌芮忽然萌生了烫卷发的念想。
深吸了一口气,凌芮努力压下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将目光重新锁定在书页上,开始认真地消化书中的内容。
看完最后两张节的时候,图书馆闭馆的音乐正好适时地响起来,凌芮赶紧收拾了书本,背起书包就走了出去。
“凌芮。”张昭阳从六楼数理化馆还书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披着长发,背着沉沉书包的凌芮。
“想不到你也这么认真啊!”凌芮拉了拉背带,显然很诧异这么晚了还会在图书馆碰到他。
“你这是准备复试?”张昭阳两手空空,交握在胸前搓了搓手,语调有点不自然,“名单出来了?”
“没呢,就先准备看看。”网上还没有公布名单,凌芮自然不会贸贸然就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加之她并不希望所有人都知晓自己和萧皓的关系,于是,就选择了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回答。
因为电子系的宿舍楼在一个区,于是,凌芮和张昭阳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宿舍走。
安静地走了好一会,凌芮稍稍觉得气氛有些怪异,随便就找了个话茬,“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学校定下来了吗?”
“麻省理工。”
“哇噻,那我岂不是可以代购?”
“你以前不是也说要出国的么?而且你雅思也考过了,只要申请一下就好了!”张昭阳放慢脚步,与凌芮并肩而行,用极其轻快的语气建议。
“以前啊,以前我还非北大不考呢,结果呢?”凌芮笑着挥手,“我到了啊,再见!”张昭阳显然还有话想说,但看着凌芮快步走进宿舍楼的身影,便也只能作罢。
握了握拳,他右转走向了男生宿舍楼。
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比俞老头的程序更令人头痛的话,凌芮觉得,那就是电子所的复试试题了。
“嗷——”凌芮用头撞上桌面,“这题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苏敏敏回宿舍的时候,就看见凌芮双手挠头一脸焦灼的表现,开门进来就被吓了一跳,“芮芮……你这是走火入魔了?”
许茹因为实习的关系,这学期并没有住校。苏敏敏拉了张凳子坐过来,问得毫不避讳,“你这该不是恋情不顺利了吧?”
“你看我一脸沧桑,就该知道是被试题折磨的!敏敏啊,你说我会不会没有通过复试啊?”一想到自己可能通不过,凌芮便开始絮絮叨叨不停地念起来,“早知道就报考A大了,同样是研究生,在哪上不一样啊!”
苏敏敏奸笑,当即毫不留情地戳破某人的小心思,“错了,就算你留在A大,萧皓下学期也要闪人了!”
“为什么?”
“马健说他们就快结项了,所以,回头他们三个应该都会走吧!这外国的芯片厂商也真奇怪啊,顶着学校研发的名头吧,他们就给申请免费样片,要是说是国家军工吧,再多钱他们也不卖,哎,真是搞不懂了!”苏敏敏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念着,一边就走去水池洗脸。
凌芮一门心思想着题目中的电子该怎么运动,苏敏敏的话很快就右耳进左耳出,忘了个干干净净。
苏敏敏洗完澡出来,凌芮拿着电脑在那打游戏,“我的左右脑使用严重不平衡,我要调节下。”
“又是地主?”苏敏敏抹着晚霜,头也不回说得笃定。
“不,升级。”
凌芮说的升级,就是腾讯游戏中的大家所说的八十分,苏敏敏因为没有玩过,很快就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黑客兄又帮你升级了?”
黑客兄?凌芮手一抖,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有人和她提了!
“要不毕业前,咱再把他约出来瞅瞅?”对于黑客,苏敏敏的兴致从来没有减退过。
凌芮点头,表示可以,“等我复试通过了,咱就计划这个!”
周六早上,凌芮在校门口等萧皓陪自己一起去超市买菜。
八点整,萧皓的车子出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
“不是说好在停在校门外的马路上吗,你怎么在学校里面就停车了?”凌芮上车,埋怨,“要是被同学们看到了,多不好啊?”
“难道我家芮芮是地下党?”
“咳咳,”凌芮清了清嗓子,顺着他调侃的语调,“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反革命特——”
特务两个字还没有说完,萧皓伸手就过来咯吱她……
凌芮自然不是对手,又碍于车子还停在学校里,于是,迅速讨饶。
“那一会做一道糖醋里脊?”凌芮乖乖点头,“可以。”
“油焖大虾?”凌芮再点头,“我尽量。”
“鱼香肉丝?”
“好!”
“笋片滑鸡,外加一个排骨煲吧,四菜一汤!”萧皓一口气说完的时候,凌芮就瞧见有电子系的同学从车子旁走过了,然后滋留一下子滑下了座位,语气一下子从方才的顺从变为微怒,“再不去买菜一会你自己喝西北风去!”
萧皓笑着开动车子,看着某人腼腆害羞的表情觉得可以适可而止了,于是“善意”地提醒,“邻近夏天,挂的是东南风。”
因为周末的关系,凌芮和萧皓来到超市的时候便只剩下了大家挑剩的二等货。转悠了半天,萧皓建议,“不如我们改吃饺子吧?”
“可是,我只会包馄饨。”这南方人吃馄饨,北方人吃饺子,凌芮思揣,“不如,你做饭给我吃啊?”
“那我要你干嘛啊?”萧皓毫不客气地回敬,凌芮一听,迅速脸红。
喂!不带你这么直白的!
最终的午饭在馄饨和饺子的杂烩中结束。
吃完饭凌芮见萧皓心情不错,适时地就把试卷和教材从包里拿出来,端着一副非常认真的摸样,语气诚恳,“萧老师,烦请赐教,不甚感激!”
萧皓看着她别扭的鞠躬姿势,眉头略微皱了下,饭后的开胃小菜居然成了教科书?转念一想,似乎目前对她而言研究生才是正事。
于是,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萧皓端出说教地架子,“来,坐好。”
看着萧皓在那做计算,凌芮很自然就想起了他上一次她给自己讲课的情景。
那会还是在准备电子大赛,那会自己对他又敬又怕……还是那会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他了?
这一次,居然又换成了考研,而这一次,她居然可以如此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身边了……
凌芮想着,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下一秒,萧皓敲桌子的声音就传来了,“听好,不要开小差……”
正文 奖励
电子所的复试名单终于在四月下旬的时候公布在了网上,那会的凌芮已经差不多消化掉了教材上所有的内容,就连历年的复试试卷也已经做得七七八八。
复试安排在五月的上旬,试题简单得凌芮简直想抓狂。
那么变态的初试题目,这么容易的复试题目?
考场的时候,凌芮忍不住一再地想,自己会不会恰好很悲剧地被发错了试卷?
上午复试结束后,大家下午就被安排接受面试。
本以为面试老师会问些非常刁钻晦涩的学术题目,谁知凌芮遇到的却是和唠家常一般的闲聊。最后,大家在聊到电子大赛的时候,其中的一位姓孙的老师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摸样,于是就稍稍提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而凌芮很轻松地就给回答了。
面试结束的时候,那位孙老师主动走近凌芮的身边,“这年头喜欢硬件电路的女生还真不多了,你要是愿意,回头就到我的实验组来吧,正好我这边现在在搞FPGA,而我一直想招一个细心些又喜欢硬件的女生。”
出电子所的时候,凌芮满脑子都是那位老师的话。
“怎么会这么简单就通过了了呢?”车内,凌芮手里握着矿泉水瓶,忍不住再一次向萧皓确认,“你说那个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怎么不问他。”
“……什么意思呢?”凌芮还是很不淡定。
萧皓看着远方,五指有节奏的敲着方向盘,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听着凌芮的自言自语,半晌,他低头看了看表,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了一排数字,“周裕啊,结果应该出来了吧?”
“复试结果是吧?”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个电话一样,旋即爽朗地笑开,“哈哈,你家的宝贝在里面呢,而且啊,被我们主任看上了,想把她弄去做FPGA,啧啧,真难得啊……”
“你们主任姓孙是吧?”萧皓两眼注视着路上来往的车辆,打断对方的话,再一次确认。
“是。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肯定在里面了,通知书大概六月份的样子就会寄出来了。”
“好,谢谢。”挂了电话,萧皓侧脸看了一眼正叼着矿泉水发呆的凌芮,“现在可以安心了?”
凌芮不做声,傻笑,然后猛得点头。
半天,萧皓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注意交通灯,转弯的时候应该是被电子警察逮到了,你说怎么办吧?”
“电子警察?”
凌芮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然后顺口就说了一句令萧皓啼笑皆非的话——“呀,这可是我们的第一章合照啊,怎么就成了交通违章的证据啊?”
晚饭是在悠仙美地吃的,吃到一半的时候,萧皓放下刀叉忽然说,“我这周末有空,作为奖励带你去方特玩两天如何?”
“好!”凌芮爽快地答应,叉了块水果递给萧皓,“作为回报,这顿我请客!”
萧皓斜睨了她一眼,“我还找了个富婆?”
凌芮使劲摇头,又叉了一块水果放到自己的嘴里,“我是光荣的无产阶级,哪像你们搞军工的,不计成本!”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做军工吗?”凌芮摇头,专心地切牛排,“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符合我做事不惜代价的性格!”
放到嘴里的叉子抖了抖,凌芮诧异了——两人说得明明是军工,可被他这么一解释,这话听起来怎么全然像是在说另外一件事啊?
不得不承认,萧皓在某些方面的办事速度不是一般得快。
第二天早上,凌芮和苏敏敏正躺在床上商量着早饭吃什么的时候,萧皓的电话就来了,“收拾收拾就下楼,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我们开车去方特!”
“啊?”
凌芮又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一遍麻利地起床,一遍却忍不住埋怨了:萧BOSS你做事就不能多给我点心理准备吗?
她以为,萧皓说得周末,是好几周之后的假期。
匆匆忙忙收拾了点东西,凌芮不敢多加磨叽就奔下了楼。
宿舍楼下平白多了这么一辆奥迪A6,肯定扎眼得很,自然最主要的是她暂时没有大出风头的打算。
所以,一路上凌芮跑得飞快。脚刚跨下最后一层楼梯台阶,她就听见了萧皓和宿管阿姨相聊甚欢的声音。
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快步走上前,凌芮拉着萧皓就往门外跑,然后低声抱怨,“你怎么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到宿舍楼下来了?还有啊,你都和我们宿舍管理员聊什么呢?”该不会是说了些有的没的吧?
见他不理自己,凌芮抬头定定地看着萧皓,然后又伸手晃了晃他的右胳膊,示意自己很想知道。
“没什么,她是我们以前宿管站的站长。”
啊?
不带这么巧的吧?凌芮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收到怀疑的眼神后,某人淡定地补充,“后面走出来的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微微皱了皱眉,萧皓做出一副极力回想的摸样……
凌芮听后,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车子,待萧皓优雅地走进来,她撅着嘴嗔怒,“都说叫你不要开到这里来了,看吧,差一点就让大家都知道了!”
“公开的秘密还算秘密?”萧皓淡哼一声,把车子开了出去。
凌芮不得不承认,在斗嘴方面,她确实不是某人的对手,不出三个回合,她铁定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但两人的关系成了“公开的秘密”?
凌芮想了想,还是摇头表示不相信,她保密工作都做得这么好了,又不是人人都是苏敏敏!
常人逛方特游乐场,大都是从南大门不太刺激的游戏开始,然后逐步加大游戏的刺激系数,最后才选择最惊险的火流星项目。
本以为萧皓也会这么做,谁知刚进游乐场,凌芮就被带到了流星世界。萧皓的理由很简单,选择与众不同的旅游线路,可以节省些排队时间。
省吗?
凌芮看着稀稀拉拉的游人,不得不点头表示赞许。可是,要不要一上来就玩最惊险的呀?早就听说火流星是方特最刺激的项目,说不想玩自然也是假的,可是,这一来就玩火流星,万一要是很杯具的扭伤了脖子什么的,岂不是很倒霉?
凌芮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萧皓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心,“玩的时候,把头向后靠,不要乱晃,这样就没事了!还有,一会害怕就叫出来——”
凌芮机械地点头,“你怎么这么有经验啊?”话说完,隐约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涌上心头。
“芮芮,难道你恐高,不敢玩?”萧皓见她一副深思状,用话激她。
“没有,哪有,我胆子一向很大的!”只是这么怎么越看越恐怕呢?咽了咽口水,凌芮觉得说不定自己还真恐高。
别人用一个半小时的等待换来了一分钟的超级刺激,而凌芮却用这一分钟的超级刺激换来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浑身得瑟和手脚发软。
下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脚已经早已不听使唤了,双手死扒着萧皓的衣衫久久不愿松开,然后用颤颤悠悠的口气宣告,“我、我再也不要玩了这个了……太、太惊险了……”
下一秒,凌芮只觉得双脚离地,一腾空自己就被萧皓抱起。
“胆子果然够小,怪不得会被电梯吓到!”萧皓健步如飞地走了出去,随口又提起了成年旧事,口齿清晰,神闲气定。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趴在萧皓的胸前,凌芮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以前课业重的时候经常出来玩这个,不错的排压方式,你不觉得?”紧了紧手臂的力量,萧皓凑近凌芮的脸反问。
经常?排压?
萧BOSS你简直不是人!
敢情你又有压力了,然后让我来作陪排压?凌芮浑身的力气都给吓没了,不然这会的她一定狠狠地掐他两把来泄愤。
火流星确实够惊险、够刺激,但是随之而来的后遗症自然也不少。
比如,精灵之谷的台阶,凌芮爬不上去了……
萧皓弯腰,指了指自己的背,“上来吧!”
凌芮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爬上去。起初的时候,她还有些报复的快感,谁叫你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哈哈,这就叫自食其果……可,慢慢地,看着那不长却蛮高的台阶,看着萧皓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凌芮靠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莫名地被感动了……
如果一生一世都这样,那是不是很美好?
水世界的闸门打开的时候,水哗哗得就倒下来。凌芮忽然觉得自己被紧紧拥进了萧皓的怀中,然后那些水花离她好远好远……
这是一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凌芮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感动了……
路过儿童王国的时候,凌芮忽然很想坐旋转木马,谁知,身边的萧皓不带半点商量余地,一口就拒绝了她。
“为什么呀,这个游戏又不危险?”凌芮不理解了,火流星那样的游戏他都没说什么,怎么自己才说要玩个双层转马,他的脸色就变得这么难看了呢?
“除了这个游戏,其他都可以。”萧皓端出一脸的强势之态,二话不说,就把凌芮从欢快跳动的转马面前给拉走了。
先前的感动一扫而空,听着渐渐远离的音乐,凌芮忽然觉得有点小郁闷了,哪个女生不喜欢这种浪漫的游戏啊,他怎么就不能迁就自己一下呢?
坐在摩天轮的座椅上,凌芮依旧嘟着嘴,不是很开心。
萧皓伸手过来想抱她,凌芮“啪”得甩手拍落,“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离我远点,我生气了!”
“我就喜欢你生气的时候直说,而不是在心里藏着。”萧皓看着她负气脸红的样子,悠悠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嘴角还挂着几丝浅笑。
凌芮瞪了他一眼,表示我还气着呢,别烦我!然后两人谁也不说话,各自随着升起的车厢看着各自的风景。
凌芮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着下面越来越广阔的视野,看着偶然飞过的几只麻雀,慢慢地也就平静了下来。然后,她就开始觉得自己在被人一点一点地往后拉,摩天轮快到顶端的时候,身后之人猛一用力,凌芮向后一倒,就躺在了萧皓的怀中。
凌芮不安地看着萧皓,他像是早有预谋一般,一手放在自己的颈下,一手压着自己的左臂,眼眸深幽却不动作,凌芮渐渐受不了那样直勾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窗外,蓝天白云,视野愈发开阔……
下一秒,自己的视线被遮住,唇瓣被攫住。
萧皓倾身压了下来,深深地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缱绻,带着小小的诱惑,慢慢地挑逗……
凌芮被他吻得喘不过起来,只能完全随着他的节奏吞咽呼吸……偶尔有微凉的漏进来,稍稍吹散她的发丝。这是一个柔情到极致的吻,让凌芮有坠入云端翩然起舞的错觉。
“……知道吗,旋转木马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游戏,彼此追逐,却永远怀着永恒的距离,永远握不到彼此的温度,感受不到彼此的呼吸。”
小小的车厢内尚弥散着浓浓的暧昧之气,萧皓微微抬头,抵着凌芮小小的鼻尖,气息仓促,目光炯炯,“崔智友演的韩静书没有得到幸福,就是因为车诚俊从来只是在追逐……而不是握紧不放。”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凌芮心扉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工科博士,一个成天计算着电流电压、衡量着指标的科研人员,会在这样的时刻,在意起这种说法?
老妇人说,人生至少有那么一次,是为了某人而忘了自己的时刻,凌芮想,眼下,她只想躺在萧皓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呼吸。
他,似乎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刻,以异于常人的逻辑给自己最大的震撼,却也是最意外、最真挚的感动。
表白的时候问他要理由,他说理由全是虚化。他一定是因某个理由而爱,可却不会把爱只束缚在一个理由上,他会爱全部。
又比如现在,这个旋转木马的解释明明很牵强,一点也不甜蜜,可自己却似乎愿意毫无保留地去相信……
不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也许是不可爱的,整天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男人一定又是不可靠的,那么,像他这样人,自己应该给一个什么评价呢?
眉角眼梢晕开笑容的时候,凌芮忘情地伸手主动勾上萧皓的脖子,“那我们就珍惜幸福,远离旋转木马!”
嬉笑的语调,一扫之前心中的疙瘩,她想她再也不会去乘那个转马了……因为追逐确实太过残忍。
萧皓笑着捏了下凌芮的鼻子,“其实,不一定玩旋转木马才浪漫的,摩天轮也可以!知道么,我们现在正处于最高点。”
“那又怎么样?”凌芮心里约莫知道萧皓接下来又想亲自己,却选择装傻,然后拙劣地开口打趣,“怎么,博士也觉得高处不甚寒了吗?”
“……高处无人见。”萧皓摇了摇头,指腹滑过凌芮的光滑的脸颊,帮她捋去几根发丝。
凌芮的脸颊“嗖”得一下就红了,她刚想开口说我们已经降下来,谁知鼻子一痒,一张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正文 暧昧
驱车回学校的时候,两人恰好路过宜家家居。
凌芮看到外面宣传画上大大的烛台,忽然想起某人的生日就快到了。
“那个——”凌芮犹豫了一下,开口,“时间还早呢,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你想买家具?”萧皓放慢车速,靠边调头。
“呵呵,我只是听说这里的蜡烛挺好看,就当陪我饭后消化吧!”摇了摇头,凌芮故意把话说得很轻巧。
装饰用品专柜前,凌芮挑了几款廷加的香味小圆蜡烛,抬头就看见萧皓停在了一个大大的艾托法的灯面前,目光却注视着边上的一个蜡烛装饰台座。
“我选好了。”凌芮走近萧皓身边,指了指那个台座,“你该不会是想买这么大的烛台吧??”
收了目光,萧皓瞥了眼凌芮手中的蜡烛,答非所问,“那边有玻璃花瓶,去挑个好看点的,回头把实验室的那个瓶给换了吧!”
“哦!”凌芮爽快的答应,伸手就把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了萧皓。等到她选了个磨砂的花瓶来到出口处,萧皓已经结完帐站在收银台的另一侧,手里还多了一个大大的包装盒。
凌芮刚想开口问他买了什么,谁知前脚才跨出大门,自己就因为吸了口冷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感冒了?”萧皓皱眉地看过来,然后伸手搂紧她。
摸了摸鼻子,凌芮不好意思地笑笑,“大概是里面的空调开太冷了吧,又或者,现在我妈正在家里念我?”语调甚是调皮。
回到学校已经是很晚了,好在大四的学生不会被查房,客客气气地和宿舍管理员打了声招呼,凌芮拖着一堆东西就爬回了宿舍。
匆匆洗漱完毕,凌芮就爬上了床。苏敏敏在下铺聒噪地打着电话,她哈欠连天也就全给自动屏蔽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喉咙有点痒,凌芮咽了下唾沫,还点着点梗着的感觉。经验告诉她,扁桃体又发炎了。
爬起床,凌芮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开始找药片。结果翻了半天,只找出了两盒过期的药。太久没有生病了,居然连药也没了?凌芮悻悻地转身准备爬上床,就看见苏敏敏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
“芮芮啊,你哪里不舒服啊?”
苏敏敏被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吵醒了,她睁开双眼就瞧见凌芮有气无力地在那翻小药箱。
“没——什么,扁桃体——”凌芮开口解释,沙哑至极的声音,绝对正宗的女低音,然后就觉得喉口刺痛得厉害。
闭上嘴,凌芮无奈地指了指嗓子,示意苏敏敏她扁桃体发炎了,说不了话,然后顺着床栏就又爬上了床。
扁桃体发炎是凌芮的家常便饭,见她似乎没有什么事,苏敏敏便也没再说什么。于是,两人一上一下两张床,倒头接着就睡。
大四本就没有什么事,要不是萧皓有电话打来,依着这两人的睡觉功力,绝对有可能睡到吃中饭才起床。
凌芮向来把手机扔在脚边,因为据说这样辐射可以小一点。起身到脚边拿了电话,凌芮翻开盖应答,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说话,犹豫了半天她便直接挂断,然后发了个短息过去,“我扁桃体发炎了,不方便说话,什么事?”
短信几乎才发送完毕,萧皓的信息就过来了,“感冒了?”
“没有。”
咳了几声,凌芮想自己一定热伤风了,这诡异的天气,忽冷忽热,她一定是昨天玩疯了没注意及时穿衣服。
等了半天没见萧皓有回应,凌芮想他大概有事忙去了,于是又补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再睡会啊,回头我和苏敏敏去吃饭,就不等你了啊!”
迷迷糊糊又睡了不知多久,恍惚中,凌芮觉得有人在晃她,睁眼便见苏敏敏站在床边,一只手还留在她的额头。
“芮芮,你好像是发烧了……”
微微眨了眨眼,凌芮伸手抹上自己的额角,似乎是有一点点烫,“应该没什么事——”
这一觉醒来,凌芮发现自己完全失声了。看来,这次真的是什么症状都来齐了——感冒、咳嗽、发烧、扁桃体发炎。
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杯子,凌芮示意苏敏敏自己想喝水。
“带你去医院?”这会的凌芮面颊绯红,手掌发烫,苏敏敏看着不由地开始担心了。
摇了摇头,凌芮用口型告诉她,“帮我去买点药。”然后发了条短信给苏敏敏,列了张药品清单。
合上水杯盖,凌芮翻了身,只觉得头昏想睡觉。
也不知又睡了多久,耳边就传来苏敏敏急切的声音,“芮芮,萧皓在楼下,我们一起带你去挂水!”
“嗯?”凌芮迷迷糊糊发了一个叹音。
“那个,我随口告诉了马健,然后大概他和萧皓说了吧!快起来吧,他还在楼下等着呢!”
凌芮的神志还没恢复清醒,苏敏敏的手机就又响了,对方的声音很洪亮,“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我上来?”
凌芮走到楼下的时候,萧皓早已一脸严肃地站在楼道口。见她下楼,也没顾上什么影响,上前就把手附上她的额角,“我送你上医院。”
摇了摇头,凌芮沙哑地低声开口,“我们……可以……自己去的……”
“连话都说不出了?”萧皓打断凌芮的话,脸色显得更加难看,“这么大了,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
凌芮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时没有忍住又咳了几声,然后不由分说就被萧皓直接抱上了车子。
医生的诊断很简单,“典型的扁桃体发炎,加之没有注意冷暖,感冒发烧什么的伴随症状也就一并发作了。没事,挂几瓶盐水就好了!”
萧皓谢过医生就径自去配药,凌芮和苏敏敏便坐在走廊里等他,没几分钟的功夫,苏敏敏趁机就抱怨了,“唔……芮芮,我被你家萧BOSS骂得好惨……”
“……”
凌芮本来无力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微眯了双眼看着苏敏敏,你有什么好被骂的呀!
“……他说我们一点正常作息都没有,过十点了也不知道吃早饭。”
苏敏敏大概还想说什么,但忽然看见凌芮抬起了头朝着远处笑,于是很识趣地就闭上了嘴,乖乖拉着凌芮就往观察室走。
护士小姐配好药水过来扎针的时候,萧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开口问,“你们中饭吃了没?”
“中饭啊……”
苏敏敏摇摇头,表示还没顾得上吃。
凌芮也摇摇头,表示不想吃,没胃口。
萧皓原本铁青的脸拉得更长了,来回扫了两人几眼,蹙下眉,转向身边的护士小姐,“不好意思了,有劳稍等片刻,空腹挂水对身体刺激太大了,先让她吃点东西吧!”
萧皓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拎了两个塑料袋。还未走近病床,他就把其中的一个袋子递给了苏敏敏,里面是两个饭盒。
打开另一个袋子,他从里面端出一碗蛋花粥,凌芮伸手,觉得还是温的。
“你应该是咽不下饭了吧,先用这个开开胃,然后把粥给我喝了,已经不烫了。”说完,萧皓又拿了一罐香椿出来。
凌芮实在是没有食欲,坐在床上微微摇了摇头,下一刻,勺子就递到了嘴边,“张嘴!”
吃完“饭”后,萧皓看着护士扎完针才起身离开了,“傍晚我来接你们。”
说着,他又指了指病床边的柜子,“塑料袋里还有些水果和杂志,无聊的时候你们就自行打发。”
凌芮因为还烧着,听苏敏敏念了会娱乐八卦,眼皮就越来越重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了,萧皓坐在床前,手停留在她额上,表情似乎没有先前那么难看了。
“还有一点挂完结束了。”摸了摸凌芮的脸,萧皓开口。
眼珠左右晃了晃,凌芮没有看到苏敏敏,刚想开口问,萧皓就意会地回答了,“我让她先回去了。”
又点点头,凌芮这才发现墙上的钟已经指在七点。
“这么晚了?”她小声地发问,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能够听得清楚了。
萧皓以为她饿了,从身边又拿出了一碗粥,凌芮撇嘴,糯糯地开口撒娇,“……我想吃烤鸭。”声音虽然不清脆,可是娇柔的语调还是听得萧皓一震。
因为盐水里溶了几味消炎药,稍一加快点滴的速度凌芮就觉得手臂胀痛,所以等到挂完三瓶药水的时候,天早已大黑。
从医院回来,萧皓直接把凌芮带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凌芮团在沙发里看电视,隐约听到萧皓在厨房忙个不停的声音。
不知是下午睡多了会还是因为那几瓶点滴起了作用,凌芮退了烧,觉得精神也好了很多,然后肚子就开始叫板了。
走进厨房,淡淡的粥香传来,某人正专注地在舀粥,头也不回就交代,“一会就可以吃了,去,外面沙发躺着。”
凌芮不做声,沙哑地笑,“你也会熬粥?不会又是因为你们家的狗吧?”
几乎是条件反射,医院、挂水、吃饭这三项一连起来,凌芮就想起了上次自己摔跤那会某人害她吃饭呛到的事情。
“我家的狗身体很健壮,从来不生病,比某人可强多了!”
“嗯——”
凌芮被华丽丽地气到了,然后开始……咳嗽。
“不想咳的时候不要装咳,容易伤肺。”萧皓说完转身,凌芮一脸被活捉的尴尬。
这个人!
凌芮翻了白眼,瞪他,自己都生病了,他还不能让着点?
“本来这个周末打算去钓鱼的,现在取消。”喝完粥,萧皓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凌芮,语气有点生硬。
“为什么呀?”吃完药,凌芮在沙发里挪了个舒适的姿势,依着萧皓顺口就问。
“作为惩罚。”
惩罚?凌芮一脸无辜地看着某人,“我这都生病了,还不算惩罚么?”
“要不你考虑换一种惩罚方式?”凌芮把自己的手放在萧皓的手掌中,曲指就这么弹着,撒娇道,“萧师兄你最好了,你就不要取消了么,我保证,周末之前感冒全好!去吧,去吧,人家最近正好很无聊……”凌芮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蹭着萧皓,一脸的希冀。
“你说的?”萧皓扭头,面颊上忽然浮现一丝难得的笑意。
“是我……”
后面的话凌芮没有说出口,她忽然就被人凌空抱起,直接落坐在了某人的腿上。
沙发很大,萧皓让凌芮的头靠在沙发一侧的扶手,然后紧紧地将她囚禁在自己怀里,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颈边,“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是应该接受点惩罚!”
看着她那略微恢复了血色的面庞,萧皓低头就压向了身下的某人,换一个惩罚方式,自然这个最适合。大概是顾忌到身下的人还在生病,稍稍亲热了一会,萧皓就离开了某人红唇,顺势又把她搂在了胸前。
凌芮气喘吁吁地天花板,软软地倚着某人,不和谐地吸了吸鼻子,“……我在感冒,你就不怕被传染吗?”
鼻音加着急促的喘息,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每天不做这项运功就觉得浑身难受,再说,病菌分了一半,不是可以好的快一点吗?”
这是什么逻辑?
凌芮满脸黑线,“我要回去宿舍了,这屋里的空气太……”暧昧了。
大概是思觉不妥,出门前凌芮匆匆改口又交代,“一会记得开开窗啊,还有,回来了记得一定喝包抗病毒啊……”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约莫是九点多。
大老远,两人就看见女生宿舍楼下聚了一大堆人,还有隐隐的烛光在闪动。身边不是跑过一两个前去看热闹的学生。
“……快去看啊,又一个毕业告白表演耶!”
“真的吗?”
“……听说被告白的对象好像是电子系最出名的那个女生呢,据说人家年年都拿全等奖学金,还得过什么全国大奖呢!”
“呀,怪不得有人这么勇敢的告白啊!”
凌芮听着一个两个的人这么议论着,忽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正文 搞错
越靠近女生宿舍楼,前来围观的人也就越多。
仰头向楼上看的时候,凌芮发现还有不少女生三三两两地站在阳台上看热闹。
大四的人,果然是空虚至极!
摇了摇头,凌芮觉得没啥意思,转身就想让萧皓也早点回去,捏了捏他的手,凌芮开始开口,“好了,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吧!”
“再待一会就走。”说话的时候,萧皓甚至都没有低头看凌芮,微眯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远方。
“你对人家告白有兴趣?”萧BOSS你不是从不八卦的么,这次怎么……凌芮不明白了。
“不,我只对被告白的女生有兴趣。”
“你——”
凌芮无语,这人什么思想啊?
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对人家女生有兴趣?
下一秒,凌芮猛然想起刚才路上听到的话——
“……听说被告白的对象是好像是电子系那个很出名的女生。”
“我们系的女生你都认识?”吸了吸鼻子,凌芮跟上萧皓的步子,话语显然没有了底气。
萧皓也不做正面回答,在楼道下站定,淡淡抛下一个疑问句,“你们电子系哪个女生谁最出名?”
“啊?”
凌芮实在想不起来电子系到底哪个女生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招来这么盛大的公开告白。至于出名这个问题,似乎电子系曝光率最高就是——
自己!
这下,凌芮开窍了,怪不得他说对被表白的女生有兴趣,难道他以为,以为那个人是自己?
“那个,我刚才吃多了,我们走几圈消化一下吧!”快步上前,凌芮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神呐,这么戏剧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吧?难道都快离校了,自己还要被迫“轰动”一回?
凌芮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有人当着萧皓的面和自己告白,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心里焦灼不安地担忧着,脑中苏敏敏的成年滥调就又响起来了——
“……芮芮你不知道吧,你可是我们系公认的最佳女友人选啊!”
“……大一开学的时候,托我给你送情书的人不要太多啊!”
“……你这不公开自己和萧皓的关系,会不会有一天在大马路上被萧皓撞见你在被告白啊?”
“……”
浑身打了个凌激,凌芮觉得苏敏敏简直天生就长了一张乌鸦嘴。
要是这一刻,忽然来场倾盆大雨那该多好了!抬头,凌芮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皓月当空繁星闪烁也不是什么良辰美景!
“那个,那个,我们系最出名的女生是徐卉,对,就是她了,一定是向她告白的!”凌芮急急茫茫拽住萧皓,试图阻止他再往人群里面走,谁知某人一伸手,就把她搂在了怀里。
凌芮愣了,他在学校的公共场所可是从来不对自己做如此亲密举动的啊,难道,难道他也觉得那个被告白的人是自己?
嗷!
凌芮忍不住心中哀嚎,要是自己能土行孙一样会遁地,那该多好啊,又或者这里有个地缝也行呐……
“芮芮,你手心怎么出汗了?”
若是往常萧皓这么随口一问,凌芮也就这么顺便听去了。可是,此情此景之下,这话似乎问得别有深意……
凌芮觉得自己的额角开始渗汗了。
半天,萧皓见她不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唤回某人的注意力,“既然是徐卉,那我们就更要去看看了,不是吗?”
“上次的事情我都忘了!”
“那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完,萧皓低头凑近凌芮的脸,发现她紧张得面颊绯红,“放心,看完这‘表演’我就陪你去散步。”
表演?散步?
凌芮攥了攥手心,万一真的不幸被自己猜中,你这表情怎么看也不像还有心思陪我散步的样子啊!搞不好届时就是另一出表演了呢!
细想这一两天的事情,凌芮觉得自己果然够悲剧——
好不容易去了趟芜湖方特,玩了个火流星,回来居然就生病;好不容易挂了水、退了烧,这没回到宿舍居然又碰上这档子事情?
回神的时候,凌芮发现自己已经被萧皓拉近进了人群。
大概是因为大家的焦点都在那个手捧玫瑰花的男生身上,又或者是因为天黑、灯光昏暗的缘故,总之,两人都站到人群的中间,也没有被大家认出来。
“……电子系的女生,请你们为我做个见证!”
原本哄闹的人群在告白者的一声厉吼中迅速安静下来,旋即又响起了夏雷般热烈的掌声和更加吵嚷的起哄声。
凌芮一听这声音,傻了。这不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么?
认出了这个男生的声音,凌芮更觉不妙了。这人似乎是男生中问自己借专业课笔记借得最勤的一个……
难道说——
“那个,我有点冷,我们走吧!”此刻的凌芮只想带着萧皓离开这幢宿舍楼。
“没事,我抱紧些。”
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紧了紧,凌芮顿觉此刻萧皓箍紧得只是自己那早已超出正常频率,而仍旧扑腾乱跳的心脏。
耳边,男生的正式告白开始了,“从第一眼我在教室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噗通——噗通——”心跳的声音被越放越响……
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可凌芮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这万一真的是和自己告白的,那么,他一会是个什么反应啊?
后悔了,凌芮想,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他送自己回来了。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世上也没有早知道,所以凌芮的心越跳越急了,仿佛之差那么一点就从嗓子口蹦出来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挺有意思的,是吧?”
萧皓冷不丁的开口这么一问,凌芮顿时一惊,“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话说到一半,人群顿时又沸腾了。
“……哇塞,女主角终于肯出场了!”
“哇靠,那不是中文系的系花吗?”
“……”中文系?
凌芮再次抬头,发现萧皓看着她,眉目都在笑。
走上假山台阶的时候,凌芮回头看见地上的蜡烛依旧熊熊燃烧着,那个心形的烛环在高处看来似乎也显得格外醒目。
蜡烛旁,两个人像是拥抱在一起,人群中不时传来哄闹的叫嚷,“……亲一个……亲一个……”
虚惊啊!凌芮觉得刚退下去没多久的体温只差一点就又要高回来了,还好是虚惊呐,这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啊!
“你刚才说不知道什么啊?”萧皓脱下外衣披在凌芮的身上,故意重复。
“哦,我是想说——”我不知道他会和我告白……
可是,他又不是来和我告白的!
顿了顿,凌芮忽然福至心田,“也没啥,其实我就是想说——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有激情啊!”
萧皓一听,笑了,某人还真是不会找借口。算了,既然她刚才都已经那么紧张了,自己也就不去戳穿她为好。
“这周末的钓鱼活动取消。”
“啊?为什么呀?”凌芮连周末穿哪套运功装都计划好了,萧皓这一改口,无异于当头一盆冷水。
“我想起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哦……”工作总是要比恋爱来得要紧,虽然凌芮有点小失落,可是转念这么一想便觉得萧皓做得非常正确。
爬楼梯的时候凌芮不停地自己宽慰,谁叫自己已经从恋爱准备阶段彻彻底底地步入了恋爱阶段呢?这不,都开始换位思考了。
“告白门”事件后,凌芮接连又挂了两天盐水,然后她又活蹦乱跳了。
这精神不佳的时候,窝在宿舍抱着笔记本看电影可谓是打发时间的绝佳好方法,可这一旦不痛不痒了,再窝着,凌芮觉得自己就快要发霉了。
本来周末出去晒晒太阳,钓钓鱼无疑是个绝佳的散心方式,谁知——
“哎……”倒头,凌芮抱着抱枕一个劲地叹气,“敏敏啊,你说我们这周末做什么好呢?”
“聚餐。”苏敏敏嚼着薯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影画面。
凌芮在上铺翻了个身,手拄着下巴侧身看着她,“我们班这么快就吃散会饭了?”
“嘿嘿,当然不是,是有人愿意出钱请客而已。”
“隔壁班的体委鲁杰?”思前想后,凌芮觉得最近似乎也就数他最风光了,不但全校轰动了一把,还赢得了人家大才女的芳心。
“哦对了,他让我谢谢你来着”,敏敏嚼着薯片,话说得不清不楚,“说什么没有你的帮忙他找不回自信什么的……”
“什么意思?”
“哎呀,他这学期不是拿了二等奖学金,没有你的笔记,你说他哪行啊!据说,人家中文系的那个女生啊,可是年年都拿一等奖学金呢,这个人家一拿二等,信心来了!”
原来是这个呀!
自己的笔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用途,凌芮顿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末了,她看着床下正笑得咯咯出声的某人,随口道了一句,“我说敏敏啊,我怎么记得你复习的时候用的可全是我的原件啊,话说人家那可都只是复印件啊……”也没见你赚点奖学金回来打打牙祭?
“凌芮!”
412寝室传来苏敏敏的一声厉吼,紧接其后便是一声叹息,“近墨者黑啊,芮芮啊,你再不是原来的那个纯洁善良滴孩子啦,被你家博士带坏了,带坏了呀,连骂人都开始拐弯了呀……”
周六傍晚,凌芮被苏敏敏拖着去蹭饭。
走进学校食堂三楼包厢的时候,凌芮发现坐在里面的全是自己专业的同学,自然,最近春风得意、抱得美人归的鲁杰同志也在。
几乎没有多想,凌芮便有了结论,走上前,她冲鲁杰笑笑,“谢谢你请客啦!”
鲁杰抬头,万分诧异地看着凌芮,嘴巴张张合合老半天,“不是啊,今天不是你请客过生日吗?”
“啊?”凌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鲁杰,哪有你这么说话的,真是——”黄涛一副唯恐不乱的样子,咋咋呼呼地跳出来,“应该这么说,凌芮啊,祝你生日快乐,青春永驻,越活越年轻,另外红包拿来!话说完,黄涛双手一摊,一副拿红包的姿势,顿时,整个包间笑成了一团。
这下,凌芮就更加莫名其妙了,自己是五月份过生日没错,可是,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星期呢吗?再说,除了舍友,应该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日啊?
凌芮正想着,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张昭阳,“凌芮,生日快乐,给,这是生日礼物!”
“哈哈,老张,是不是你小子想学鲁杰啊,来个突然出击?”黄涛不知又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此话一出,不少男生开始起哄附和。
凌芮和张昭阳素来就是电子系公认的才子佳人组合,自然只要两人这一碰头,话匣子和打趣调侃之声也就随之而来了。四年过下来,大家的兴致似乎不减反增了。
“是谁通知你来的呀?”几乎只是直觉,凌芮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人在和自己开玩笑,而如果是张昭阳策划的,那自己似乎就真的陷入两难之地了。
“苏敏敏通知的呀,你呢?”张昭阳见凌芮神色凝重,不禁走前两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凌芮转身,四下张望,确实没在包厢里看到苏敏敏,“你们谁看见敏敏了?”
“……好像在外面,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唠嗑的同学旋即给了答复。
放下手中的礼物,凌芮疾步走向门口,谁知门一打开就瞧见苏敏敏站在那,“嘿嘿,芮芮啊,果然是心有灵犀啊!”
“别乱用成语!”凌芮用眼神剐了她一眼,小声责问,“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不就是你家博士请客帮你过生日么!”
苏敏敏并没有像凌芮这般克制自己的音量,所以此话一出,整个包间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齐刷刷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
凌芮走近,拽着苏敏敏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警告,“别瞎说!”
“哪有瞎说啊,你看呐,克里斯汀的蛋糕都给你送来了——”凌芮顺着苏敏敏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的身后,某人果然提了个大大的蛋糕在往这边走来。
站在包厢门口,凌芮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那乱飞,全然理不出任何思绪。
他不是说周末有重要的事情吗?
他为什么平白无故要请自己的同学吃饭,还假借自己过生日的名头?
迟疑了一两秒,凌芮抬步走上去决定要个答案……
面前的萧皓穿了件银灰色的西装,打了条洇蓝色的领带,着装非常的正式,阗玉色的手因为蛋糕盒包上红色丝带的衬托显得格外醒目。
“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吗?”走近,凌芮停下步子,小声而惊奇地寻问。
“嗯,就给你过生日啊!”再平常不过的公式化语调。
“可是,我的生日明明都在你生日的后面,我还没给你过生日呢,你怎么就……”
注视着萧皓的眼眸,凌芮觉得在她说话的这一刻那里忽然漾满了欣喜和惊奇,但很快地,又什么也看不见了,仿佛就像她眼花了一样。
“哦,那大概是我搞错了。”伸手,萧皓拉起凌芮的手掌,“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了吧!”
正文 欲言
将错就错的下场就是凌芮被大家当外星人看待了——
“芮芮啊,原来萧博士真的是你男朋友?”坐在凌芮对面的女生揣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忍了半天还是接着嬉笑的语调问了出来。话说完,赶紧伸手捂嘴,旋即用特别无辜的眼神看着凌芮,示意自己一时大意说漏了嘴。
“芮芮?”另一个女生简短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有意再明显不过。
这要自己怎么回答?难道是男朋友还非得亲口说出来么?这说出来之后,大家又会问些其他的什么呢?
太会联想的后果就是,凌芮自己给自己假设了一大堆回答不出的问题,毕竟两人的身份不太一样,凌芮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放不开。
所谓沉默是金,凌芮抬头笑笑,然后低头专注地吃菜……
这默认,应该算是最好的回答了吧!
萧皓坐在边上将凌芮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一手随意地搭上凌芮的肩头拍了拍,很快又为她舀了一勺虾仁,“哝,你喜欢的啊,多吃点啊!”
大家看着两人这样的举动,再也没有什么疑惑了!
收了勺子,萧皓儒雅地又点了点头,算是替凌芮回答了大家的问题,然后他微笑把视线移向大家,“同学们不要客气啊,今天这餐算是我借芮芮的生日,和大家再次好好认识一回。谢谢大家今天都来帮芮芮过生日,来,我敬大家一杯!”
“哈哈,博士您真豪爽,来,干!”黄涛第一个站起来响应,然后,陆陆续续地,男生、女生一个一个就都站了起来……
“黄涛,你毕业后是继续深造还是工作啊?”坐定,萧皓继续给凌芮夹菜,然后面朝黄涛很随意地就问。
“呀,萧博士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黄涛一脸兴奋,“呵呵,准备走博士您这条道路,进修保值!”
萧皓笑笑,“其实,我也就比你们大了几届,博士喊着太见外了,以后大家叫师兄或者叫名字都可以,这样我听着还能觉得自己年轻些!”
这话说得很轻快,全然不带任何架子,然后大家就开始慢慢放开了……
“靠,萧师兄你这么帅、这么年轻都觉得自己老了,那你看看啊,黄涛这猪头相以后还怎么找老婆啊!”喝了几杯酒,吴伟开始大放厥词,“他以前还暗恋过凌芮呢,哈哈,我们宿舍的人全都知道,不过还是师兄你厉害……”
“看来,我家芮芮挺受欢迎的么……”
收到如此诱导性的话语,吴伟想也不想继续补充,“……那可不,大一时,她可是我们公认的系花呐,当年,我还靠她的手机号码诈了一顿饭呢!”
“……”凌芮满面黑线,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眼前的场面开始有点混乱了,大家被萧皓引导着,不停地在那暴自己的成年旧事……有许多还是凌芮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萧BOSS果然很有做公关的潜质,这么快就把自己专业的同学们给攻陷了……凌芮看着萧皓和自己的同学谈笑风生,觉得眼前的人需要好好地重新认识一下!
一场莫名其妙“搞错了”的生日聚餐后,凌芮的恋情就这样被萧皓高调地曝光了。以前大家的猜测还只是停留在“可能”、“应该”的层面上,经此一餐后,凌芮彻底被贴上了“某人女朋友”的标签。
毕业答辩顺利结束后,毕业生的离校工作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被放到日程中来。首先,自然是各项证件的回收工作。
这天,凌芮接到张昭阳的电话,请她帮忙收一下女生这边的学生证、校徽以及饭卡。凌芮的饭卡早在很久以前就被萧皓以冠冕堂皇的理由给收缴了去,于是,中午一起吃完饭,凌芮摊开手掌放在萧皓面前,手指一勾一勾地,“把卡给我。”
萧皓不以为意,专心地伸手去顺她的长发。凌芮反应快,一掌拍掉,“干嘛呀,会被人看见的。”凌芮面子薄,觉得萧皓刚才的举动太过亲密了。
“香樟树的花屑。”萧皓稳稳地把花屑放在凌芮的掌心,轻哼了一声,旋即摆出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对不起啊,不过要是你事先和我说一下就不会被误会了呀!”凌芮错怪了某人,有点心虚。
“误会?误会什么,误会你是我女朋友?”萧皓又哼了一声,收手□口袋。
凌芮看他好像真的生气了,赶紧快步走了上去,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
“哎呦,不要生气么,人家错了还不行吗?”说罢,凌芮双手拽着萧皓的胳膊来回摆晃,堆起满脸的笑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活脱脱一副小女生撒娇的摸样。
“拿出点诚意来。”萧皓停步,欣赏着某人难得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
“我请你吃可爱多啊?”说完,凌芮快速折回了食堂,出来的时候手里果然多了两只可爱多。
啃着可爱多走在路上,凌芮忽然就想起了那晚的聚餐,“到底为什么要假借我生日的名号请我们专业的人吃饭啊?”
“不是搞错了么?”萧皓握着蛋筒,到底不习惯边走边吃。
“骗人。”凌芮咬了一大口,说的含糊,“虽然我不是特别清楚,不过肯定只是个借口!”
萧皓停步,两人恰好站在树荫下。拨了拨凌芮面颊上被风吹乱的发丝,萧皓一眼就望进了凌芮的眼底,“你不觉得最近学校里青蛙、蛤蟆什么的特别多吗?”
“青蛙?蛤蟆?”凌芮重复着,下一秒,她理清思绪,一切果然和她猜想的丝毫不差!
曲指弹着萧皓的肩膀,凌芮显得很得意,“你这是典型的领地意识作祟。难道那天你看见有人在我们宿舍门口告白的时候,就设计好了后来的一切,骗我说有重要的事情,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是你女朋友,对不对,对不对!”
“芮芮,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萧皓笑着凑近凌芮的耳边,“而且……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居然会在大马路上喊‘女朋友’这几个字了,看来那顿饭我应该早点请!”
凌芮回头,后面果然有人在看着他们……
“都怪你……”
拳头还没砸下去,手就被萧皓抓住了,“我是不介意再上BBS成为焦点人物,被大家说在校园里公开调情,不过,芮芮你……现在也开放到不介意了?”
“……”
凌芮低头,“专心”地啃可爱多……
谁像你这么厚脸皮呀!
下午,凌芮约了张昭阳在图书馆的偲怡园见面,把从女生这边收齐的东西给他,顺便单独地祝贺他顺利办妥了留学美国一切事宜。
因为临近期末,来偲怡园喝咖啡闲聊的人并不多,随意地聊了几句之后,凌芮留下了个小礼物就打算回宿舍打游戏。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啊,敏敏还等着我和她合伙去玩‘升级’呢!”将手机放进自己的挎包,凌芮站起身准备走出去。
“……凌芮。”张昭阳按着沙发的手紧了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就叫住了她。
“嗯?”凌芮顺口应下,微微一笑,“老班长,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让我帮忙收发啊?”
凌芮如此自然的表情反倒让张昭阳局促了起来,“……为了表示感谢,我想请你……和苏敏敏一起吃个晚饭,算是咱们几个要好的同学聚聚,你看怎么样?”
“这样啊……”凌芮犹豫了下,掏出手机,“我先问一下。”
“要不……晚上请萧博士一起来吧!”张昭阳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喉结一上一下地动着。
“啊?”凌芮诧异了,这个萧皓有什么关系啊?转念一想,大概张昭阳是误会了。
抿着嘴笑了笑,凌芮解释,“我是要问敏敏呐,你请人家吃饭,都不事先询问一下的么?”
“那你呢?”
“有空啊,什么时候都有空,你请客我还能不到么!”俏皮的回话刚说完,苏敏敏的回复也来了,凌芮边看边念,“晚上本佳人有约,烦请——将档期挪后!”
张昭阳无奈地笑了笑,显得有点失望,“那就算了吧,你回去打游戏吧,我要先去趟学校后勤处把手续办了!”
两人一路从图书馆出来,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路沉默的张昭阳忽然又开口,“凌芮,你最近还玩斗地主吗?”
“早不玩了啊,和苏敏敏改玩升级很久了,怎么了?”话说完的时候,凌芮觉得张昭阳的眼中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浅浅的落寞,又像是情理之中的释然。
在路口迟疑了一会,张昭阳主动挥手,“那我过两天再约你们啊!”凌芮笑着说好,转身就走回了宿舍。
傍晚,苏敏敏号称自己要去会才子,四点多就开始在宿舍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凌芮看着觉得新鲜,忍不住逗她,“当心一会出了汗,脸上的状全花了。然后,嘻嘻……摆在才子面前的可不就是一张正宗的京剧脸谱么!”
苏敏敏和乐乐地唱着小调,摇头表示叹息,“约拿情节啊,芮芮你彻底被带坏了啊!”
凌芮正准备回击,萧皓的电话就来了,“我的卡也在你哪?”
“什么卡?银行卡还是工作卡?”凌芮玩着游戏,随口戏谑。
“这么快就想收缴财政了?那晚饭就有劳媳妇你买单了。”
媳妇?
凌芮瞬间被秒杀到了。
虽说自己经常听到谈恋爱的同学以老公、老婆来称呼对方,虽然自己听着也不觉得奇怪,可是……事情一到自己身上,凌芮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你不去吃饭啊,你家那位没来催……咦,芮芮你这不是正宗的关公脸谱么?”苏敏敏照完镜子回来,就看见凌芮对着电脑在那脸红。
“你又脸红了?”电话那头,萧皓的声音依旧显得很平静。凌芮一想到他正坐在办公室闲散地想象着自己此刻的摸样,霎时就更囧了,“没有,你才脸红了呢,你个厚脸皮!”
“叮——”系统提示:出牌超时。
然后,凌芮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一副好牌被系统强制拆了个七零八落……
“你在斗地主?”顿了半天,电话的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上去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升级,不过拜你所赐,输了,”凌芮边关电脑边喃喃自语,“怎么大家今天都跑来关心我玩什么呀!”
“还有谁也问了?”
“张昭阳。”凌芮随口这么一说,然后就挂了电话。
工作日的晚饭照例在教师食堂解决。
点了两份石锅拌饭,凌芮仰头得意地瞟了眼萧皓,然后从包里慢悠悠地掏出另一张饭卡,伸到萧皓面前晃了晃,“怎么样,你的饭卡现在可是在我手里哦!”原来中午因为萧皓临时有事,离开的时候顺手就把两人的饭卡全部给了凌芮。
趾高气昂地走过萧皓的面前,凌芮慢条斯理地把饭卡放到了刷卡机上,回头正想看看萧皓的表情,却发现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买票口。
呃,有骨气啊,居然还不要她帮忙刷卡!凌芮看着忍不住开始笑,某人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真是看不出来!
下一秒,打饭的大叔开口了,“同学,你这张卡里面没钱了,麻烦去那边买票吧!”
“啊!”凌芮看着显示器上的数字傻了,中午两人吃饭的时候明明还有两百多的,怎么现在就只有几毛钱了呀?
尚未理清所以然,萧皓拿着饭票就走了过来,“走吧,拿着你的饭卡来这边吃饭吧!”
“我的饭卡?”
凌芮鹦鹉学舌般重复着,然后翻到饭卡背面署名处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遭了,我把你的交上去办退卡手续了……”凌芮低头伴着饭,默默埋怨,这教师的饭卡怎么和学生的饭卡长一个样子啊!
五点出头的时候,张昭阳打来电话问凌芮什么时候方便,他把萧皓的饭卡还回来,顺便再把她的饭卡拿走。
于是,六点整,凌芮和张昭阳在图书馆门前又见了一面。
换了饭卡,张昭阳建议两人一起逛逛校园,“一起走走吧,日后出国了,再回来的时候兴许早已物是人非了!”
这是一个很诚恳的邀请,凌芮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
自从去年某一天下午,徐卉突然跑来和自己说张昭阳为了她放弃什么留学机会开始,凌芮就已经意识到张昭阳对自己的感情不仅仅只限于一般的普通同学那么单纯。
走到操场的时候,面前的张昭阳突然停了下来,出神地看着格物楼,“其实,我挺怀念电子大赛的时光的,大家一同奋斗,很有并肩御敌的感觉。”
“是啊”顺着张昭阳的话,凌芮也不免感慨,“你不知道,那会我都绝望了,早就知道那些芯片公司是让我们学生来帮他们做免费测试的,可我们居然还就挑了个有问题的芯片……不过还好,我们也算是一波三折,有惊无险。”
如果没有萧皓,自己一定是没有办法得奖,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帮着自己,而那时,自己却还懵懵懂懂。
“不过,电子大赛也让我失去了不少。”张昭阳转脸,借着微微的路灯看凌芮,发现她正看着格物楼,浅笑出神。
如果你我都不参赛,那么,现在应该就是另一番摸样了吧!
至少,你不会是我猜不到的不知所错,而我亦不会是你想不到的无关痛痒……
凌芮隐约明白张昭阳在感慨什么,只是,她从来只把他当做同学,很要好的那种同学,两人从始至终都只保持着单纯得清可见底的友情。哪怕在萧皓出现以前,哪怕同学们对于他俩的调侃从未断过,她亦不曾有过多的想法。
怕张昭阳再往深里说,凌芮装出一副没有听见的表情,迅速换了话题以避免届时两人都尴尬,“听说美国的化妆品很便宜哦,回头你回国的时候记得和我报备下,我和苏敏敏好列个清单给你,呵呵,帮忙做免费代购!”
张昭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意地在校园里逛了两圈,两人就走了回去,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张昭阳的声音。
“凌芮,其实有些话我放在心里很久了……”
咯噔——
凌芮的心猛的抽了一下,强装着镇定,她回头微微笑了笑,打断张昭阳的话,“我很喜欢敏敏的空间的背景音乐,对了,你进去过吗?”
“伊能静的那首歌?”
“对啊,敏敏说她特别喜欢第一句歌词,我也是。现在我想把这美好的祝福送给你,在大洋那端一定要加油哦!我和敏敏,还有其他同学可是期待着一个全新的张博士回国哦,不能辜负党和人民对你的期望哦!”说着,凌芮握拳做了个发奋努力的姿势,然后,挥手就走进了宿舍楼……
幽幽的灯光下,张昭阳看着消失的背影轻声自语,“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那么,谁来收拾这残破的友谊?所以,我只是想说……大家都要过得幸福!”
“总是相信,有更好的会在前方?”张昭阳嚼味着这句歌词,转身潇洒地走向了自己的宿舍楼。
正文 欺负
鉴于学校收发室的办事效率素来也是和A大历史的悠久程度成反比的,是以,当凌芮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距毕业生离校也就只有一个多星期了。
周末,凌芮抱着笔记本在萧皓的办公室玩升级的游戏。座位自然是现成的,就是当时萧皓给她准备的那套桌椅。也不知道玩了多久,凌芮只觉得脖子有点酸,扭了扭头,刚想自己伸手去按,一只大掌就附了上来。
“是这里酸?”萧皓的两只手捏着凌芮的脖颈底部,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按了起来,起初力道很适中,凌芮惬意地往椅背上依靠,“还有下面也酸,下面!”
闻言,萧皓的手稍稍挪下了些,“是这里?”
“对啊,对啊,呵呵,看不出来么,你按摩还有一手!”
凌芮舒舒服服地享受了半天,慢慢地,就觉得力道开始不对了……
萧皓看着她那特意劲便故意加大了力道,凌芮这细骨嫩肉的自然经不起他这般用力,没过多久就开始喊疼了,“哎呦吼,疼,疼——你轻点,轻点……”
谁知,凌芮越是喊着“轻一点”,萧皓手上的力道就越是加大一分。
“啊——住手!”终于,凌芮忍不住喊出了声,双手急忙按住萧皓的手指,头向后一仰,却看见萧皓的面颊还噙着浅笑。
知道了他是故意地在逗自己,凌芮瞪着他就抱怨,“你又欺负我!”
萧皓低头,莞尔,一手托起凌芮的下巴,俯身就攫住了她的唇,然后又亲了亲她气红的脸颊,严肃地纠正道,“这才叫欺负。”
这些日子以来,凌芮没被萧皓少“欺负”,娇嗔着埋怨了两句,便也由着他去了……
“结项报告?”
泡完咖啡回来,凌芮坐在萧皓的大腿上,顺手就拿起桌面上的一叠材料,“你手上的项目要结项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萧皓环着凌芮的腰,整个人向后这么一仰,凌芮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中。
周末实验楼没有什么人,凌芮挪了个舒适的位子,也就任由萧皓这么不雅地抱着。
“然后呢?你结项了过后做什么?”凌芮描摹着萧皓胸前T恤衫标记,吐气如兰,话语轻柔入骨。
“先回北京,然后,可能会被派出去做高访,暂时还没定。”萧皓拍了拍凌芮的手背,像是宽慰,“这个不是你担心的事情。”
“哼!”凌芮扭头,双手使劲揉着萧皓的面颊,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求之不得,脱离了你的魔掌,我就再也不用看到你张讨厌的脸喽!”
“哦,是吗?”萧皓抓住凌芮的一只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口是心非的小东西,说谎的时候,眼睛还是不自觉地向上方瞟……等你改了这个习惯再来骗我吧!”说罢,萧皓狠狠地嘬了一口凌芮的手腕,嗅了嗅,开口,“都没见你用那瓶香水么,是不喜欢吗?”
“没有啊,”凌芮摇摇头,挑眉嬉笑,表情甚是调皮,“不过要是你不去北京,我可以考虑天天喷给你闻闻,怎么样?”
“我就算去了北京,也有办法天天闻着我们芮芮的味道……”话没说完,萧皓转了凌芮的脸就又凑上来,“刚才我们又喝咖啡了,不是?”
听出了萧皓话里的意思,凌芮猛一挣脱,跳了起来,“你写报告吧,我……我要去玩升级了!”才不要一个小时被你“欺负”两次呢!
“慢着!”萧皓抖了抖衣衫,旋即利索地站起,看了眼凌芮微微而红的脸颊,上扬了嘴角。
压抑住了再想亲她的念想,萧皓用一贯疏离严肃的口吻交待,“把这个拿回去看懂它。”
“什么?”凌芮接过递上来的U盘,好奇地问,见萧皓没回答,便直接插到了自己的电脑上。一打开,居然是满满10M的电子文档!
扭头,凌芮刚想开口问看了这个做什么,萧皓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很随意,听着像解释,又想警告,“昨天帮你打听了下,电子所研究生的毕业条件之一——就是读期的三年时间内必须发表一篇SCI,两篇EI,其中发表在SCI的这篇文章也就是毕业答辩的文章。”
“啊——”这次凌芮连眼睛也瞪圆了,“如果我发不出来,是不是就毕不了业啊?”
“没错,理解得很到位!”
“可是,不是说博士才是这个指标的吗?”
飘了眼凌芮的游戏界面,萧皓淡哂,“升级了。”
凌芮这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升级游戏啊,满脑子全是自己到时没有办法毕业的担心,“那怎么办?那可全是英文论文啊!”
“当然,而且想在这些高端杂志发论文,必须用英文直接撰写,要是先用中文写了,再用什么Google软件,翻译出来的东西绝对乱七八糟!”
“啊?”语调一下子上扬了几个八度。
显然,这是凌芮以前不曾接触到陌生领域,再此之前,她甚至连SCI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的英语必须过关。”合了手上的资料夹,萧皓很满意地看了凌芮一眼,起身从书橱里拿出了一本早已准备好的GRE的词汇,“你先把这个考了,然后词汇关基本上也就算是过了!”
“不要!”凌芮一看是单词书,立马拒绝,“GRE的单词太变态了,听说一辈子就用两次,备考的时候用一次,然后考试再用一次。”
“是吗?我当年考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还是……你在担心自己考不过?”萧皓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挑衅。
“怎么可能!我可是考过雅思的,7.5!”凌芮仰着头回瞪他,说得极为得意。
“哦,那个我知道,”萧皓再次开口,语调漫不经心,“前年考的,到现在都已经过期了!”凌芮的英语是个什么情况,萧皓早已通过苏敏敏摸了个清清楚楚。
“那也是考过的!”合了电脑,凌芮较起劲来,怎么可以这么无视她的劳动成果!
萧皓含笑地看着她一脸认真起来的摸样,沉默了半天,再开口,“这样吧,要是新托福你能考100分以上,我就承认你英语不错。”
“那有什么难的,可是,我要是考过了有什么好处?”寻思着多考一张证也没什么,凌芮豪爽地就答应了。末了,她还不忘为自己再争取点福利,自然,这个讨价还价的坏毛病也是从某人哪里学来的。
“带你去爬黄山,然后去游宏村和西递?”手里的笔随意地画着,萧皓回答得丝毫不含糊,像是一早计划好了似得。
“海南。”凌芮顺着杆子向上爬,“黄山么,我和苏敏敏去,不带你!”
正寻思着萧皓是否会答应,凌芮便见他又起身走到书橱取出了两大本书,“你坐地起价了,我自然也会水涨船高,GER考1500分以上,外加SUB满分,我们就去。”
凌芮傻了,她都完全不知道SUB是个什么东西,他居然还要她考满分?还有那个变态的GRE,满分才1600,他居然要她考1500以上?
“呵呵,”傻笑了两声,凌芮对于这项显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表态了,“……那我不要去了。”
“再说一遍。”萧皓听完,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凌芮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么严肃地和自己说话了,顿时被吓了一跳,杵在哪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带着些许迷惘。
半晌,萧皓走过来,亲昵地摸了摸凌芮的脸蛋,语气温柔不少,“把这些都考过了,英语水品自然也就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再说有考试督促着,自己也不会偷懒不是?然后,下次我们要写英文文章的时候也就得心应手了不是?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只告诉了一个人哦!”拂过凌芮嘟起的小嘴,萧皓笑着又问,“还是说,我们芮芮不想毕业了?”
考上了研究生却毕不了业,这对凌芮来说显然是自己不能允许的。萧皓一半威胁一半哄骗了半天之后,凌芮痛下决心,决定用一个暑假的时间就把这些考试给一次性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可静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你说,上个研究生怎么就这么作孽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出来直接工作呢!”
“你把它们当敌人一个一个消灭了,自然就不作孽了,”,萧皓指着桌面上的六本英语教材重申,“GRE考满1500分,新托福100,还有SUB尽量争取个满分,然后就带你去西岛潜水?”
“遥远的海南,我要见你还真不容易啊!”看着那堆厚厚的书,凌芮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字母的海洋里不停挣扎的画面,可转念一想,自己倒也没有那些因准备出国而去考试的学生压力那么大,似乎一切只是一个善意的赌约,仅此而已!
一周后,毕业生离校,清宿。
凌芮因为还要留在当地读研究生,东西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全部搬去了萧皓的公寓。搬家这天,萧皓直接把车开到了凌芮的宿舍楼下,便是这样,两人也来回搬了两趟。等把东西全部搬到楼上,凌芮彻底瘫坐在沙发里,累得爬不起来了。萧皓开了空调,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旋即也坐了下来。
两人在沙发里躺了半天,凌芮忽然就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呀!我把东西全搬来你这里了,那我今晚住哪?”
凌芮买的是明天下午的火车票,换句话说,她今晚还必须解决了住宿问题。
“终于想起来了?”萧皓起身开了电视机,回头的时候看见凌芮用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你一早就想到了?”
“你这连人带行李的,不就是打算住我这了么?”
“不要!”凌芮一想到两人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一宿,心里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说自己的同学中间,多的是因为男朋友造访而外出选择日租房的,虽说她对此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可事情一到自己身上,凌芮顿时觉得自己较为传统的观念还是接受不了。
“……我可以住学校招待所的,我这就去订房间。”急急忙忙地想了个法子,凌芮慌张地就站起来找换洗的衣服。
所谓心慌则乱,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凌芮就被茶几下面的地毯给拌了……
萧皓伸出去拉她的手还扬在空中,凌芮“砰”地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所幸地上全是自己的被褥,倒也没有怎么摔疼,就是姿势难看了些。
萧皓无奈地笑着,走近,蹲下把她扶起。谁知凌芮起身的时候脚钩着迷彩包的带子,猛的一绊,整个人又俯身就又倒了下去。萧皓因为被她拉着,再加之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毫无悬念地就做了凌芮同学的“肉垫”。
从来没有见过萧皓如此得狼狈,凌芮趴在他的胸前,一扫刚才的局促和别扭,咯咯地就笑出了声,然后伸手拍了拍萧皓的胸膛,“快,平身了吧!”
萧皓见她还有心思在那来开玩笑,估摸着她倒是没有摔疼,于是,微皱着双眉开口,“我摔疼了。”
“啊?”凌芮紧张地摸着他的侧身,“哪里摔疼了?”
“哪都疼,不过倒是可以——翻身!”
萧皓抱着凌芮一翻,轻而易举就将她压在了身下,先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另一种紧张,凌芮敛了笑容,知道自己又被设计了,双手无力地抵着萧皓的胸膛,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不断凑近……
“你……”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凌芮就被封口了。
热辣的吻顺着下颚一路向下,就在凌芮觉得自己又要被“种满草莓”的时候,萧皓忽然停了下来。
睁开微湿的双眼,凌芮发现萧皓正极其专注地看着她的左手。
“运动会留下的伤疤?”萧皓的指尖轻轻的拂过,眼神中满是心疼。
凌芮不好意思地伸手想遮掩,下一秒右手就被萧皓拉开了,然后他的唇轻盈地附上了那道伤疤,极其温柔。仿佛昨日的疼痛依旧,而他此刻的深情与专注只是单纯地想帮她吻去疼痛……
“已经不疼了,就是留了个疤、有点丑。”心底倏然划过一道暖流,填满了整个心房。
“不丑……只是我们以后再也不跑步了,嗯?”
萧皓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伸手把凌芮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时候很疼吧……以后有我在,我们再也不受伤了……”
这个声音有点低沉,却是亲柔无比的语调,听得凌芮动情了,鼻子也开始发酸。为了掩盖这个伤疤,自己总是刻意地用右手附着左肘。这自然不是简单的一个习惯,而是潜意识中的一份在意,带着点耿耿于怀,而他,居然这么了解自己的想法!
在萧皓的怀里窝了半天,凌芮抬眸笑笑,将自己的手主动的伸进他的掌心,十指交握,声音糯糯的,“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会我在哭,而你……却还低下头来欺负我。”其实从那个时候起,你就住进了我的心底了……
正文 尴尬
傍晚,凌芮在书房收拾的时候,隐约就听到萧皓在客厅和倪杰打电话说晚上借宿的事情。听着萧皓一字一句地打着电话,忽然就有种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很单纯的感动。
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完毕,凌芮走出书房才发现萧皓已经洗了澡,换了一件很清爽的白色T恤衫,搁着腿看着转播的球赛。
听见凌芮走出来,萧皓头也没有回,挥了挥手,“先去洗澡,然后出来吃晚饭。”
“现在啊?”凌芮到底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子骨溜溜来回转了好几圈,小声地回复,“还是晚上洗吧……”
萧皓一听,转脸盯着她上下来回仔细地打量。那专注的目光看得凌芮顿时更加紧张起来,“干……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你不觉自己臭臭的吗?”
凌芮低头嗅了嗅,身上是有点味儿,这来回累了几趟,要还是香喷喷的奇了怪了!
看着凌芮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萧皓放松表情笑了笑,又靠回了沙发,“放心,我没有偷窥的恶趣味,再说——”
“再说什么?”
“我这里没有那扇门需要报修。”言下之意,厕所门没坏,你洗澡的时候可以上锁。
“……”
洗完澡出来,凌芮穿了一件长款的连衣裙。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她索性就用头巾直接给裹了起来。
电视机屏幕里,球赛还在继续,可原本坐在那看球的人却不见了。凌芮在卧室书房门口探了下,没有发现他的人,寻思着他大概是出去了,于是拿着梳子直接就走到阳台。
披下满头的长发,凌芮在晚风中惬意地打理着发丝,抬目,远处天边猩红的残阳落下一个个拉长了的树影,道路上,几个离校的毕业生正托着行李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看着大家离去的背影,浅浅的落寞就一点一点涌上了心头……
就这样,自己告别了大学的年华?散伙饭的时候,大家借酒哭得稀里哗啦,凌芮当时只是感动,却不想自己竟然也是如此的不舍?
萧皓开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凌芮傻傻地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擦头发的毛巾也早已掉落在了脚边。
悄无声息地走近,萧皓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将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膀上。晚风吹来的时候,凌芮身上沐浴后的淡雅清香霎时盈满了鼻尖,萧皓闭目,专注地闻着。睁眼,他伸手滑过她光洁细腻的面颊,看着她的睫毛如蝶翅一般盖下来,遮住了往昔慧黠淘气的双眸,灵巧的小嘴微微翘着,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平静,来得顺从。
“知道是我回来了?”萧皓低头,忍不住闭眼亲了亲凌芮的脸蛋,“不怕是别人抱你?”
萧皓话语带着点宠溺的味道。
凌芮咂嘴笑笑,惬意地靠在萧皓的怀里,小声地说,“你的味道和别人不一样,何况,脚步声我就听得出来。”
“那你能告诉我此刻的你在想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你说,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没有轧上你的脚,我现在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托着行礼孤单地往校门口走?”
“人生没有如果。”萧皓轻描淡写地接话,语气却极为笃定。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也应该搂着其他更优秀的女生了吧?”
“芮芮觉得自己不优秀了?”萧皓隔着发丝蹭了蹭她的脸,手握紧她的双掌,没等凌芮说话,轻轻地又笑了一声,“便是遇上更好的又怎样,已经有了你,哪里还有必要再对其他人动心。对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我而言,你就是生命里最美的那部分,所以,嗯,懂吗?”
天幕渐渐黑下来的时候,萧皓拍了拍凌芮的手臂,提醒说该吃晚饭了,凌芮这才想起自己下午的时候夸口说做一顿晚饭犒劳他的,结果一忙乎一感伤,全给忘了。
“萧皓……”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向萧皓解释,门铃突然就响了。
\奇\“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你先把头发梳梳。”捡起地上的毛巾递给凌芮,萧皓又亲了亲她的额角,转身走向了门口。
\书\回到客厅的时候,凌芮显然被餐桌上的高脚烛台给惊住了。
“这是……在宜家买的?”又看了一眼已经被点燃的圆形蜡烛,凌芮觉得甚是眼熟。
萧皓接过西餐厅送来的牛排,转身就从厨房冰箱拿出了一个六寸的穆斯蛋糕,点燃了烛台,顺手就关了照明灯。
“当时看着不错,顺手就买了,我想你应该喜欢。”坐下,萧皓打开蛋糕盒,笑道,“庆祝我们芮芮大学毕业!”
一个非常小巧的穆斯水果蛋糕,红色的草莓、绿色的猕猴桃,相互陪衬着,在淡淡的橙色橘光下,显得格外温馨动人。
“萧皓……”
凌芮轻轻地喊了一声,然后竟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真正生日的时候我外出了,今天我们补个小愿望?”插了一个长长的蜡烛在蛋糕中央,萧皓将蛋糕移近给凌芮。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想许愿?”凌芮抬眸对着萧皓,淡淡的烛光在她的眼中显得有几分迷离和朦胧。
“不然,你特意去宜家买蜡烛是为了防止我们家停电?”
“噗——”
凌芮没有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笑开后心情也格外爽朗,嘟嘴假意埋怨,“这个笑话不好笑!”
说完,她赶紧闭上眼睛不去看萧皓,双手交握着放在胸前,虔诚地许愿……
切蛋糕的时候,凌芮忽然又想起上次的那个“乌龙生日会”事件。
“你可不可以坦白地告诉我,你上次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还借着我过生日的名号?别再说什么青蛙、蛤蟆的,我听不懂!”白天收拾书房的时候,凌芮看到台历上自己生日的那天某人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这会忽然有股想逼他说真话的念想。
“芮芮,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可爱呐,”萧皓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上次忘记和你说清楚了,是我的不对。实际上呢,是这样的,邻近毕业,告白事件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自己也被牵扯其中,所以借你挡挡。”
“啊?我们系有女生向你告白?”凌芮“腾”地站起,双手拍上萧皓的双颊,一副一场紧张的摸样,“谁啊?”
萧皓抓下凌芮的双手,随意地垂在两人中间,然后微微摇头,鉴定的口吻,“演技太差了!”
凌芮听闻,皱眉,撅嘴,“那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啊?”
“你知道的。”说完,萧皓动情地亲了下凌芮的唇角,“这就是答案。”
“可是还是没有说……”凌芮不依不饶,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某人亲口说出来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不知为什么,此刻忽然很想听他说,或许因为自己明天就要回家的缘故吧,凌芮觉得自己也开始粘人了。
晚上睡觉前,凌芮明明是看着萧皓出门的,可翌日一早,当她推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萧皓赫然地睡在客厅的沙发里。立式空调呼呼地吹着,而他身上只搭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昨晚睡觉前他明明上楼找倪杰了呀,难道他半夜又爬下来了?
凌芮轻手轻脚地走近,心里还在纳闷,难道昨天半夜帮她捡空调被的也会他,不然明明掉在地上的东西,今天一早怎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凌芮悄无声息地折回房间,关上房门。仔细一看床边的空调遥控,连温度也被调成了28°……
完了,完了,半夜他果然进来过!
一想到自己穿着睡衣的躺地七倒八歪的睡姿,凌芮的面色一会泛红,一会发白……唔,太丢人啦!
蹑手蹑脚地又走了出去,凌芮狠狠地瞪了熟睡中的萧皓几眼,可看着他团在沙发中睡得不太舒服的睡颜,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走近,她伸手戳了戳萧皓的肩膀,话语轻柔,“还早,要不你再去床上睡一会,我煮好早饭——”
“再叫你”几个字还没说完,拦腰被人一搂,凌芮直接倒在了萧皓的身上。
“你醒着?”
“只是比某人警觉性高而已。”萧皓的话刚说完,凌芮就联想到了昨晚他进房间的画面,“嗖”得一下子面颊绯红。
“空调温度调太高了?”某人见她脸红得可爱,依旧不依不饶地打趣。
你还说!
凌芮羞愧难掩,抬手就捶向萧皓的胸膛,谁知某人像是算准了一般,二话未说就钳制了她的双手,“邻近毕业,学校治安不太好,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凌芮哼了一声,装笑,“真有贼,你打得过吗?”
“忘了告诉你,我是黑带。”萧皓将她双手反剪,稍一用力,就把她紧紧的按向了自己。
“那又怎样,你,你专门欺负弱小!”凌芮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颓然地低下了头。
萧皓枕着靠垫的头微微动了下,“我就只喜欢欺负你。”
“你——”凌芮气结。自己说不过他,又打不着他,情急之下忽然就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张了张嘴,凌芮扭头就朝着萧皓地手臂就凑了过去。
萧皓手一收,利索地一个翻身,就把凌芮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吧,又想咬我了,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这反应速度,凌芮彻底相信他是练过的了……
“好男不和女斗,萧皓你最好了,所以你要放手!”凌芮被钳制地动不了,再一想自己就穿了件睡衣,迅速开始讨饶。
“先付了房租再说。”萧皓正欲低头凑上来逗她,几乎是同步,他的手机也响了。
凌芮以为他会起身,谁知他单手握了自己的双手,然后腾出一只手按了通话键,头还很舒适抵着自己的额头。
“陆检察官,您这一大早的是什么事啊?我还在睡觉呢!”
陆检察官,凌芮一个凌激,这该不会是萧妈妈吧?
因为两人凑得极近,凌芮清楚地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我们单位组织旅游,我正好来你们这,所以顺便就来看看你和小芮。”
“我听我爸说了,”某人摸着凌芮的手,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那中午我带着芮芮来为您接风。”
“不用了,我就来看看你们。对了,我现在就在你公寓门口,你赶紧起床,我这就上楼!”
凌芮再侧耳细听的时候,只有挂了电话的嘟嘟声还在响。
“你知道你妈今天回来?”愣了一两秒,凌芮迅速推开萧皓起身。
完了,完了,这样子地见面,萧妈妈会不会以为自己很随便的女孩啊?
凌芮忐忑不安地躲回房间换衣服,隐约就听见外面的人悠悠地说,“没事的,你慢慢换,别紧张,我妈她没有钥匙的……”
萧皓越是这么说,凌芮越是紧张,哆哆嗦嗦了老半天,才把连衣裙的排扣给扣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发现萧皓早已出门了。不知所错地在客厅站了许久,凌芮才想起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转身就去厨房烧水。
“儿子,你这不错么,还……”萧妈妈进门,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的那个女款手机,迅速改口,“还有朋友在?”
“恩,昨儿个借给芮芮住了一宿。”萧皓随意地将门钥匙放在桌子上,然后带着点下床气补充道,“所以你一早一个电话,把我和倪杰都吵醒了。”
这话说得——
凌芮在厨房听得清清楚楚,某人说起谎来果然是不需要打草稿的……
凌芮庆幸自己买了当日下午的火车票,不然被萧妈妈这么家长里短地热情询问着,自己还真有被检察长提审的错觉。
自然,由始至终,萧妈妈都是很满意儿子交的这个女朋友的,大方得体,礼貌有加。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因为在火车上吃了点泡面,凌芮并不是很饿,揉了揉肩膀,她就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礼。
收拾完毕,一身汗涔涔的她就准备冲个澡休息一会,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早上换下来的那件睡衣,看着又被自己翻乱了的衣橱,凌芮的脑中冒出了一个让她想撞墙的推测——叠好的睡衣,自己落在了萧皓的床上……
拜访
冲完澡出来,凌芮再也没有什么睡觉的困意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便也只能听天由命,盼望着萧妈妈不会看到才是。
叹了口气,凌芮走到书房开了空调就翻出了GRE的试题,眼下或许只有借着英文才能稍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才做了没几道题,手机就很不安分地响了,凌芮看了没看伸手接过。
“到家了?”果然是萧皓的声音。
“嗯。”凌芮咬着笔头,目光依旧在试题上。
大概感觉到这边有点安静,没有多少说话的兴致,萧皓开口又问,“在忙?”
“嗯。刚洗了澡,现在按你的指示在做GRE试卷。”
电话那头“哦”了一声后也静了下来,几秒钟后,凌芮填了选项,注意力又回到电话中,“你,还在吗?”凌芮不确定地询问。
“在。”这次换萧皓顿了一下,“我只是在想芮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目的?”凌芮一时没有跟上萧皓的节奏。
萧皓在电话那头浅笑了两声,揶揄道,“睡衣啊,留在我床、上的睡衣……”
“你——”凌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一下子又被搅乱了。
凌芮转着手中的笔囧了半天,忽然有了回敬某人的好主意,平复了心情,她用轻快地语调开口,“你不觉得那睡衣太旧了么,所以麻烦你给扔了吧!”
“难道芮芮不是想我睹物思人?”
“我……我哪有!”凌芮一想到萧皓这会手里正拿着自己的睡衣摩挲着,顿时就又紧张起来了!
某人似乎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明明是他自己想歪了,这会却全部赖到自己身上了?末了,凌芮直接烙下狠话,“别影响了我的GRE,回头要是没考到1500,全部赖你!”
“GRE……”
萧皓挂了电话,玩味般重复着几个单词,看着手中某人素雅的睡衣,不禁嘴角扬起了弧线。都相处了这么就了,居然还是那么的不禁逗呀!
接连的几天,萧皓果然没有再来打扰凌芮,只在睡觉和她发发短信,家长里短地问些境况。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近一个多月,周六凌爸爸开车送女儿去参加托福的考试。对于凌芮近日来的勤奋用功,凌家爸妈其实是颇为疑惑的,这向来追求着暑期娱乐和旅游的女儿,居然在大学毕业的当口一反常态?
接受了凌妈妈重任委托的凌爸爸,决定在送考的路上一探究竟,问个明白。
“芮芮啊,你最近这么卖力地考英语的证书,是不是为了出国深造啊?”这只有准备出国留学的人才会需要考这些个证书,凌爸爸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这些常识自然还是有的。
见凌芮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英语书,凌爸爸清了清嗓子,再接再厉,“其实吧,我和你妈都觉得电子所挺不错的,这回头呐,我们芮芮在读研的时候好好谈个男朋友,这出国的事情么,你一个人出去爸妈肯定是不放心的!”
“我没说要出国啊?”合上手里的书,凌芮回头满脸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老爸,旋即嬉笑起来,“我就是和人家打了个赌。”
“打赌?”凌爸爸不可置信地重复,“这就为了一个赌,你会这么用功?再说,你不是从来不屑打赌的吗?”
“也不全是啦,因为萧皓说电子所的研究生要发了SCI才能毕业的,所以,就劝我暑假多补补。再说,我也觉得多学点总是好的,爸,你不也一直这么教育你自己学生的么?”
“对……对……”凌爸爸嘴里这里迎合着,心里却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萧皓这个名字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晚上,凌爸爸和凌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凌芮在书房继续啃SUB的教材。
七点多,萧皓一反常态打了电话过来。
“还在看书?”
“嗯。”通常凌芮看书的时候,就不怎么喜欢说话。
“今天去考试了?”
“嗯。”
“我明天来你家拜访,如何?”
“嗯。”
凌芮习惯性地答应,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两声萧皓的轻咳,“芮芮,你确定听清楚我说的话了?”
“啊?”这次凌芮换了一个叹词,顿了下。
电话这头传来书本合上的声音,萧皓估摸着她应该是做完了题目,于是再次轻快的语调重复道,“我明天来你家拜访,周末你爸妈应该都在家吧?”
“啊——”凌芮手里的笔“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她可什么铺垫工作都没做呢!
客厅,凌爸爸提高了嗓音问,“芮芮啊,你怎么啦?”
“……没……没事啦!”凌芮捂住手机,赶紧开口,“就是……多错了几道题目而已。”
起身到书房门口探了探,见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凌芮关了房门再次坐定,才把手机又拿到耳边,萧皓听准了声音抢先开口,“看来我们芮芮还没向爸妈坦白啊,还是说……芮芮一直想做地下党啊?”
“没——”凌芮矢口否认,“只是……”
“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凌芮听出萧皓在说反话,于是呐呐出声,“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而已,要不,你教我啊?”
萧皓显然没有料到凌芮这时还会反将他一军,忍不住朗笑出声,“那芮芮你今晚就什么都不要说了,明天我来了,我自行介绍就是了!”话说完,萧皓利索的挂了电话,这会的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握着手机,萧皓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不给某人些压力,依着她的性子还真不知会将这事拖到什么时候!眼下GRE和托福都考完了,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
电话这头,凌芮看着手机开始准备腹稿了。
要怎么说,该怎么说?
他们会不会不喜欢萧皓?
又或者怪自己瞒了他们这么久?
……
一大串假想的问题过后,凌芮觉得自己开始一点一点躁狂不安了……
拍了拍胸脯,凌芮冲进客厅,一脸严肃,“爸妈,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凌妈妈目光直视着电视屏幕,没有看到女儿的神情,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又指了指托盘中的葡萄,“来,边吃边说。”
凌芮这会那还有心思吃什么葡萄,“那个,那个……我其实是想说……”
“嗯?”凌妈妈发出了一个简单的叹词,这次一转脸就看到自己的女儿面色焦灼,“那个英语要是很难考,咱下次努力就是了,没关系的啊!”
递了颗葡萄过去,凌妈妈率先想到的自然是今天的考试。
“哎——不是这个啦!”鼓足了半天的勇气,凌芮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没事了,我回房了。”
悻悻然回了房间,凌芮又开始坐立不安了。
自己这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周围不少参加工作的同龄人早都已结婚了,所以不就谈了个恋爱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呀?
光明正大,光明正大……
凌芮一面念叨着给自己打气,一面疾步又走向了客厅,“妈,你女儿我谈恋爱了……”
后面的事情,完全出乎了凌芮的意料——
凌爸爸一拍大腿,满脸得意,“我猜的没错吧,哈哈,是不是那个叫萧皓的啊?”
凌芮怔怔得点头,“爸爸你怎么知道?”
“你在爸爸面前提过第二个男生的名字吗?”
然后,凌妈妈也笑了,“不就谈个恋爱么,瞧把你紧张的,爸妈又不是老古董。这样吧,趁暑假你爸在家,什么时候领回来我们好好瞧瞧?”
你们倒是都想一起去了么?凌芮低头,满脸黑线,“……他明天就来。”
第二天,凌芮早早便起了床,家里的气氛与往常一样,完全没有因为萧皓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梳洗完毕,凌芮走进厨房吃早饭,路过餐厅的时候,她霎时傻眼了——
“爸,你这是?”凌芮看着餐桌边上那清洗一新、摆放整齐的茶具,顿时有种凉飕飕冷空气到来的感觉,这万一要是一会老爸指着萧皓和他泡的茶问自己哪一杯更好,那不是得罪了谁都很悲剧?
掏出手机,凌芮赶紧警告萧皓,“一会不准和我爸论茶,一个‘茶’也不能提!!!!!”末了,她又加了一大串的感叹号以示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刚喝了一口牛奶,回复就来了,凌芮翻开一看,差一点喷了。
某人以一副高深的口吻告诉她,“我就只带了两罐铁观音而已。”
只?
而已?
凌芮紧紧地拽着玻璃杯,“铁观音”三个字就足矣让她爸唠叨半天了,何况还是两罐茶叶?
这一天,似乎注定又要漫长了……凌芮漫无目的地涂着面包酱,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像两人当初刚认识的那会,胆颤,心惊,隐隐还有点小小的刺激。看来,自己心脏的承受能力在这天过后,又可以全面升级了!
萧皓像是掐准了时间来的,早上十点多,凌芮下楼倒垃圾,远远地就看见有辆奥迪缓缓地开过来,然后停在了靠近自家楼层的树荫下。
车门打开,萧皓走出来的一瞬,凌芮忽然想起这张以前每天都见的脸,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了……
“怎么,不认识了?”萧皓走近,挠了挠凌芮的头,笑得帅气不凡,“傻站着干嘛,来,帮忙拿东西。”
这送礼一事,自然是贵在精,而不在多。
两罐极书铁观音是用来孝敬凌爸爸的,那一套FANCL的胶原蛋白自然是用来孝敬凌妈妈的,末了,萧皓递了一个精美的包装盒给凌芮,“你的礼物。”
“我也有份?”凌芮翻转着包装盒,全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伸手就想去拆。
萧皓一把握住凌芮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然后低头凑近她耳边,小声交代,全然漠视一旁凌爸爸和凌妈妈相视的笑容,“一会自己慢慢拆。”
凌芮“哦”了一声就被凌妈妈叫进厨房帮忙,而凌爸爸自然是笑着招呼萧皓客厅坐着好好聊聊……
出来招呼吃饭的时候,凌芮发现他们两人居然就时政要事聊得头头是道,扭头,凌妈妈端着太湖白虾出来,满脸笑意,“看样子,你爸好像挺喜欢他的,看,老凌同志又在那点头了!”
凌芮满意地点头笑笑,喊了声吃饭了,便就又折回厨房端菜,看来某人的马屁功力也不是盖的,自己的担心倒是显得多余了!
以前家里吃午饭从来都没有吃了一个小时还不结束的,都说丈母娘看女婿那才叫越看越顺眼呢,凌芮就想不明白了,到了自己家,老爸居然比老妈还要来劲?
看着两人聊天的势头,大有相见恨晚的味道!凌芮眯眼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的萧皓,实在不觉得他还有如此侃侃而谈、平易近人的一面。
收拾餐具的时候,凌芮到底还是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凌爸爸拍了拍萧皓的肩膀,“小伙子,我记得你茶艺不错,要不咱再切磋切磋?”
凌芮的心脏被震到了。
匆匆洗了碗筷,她落下一句“我要去看书了,你们别吵我!”,就像兔子一样飞快地钻进了书房。
这说看书纯粹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其实是不想面对自己老爸要她书茶的尴尬。
可是,当客厅里的谈笑声不断地传进来,凌芮开始忐忑了,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也越发好奇了,然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口渴了……
移门才刚被拉开,凌妈妈就率先发话了,“芮芮啊,难道萧皓今天来家里做客,别去看书了,一起过来聊聊吧!”
凌芮刚想推脱还有考试,谁知萧皓动身挪了挪位子,毫不含糊地就堵了她的退路,“SUB的考试要今年十月份呢,就当劳逸结合吧!”
所谓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萧皓已经替她回答了不少了有关两人交往的问题,所以凌爸爸的习惯性问题自然还是要她自己来回答。
凌芮无辜地看着面前的两杯茶,犹豫了半天,最终指了指凌爸爸面前的杯子,“我觉得……还是老爸的茶艺老道!”
左右权衡,凌芮觉得还是讨好自家老爸比较重要,虽然事后自己一定会被惩罚的,但是这各种原因萧皓应该也是懂的。
“我看未必!”凌妈妈端起两杯茶一饮而尽,伸手一指,拿出在单位开会的架势,“萧皓这杯更加香醇!”
凌爸爸和萧皓相视一笑,两人都是诧异的表情,却也相当默契。原来,这茶杯早已被他们调了个!
凌爸爸拍了拍萧皓的肩膀,很欣赏年轻人的这份儒雅气质,“在家住几天,明天陪我去会会茶友?”
萧皓笑着应承,“我来之前就在汉庭酒店定了五天的房间。”
“酒店有啥好啊,住家里吧,又不是没有房间,再说了,吃饭什么也不方便呐!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打电话约老余他们明早斗茶……”凌爸爸拍板定案,凌芮听着,傻了!
这就登堂入室了?自己老妈怎么也不阻止呢?
然后,没出一天的功夫,亲戚朋友全都知道凌芮带了个博士的男朋友回家。两人的地下恋情算是彻底迈向了新的台阶。
用过晚饭后,凌爸爸和凌妈妈按照惯例出门散步。凌芮好不容易有了“审问”某人的机会,一拍萧皓的手掌,“说,你这一下午都和我爸说啥了?”
“什么都说了。”萧皓任由凌芮这么拍着自己的掌心,回答得很是随性。
“那都说了些什么?”凌芮不依不饶地侧身看萧皓,表情甚是严肃紧张。
“咳咳——”萧皓轻咳两声,钩钩手指示意凌芮凑近些,然后一伸手将她搂在臂弯里,“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给你爸妈灌输了一下毕婚的概念。”
电视放着放着欢快的音乐,凌芮只觉得自己面颊发烫。抿着嘴唇,她低头绞了半天衣衫,缓缓开口,带着些羞赧,“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大概寻思着这话稍显底气不足,立直腰板,凌芮又伸手捏了下萧皓的手心,仰头一脸傲气,“谁嫁给你呀!我才不要嫁给你!”
萧皓知道她是在不好意思,也不较真,收了目光看着电视,双手却一刻不闲地玩捏着凌芮柔软的手掌。半天,他阴恻恻地笑开,“我有说是我要娶你了么?还是……芮芮待嫁心切了啊?”
借宿
晚上,两个大男人在客厅下棋,凌妈妈端着水果来书房和凌芮随意地聊聊。很显然,凌妈妈是探口风来了。
言谈话语中,凌芮感觉得出,爸妈对萧皓很满意。
洗完澡,凌芮照例回了书房,然后目光就锁定在了萧皓白天给的那个礼物盒上,是什么样的礼物非要自己一个人回房拆呢?
凌芮一边掏空心思地想着,一边利索地用剪刀裁开包装纸。因为注意力全部都在手上,以至于连萧皓下完棋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凌芮都没有注意到。
“唰——”好不容易撕开里面的纸盒子,凌芮彻底被面前的东西给惊到了。
本以为会是什么做工精美之物,谁想,居然……居然是一件崭新的睡衣!
“物归原主。”萧皓走近,把双手撑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凌芮发窘的表情。
凌芮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睡衣塞起来,转身就问,“我的那件呢?”
“哦?”萧皓挑眉做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你不是嫌弃它旧了么,所以我就给你扔了!”
“你——”凌芮又气又恼,这人居然拿睡衣和自己开玩笑,信手拿起手边的书就拍了上去。
萧皓轻巧地一转,顺手就夺了凌芮手中的书,旋即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怎么,芮芮想在自己家里实施家暴啊?”
“你变态!”凌芮无计可施,只能嘴上占些便宜。
萧皓笑着摇了摇头,拿了颗葡萄放在自己的嘴里,扭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袭向了凌芮的樱唇。
凌芮被萧皓握着肩膀这么一转,就圈进在了他和书桌之间。久违的男子身上的清冽感一下子袭向了全身,伴着空调呼呼的声音,凌芮的喉口不是传出一两声破碎的嘤咛,然后又全部吞噬在了萧皓的嘴里。
萧皓将她圈得紧紧的,凌芮几乎就要被压倒在书桌上。她只觉得自己抵在萧皓胸前的双手越来越无力了,可却清晰地感觉到萧皓的舌头在自己的嘴里宣泄着占有权……
下一秒,凌芮倏然睁开双眼,感觉萧皓用力一抵自己的后脑勺,就有什么东西被送进了嘴里,甜甜的,带着点淡淡的酸涩。
亲了亲凌芮的鼻尖,萧皓笑着放开她,凌芮这才慢慢地恢复了平稳的呼吸,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双唇更是红润欲滴。
萧皓看着忍不住伸手附上她绯红的面颊,摩挲了半天,微笑着又嘬了一口她的双唇,“你说,哪个变态会这么好心地喂你吃葡萄……”
哪个变态会这样喂葡萄?
凌芮用满含水汽的眼睛瞪着萧皓,却不知此刻沐浴在灯光中的自己,明艳得几乎能最让人心醉。
“早点睡吧,我也回去了!”萧皓俯身捡起那件睡衣递给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你爸说,后天请大家去西塘玩,倒是不要再忘了带睡衣啊!”
“我爸不是让你——”住我家了吗?
“考察期内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坚决抵制一切糖衣炮弹,”萧皓伸手勾了勾凌芮的鼻子,拉近她又吻了一下额头,“不过,这个除外!”
从西塘放完河灯回来,凌芮刚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导师孙主任的电话,说是自己刚接了个新项目人手不够,希望她能够提早去电子所报到。
回到A大是第二天的下午,由于电子所并没有提前给凌芮安排住所,换句话说,从现在到开学的半个月她都需要在萧皓的公寓里借宿。
晚上洗完澡,凌芮站在客厅里开始犹豫了。
如果她睡卧室的话,那么萧皓就只能睡沙发。可是,沙发毕竟不大,这将就一天两天没什么,这半个月……似乎就太说不过去了呀!
怎么办?要不自己睡沙发,萧皓睡卧室?可是,他这么大男子主义,可能同意她的提议吗?
又或者,大家都睡卧室?
下一秒,凌芮猛得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脯,赶紧把这胆大翻天的想法塞了回去。
萧皓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凌芮傻站在客厅中央对着沙发发呆。走近,萧皓从身后环住凌芮纤细的腰,“小东西,在想什么?”
“睡觉。”
“这么早?”萧皓低头凑近凌芮白皙的脖颈嘬了一口,双手一用力就把凌芮抱起直接走近了卧室。
“你干嘛?”凌芮倒在床上,一脸惊慌地看着躺在身边的萧皓,心跳顿时加快。
“睡觉。”萧皓动了动枕头,挪了挪臂弯抱紧某人,话语有点倦意,“放心,没有领证前,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不过,要我睡半个月的沙发也是绝对不可能。”拍了拍凌芮的后背,萧皓把头挪向了她的肩窝。
半天,凌芮见萧皓一直没有在动,心才稍稍放宽。
“可是……我还睡不着。”凌芮动了动,把自己向下挪了挪,和萧皓齐头。
月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投下淡淡的光亮,勾勒出身边之人精壮的轮廓,凌芮偏头这么看了许久,忍不住就伸手沿着线条肌理去描摹。手原本是隔空的,可是这么顺下来的时候(奇*书*网.整*理*提*供),手一不小心触碰到萧皓的肌肤,凌芮做贼似地赶紧收了回来,然后见他没有什么动静,停了一会,笑着又把手伸了出去……
如此来回几次之后,萧皓一把就握住了她再次伸过来的右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腰际,然后左手一压,任凌芮怎么抽手也只是徒劳。
“你干嘛?”左手原本就被他霸道地捏着,现在右手也被他压着,凌芮动弹不了,显得有点不高兴。
“你再乱动,我就要……”
长叹了一声,萧皓吸了口冷气,竭力让自己镇静,“早点睡觉,明天记得早点起来做早饭。我去看球赛了,你……自己一个人早点睡觉吧!”
隐约地外间传来流水的声音,凌芮一个人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终于在萧皓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睡着了。
俯身亲了亲某人的甜美的睡颜,萧皓轻轻地拿了一个枕头,就又走了出去。
吃完早饭后,萧皓开车送凌芮去电子所报到。
上车的时候,凌芮发现萧皓一直不停地在那转着脖子。
“你落枕了,要不,今晚我睡沙发吧!”看着萧皓不太舒服的样子,凌芮觉得有点心疼。
显然,某人极不领情,狠狠地就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凌芮迅速改口,语气到底有点害羞,“那要不今晚大家一起睡床?”
萧皓停下扭头的动作,眼珠子上下打量了凌芮一翻,“你睡相太差!”言下之意,自己是不会再和你一起睡了!
“我睡相很差么?”凌芮喃喃的重复,然后她隐约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甜滋滋的感觉顿时就涌上了心头。
转脸,她讨好地说,“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按摩吧,我和我妈学过的,技术还不错!”
萧皓面色一滞,“你昨晚描摹的技术也不错!”
直到下车的时候,凌芮才发现两人的着装居然都是黑白色系的。
她自己穿了条白色的衬衫裙,搭配了黑色的宽腰带,外面套的是米色的棉麻镂空长背心,而萧皓居然换成了白色的短袖衬衫和黑色的西裤!
“我记得……你早上不是穿的深蓝色T恤吗?”凌芮伸手遮了遮太阳,正后悔自己忘带遮阳伞了,下一秒,萧皓伸手就把她惯用的那把伞撑了出来,“忽然看着不顺眼,就换了!”
不顺眼?凌芮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解释太过匪夷所思了。
自己这么穿是为了彰显成熟,敢情萧BOSS你最近染上臭美的怪癖了?
刚走进大厅,他们迎面就遇上了周裕,“哟,新鲜啊,萧皓你这是——”
周裕显然没有料到萧皓会出现在这里。
“陪她来报到。”萧皓指了指凌芮,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包让她在那收伞,自己便和周裕寒暄起来。
一路从大厅走到楼上,萧皓的手始终很随意搭在凌芮的肩头,起初,凌芮并未有觉得不妥,可是来来往往的回望的人多了之后,她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正想开口让萧皓把手放下,他忽然很自觉地把搭在凌芮肩头的手伸向了周裕,“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好好照应着啊,我可是把她交给你了啊!”
“成!”周裕帅气地一拍手,两人郑重地完成了这个简单的握手动作。
周裕陪同着凌芮去见导师的时候,孙主任正在办公室训话。从言语中凌芮隐约听出来,似乎是学生写的论文不符合要求,然后被英国的期刊社给退稿了。
看着被骂的学生一脸悻悻然的走出办公室,凌芮忽然觉得办公室的气压很低,很低,似乎这个研究生的日子和自己想象得差距甚远……万一,自己真的发不了SCI和EI,难道还真的无法毕业了?
周裕轻拍凌芮肩膀的时候,她仍旧沉浸在能不能发出文章的恐惧中。
抬头回神,凌芮发现孙主任正非常和善地在对自己微笑,而且还是那种极为标准的露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因为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礼数来和这个再次相见,却已经成了自己名副其实老板的人打招呼,凌芮恭恭敬敬地鞠了躬,自我介绍道,“孙老师好,我是凌芮。”
“呵呵,凌芮啊,我记得,我记得,来来,这边坐下聊。”孙教授收了方才的怒气,气定神闲地端起桌面上的紫砂茶杯,微微点着头,开口很直接地问道,“你是被我刚才骂人的架势给吓到了?”
凌芮一惊,机警地摇头,这才发现周裕早已走出了办公室。
“导师严一点,学生才能学到东西么,”抿了抿嘴,凌芮微笑着补充,心里却在打鼓,“孙老师,那个,这些天我需要先做些什么吗?”
“哈哈,我真没有看错人,我们凌芮果然是个非常认真的好学生。”话说完,孙教授起身从旁边的书柜里拿出三本书,语重心长地开口,“好学是好事,不过万事呢也急不得,来,我这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先把它们吃透了。”
接过导师手中第一本书的时候,凌芮看着觉得眼熟;再接过第二本,她恍悟了;拿过第三本的时候,凌芮不好意思地开口了,“孙老师,您这几本书我全看过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孙教授显然一脸惊愕。
“准备复试的时候……”眼见自己的导师似乎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凌芮急忙又把每本书讲了些什么,又有那些地方是讲错了的,全部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滔滔不绝地说完后,凌芮才想起这教材中间好像有一本还是电子所自己编写的,而她居然当着自己导师的面,对他们的劳动结晶指手画脚?
坦诚是一种美德,可像她这样过分诚实,似乎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最后,两人的谈话在孙教授大度的笑容中落幕。
中午,凌芮和最小的师姐一起用餐回到实验室,一推门就看见同一课题组的几个师兄师姐在那吃西瓜。
大家年纪相仿,一个西瓜分完的时候,大家也就熟稔了起来,这一熟,自然话也就多了。
“凌芮啊,今天早上陪你来报到的那个男的是你什么人啊?”啃完西瓜,大师姐率先开始八卦。
“师姐,拜托,一看就知道凌芮的男朋友好不好!”三师兄打断。
“不对啊,我看他好像还认识周老师的,不会也是个老师什么的吧!”
“不是我们电子所的老师,是A大聘请的留洋博士。”眼看着大家都越扯越远了,凌芮赶紧站出来说话,谁知她这一开口,二师兄就来劲了,“呀,那正好啊,我们师姐也是博士,要不,凌芮,你帮忙撮合一下?”
“可是,三师兄刚才猜得一点也没错啊!”凌芮不好意思地开口,显得很为难,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萧皓是个大众情人。
“他能说对什么呀?”
二师兄眼睛一瞥,投去了个鄙视的眼神,半晌,忽然顿了下来,“……该不会是那句男朋友什么的吧?”
“没眼光了,我一看呐,两人穿的就是情侣装!”三师兄那是一个得意啊!
凌芮眯着眼笑笑,“下次让他请大家吃饭啊!”
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可大家听着就更加不好意思了,这小师妹也太深藏不露了吧,自己的男朋友被大家这样调戏了,居然还如此大度。
显然,大师姐算是最窘迫的一个了,尴尬得正想开口解释,门口就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们挺悠闲的么?”
礼物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以为一顿责骂在所难免的时候,孙教授却只留下了一叠英文文献,“老规矩,这是下周我们讨论的专题!”
说完,孙教授瞥了瞥桌面上的西瓜皮,又看了眼墙上的实验室守则,意图再明显不过。
门内,大家面无表情地相互环视,有人正想抱怨,忽然门又被推开了,“小王,你记得复印的时候给凌芮也准备一份,她虽然是新来的,但例会和后续的项目也是要参加的,其余的人记得每人准备一个PPT的电子讲稿,还有,赶紧给我把桌上收拾干净,这都几点了……”
这一次,门关上两分钟后,实验室依旧是静悄悄的。约莫过了五分钟,有人从窗口看见孙教授开车出了电子所,大家憋了一肚子的牢骚这才终于得到了发泄。
一扫方才的嘻哈表情,三师兄垂头丧气地拍了拍桌面上文献,对着凌芮就哀叹,“这个世界最可怜的不是折翼的天使,但,这个世界最恐怖绝对是插着翅膀的噩梦……而它们,就是恶魔的开始!”晃了晃手中的文献,三师兄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一时半会理解不了没啥,我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放心吧,早晚有你折翼的一天,然后也和我们做一样的噩梦!”
“不是插着翅膀的魔鬼吗?”凌芮听得毛骨悚然,却不忘开口纠正。
“哈哈,小师妹你有前途啊,这么快就把老板的外号给摸清了啊?”二师兄正准备开机调试电路板,手里的动作一停,直白地就告诉了凌芮这么一句。
起初,凌芮并不明白三师兄话里的深意,可例会当天,当师兄、师姐一个个被老板问得哑口无言,站在台上窘迫地说不出话时,凌芮彻底清楚明白了……
原来,不用做报告居然真的是世界上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
晚上,萧皓照例开车来接自己。因为第二天是周末,凌芮便把一部分导师要求自己翻译的英文资料一同带了回去。
说实话,自从来电子所报到后,凌芮就没有一刻空闲过。以前哪怕是考研的当口,她还能抽出点时间来逛逛街缓解一下压力。
可这几天,她不是被安排去研究某某芯片的应用电路,就是被导师喊去翻译英文资料。本以为周末自己的情况会稍稍改善一点,谁知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凌芮又被导师喊去了办公室,出门的时候,手里自然就多了厚厚的一叠文献资料。
凌芮一进车门,萧皓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她怀里抱着的那些资料上,皱了皱眉,语气有点不悦,“芮芮你改行当翻译了?”
“啊?”凌芮信手翻着那些外文文献,一时没有听出语气有什么不对,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老板让我周末给他翻完。”
萧皓轻哼了一声,发动车子,问道,“今晚想去哪里吃饭?”
撩了撩发丝,凌芮心不在焉地就道了一声,“随便。”低头就看起了手里的资料。
“这些资料就这么着急么,非得现在看完?”
“当然不是啦!”感觉到萧皓的语气有点生硬,凌芮乖乖地合上文献放进包里,顺手就将包放向后座,谁知一扭头,就发现后车座上躺着一大束的玫瑰花。
摇下座椅,凌芮伸手勉强够到那束花,紫色的包装纸内,十一朵白玫瑰,沾着金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难怪进来就问道香味了呢,”凌芮低头凑近嗅了嗅,心情顿时非常好,左手食指戳了戳萧皓的大腿,挑眉笑嘻嘻地开口,“是送我的吗?”
萧皓扭头看了一眼凌芮,随口哼了一声,便再没说什么话。
凌芮伸手拨弄着手里的鲜花,沉浸在这突发而至的喜悦中,全然以为萧皓只是心血来潮。
车子开到旋转餐厅门口的时候,萧皓见凌芮还是毫无觉察,便伸手开了车里的广播。凌芮正纳闷这人什么时候又喜欢上广播了,恰好里面传来点歌台节目主持人的轻快的话语,“……值此七夕佳节,我台所有工作人员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下面为大家送上赵咏华的《最浪漫的事》,希望大家能如歌中所唱,天天把彼此放在心上,一辈子浪漫恩爱。”
低头翻开手机日历,凌芮忍不住皱眉咬起了嘴唇,她上周还把今天挂在嘴上,在家摊上问萧皓索要礼物,怎么忙了一周就把这事忘了干干净净?
“那个,我也给你准备礼物了。”约莫是注意到了萧皓停了车,扭头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凌芮急忙开口掩饰。
“哦?”萧皓拔了车钥匙,倾身靠近,气息暧昧地喷在凌芮的脸上,“你的礼物不会就是那堆字母吧?”
“哪有!”凌芮挺起胸膛迎了上去,然后心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我……我一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七夕节,乞巧节,还是我先提到的好不好……”
凌芮的眼睛是正视萧皓了,可眼神忽闪忽闪的,语调又磕磕巴巴的显得有点底气不足,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说谎了。
萧皓也不戳穿,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谎是会和匹诺曹一样的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有,我真的给你准备礼物了!”
凌芮笃定地点头,心里估摸着要说了真话那才倒霉呢,暗暗告诫自己坚决不能上当!然后她开始想自己包里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临时拿出来将就的,可思前想后,里面似乎真的只有一大堆的英文字母……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凌芮忽然想起餐厅旁边有大型购物中心,于是借口要去趟洗手间。谁知自己的话才说完,萧皓旋即也放下刀叉,一副正有此意的表情,“我也正想去洗洗手,刚才撒胡椒粉的时候不小心洒了自己一手的胡椒味。”
“呃?有吗?”起身的时候,凌芮狐疑地看了一眼桌面,还没来得及找到胡椒粉的罐子,某人就绅士地过来替她挪了位子,“请吧,我美丽的小姐!”
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凌芮无奈,只得悲壮地走了出去……
这一计不成,自然还有一计,办法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凌芮故意在洗手间磨蹭了半天,心里寻思着萧皓应该回了座位,这才慢悠悠地左顾右盼走了出来。
本以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自己能有机会下楼买个小礼物,谁知,一出拐角萧皓的声音就传来了,“还好我在这里等你,看,你果然又走错方向了吧!”
凌芮面上笑着说谢谢,表情却扭曲得不行,心里更是忍不住骂他碍事。
萧皓佯装没有看到凌芮的表情,牵起她的手就回了餐会,入座前,又很绅士地帮她拉了椅子。
坐定,凌芮悲催地咬着叉子,双眉紧皱,心里却开始盘算,刚才的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预谋。
“芮芮——”
“啊?”凌芮一惊,看着萧皓把手伸过来,心虚地以为他是要来讨礼物的,急急忙忙开口,“我给你的礼物要回家了才能送的。”
“哦?”萧皓眼里发光,面上却是一副很期待的表情,“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觉得蔬菜沙拉味道不好的话,那我们就换水果沙拉。”说完,萧皓端过凌芮面前被她捣得不成形的蔬菜沙拉,旋即就按了服务呼叫铃。
看着又端上来的水果沙拉,凌芮恨不能让服务生再做一份打包,好让她带回家做礼物用……
直到用餐结束,凌芮几次试图离开萧皓的视线都没有成功,最后,还是被他牵着手地走了出去。
坐电梯到达停车场,凌芮安静地看着萧皓发动车子,然后开出去。
车子开到旋转餐厅边上的单向行道时,凌芮忽然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双手一拍,喊道,“停车,停车!”
“这里不能停车。”萧皓笑看着反光镜中某人出色的表情,慢悠悠地答复,她果然还不死心!
“可是,我把我最喜欢的小镜子落在餐桌上了……”凌芮尽量让语气显得既着急又哀怨,眼看着萧皓的表情像是有点相信了,凌芮连忙建议,“要不,你先靠边放我下来,然后你再调头回来接我?”
“我想想啊,既然是最喜欢的小镜子么……”
凌芮听着萧皓在哪重复,顿觉希望来了,只要自己下了车,然后跑回餐厅旁边的大型购物中心,在一楼的精书专柜买一条领带,那么等他调头回来的时候自己只要再站在餐厅门口就可以了……
就在她以为萧皓会靠边停车的时候,两边的路灯忽然急速倒退了。
“你——”
凌芮话没有说完,萧皓伸手就从自己的西裤口袋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是它么?”
“你——”凌芮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偷偷留在桌面上的镜子他会给自己收了起来,那么刚才他故意让自己先走就是为了有机会回来镜子?枉费自己当时还兴奋地以为机会来了,居然从头到尾都被他给设计了?
这人是怎样的洞察力啊?仰头,凌芮颓然地倒在座位。
她,开始进入杯具倒计时了。
一会,拿不出礼物,她总不能把手中的小镜子送给他吧,早知道这样刚才就直接说礼物还在礼书店里了。
“嗷——”凌芮掩面侧身对着窗外,低声地哀嚎,悔青了肠子。
回到公寓后,萧皓洗完澡就自顾自地看体育频道的节目,再没提礼物什么。
凌芮磨磨唧唧地在书房磨蹭了老半天,见萧皓的行为举止与往常无异,便猜想他可能是忘了礼物一回事。
悄无声息地回房拿了睡衣,她就钻进了浴室。
在里面洗完衣服出来,凌芮冲着萧皓笑了笑,就穿过客厅去阳台晾衣服。谁知等她再次踏入客厅的时候,身后“咔嗒”一声,就传来落地玻璃门上锁的声响,然后随之而来的是窗帘拉动的声音。
凌芮下意识地回头,顿觉双脚一轻,自己的腰际便被一双灼热的手掌给直接圈住了,炽热的气息从自己的身后一下子贴近。
洗衣盆“砰”地一声掉在了脚边。
前后几乎只相差两三秒,凌芮便被萧皓压在了沙发里。
“礼物呢?”萧皓一手摸着凌芮的面颊,一手来回抚摸着她露在外面的光洁细腻的手臂,微眯着眼,问得煞有介事。
“嗯?”凌芮瞪大眼睛看着他,半天,没了主意。
萧皓见她开始装傻,故意给了个善意的提醒,“不记得啦,你刚才在餐厅里不是和我说,礼物要回了家才能给我的吗,那我的礼物呢?”
自己居然犯傻地以为他会忘记?
凌芮轻叹了一口气,某人最擅长的可不就是秋后算账么!
被圈进在萧皓的臂弯里,凌芮不能动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后,忽然又有了主意,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凌芮觉得自己和萧皓在一起呆久了,这脑子到是越转越快了。
“你先起来,然后把眼睛闭上,我就给你变出来!”右手摸了摸萧皓的脸颊,凌芮改了语调柔柔地轻哄。
萧皓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扶着她便一同坐了起来。
笑意渐浓地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进房间,萧皓关了电视就悠闲地在那等。谁知,人没等到,命令的口吻去先传来了,“闭眼哦,一定要闭眼哦,不许耍赖哦!”
凌芮抱着枕头出来的时候,萧皓果然闭着双眼,双手环胸,面上还噙着浅笑。
“嘻嘻,”凌芮侧身坐在萧皓的腿上,将枕头横在两人中间。
半天,见眼前的人还未睁开眼睛,凌芮忍不住伸手顶了顶他高挺的鼻子,“呀,好大的一个猪鼻子啊!”
萧皓霍然睁开眼,凌芮正咧着嘴,抱着枕头咯咯直笑。
“这就是你的礼物?”萧皓猛一侧身,顺势将凌芮放倒在他的手臂里,话语犀利,目光如钜。
“对啊,今天我睡沙发,你睡床。怎么样,这个礼物不错吧!”凌芮麻利地将枕头又拽到胸前,一副大恩不用谢的表情。
“芮芮好像忘了,床本来就该是我睡的。”一把抽调凌芮手中的枕头,萧皓俯身咬住了凌芮的耳垂,话语暧昧,“我还以为你把自己打包送给我了呢……”
“想得美!”凌芮红着脸,伸手捶着萧皓的肩头。
“去,换个衣服,接收我另外一半的礼物去!”在凌芮的手腕上亲了一口,萧皓就把她抱了起来。
大学四年,凌芮几乎从来没有通宵过,更别说是什么通宵电影了。
看完电影是凌晨五点,凌芮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困得不行。于是,电影院的出口处,人群中就有一对情侣就显得特别突兀。
凌芮每走两步就忍不住低头打个哈欠,然后萧皓只得停下等她。坐上车子,凌芮简单地说了句到家叫我,便侧着身子自顾自睡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太阳透着白色的窗帘打进大片的亮光,凌芮被阳光照得难受,顺势拉高了空调被,蓦然地就看到自己脖子底下还有一只手臂。
小心翼翼地翻身,身下的大手稍一环紧,凌芮的额头就直接抵上了萧皓的下巴。
萧皓挪了挪自己的枕头,让凌芮也枕在了上面,“这下通宵电影也看了,还有什么别的大学遗憾需要补么?”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凌芮的面颊,萧皓的话语显得格外低沉浑厚,带着将醒未醒独特的慵懒,却依旧帅气。
“我那天随口说的。”凌芮被他蹭得有点痒,偏头看着天花板,心里却涌上了说不出的高兴,她随口说的话,他总在不经意间用心地记着。
“那昨天的礼物也是随口说的?”扳回凌芮的脸,萧皓侧身撑起,低头俯视。
“没有啊……”凌芮小声地回答,下一秒,双臂主动勾上萧皓的脖子,她抬头亲上他的双唇,“迟到的礼物!”
自己的嘴唇才刚离开,萧皓追逐的吻就压了下来,直到凌芮嘤咛出声,萧皓才依依不舍离开她的唇,手却依旧摩挲着沾了自己气息的红唇,“小学的老师没有告诉你,迟到是要受惩罚的么?”
捋了捋凌芮散在胸前的凌乱发丝,半天后,萧皓再次开口,“真想罚你和我一起去北京……”
惊喜
电子所正式开学后,凌芮就住回了所里的学生宿舍,而萧皓也按照北京方面的要求,完成了最后的交接工作,回了北京。
没有萧皓在身边的日子,凌芮就没了一切业余活动。除了上课,就是留在实验室里和师兄师姐一起设计FPGA的数字电路。虽然萧皓每天都有给自己打长途电话,虽然自己没有被孙教授极其严苛的责骂过,可是,日子却过得一天比一天没有激情……宿舍、实验室两点一线的生活,连周末都没有什么盼头了。
这天,凌芮收到了孙教授布置的新任务,写一篇关于掩模芯片的论文。
晚上,凌芮在电子所的网上图书馆下载了一大堆的资料,开着电脑就开始了漫漫长夜的科研之路。舍友因为周末便回家了,凌芮浏览着网页,兀自思揣纵然她今天熬个通宵也是没有人知道的。
九点多的时候,萧皓照例从北京打来电话,两人家长里短卿卿我我地聊了一个多小时后,萧皓催促着凌芮早点睡觉便主动挂了电话。
合了手机,凌芮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文献上来,没有断网,就这么在线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十二点多,QQ界面忽然弹出了一个窗口,早已被凌芮忘得干干净净的黑客兄忽然又从犄角旮旯冒了出来。
凌芮愣了一下,盯着屏幕上加黑了的“早安”二字看了半天,又仔细看了下账号,确定被自己备注为“黑客”的家伙无疑。
可是,这人不是都消失很久了么,怎么三更半夜就又突然跑了出来?
寻思半天,凌芮选择忽略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直接不予理睬。
约莫过了一分钟,对方又发了个窗口抖动过来,然后直接弹出一句让凌芮觉得午夜惊魂的话语——
“芮芮,去睡觉!”
几乎没有稍加迟疑,凌芮立马回复,“你是谁?”
“萧皓。”
轰——
脑子里顿时炸开了……
虽说自己近日确实抱怨日子过得没有激情,可是……可是也不用这么快,生活就踏着云霄飞车,带着自己来个急速而驰吧?
黑客是萧皓?萧皓就是黑客?
凌芮盯着屏幕傻看了半天,怎么也没有办法将这两个人画上等号。
仔细地看着电脑画面上两人的聊天记录,凌芮的大脑在短暂的罢工之后开始迅速地运作分析。
若是单看对方说话的口气,确实和某人有几分相像,带着点**,又带着点霸道……可是,凌芮想不明白了,萧皓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无聊到去盗别人账号的人;何况他从来不用QQ,素来只用MSN;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QQ账号啊?
一大串的问题就像雨后的春笋般,在这个寂静的深夜一个一个地破土而出。
深吸了几口气,凌芮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点了鼠标直接要求对方和自己语音会话。所谓是驴子是马,牵出来一溜便知!
一秒,两秒,三秒……
对待对方应答的声音一直在响着,凌芮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越听越焦灼,越听越紧张。
第五秒,对话框显示,对方拒绝请求。
第六秒,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这么晚不睡觉,又喝蓝山咖啡提神了?”
蓝山咖啡?凌芮触着键盘的手抖了抖,然后慢慢地缩了回来。立马拿出手机,按了一键拨号,直接打给了萧皓。
几乎也是同时,屏幕上再次跳出了一行字,“我的手机在充电,身边也没有耳麦。”然后,电话那端移动客服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服务……”
“你不是答应我早点睡觉的吗,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相信了对方就是萧皓,凌芮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此刻对方略带质疑而微怒的表情,于是她赶紧解释,“我是看书看忘了。”
“明天再解释吧,赶紧给我去睡觉!”
被萧皓这么先声夺人,凌芮直到爬上床睡觉才想起来,明明是他该向自己解释。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因为担心着论文的事情,凌芮定了八点半的闹铃。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刷牙洗脸,然后手机就响了。
“啊——”打了个哈欠,凌芮懒洋洋地开口,“早!”
“比我预期得早么!”电话那头萧皓的声音分外清晰,凌芮倏然睁大惺忪的双眼,感到很意外。
“下楼,我在下面等你一起去吃早饭。”
急急忙忙地奔到宿舍楼下,凌芮发现某人正儒雅地立在槐树下,双手悠然地插在口袋里,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标志性笑容。
“来!”
看着萧皓挥了挥手,脚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走了过去。
张开双臂,萧皓一把将凌芮紧紧地搂到怀里,低头磨蹭着她的秀发,闻着她身上独特的芳香,良久,悠悠地开口,“知道隔了多久了吗?”
“什么?”凌芮自然不明白萧皓话语里的意思。
“上一次这样抱你,是在五十八天零九个小时之前了吧!”
麦当劳的餐厅内,凌芮喝着咖啡,就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一把按住萧皓搭在桌面上的手,凌芮一下子就端出了审犯人的架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黑客是谁?”
“我妈果然是后继有人了,”萧皓的另一只手很随意地摸着下巴,笑了笑,反问,“芮芮,不如考虑去报考北京考公务员如何?”
“别插科打诨,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QQ账号的,然后你又干了些什么?”对于今天的这番审问,凌芮昨晚睡觉前可是打好了腹稿的。
“干了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反按了凌芮的手,萧皓也不着急解释,语调不疾不徐,时不时还露出几个很有深意的笑容,“账号么,是你自己留的。”
说完,他又熟练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敏敏告诉你的?”除此之外,凌芮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摇了摇头,萧皓曲指弹着凌芮的手背,“再好好想想,或者,我提示一下,你是不是动过我的电脑?”
“没有啊……”凌芮蹙着眉,便是打升级的那会,自己也是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去的你办公室啊?
“再提示下,带你去参加IEEE晚餐的那天。”
“啊?那天呐……”
这下,凌芮彻底想起来了,“我就用过你的电脑传过一次文件而已,你怎么就……知道了我的账号啊?”
萧皓淡笑,“历史痕迹。”
“可是我清除了啊?”
“可是我还原了啊!”学着凌芮的语气,萧皓答得霁月风清。
“你——”凌芮无语,吃瘪地咽了咽口水。
“然后我就随手写了个盗号木马,就这么简单。”放下手中的纸杯子,萧皓笑了笑,“要不我把木马程序给你,让你盗一次我的账号,发泄发泄?”
凌芮嘟嘴,狠狠地刮了萧皓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
萧皓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鼻子,“也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说了谎鼻子还不变长的,譬如匹诺曹之类啊?”凌芮一听,知道他说的昨晚自己晚睡的事情,理亏在前,旋即低头端起咖啡佯装没有听到。
吃完早饭出来的时候,凌芮忽然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转头一脸崇拜地就问萧皓,“那个斗地主的积分是不是也是帮我赢的呀,你是不是写了个什么软件啊,诸如浪人算牌的那种?”
抬头,萧皓看了眼天上飞向东边的飞机,摸了摸凌芮的头,浅浅道了一句,“你现在不是喜欢玩升级了吗?”别人的功劳他不会去抢,至于真相,此刻对谁都已不再重要了。
“还是你最近喜欢上了编程?”
“谁喜欢那个呀,我现在可是连玩游戏的时间都没了……”凌芮拉着萧皓一个劲得抱怨,全然以为他是单纯地抽空飞过来看自己,wωw奇Qìsuu書còm网却不知他是带着美国大学的Offer来的。
周日晚饭过后,萧皓找了个适当的机会就把出国留学的事情和凌芮说了。凌芮点头表示同意,但觉得还是要请示下爸妈的意见。
一通电话打完,凌芮意外地发现萧皓早已和自己的爸妈说过了此事,心里虽然不停地赞赏他处事周详,但面上还是忍不住埋怨了起来,“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萧皓捏了捏她嘟着的小嘴,旋即拿出一叠材料,“你们导师才是最后一个!这个出国的事情涉及到你的档案问题,所以,明天记得和你们老板好好说!”
一想到明天要见导师,凌芮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怎么办,我掩模芯片的论文还没写——”
两个人粘糊了一个周末,这会都周日晚上,凌芮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皓,低声哀嚎,“就算我今晚不睡,我也写不出来了,怎么办,明天难道真的轮到我被骂了?”
匆匆忙忙结了帐,凌芮便让萧皓送自己回了宿舍。
一到宿舍楼下,看着面前只亮着楼道灯的宿舍楼,她这才记起早上出门前好像看见通告说昨晚某个房间使用违禁大功率电器,致使整幢宿舍楼电路出了故障。只是,这办事的效率要不要这么低啊,都一天了,还没有修好?
“怎么办?宿舍没电……”
此刻的凌芮活脱脱像泄了气的皮球,“完了,终于轮到我被折翼了!”一想到师兄师姐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一想到自己明天肯定要被挨骂,凌芮觉得自己心跳已经先于意识进入受训的状态——狂跳不止。
“和我回宾馆吧,晚上我陪你一起写。”拍了拍凌芮的肩头,萧皓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一片掩模芯片的论文而已,没什么难的!”
写完论文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凌芮匆匆洗了把脸,头一歪,就倒在了床上,“萧皓……帮我定个五点的闹钟吧,我到时再起来把格式和错字……改改……嗯……”
“好。”萧皓滚动着鼠标,喝着咖啡复查着凌芮的论文,等他看完几页再回头的时候,凌芮抱着枕头,只剩均匀有致的鼻息声。
萧皓走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低声道,“乖,起来脱了外套再睡觉。”
凌芮哼哼唧唧应了几声,模模糊糊就顺从地脱了外衣,然后又很自觉钻进了被子中,翻了个身,继续睡之前交代了句“你也早点睡”便又搂紧了枕头。
坐在床边,萧皓静静地看着面前甜蜜的睡颜,无奈地再次笑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顺手就把床头灯小声地关了。
早上七点多,凌芮被闹铃吵醒,翻开手机盖一看,傻了,“糟了,糟了,死定了!”噼里啪啦地从床上爬起来,凌芮这才注意到,旁边一张床上的被子依旧整整齐齐。笔记本电脑仍旧开着,杯子里的咖啡似乎也还是温的。巡视了一圈房间,凌芮没有看到萧皓。
正待拿过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房门开了,萧皓端着早餐走了进来,“醒了?先刷牙洗脸,然后过来吃东西。”
“可是——”凌芮扭头看了眼电脑,犯难的神色,“好像来不及了耶!”
“我帮你改好了,把你本来想写但没来得及写的部分也加了进去,另外前面用错的专业术语也全改了,一会吃完我再详细地告诉你,嗯?”萧皓点了点头表示询问,凌芮迅速高兴地笑开,然后脸色又很快沉了下来,“所以说,你是一晚上没睡觉?”
伸手摸了摸萧皓的脸,凌芮满脸心疼,“呜呜,都是我不好……怎么办,你一晚上都没睡,肯定很累了吧?”
“知道心疼了,以后你不准晚于十一点睡觉,知道吗?”捏了捏凌芮的鼻子,萧皓就把她推去盥洗室。
上交论文的同时,凌芮主动和孙教授提了自己准备出国深造的事情。凌芮说话的时候,孙教授始终只是颔首,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末了,他笑着像是关心似得问了一句选了什么学校,便直接让她出去了。
像凌芮这样中途出国深造的学生在电子所并不算少数,而且所里还是很鼓励学生走去学习的,毕竟到了外面可以学到更加先进的技术和知识。
可是等了一周后,凌芮非但没有收到任何答复,反而被安排了更多的任务,不少还直接涉及到明年才能结项的国家项目。
中午一起用餐的时候,大师姐的一句话点醒了凌芮,“那天我看见老板填国家项目表的时候,把你的名字也写进去了,可是,他不是知道你有出国的打算了么,怎么还……”
“或者说,老板根本不想放你走?”二师兄端着饭盆凑近,“如果导师不同意,这个在手续上还是有点麻烦的,毕竟推荐信什么的,就比较难搞定了。”
大师姐听闻,恍悟般地放下筷子,“我想起来,上一届有个毕业的师姐,好像当初也是半途要出国的,连学校都申请好了,结果老板硬是不让,最后还不是读完了硕士才出国读的博士!”
“啊——”凌芮顿时再也没有了食欲,脖子也不觉伸得老长,“不是说,所里的老师都是支持学生继续深造,有一个好的前途的吗?”
“好学生都跑了,那谁留下来帮他们搞科研,做项目啊?再说,场面话,我还不是天天说?”
二师兄的话,恍如一盆冷水,把凌芮早已兴奋不已的心泼了个冰冰凉……
较量
申请递上去一周后,凌芮仍旧没有收到任何答复。
孙教授还是向往常一样来实验室巡视,还是照常开例会,该批评谁还是照样批评,该表扬谁也绝不吝啬。对于凌芮,他的态度也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像是全然忘记了她要出国这回事。
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问。
凌芮依着萧皓的交代,显得相当平静镇定。每天在实验室见到孙教授的时候,她主动叫声老师问声好,然后自己该干嘛就干嘛,要不看书看文献,画板子;要不就和师兄师姐一起研究电路图,绝口不提自己申请的事情。
如此相当平静地又过了一周。
这天周三,凌芮一早走进实验室就听见师兄师姐聚在一起议论,说是孙教授发表在国家一级核心期刊上才两天的论文突然就被人举报数据涉险造假了,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对方居然还据理力争地发表了一篇驳斥的文章,字字犀利,言之凿凿。
“凌芮你还不知道吧,那篇文章上好像还有你的名字呢?怎么,你没有被叫去谈话?”
听大师姐这么一说,凌芮就更加意外了,“我来了电子所一共就写了一篇似是而非的论文,怎么可能还和我有关?”
其实,说它似是而非也不尽然,毕竟那文章经过萧皓的修改和加工后,凌芮觉得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毕竟也算是出自真正的高手么!
二师兄见凌芮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从桌面上拿过一本期刊,“不信,你自己看啊!”
凌芮接过一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确实是自己那篇关于掩模芯片的论文,而且除了作者次序,粗粗看下来,几乎没有加以任何改动。
“那个,被揭发学术造假会怎样啊?”回头望了一眼门口,凌芮小心地问道。说到底自己的名字还在上面,要真的不担心,不害怕,那才全是假的!
“学术丑闻么!”
三师兄摇了摇头,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其实,这年头的论文都是造的,翻看个几十篇,然后每一篇扒一点,论文就写完了。”耸耸肩,三师兄接着说,“不过,说真的,咱们老板的运气真的不怎么样,连人家专家审稿人都没有发现问题,偏巧发表出来了就遇上了个行家,还这么顶真!”
“你说,会不会是和咱们老板素来不和的隔壁组的陆教授干的?”二师兄起身关了实验室的门,转身的时候就这么说道。
三师兄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听说两人最近正在抢一个什么国家项目的,而且据说为了拿下这个新项目,大家这几天都忙着闭门造车呢!”
凌芮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学术斗争?那自己又在这斗争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枪手?龙套?配角?
还是,东窗事发后,那个极度倒霉的炮灰?
总之,论文是自己交上去的,干系是铁定脱不了了!
一整个上午,凌芮连说话的兴致也没了,忐忑得过到了中午。吃完饭,她赶紧给萧皓打了电话,准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
学术造假,向来可大可小。
何况,这会正是她申请出国的节骨眼,这万一自己摊上个造假,后面的出国手续她也可以不用办了!
凌芮自然不想出什么意外,另外,她就不明白了,论文是她写的,又是萧皓严格地修改过的,怎么就被揭发造假了呢?
果真是流年不利,无妄之灾啊!
“萧皓——”电话这头,凌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幽怨。
“怎么这声音?”电话那头,照例宠辱不惊的语调。
深吸了一口气,凌芮吐舌,“我好像摊上本命年之灾了……”
电话那头,萧皓坐在办公室,随意翻着面前的期刊,笑了笑,“芮芮的意思是提示我没给你买些红色的喜庆之物?”
“我快成为学术斗争的牺牲书了,你还笑得出来?”往树林深处走了几步,凌芮终于说道了正事上来,忍不住就拉倒了音调,“你说会不会影响我出国啊?”
“论文事件,对吧?”凌芮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萧皓就打断了,“没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放心好了,你照样吃饭上课睡觉,没事就在实验室老老实实地画画板子,我保证你不会出事!”
“为什么?”
“为什么——”萧皓轻笑了一声,“你又不是第一作者,你怕什么?难道你们老板会说他发的是自己学生的论文?”
“对啊!”凌芮拽了一片树叶,恍如大梦初醒,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要说比造假更丢人的,恐怕就是学术剽窃了吧?
下午画完电路设计图,凌芮忽然又想到了那篇论文。
因为当时论文的大部分构思是来自萧皓的,所以,她在提交的时候,特意和导师说明了情况,并且署明萧皓是一作,而自己只是二作。
可是,刚才看到的,却是——孙教授一作,许副教授二作,自己三作,全然没有看到萧皓的名字。按照惯例,学生发表论文时,确实会署上导师的名字,但是也只是放在后面作为二作或者三作,全然没有放到前面的道理。
拿了师姐桌子上的期刊,凌芮详细和自己电脑中的电子稿比对了半天,除添加了几处数据处理和分析外,全文几乎没有多加改动,换句话说,孙教授硬性剽窃了他们的劳动成果?
一下子,凌芮觉得“身正为范,德正为师”这八个字很是可笑。林子大了,果然什么鸟都有!
隔壁组的陆教授确实在和孙教授争一个FPGA的国家项目,于是,这件本来没有多么严重的事情,在陆教授的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之下,一下子就闹得沸沸扬扬,不可收拾。
一方面,电子所面对舆论压力,要求孙教授就此事做出回应;另一方面,国家期刊的编辑部也希望孙教授能就此事做出相应的解释,不然,他们将再不录用他的任何一篇论文。
周五,凌芮不可避免地被孙教授找去单独谈话。
可谈话的内容,却完完全全出乎凌芮的意料。
孙教授既没有询问论文的事情,也没有布置下一阶段的任务,只是简单和她随便聊了聊,末了,问了一下她出国的打算,就又让她回了实验室。
完全,莫名其妙!
又过了一周,闹了将近十天的“学术造假”事件忽然发生了突破性的转变。
凌芮的导师孙庆生突然间在另一本国家刊物上又发了一篇论文,不但详细地附上了前一篇论文中所出现数据的应用电路,并且还附加一篇洋洋洒洒的致谢信给那位质疑者,说是由衷地钦佩他对学术探索的求真精神,感谢他对自己论文的关注和质疑等等。
总之,可谓是大家风范尽显。
孙教授的这一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言论又偏向孙庆生教授的时候,对方于两天后在网上又发了更为详尽的质疑文章,这一次,对方不仅从理论上加以了严密的论证,更是将电路实物图和仪表上所测量到的数据一并放了上去,其争锋相对的犀利程度,又令所有人再一次大跌眼镜。
“看来,老陆是要把这事做绝了!”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凌芮听见几个射频组的教授在小声地议论此事。
“我看呐,不像是老陆的手笔,这些个芯片好像不是他的强项吧?”
“哎……不知老孙这次要怎么收场了!”
实验室才放晴的天气一下子又阴云密布,大家没事再也不敢闲聊了,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自己的老板,然后非常不幸地就撞上了枪口,成了炮灰。
凌芮过得就更加小心了,说到底,整件事情是因论文而起,而论文又是出自她之手。胆战心惊地又过了一周,大家本以为孙教授还会对此事再次加以申明,谁知,他忽然间就沉默了,既不来实验室催问大家手里项目的进展程度,甚至连办公室的门也总是关着的。
“你们说,老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被迫早退啊?”用过午饭,大家锁了实验室的门,再也抑制不住地讨论起来。
“万一老板真提前退休了,那我们谁来接手啊?”小师姐着急了,“不会今后的日子就被放养了吧?我可是还指望着学点本事找个好的工作呢!”
所谓放养,就是没有导师指导。虽然听着很轻松,可是,基本上这几年也就荒废了,什么也学不到。
“不是吧,我才来就被放养?”凌芮简直不能想象了,坐在那里幻灭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考进来的呀?”
“大家别听小钱在哪瞎说,研究生怎么会没有导师带呢?”大师姐端着水杯走进凌芮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凌芮你不是准备出国么,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哎——”叹了口气,凌芮正想说“我也不知道”,谁知门口就传来钥匙的声音,大家一惊,立马停了谈话,下一刻,孙教授的声音就响起在门口,“凌芮啊,一会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哦!”
腾地从座椅上站起,凌芮不敢犹豫分毫,就走向了隔壁的办公室,所谓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
坐在导师办公桌的对面,孙教授客气地给凌芮倒了一杯水。
凌芮本以为如此这般礼遇必然是为了那篇论文而来,谁知,她又猜错了。
孙教授一开口,就用极为平常的话语问她是否愿意做交换生。
“交换生?”凌芮完全摸不着北了。
“我们所和北京所有一个共同的研发项目,为了更好地加深彼此的了解和合作,从你们这一届开始,双方打算开始选派学生到彼此的所里继续学习,正好呢,我和陆教授手里各有一个交换生的名额。”
点头示意了一下,凌芮还是不太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去北京所学习,然后呢,他们哪里也派几个学生来我们这里学习,到时的毕业证和学位证据说是两边都会给你们发,具体还没商量下来,总之相当于换学校就读一样嘛!”
“哦,这样啊……”凌芮愣了下,这次她明白了,自己的老板想让她去做交换生。
“你看怎么样,想不想去?”孙教授见凌芮没有表态,便把去北京所的好处一一罗列出来,“北京方面的各项条件都是要比我们这里好,到时你要再想出国什么的,在那边申请个国家全奖也比较容易……而且……”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北京么,起码首先离某人就比较近了。
只是,这么重大的事情,凌芮自然不能轻率地就做决定。给爸妈打完电话,凌芮立马就通知了萧皓。
“这事我知道。”
“你知道?”听到萧皓轻飘飘的语调,凌芮咋舌了,“你怎么知道的?”
“不急,等我这周过来看你的时候我们再细说。就和你们导师说,你愿意的。”
萧皓所谓的过来,实际上是和北京所的一位负责人共同办妥了所有交换生的转接事宜,自然也包括她的。
因为这个交流项目得到了教育局的大力支持,所以几乎只花了两周时间,他们所有档案和资料就通过教育系全部顺利移交。
一切快得简直就像在做梦。
半个月前,凌芮还天天担心着自己成了孙教授和陆教授暗斗的炮灰,可眨眼间,她居然就摊上了交换生,从整件事情之中完全抽离了?
这几日忙着到处办手续,凌芮也没有时间静下来问萧皓。飞机上,她拨着乘务员发的橘子,终于忍不住了。
“当初你怎么就不担心呢?”塞了一个橘瓤在萧皓嘴里,凌芮旧事重提。
“担心什么?”
“我的论文被人家质疑造假啊?”仰头,凌芮看到萧皓在哼笑,“你的论文?怎么一作是你们导师啊?”
知道凌芮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件事情,萧皓塞了一瓣橘子给她,“这么和你说吧,如果一作是你,那这文章就不会被质疑,因为是他,所以才有后面的这么些事情,反过来说,恰好是他用了你的文章,你才会这么顺利地被交换过来,懂了吗?”
“嗯——”凌芮发了个上扬的鼻音,拍掉萧皓捏着自己鼻子的手,摇摇头,“这个不仅不符合唯物辩证法,连起码的因果逻辑都不存在。”
“下了飞机,你问苏越吧!”萧皓抓起凌芮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仰着头就闭目休息了。
和苏越能有什么关系啊?
凌芮想了半天,忽然记起来了,那晚写论文的时候,萧皓好像是有打电话给苏越问什么来着,难道……
凌芮被自己的假设吓了一跳。
晚上,一行人嚷嚷着要在饭店为凌芮接风。席间,大家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孙教授的这件事情。
苏越一听,自告奋勇了,“凌芮我和你说啊,这件事情我可是功不可没,知道吧,那稿子就是我审核通过的,然后,呵呵,也是我揭发的,当然,主谋是他!”
凌芮顺势一看,觉得不可思议了,“不会吧,你该不是又想骗鸭子了吧?”对于苏越那二十只鸭子,凌芮至今记忆犹新。
此话一出,顿时满桌爆笑。
“凌芮,我觉得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笑完,苏越给了个结论。
“不是啊,投给国家一级核心期刊的论文怎么会到你手里啊?”你这不是摆明了在忽悠我吗?
“哈哈,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期刊编辑部接到稿子通常都是送到名牌大学请专家教授来阅稿的,自然了,这也是学术剽窃的一个弊端所在。然后,你们老板——”
“已经不是了!”萧皓开口纠正。
挥了挥手,苏越示意凌芮不要去理他,接着说,“总之,那篇论文正好就被期刊社的主编送来了我们所长这,恰好呢,他又没空,然后就给了我。这个,我也算是数字电路中的高手不是?”
停下喝了口饮料,苏越一拍桌子,笑了,“然后呐,我一看,这不就是萧皓那小子上次半夜要我帮忙改的你的论文么!”
“所以,你接下来,该不会是要告诉我说,那篇质疑的论文就是你们写的?”
凌芮承认,在飞机上她就有这种想法了。只不过她清楚萧皓专攻的是模拟通信,不太可能把数字电路的论文批得那般深刻,只是她居然忘了,他的身边全是高手!
“又错了,不是我们,就是我!不然你以为他会这么好,放你走?再说了,这也怨他运气不好,又或者说,是凌芮你运气太好,正巧赶上交换生这事情。不然呢,啧啧——”苏越饶有深意地看了萧皓一眼,“三年怎么熬啊!”
凌芮扭头看萧皓的时候,他正很自然地在给她夹菜,丝毫没有半点开口解释的样子,只悠悠道了一句,“他已经敲过我一顿烤鸭宴了,所以,芮芮你不用觉得欠他什么!”
晚饭结束后,萧皓和苏越、马健在车外闲谈了几句就散伙了。
打开车门,萧皓发现凌芮已经歪着头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红扑扑的面颊映着窗外的霓虹灯显得格外醉人,俯身亲了一口,萧皓小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顺了顺凌芮粘在嘴角的发梢,萧皓抚着她的手掌自语,“你是我都不舍得真正欺负的人,我怎么可以让别人欺负你?生活本就不是单纯的,可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你至少可以笑得简单!”
贿赂
论文事件及交换生的事情萧皓再没提及,凌芮便也没有再细问。
在苏越、马健、倪杰和小沈博士的不断引荐之下,凌芮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迅速融入了新的团队。因为她喜欢硬件电路设计,所以在大家的帮忙之下,便被安排到了马健的那个课题组。
这下,研究生的日子彻底又回到了在A大上学的那会,每天中午和萧皓一起吃午餐,然后大家再一起回实验室各忙各的,学业、恋爱可谓真正做到了两不误。当然啦,幸福的日子偶尔也会招来大家的调侃,慢慢地凌芮也就习惯了大家的玩笑,悄悄记下,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狠狠地蹭一顿饭,反正她是个彻底地无产阶级么!
周五敲了倪杰一顿晚饭,看完电影,凌芮乐呵呵地躺在车子里不想动了。
“在想下次敲诈谁呢?”顺手捏了凌芮的面颊一把,萧皓把车子停在了宿舍楼下,侧生就这么望着她。
“你不高兴啊?”凌芮慧黠地一笑,“看,自从我来了,你们的小日子多滋润呐,烧烤、电影、唱K、野游,都不谢谢我!”说完,凌芮得意地甩了甩头,“最重要的是,大家玩得都很开心!”
昏黄的灯光下,凌芮的眼眸散着摄人心魄的光亮,嘴角淡淡的笑容只一眼,就看得萧皓不忍移目,殷红晶莹的双唇仿佛最甜蜜的果实,然后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我妈让我请你明天去家里吃饭。”说完,萧皓凑身过去,抬高凌芮的下巴,直接吻了下去,“明天九点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