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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天帝江山》》 · 月下红尘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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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杀被他们左一句小子、右一句小子,唤得心里不悦,又被史伯出乎意料的犀利言辞,激起暗敛的怒意,一张青黄的脸微微涨红,语调不可自抑的上扬些许,道:“好…好…好你个史伯…你们莫要敬…”

下头的话被叶道宣在肩头上的一记轻拍,拍回肚子里,叶道宣知道元杀年少得志,不到三十五岁就成了天下第一门阀的首脑,平时过惯被属下奉承的日子,难免心高气傲,变得很容易被人激出心底话来,为了计画的安稳进行,他向元杀轻使了个要他平心静气的眼色,接口道:“三位寨主真的是多虑了,阀主或许在江湖上风评不大好,但终究是为人父母者,这儿女终身大事自然马虎不得,更不会藉结姻亲之名,行侵吞贵寨之实,毕竟为了扩张势力而牺牲自己的唯一的掌上明珠,这种事天底下有那对父母会蠢得去做呢!”

“嘿嘿……”史伯不屑的笑道:“哼,说得好听,谁人不知元杀小子是个没血没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他连父母兄弟师父都能亲手杀了,又怎么会重视一个只适合用来设美人计的女儿呢!”

回头狠瞪了天沐锋一眼,续道:“怪只怪我寨少寨主不争气,被你们的美人计套个正牢,让狗东西的掌上明珠得以发挥唯一长才,算咱们寨里时运不济,出了这么个蠢货!”

听史伯越说越难听,元杀的脸色一直往下沉,到得最后连笑容也挂不住了,整个嘴角往下拉,神情说有多么难看就有多么难看。

叶道宣心中一凛,为什么史伯一直再激怒阀主?凭他的智能他应该知道激怒他们并没有好处……难道他发觉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其实史伯并没有发觉出什么,只是凭着多年在江湖中打混培养出的直觉一直发出警告,让他心中感到十分的不安,直觉的认为不宜和元氏门阀纠缠下去,所以他才会毫不理智的刺激元杀。

天沐锋也觉得史伯不像以往自己熟悉的样子,似乎很急躁……右手悄然伸探进怀里,再伸出来时,握着拳头里头好像捉了些什么。

在一旁的天残缺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暗留意。

叶道宣佯作脸色一沉道:“各位寨主,本阀是基于礼数才对各位特别客气,莫忘了这事上说来是贵寨理亏,你们若再损及阀主,可别怪本阀无礼才好。”

“哼!”天霸王提起天沐锋的后领,将来不及反应的他一把丢到元杀的座骑蹄前,道:“喏,是这小子惹得是非,老子现时就与他断了父子关系,呸!现在老子爱怎么骂就怎骂,总不理亏了吧!”

天沐锋大骇,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离开马蹄前,背对着天霸王等人眼中闪过浓厚的杀意,紧握了下从未松开的右手。回过身,脸上已爬满泪痕,悲切的喊道:“爹,你怎么这样对我?我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啊!”

他那毫无男子气概的表现,惹得众人大皱头。

天霸王怒道:“混帐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生非,弄一堆烂摊子给你老子收拾,老子若早知道会有今天,早该在你娘把你生出来时,一手捏死你,也省得气短你老子好几十年的寿命!”

“唯一的亲生儿子又如何?”鲁煞淡然道:“早在十二年前就决定由残缺继任寨主之位,你在我和二哥眼中一点也不重要,若不是看在和大哥多年的情份上,早八百年前就该宰了你。”

天沐锋闻言如遭电击,愕然道:“什么?”他知道鲁煞一向是最看不起他的,只是他倒不知道鲁煞有过杀他的念头,更不知道天残缺那来历不明的狗杂种已经被内定为寨主的接班人。

史伯看也不看天沐锋一眼,凝视叶道宣,紧抿了下双唇,眼中精光四射,语气益发冰冷的道:“哼!对你们无礼却又如何?想要用武力攻下霸王寨吗?若你们办得到,尽管放马过来便是,让本寨见识见识大名鼎鼎的元氏门阀有几两重!”

空气似乎一瞬间整个沉重起来,让人在一呼一吸间感到困难,彷佛这肉眼难见的气体在空中凝结,非要人大口大口的呼吸不可。

元杀眼中突然划过一丝喜色,大喝道:“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元氏门阀的手段!上!”

天霸王三人愣了下,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发难,三人倏然转身动作一致的向后飞掠,不料迎面罩来一片粉末状的物体,史伯惊道:“不好…快…闭…”还来不及说完,一股异香侵入鼻头,顿时浑身一软失去力气般的瘫倒在地,很快的天霸王和鲁煞也步了他的后尘。

当他看清是谁暗算他们时,心中实是悔恨交集,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不知何时绕到他们背后来的天沐锋,他恨自己为什么从没有怀疑到天沐锋头上,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得意轻功教给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面对三人同样愤恨,却有着不同情绪的复杂,天沐锋可没心情去理会,他四周张望,想在已经杀成一片的混乱中找出天残缺的下落。

不知何时霸王寨的堡寨处,升起数道袅袅的轻烟,从山寨上下来支援的竟是黑衣黑裤的元氏门阀众,而潜藏在暗处的暗椿也不知何时被人清除,现在现场只剩不到十人的霸王寨人在做垂死挣扎!

元杀将最后一个敌人刺穿,彷佛这剑就让他得到天下似的仰头大笑起来。

突然一声破空清冷的长啸打断了他的狂笑。

一道银虹从远而近眨眼间已来到他们眼前。

天残缺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冰冷,他的左手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小星,从小星嘴角流下黑色的鲜血,划过他银色的衣裳,他的脸上有鲜血、身上也是鲜红处处,手上的剑更有鲜血滴下,任人一眼就明白他一定杀了不少人。

包含元杀在内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天残缺森冷的道:“真是思虑周详啊!不仅派了人侵入堡寨,还让人在水中下毒,哼!”

“你们要攻下霸王寨,再由天沐锋来接管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以无情无绪的眼,环视众人道:“唯一的失策就是在水里下毒!原本我是不想管的,现在却不能善罢干休”

被天残缺一言道破,元杀和叶道宣同感惊愕,而心里也有点明白为何天霸王会害怕自己的儿子了,两人心中不由暗呼不妙。

虽然不明白天残缺为何会说不想理会攸关霸王寨存亡的事,现在却又抱着一只瞧不出生死的畜牲,阻在他们面前,似乎跟他怀抱里的畜牲有点关系……

元杀自知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自己都要有点受不住,更别提功力、威势皆不及自己的手下,用眼角偷觑了下,除了叶道宣勉强支持外,其它人早斗志全失,露出霸气十足的笑容道:“好,臭小子倒有几分胆量!”

单手一圈,飞身向天残缺击去道:“让本阀主见识见识,你这臭小子到底有何本事吧!”

天残缺微一侧身,让过元杀的攻击,长剑一挺正对上元杀的下腹部。

元杀嘿然一笑,屈指震开天残缺的剑,先前击空的手,竟从不可能的角度折回,攻向天残缺的后脑。

天残缺低头跨步,长剑横扫依然瞄准元杀的腹部。

这次元杀不理会天残缺的剑,闪身到天残缺的左侧,一掌攻向他怀里的小星。

天残缺来不及抽剑回防,身子一个侧弯,以左脚扫开元杀的手,用右脚为轴心,转身收脚出剑,一气呵成。

元杀运功于掌握住天残缺疾刺而来的剑锋,空着的手一掌横击天残缺的面门。

“锵!”

天残缺当机立断的震断长剑,手一个反转以剑柄迎向元杀的手掌。

两者相接触,一阵狂风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四周的人受不住的顺着风势向后退,倒也相安无事,但受制的天霸王三人却没他们好运,被狂风一刮,刹时成了滚地胡芦。

狂风带着一片白蒙蒙的气流,让人看不真切引发狂风的两人。

待狂风转微,两人的情势也分明了起来,天残缺嘴角淌下鲜红的血丝,身上的银衣撕裂得看不出一块完整的地方,手中的断剑化为粉末早不知散落何方。相对于天残缺的惨样,元杀显然只好了一点点,同样的发乱衣裂,手中另一截断剑也不知去向,却胜在少了一抹腥红。

浓浓的杀意在元杀的眼眸中出现,天残缺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深厚内力,和应变能力让他深深感到威胁,让他觉得现在若不除掉天残缺,日后肯定后患无穷。

他凝聚起毕生的功力,想给天残缺致命的一击,永绝后患。

天残缺自看出元杀强烈的杀意,但他的注意力却被怀中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他低头一看,只见原本不明生死的小星,张大一双圆圆滚滚的眼睛,充满生机的凝视着他,天残缺心中一阵激动,眼泪有夺眶而出的冲动。

他在天沐锋听到元杀一声“上”冲出时,也同时转身返回寨里,却在自己房中看见小星因为贪吃,误食了以已经被下毒的水熬成的汤,因中毒而奄奄一息的样子,心中有恐惧和愤怒,害怕陪了自己十二年的朋友会从此离开自己,气愤元氏阀下毒的手段,所以他便含恨杀了下来,途中见着的人不分敌我全惨死在他剑下,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一路上究竟杀了多少人。

如今看来这毒物显然奈何不了小星,心中怒火顿息,脑里也清晰了起来,不由暗责自己太过意气用事,竟然会被怒意支配了行动。

元杀见天残缺分心,心想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双掌同时向天残缺击出去。

此时天残缺已冷静下来,仔细在心里盘算逃生的方法,见着元杀双掌转来,心中暗道声“来得好!”,竟单掌迎去。

元杀见状不由冷笑了下,心里暗喜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如此托大!”,大喝道:“找死!”

二人三掌接实。

一旁的众人早运足内力等待下一波狂风,谁知竟是风平浪静。

元杀在二人手掌接实时,心中惊呼不妙,因为他只觉二掌彷佛印在云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感觉,且深厚内力更是石沉大海一去不回。

他惊疑不定的抬头看着天残缺。

天残缺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寒心的冷笑,身子如鬼魅般向后飘开,洒然自若的样子怎么也不象是在和人对掌比内力,更不像有受过伤的模样,他轻拍了下怀里的小星,转身往来时处飞掠而去。

天沐锋正想追出却那里还有天残缺的影子,心下骇然。

天残缺一离开,元杀的身子一震,击出的内力竟全部涌回体内,“噗!”他吐出一口血雾,五脏六腑险些都反震之力震得离了位,虽然要不了命,却已让他受了严重的内伤,在他伤重昏迷前脑中闪过一个疑问:“这…这…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叶道宣抢前扶住元杀倒下的身子,面向天沐锋道:“那小子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从未跟我们提过?”

不久前天沐锋在机缘巧合下遇见媚骨天生的元杀之女,元惜惜,被她深深吸引,元惜惜却对外貌尚称得上俊逸的天沐锋无甚好感,所以天沐锋在追求受挫后动了歪脑筋,竟到元惜惜的闺房偷香,也算他运气不好,当时元惜惜的母亲正好想与女儿谈心而去与元惜惜同卧一床,元惜惜的母亲在江湖上亦非寻常人物,人称“狐媚女”,算得上是一流高手,所以当天沐锋不知死活的偷了进去,又深觉被迷昏的女人玩起来没有乐趣而未施放迷香,理所当然的被元惜惜母女逮个正着。

两人将天沐锋五花大绑的绑去交给元杀处置,当时元杀和叶道宣正为如何攻下霸王寨、又如何安抚霸王寨拥有的事业管理人而苦恼,天沐锋这个早想拭亲、无情无义的家伙,正好解决了二人的烦恼。

于是元杀以把女儿嫁给天沐锋,和成为霸王寨之主,以及一生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加上十个上上之选的侍妾,收买了天沐锋,让天沐锋把霸王寨所有暗椿全部画出来,并透露堡寨防卫最弱的地方,在一切布局完毕后,便令天沐锋先回霸王寨,接着算好日子,两人便领人来霸王寨讨公道。

没想到途中杀出个天残缺,还差点害死了阀主。

面对叶道宣责问的眼神,天沐锋恨道:“他?他不过是天霸王不知打那抱来的杂种,仗着有点脑袋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哼,你们从未问过我,我又怎会有事没事提起我最痛恨的人!”说到最后因恐惧而语调上扬,因为他虽从不理会天残缺的事,但天残缺杀人的手段却不是没见过,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也会成为天残缺手底下的一道亡魂,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叶道宣想起天残缺临走前的一抹没有半点笑意的笑容,心里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叹道:“罢了,你带人把这里收拾收拾,我带阀主去疗伤。”说完转身正想施轻功飞掠离去,却发现自己和阀主的坐骑悠闲的在一旁吃草,愣了下,在阀主和天残缺第一次对掌时,他跃离马背,以免马儿惊慌之下把他甩落马背,原以为马儿早该被狂风吓得不知去向,怎知牠们竟在一旁吃草,安适自在的模样,好像这里是最令牠们安心的家似的。

他不由自主的望了望天残缺离去的方向,叹道:“是他吗?一个人怎能让人感觉惊惧,却让畜牲感到心安……”想到他来时手里抱着一只金毛猴,和他在金毛猴清醒后便即离去的举动,道:“……真是个奇特的人啊!”匆匆看了两匹马一眼,甩开思绪飞掠而去。

天沐锋见他离开后,两眼爆射出漫天杀意,走到天霸王三人身旁,厉笑道:“哈哈,你们也有今天啊!”伸脚狠狠的踹自己父亲的腹部。

天霸王忍着不出哼出声,只是用一双因为杀意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眨也不眨的,瞪着天沐锋。

天沐锋难掩心中不安,唤过一名属下,抽出他的配剑,一剑划过天霸王的双眼,吼叫道:“看你还能不能再盯着我看!哼!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你从没把我当个人看,动不动就拳脚向相,竟然连寨主的位置也给了那个臭杂种!”他每吼一句就在天霸王身上划上一道伤口,有时只划开衣服,有时却深可见骨。

史伯和鲁煞看得心中激动不已,双唇连动,却说不出半个完整的字来,二人看得心如刀割,兄弟多年,如今眼见大哥有子不肖,却是无能为力,二行血泪不由得从眼里滴了出来。

看到天沐锋高举着剑想一举了结自己的父亲,鲁煞不知打那来的力气,竟站起身来撞开天沐锋,只是撞开天沐锋后,他亦支撑不住的倒在天霸王身上。

天沐锋不怒反笑,鼓掌道:“好,好感动人的兄弟情啊!”

走到鲁煞身旁,弯下腰和他四目相对,道:“嘿,想杀我吗?我先成全你吧!”挥剑割下鲁煞的左耳、右耳、鼻子、双唇,笑道:“怎样?痛不痛快啊?哈哈哈!”两手握住剑柄,垂直刺下,贯穿鲁煞的心脏和天霸王的腹部。

冷眼看着两人断气,天沐锋把剑从他们身体里抽出来,用鲁煞的衣服把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将剑交回一旁的属下,低头对史伯道:“伯干爹,算起来在从小在霸王寨中就你对我最好,念在往日恩情,今天沐锋原该饶你一命,只是你一定不想跟好兄弟分开吧?”

狞笑着喝道:“来人啊!宰了他!”

“是!”

史伯一双眼睁得比铜铃还大,身上插满天沐锋手下人剑,流满地的鲜血把翠绿的草也染红。

看着三个长辈的死,天沐锋没有半分悔意、愧疚,只觉得象是解开束着脖子的项圈般,大大的松了口气,道:“走了。”甩袖大步离去。

第二集第十章传功夺命

(更新时间:2003-8-2720:29:00本章字数:7699)

前往霸王寨的路上,尸横遍地,鲜红的血流在通行的走道上,像极了一条血色的河,残肢断臂散落其间,看来就象是个阿修罗地狱,而通往霸王寨的路,成了一去不回的死亡之道……

天残缺怀抱小星对周遭一概视若无睹,瞥了眼黑烟密怖的堡寨,脸色微沈,喃喃自语道:“我不怪你们抢了天霸王三人的老命,可别来坏我大计,倘若不慎伤我师父,便拿你元氏一门来偿我。”双目之中寒光四射,唇边却浮现一朵无邪的微笑,使得他原本冷厉的表情柔和起来。

十数个元氏门阀人奉命拦杀霸王寨中人,抢出来阻住天残缺的去路,他们先是趁着元杀同天霸王等对话之际摸将上来,谁知一路上幷未见着半个活人,倒是被触目所及的血腥画面,恶心得连隔夜饭都险些呕出来,此时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非己方的人,看来又是孱弱不堪那还不抢头个杀出来争功。

“小子,自寻死路,还不死来!”几个人也不同天残缺啰嗦,抡起惯用的兵刃使劲杀至。

天残缺并未招架,反而往刀锋剑刃迎去。

这些人不过是小喽罗,眼力有限,自然看不出天残缺年纪虽幼功力却胜过在场衆人许多,只当他是害怕得不知所措,忘了要逃反倒送上门来送死,一个个面露狞笑,手中兵刃贯足力道,或刺、或劈的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招呼。

“吱!”

“啊!”

“好痛!”

一声尖锐刺耳的猴叫夹杂着人的惨叫哀鸣,小星从天残缺的怀中跃出,赏给当头二人一人一记猴爪,在两人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藉此由小星制造出来的空档,天残缺迅速矮身避过攻击,两手击地沾上满掌鲜血,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缩手弹指,十点血珠疾射而出,遇脑过脑后、当胸穿背,比之劲箭丝毫不逊色,十来人眨眼间便倒了十个,为遍地血腥再染一层鲜红。

侥幸逃过一劫者不敢再攻,惨白着一张脸,没料到原来是遇上一个小煞星。

“哇啊!”

那两个被小星抓伤脸的人,突然满地打滚,叫声之凄厉让人胆怯不已,过不了多时,两人先是浑身发黑,紧接着化作一股黑水融入血色之中,却是小星将所中之毒逼于指爪过给这倒霉的两个人。

衆人看见黑水流到天残缺脚边自动叉开分流,半点也沾不上他,被适才那一幕吓得不轻的心几乎快就此停止跳动,面面相觑一会,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一声大喊道:“逃啊!”余生者忙不叠脚底抹油往后冲。

天残缺看着他们仓皇狼狈的背影,轻笑道:“刚刚你们不是说,‘自寻死路,还不死来’?怎么还没能实现就跑了呢?”右手微擡到胸前,只见手掌边缘处竟有一条微不可见的血丝直垂到地面,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条血丝突然变粗,地面的血像是受到吸引般聚集上来。

“不过是举手之劳,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路上人多好作伴。”右掌轻轻一握,那已聚成有手臂粗的血柱,霎时化做数道血箭直追逃奔者。

瞬息之间血箭打中各人的背心,竟向四方展开来变为一张血幕,把整个人都包裹住,眼也不来及眨半下便成一滩滩血渍。

把满手的鲜血在衣服上擦了,咕哝道:“灵心识法果然差了点,还没有办法催动水气。”待小星跃上自己肩头坐定,朝着堡寨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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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地辽阔的霸王寨全笼罩在黑压压的浓烟之中,狂燃的烈焰烧红蔚蓝天空,火焰将苍翠欲滴的牧草烤得枯黄,灌溉用的水渠亦被蒸乾,发烫的渠道让每一滴新引进的水都化成气体消失大火的热力里,遍地倒卧着无数人和牲畜,有些是死于大火、浓烟,有些则丧命在彼此的践踏之下,生死关头人畜都意欲求生,这一刻人畜是没有分别的。

“咳…咳……”一道身影艰辛的匍匐前进,身上覆盖的被子原是吸了水,沈得像要压坏人一样,现在却已差不多被蒸乾,手里的湿巾更是早就失去功用,风流海整个肺部宛如有火在烧,昏昏沈沈的想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风流海不能死得其所,我…我死不瞑目……”空有强烈的求生意志,却连动根手指也办不到,心里的难过更大过生理上的折磨。

“咳…咳咳…我…我不能死…我若死了,我费尽心机将毕生所学传于天残缺,使他能得以继承我未竟的愿望,如今就差临门一脚,咳…咳…我怎能命丧于此?!”他艰难的挣动指爪,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就在他觉得脑子变得很沈重,有一片会吸人的黑暗不断想把他吸进去,这一刻似乎连呼吸都是一件痛苦的折磨,他全心全意的在挣扎,可是血肉之躯能够对抗这熊熊烈焰,和要命的熏人浓烟吗?

不能,但我一点也不想死呵!想擡头、想伸手、想开口……以往轻松可以办到的举动都只能用想的,然而很快的他再也无法想了……

突然有一股寒气直逼而来,一瞬之间热气散了,呛鼻的浓烟也淡了……

“瞧你可怜的样儿,这么点小火就把你给打倒了吗?”冷淡且充满嘲讽的声音传进濒死者的耳里,霎时变得比天籁之音还要动听,风流海激动得浑身发抖,擡起头大张被烟熏盲的双眸紧盯发声处,道:“残…残…”发乾、发疼的喉头已无法成言。

天残缺运起内力将浓烟阻隔在周身一指宽的距离,原本抱在怀里的小星因惧怕火舌回到森林里去,密布的浓烟和熊熊烈焰,在他身旁缠绕吞吐,腾腾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孔。

他挥掌扫开挡住视綫的烟雾,掌劲一吐,吹散了黑烟也将风流海背上着火的被子掀飞出去,道:“哼,算你走运,我若在迟来一步,你老命不保。”边说边扶起他搭着自己的肩,道:“可不许死,你还欠我一身功力呢!”说毕,双足使劲,有如一支箭般射出,消没在浓雾里。

捡回一条老命的风流海虚弱的倚在徒儿身上,心里愉悦的思忖道:“呵呵,这就是天残缺,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瞧瞧我把这个孩子教养得多成功啊!”即使对待自己的师父也仅顾着利益,如果不是为了我的一身功力,就算轻而一举,残缺小子亦不可能救他性命,这样的一个人可以不变成一个大坏蛋、大恶人,却不能成为好人,因为他太自私、也太无情。

虽然天残缺让风流海免于死在火海之中,但是吸入大量浓烟的他即使饮下灵芝仙液,又能起多大作用呢?他知道天残缺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像现在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壁,耳边是泉水飞溅的声音,这里的温度很低,一如天残缺给人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无心探究,因为他没有时间了,他不能牡丹花下死,至少他要把自己的全部都让天残缺接纳。

“残缺,你过来,让师父把功力传给你。”风流海每说一个字,喉头的刺痛和沙哑的声音,都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这里是天残缺发现‘苍元手书’的洞窟,霸王寨受到十分巨大的伤害,加上天沐锋还带着人守在附近,天残缺当然不可能笨得和风流海留在外头,若说整个霸王寨的范畴里,还有哪里个地方称得上安全,那肯定非此处莫属了。

天残缺很清楚风流海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身上,但是这幷不代表他可以毫无顾忌,在这山洞里还有小星和小风,有它们在除了能确保不叫外人来干扰外,也可以预防他的”师父”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从水潭里站起身来,潭水洗去他一身难闻的烟味,清澈的潭水映照出他犹带稚气的脸庞,也映照出他那双只象是嵌入两颗大小相当的黑色晶石般的眼眸,冰冷的了无生气,哼,他伸掌抚起一阵涟漪,跃上岸边走到风流海身前盘坐下,道:“可别给我搞鬼,师父。”

冷得让人禁不住打寒颤的声音,风流海以为自己已经很习惯,没想到碰上生死关头的脆弱时刻,仍会受不了啊,在心底自嘲着,谁想得到活了百多年天不怕地不怕,到头来竟然会害怕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啊!

风流海想起第一次和三位寨主带着天残缺外出抢劫的时候,那时天残缺不过十岁,那一役让所有人看清天残缺童稚的外表下藏有一颗无情、残忍的心。

记得当时被劫的对象中有人见大势已去,竟佯装死尸鱼目混珠,恰好天残缺被天霸王唤去,走过那佯死之人的身旁,那人或许是想擒住天残缺换取生机,于是一跃而起想捉住天残缺,但当时只听见一声惨叫,在大家还来不及看清楚发生什么事时,那佯死之人已然肠穿肚烂倒在地上,真正去见阎王了。

原来天霸王等人对天残缺的教育,就是不论谁想对他不利,都要让那人死得很难看,而且天霸王从小教天残缺无数杀人的法门,加上天残缺与动物长期相处下来,拥有了如动物般对危险的直觉,所以当他尚未经过那佯死之人前,已感觉到不安,而将随身不足三尺的短剑握在手里,在那佯死之人一跃而起时,他已一剑刺穿那人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也不知是由于从小那种残酷的教育,还是他心性上的问题,他在一瞬之间以匕首搅烂那人的内脏,温热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洒在他在面对天霸王时才会有的纯真笑容上。

那种恶心而血腥的画面连杀人无数的抢匪也忍不住干呕,但却无法让天残缺单纯的表情,无邪的眼神稍有变化,他的表情让人即使心里明白人确是他杀的,也会受到严重的动摇,觉得他不可能杀人。

在场的人莫不受到震憾,尤其是天霸王,他一直以为自己教育失败,未能把天残缺教养成一个自己心目中的恶人,有负恩人之请托,谁知今日一见,才发现天残缺比起自己心目中所设想的恶人,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可说是由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人,其杀人的手段竟然让自己感到害怕……而他那纹风不动的表情,不正是自己认为他永远达不到的藏敛情绪吗?原来天残缺早学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什么样的人,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该检讨的人,一直被一个孩子蒙骗……

之后的几次抢劫行动,都显示天残缺对杀人绝不会心软,甚至让人认为他乐在其中,因为他若没有让人死得“很难看”,绝不会罢手。然而在他们有心的保密下,外人只知道霸王寨中有个杀人时手段残忍无比的人,却无人知晓他不过是个奶娃而已,倘若知道了恐怕会来个血屠霸王寨吧,毕竟江湖上不都时兴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吗?

风流海早已不明白深埋在心底的情绪,到底是欣慰还是后悔,他一手按在天残缺的头顶,一手贴在自己的心口,道:“一觉得有热流自顶门灌入,就运功,不管运功时有多痛苦难受都要忍下来,否则前功尽弃。”

他话语方落,一股热流自天残缺顶门流入,残缺忙运起内力,引导那股热流在体内运转。

初时感到身体暖洋洋的,有着说不出的舒服,但随着热流越来越强,他的身体就像要从体内爆开,全身象是要被撕裂般的痛苦,他想起风流海的话,咬牙忍下所有难受,一心一意的要将不断流入体内风流海的内力与自己的内力相融合。

风流海眼看自己的内力一点一点被他人融合,说不心痛是骗人的,但是这一个步骤是每个学习‘情心烙印’的人都要经历,他的师父也是将功力尽传于他后力竭而终,师门的规矩是‘一山不容二虎’、‘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所以若想使‘情心烙印’功法大成,就不能漏掉传功这一步,因为功法的精华就蕴含在他的内力上。

风流海逐渐感觉着自己的气海慢慢的空荡,掌下感觉天残缺为了将自己灌入的内力融合,全身剧烈的颤抖,心里暗暗为他打气道:“孩子加油,你一定不能失败啊,师父可是把所有希望都交托到你手上了。”

对不到焦点的眼注视天残缺,喃喃道:“残缺啊、残缺,你可别让师父失望了。”贴在心口的手用力一压,把自己一身的功力半点不剩的灌入天残缺的体内。

天残缺原本不断颤抖的身体突然缓缓的浮起、缓缓的转动着,周身似乎有水气飘浮,随着不断飘升的水气一个不寻常的图腾浮现在天残缺的额上,那是朵看似比雪还白、然而似乎又带着紫气的莲花。

那是莲花印记,天朝宗主的象征,只可惜风流海酸涩的双眼不能见物,否则看到这个印记,恐怕拚着两人同归于尽,他也绝不会让天朝人成为继承人,因为天朝人在外人的心目中,代表着‘专情、忠心、无私、大爱’,即使外在的生长环境不同,谁又能保证天朝人的‘好心’,不是与生俱来的呢?

然而这些都与风流海无关,因为他已经把最后一丝功力都催进天残缺体内,不知生死的倒卧一旁。

天残缺周身水雾般的气体忽而进入他体内,忽而满布在外,体内新进与原有的内力融合后,他准备一股作气冲开任督二脉,虽然有些冒险,但他有十分的自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

一次……

天残缺的身躯重重的震了下。

二次……

一阵剧震后,天残缺的脸上萤光一片,浑身象是有火星一样,飘散着点点星火。

“吼!”

“吱!”

小星和小风见到天残缺的身子连震两下,知道他冲开了任督二脉,功力将更上一层楼,都为他万分欣喜,没想到开心的吼叫还来不及冲出喉头,天残缺身上不断发出的火星飘到它俩身上,巧得是那火星那也不掉,就不偏不倚的落在二兽的尾巴上,当下把一猴一豹烫得跳起来,二兽形状可笑的或捉着自己的尾巴、或是追着灼痛的尾巴直绕圈子。

天残缺专心的观察自己体内真气运行的状况,此刻的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五官六识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唯一变得敏感的是肉眼看不到的五脏六腑,它们被一股接着一股的暖流环绕,舒服的感觉让他几乎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更进一步,他要一举使天道心经大成!

主意一定他便迫不及待运行起天道心经来了,喃喃念道:“心、神、意、功、气、妙。”随着六字诀原本汇成一股的真气,化分为六道不同的真气开始在体内运行,火星与水气奇妙的融合在一起有如旋涡般围绕在天残缺的周遭。

小星、小风仿佛明白天残缺正面临到十分紧要的关头,二兽不敢再玩闹乖乖的窝在一边,专心一意的盯着它们主子。

这一刻,天残缺忘记一切,他只记得他要成功不能失败,所以他心无旁骛;一猴一豹则是太关心、也太注意它们的主子,再说它们深信没有人可以发现这个所在,所以它们忘了身旁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风流海。

或许是回光反照,又或许是想看见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得意徒弟,风流海硬是醒了过来,大张的双眼可以模糊的看到一点景象,他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贯注到眼睛上,乍明还暗的一瞬间,天残缺额上的莲花印记不容置疑的残留在,再度失去视力的风流海脑海里。

风流海震惊极了,那个印记……那朵莲花……那是天朝宗主的象征啊!难道天残缺竟会是天朝的宗主?这…这怎么可能?可是那莲花印记确确实实是只有天朝的宗主殿下才会有啊!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混乱极了,不明白为何天朝的宗主会流落到土匪窝里来,自己把一身绝学全教给他究竟是对是错?天残缺最会作表面功夫,如果他幷不是表现给我们看的样子,那是不是代表他不会是个恶人?他若不是恶人,甚至如同其它的天朝人一般,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

杂乱无章的思绪在一个念头闪进脑海里后终止,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么重要的一幕?这一定是祖师爷们发现我做错了事,给我制造这个机会,让我可以把我自己的错,用我的双手来结束它啊!

残缺啊,残缺,师父并不明白你贵为天朝之宗为何会沦落到此,但是要怪就怪你时运不济吧,谁叫师父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这一切都是你的命啊,你注定是要悲惨一生的了!因为你的名字就叫‘残缺’不是吗?

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谁叫他要所传非人?也许是师门该绝吧。风流海不再多想,靠着背后的石壁缓缓撑起身子,两手抵住石壁用力一推,身子猛得向前扑倒,快得不让两兽有反应的机会,狠狠的压在天残缺身上。

原本运功期间天残缺周遭都有护身功力存在,但或许真是风流海的师门在主导局势,风流海倒下的那一刻正是天残缺第十三阶段即将功成圆满的时候,此时所有外放的功力都会回收到丹田里,也是天道心经尚未大成前最危险的一刻。

天残缺被风流海压得心中一惊,气息为之紊乱,仓卒间勉强收敛心神,重新导气归于丹田,惊险的完成了第十三阶段圆满修成天道心经,只是他还来不及睁开眼找风流海算帐,颈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和酸麻之感。

“你……”天残缺脸色刷白,若他没有猜错风流海定是先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然后在他的颈上咬一口把毒也传给他,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闪过,他已无力的倒入水潭里。

“哈哈……我不该造就你,所以我毁你啊!”风流海身躯被小星和小风咬得血肉模糊,却宛如感受不到任何痛楚般的仰首狂笑,直到他睁大双眼七孔流血的死去。

小星、小风凶狠的表情因他的死去而收敛,四周看不到主子让它们心慌意乱,往唯一能藏人的水潭跳进去。

这水潭是个活水,水源来自顶上的瀑布,水底有暗流流往邀仙江,平时天残缺还能和暗流进行拉锯战来加强自己,可是失去意识的他如何与这道吸引惊人的暗流对抗?

跳入水潭的小星、小风想也不想,潜到深处钻过直径有三、四尺的水道,追着就暗流带走的主子去了。

霸王寨遭逢大劫,三位名满天下的寨主死于非命不说,寨中一干老弱妇孺更无一幸存,而犯下此事的人,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天霸王义子天残缺。侥幸逃过一劫的‘花蝴蝶’天沐锋,不但指证历历,且因为自己无力重建霸王寨而决定把整个霸王寨残存的事业及堡寨,当做聘礼送给元氏门阀,这样的消息很快的传遍天下的每个角落。

听到此消息,奉命赶往霸王寨的天四女又是气愤、又是沮丧,千辛万苦、花了十五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查出一点端倪,没想到现在全部化为乌有,四人自然是在心里直抱怨霸王寨的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选上这个时候死,摆明了是在跟她们做对嘛!

只是在抱怨归抱怨,四人个个冰雪聪明,当然不会相信光凭‘天残缺’一人就能扫平整个霸王寨,若这是事实,那‘天残缺’岂不成了天下第一人?照她们看来是天沐锋这内贼联合元阀这个超级大外患干得好事,然后再把一切的事情都推到不为人熟悉的‘天残缺’身上,否则依元杀的性子,天沐锋送个实力大减的霸王寨给他,他怎么也不可能答应把女儿嫁给天沐锋,所以由此推知,想了解前因后果并不算太难。

只是,

她们相信‘天残缺’不会犯下这种灭绝人性的事……不,或许该说月心蝶不相信天残缺会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当天四女获知消息后,除了月心蝶外,其它人仍对消息保持可信可不信的态度,只因为月心蝶的肯定否决才一致认为事情真相并非如传言一般,天沐锋此举是在嫁祸。

只可惜像她们这样的人毕竟不多,大多数的人都相信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竟把‘天残缺’的名气提升到最高点,人人只要提到‘天残缺’三字,便会草木皆兵,深怕那天自家也会发生灭门惨案,或是遭人分尸。

这个鲜少露面的天残缺,于是被人封上‘修罗’的称号,更以一人毁灭整个霸王寨总部的壮举,荣登黑道高手及危险人物双榜的榜首,无人敢与其争锋,只因为他在短短月余时间口耳相传的传闻中,已成了拥有三头六臂,皮粗肉硬身长十尺余,有两对黑色翅膀,头上还生有一对角的怪物,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上天入地,试问这种比妖兽还恐怖的‘未知生物’,有人敢去招惹吗?

第二集第十一章仙姿翩然

(更新时间:2003-8-288:28:00本章字数:8134)

夜幕低垂,挂满星子的天空中偶有几颗流星划过,受到霸王寨之事的影响,扬舞国境内的缱绻海湖显得异常的寂静,以往的热闹繁华,在今天全不知去向,就连湖面也是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不起半点波纹。

此时从湖心处的忘忧消愁楼里步出一行女子,人人身着薄纱制成的衣裳,裸露的双肩上披垂彩带,行动处一身肌肤若隐若现,彩带迎风招展,引人遐思,皓白的手上执着各式各样的乐器,有笙、笛、箫、古筝、琵琶……等等,让人目不暇给,看得是眼花撩乱。

一行女子走到楼前供人停泊船只的地方,一分为二成二行站在两侧,垂首恭立。

未及半晌,楼里再走出三人,三人成品字行出,当头一人,年约十八、九岁,身着华贵的紫色红凤宫装,一头如瀑长发直泄及地,随着她的脚步有韵律的摆动,一双水汪汪的眼眸象是会说话一样,眼波流转时彷佛正在对人诉说情意,让人甜进心里,红艳的樱唇,此时微微带笑,那笑容如同见着爱人时的喜悦,她整个人给人感觉是个正沉醉在爱河里的女人,浑然天成的气质让男人见着她就像自己正是令那个她幸福的男人,女人见着她都会打心里同她一块笑出来,彷佛感染到她的幸福。

但事实上她从未谈过恋爱,也没有爱过任何人,如有其中定没有男性,她便是继‘舞影婆娑’扬恋艺之后的现任舞宗,人称‘仙姿翩然’扬音梦,一个在扬舞国内击败无数敌手,以十四之龄取代扬恋艺的新宗主,她的舞蹈和音乐丝毫不逊于扬恋艺,且比扬恋艺更多了让人感同身受的特质,故能登上宗主之位。

现在的她尚未在公开的场合表演过,所以各界的有力人士莫不以能成为第一个邀请到的人她为殊荣。

跟在扬音梦身后的两个女子,右首一个身着白色的灵识师袍,脸幪白巾,露在白巾外的只有半张瞧不真切的脸,一双闪着光辉的眼睛,和披散在衣袍上的蓝色长发,左首的女子穿着红色紧身铠甲,额束金箍,以一条红色的丝线将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眼神刚正,俏脸紧绷,看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女子。

此二人是一对双胞胎,从小和扬音梦一起长大,她们的父亲亚罗出身于拿德萨帝国,是个小有名气的宫庭灵识师,因为对她们的母亲,当时的飞卫旗主扬艳一见钟情,为追求忠心于宗国的扬艳不顾一切的辞去宫庭灵识师之职,随扬艳回到扬舞国天天追着扬艳死缠烂打,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得偿所愿,两人的爱情更在当时蔚为一时美谈,婚后亚罗爱妻心切不愿重回祖国,便决定在扬舞国落地生根,后为恋艺宗主提拔为法卫旗主,夫妻俩同为扬舞国效命,现在他们的一双女儿也继承了他们的位置。

姊姊琳。亚罗性情温和贤淑,灵心识法能力高强,继任父亲之职,妹妹琪。亚罗刚正不阿,个性严谨,练了一身好功夫,正是成为飞卫旗主的不二人选,两人专责宗主的安全。

日前拿德萨帝国现任君主穆斐。拿德萨亲自前来邀请扬音梦于即将到来的世界和平庆新年会献艺,在这个新年会上各地的权贵都会前来参加,如果不能亲来也会派员与会,扬音梦觉得在这个新年会上表演自己的处女秀,一来可以让所有人知道‘仙姿翩然’不是浪得虚名,二来在这个世界权贵均云集一堂的地点做处女秀的演出,将大大减少得罪权贵的机会,历届的舞宗大都是选此时献出处女秀的,所以她认为机不可失,便点头同意了,现在她趁着缱绻海湖无人的时候,想练练她决定在新年会上演出的开场──水舞。

扬音梦解下身着的紫色红凤宫装,露出里头以三层不同颜色的纱制成的衣服,最头面一层是纯白色、再来是粉红色、最后是粉蓝色,紧贴身体的一层与雪白的肌肤浑成一体,粉红色则象是她身上自然的色泽,唯有粉蓝色象是外加的衣物,让人看得是血脉贲张,当然她全无引人犯罪的念头,更不是出卖色相的妓女,只是穿着轻薄才方便跳舞,而轻薄的纱除了比一般的丝绸轻上许多外,舞动时可制造出视觉上的美感,是制作舞衣的上上之选,所以若有人在这上头辱骂扬舞国的人,可是会被人狠狠的教训一顿。

“咱!”

扬音梦抛下湖面的紫衣红凤宫装引起一声轻响,只见她纵身跃上铺在水面的宫装上,令人惊奇的是她似乎轻得像羽毛一般,她落脚处那宫装竟丝毫未沉下半分,仔细一看她未着鞋袜,裸露的纤足,象是白色的陶瓷,在以紫红二色构成的宫装上显得突兀。

她轻哼起一首轻快的舞曲,脚步在宫装上轻移,以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角度和姿势,弯下腰身以柔若无骨的一双玉手掬起一捧水,两手倏然分开,清澈的水从指间滑落,她抬起右足迎向那落下的水,溅起无数水珠,两手飞快的轮流接住水珠,一身薄纱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她屈指弹出掌中的水珠,那些水珠竟飘浮在她周身,她弯下腰两手与双脚垂直,发丝披散在宫装上,当她再度直起腰身,四周的水珠象是受到牵引般向上浮动。

她开始张开双臂,以各种不同的姿势在立足之处上旋身,她在转,周身的水珠也跟着转,渐渐的宫装之外围起一道薄薄的水墙,扬音梦翻掌外吐,击在水墙上,飞溅的水在水墙上绘出一幅五福临门图,图上之五福星栩栩如生,叫人叹为观止,再一旋身翻掌,换上一幅鱼跃龙门,突然扬音梦飞身跳出水墙外,落在毫无借力处的水面上。

她在水面上解下同为丝制的腰带,就那么舞了起来,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沾了水的衣摆,在水面上溅出朵朵不同的水花,她飞跃、她旋身、若大的湖面成了她独一无二的舞台,她的两颊上浮现红晕,额上冒出汗来,晶莹剔透衬托出她益显容光焕发的容颜。

她张开双臂迎风跃起,屈腿后仰,成弓状的身子后是一轮明月,四周冲起无数水柱,如雨点般洒下,置身其中的她此时就如同仙子一般,美得令人赞叹、美得让人神魂颠倒,已完全与舞融合的她,早忘却所有的事情,心中只有舞。

当她重新落回水面的宫装上,悦耳动人的轻快歌声暂歇,排成二行的女子们不约而同的吹奏出音乐,配合着音乐,扬音梦再次舞动,动作时而有如含羞娇怯的小女儿姿态,时而如英姿焕发的男子,一抬手一踢足,有时似欲振乏力,有时充满力的挥洒,这是一曲以真人故事改编而成的音乐,曲中的主角一个是从小体弱多病的女人,一个是某大国出了名的大将军,他们原本是条永不交集的平行线,却因为一次机缘巧合,两人无意间邂逅,从没有见过男人的她,对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他一见钟情,但他却已有了知心的爱侣,病弱的她早知自己是别人的负担,所以她从不曾求过什么,她唯一求过的是在他大战胜利的庆功宴上献舞,她在宴会表演的舞从此深植人心,因为那是她燃尽生命所跳出来的舞蹈,里头满是她对他的爱意,据说当时目睹此舞的人没有不流泪的。

这舞在扬舞国历代舞宗的努力不懈的追查、拼凑下,完整重现,于是舞宗们将此舞加上音乐和一段二人的故事,成为一曲经典之作,但此曲从不在大众面前演出,因为这舞最后会有脱衣的动作,代表人物的死亡,简而言之这舞跳到最后会不着片缕,所以此舞被视为历代舞宗求偶的舞蹈,只能跳给未来的丈夫看,如果不小心被其它男性看到,那他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自杀,二是被杀,倘若当时舞宗没有婚配,这个男人就有第三条路可走,就是娶宗主殿下为妻,不过男子若已有婚配则另当别论,仍是只有死路一条。

原本应该在她落回原地时就该停止的舞蹈练习,因为她们突如其来的音乐,引导尚沉溺在与舞相融合的感动里她,自然而然的跳出这曲舞蹈来。

说来在一旁手持或怀抱乐器的女子们,也算是一时兴起,因为扬音梦曾在继任宗主后,与前来挑战的舞者比舞,当时所跳的就是这曲─‘迷情心醉’,虽然当时扬音梦省略最后的一段,但是光是这样已够叫人回味无穷,之后她们一直很想再见识一次,而且是完整版,所以她们趁着宗主还没回过神,奏起‘迷情心醉’的乐曲,引得扬音梦顺势起舞,总算令她们如愿以偿。

面对一干女子如此胡来,琳。亚罗姊妹不约而同的相视摇头,显得有点无奈,因为在水上起舞必须要集中精神,稍一分心就会沉下水里去,她们若阻止乐师奏乐,音乐一停,扬音梦势必会从那个境界里回过神来,到时宗主肯定会掉下水,这可不是她们所乐见的。

思忖间,在湖面上翩翩起舞的扬音梦以脚尖在水面上轻点,搭配手势逐一解下身上的衣物,一件、二件……,解下的衣物轻滑过她凝脂般的白玉肌肤,晕黄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沐浴在月光下,微侧着俏脸,双眸似睁未睁,唇角上一抹让人觉得充满幸福的笑容,此刻的她美得就象是月光下不小心堕落凡尘的神女,出尘而不染半点尘俗之气。

“什么人?”

琪。亚罗一声不解风情的大喝完全破坏了这份美感,只见她自水面上飞掠而过,直抵正面对着的湖岸。

湖岸上,站着一名俊美的男子,眼睛冰冷而有神。

琪。亚罗杏目圆睁,喝道:“那里来的臭小子竟敢偷看舞宗练舞!”一直背在背后的三件式长枪,在飞掠途中组合好,此时一枪疾刺而出。

湖岸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残缺,他一时失算受到风流海的暗算,被暗流带到缱绻海湖里,被小星和小风救上岸,费尽千辛万苦才将毒素排出体外,一身内力受损不少,一时心里烦闷沿着邀仙江闲步。

走着走着,听到海湖的方向有音乐,突然兴起便走了过来,没想到竟然会看见一个女人在湖上跳舞,跳着跳着身上的衣服竟一件也不剩,他当场呆住,从没见过女性娇躯的他,头一回便见到一具上天完美的杰作,即使再冷再无情,总也还是个男孩,虽然心无邪念但难免感到不知所措。

天残缺在感觉到危险的同时,以毫厘之差避过琪。亚罗的枪。

琪。亚罗右手一振,那枪象是有了生命般,拐弯击向天残缺。

天残缺对这出乎意料的一击感到惊异,左手肩微抬,曲指弹开枪尖。

“当!”的一声,两人同退一步。

琪。亚罗脸色一白,冷声道:“你是谁?”

天残缺对自报姓名兴致缺缺,更不想与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女子有所纠缠,足尖顺势轻点,向后跃离琪。亚罗的攻击范围。

“想走?把命留下!”虽然音梦宗主未有婚配,但是眼前这人怎么看也看出有那一点配得上她们宗主殿下,所以他只有死路一条。

一振腕,长枪落在天残缺背后,阻去他的退路。

天残缺见琪。亚罗一味的要置自己于死地,不禁心生不悦,反手将她的长枪抽出,枪尖对着琪。亚罗以无比冰冷的声音道:“我与你有何怨仇?如此行为究是何因?”

琪。亚罗面对天残缺浑身散发出的冰寒气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可是自她习武以来头一次感觉到寒冰和恐惧……她强自压下心底的不安,怒喝道:“小子不要装蒜,你偷窥舞宗练武仍是大忌,识相的就乖……”

底下的话被一声尖叫给遮盖过去,琪。亚罗认得那是亲姊的声音,飞快转身望去,只见泊船处乱成一团,宗主殿下竟不知去向,正疑惑间,姊姊从湖底冒出水面,焦急的朝她大喊道:“琪,快来啊!宗主落水失踪了!”语音里已然哽咽。

琪。亚罗听得后花容失色,毫不迟疑的跳下湖里去。

天残缺用枪抵着泥地,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原来扬音梦被琪。亚罗的一声大喝,从沉溺的世界中惊醒过来,幸好她还记得自己是站在水面上,提气稳住身子,转头去看发生何事让琪。亚罗这般激动,浑然忘却干扰她的后果,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的俏脸飞红,尽管距离甚远,但为了练舞她武功虽不行,功力却不弱,勉强可看出那是个男性,基于女性发自天性的自然反应,她双手迅速环抱在自己的胸前,即害羞又手足无措的蹲下身子,一羞之下那还记得提气,加上她又蹲下身子,眨眼间便消失在水面。

琳。亚罗从小和扬音梦一同长大,打一开始就见识到扬音梦对舞蹈及音乐的天份,早在心底认定扬音梦绝对会是新一任的宗主,所以她和妹妹两人精习灵心识法及武术,就是为了日后能协助扬音梦,在她的心目中连父母妹妹都没有扬音梦重要,但关心则乱,一见扬音梦落水,她心里只想到音梦宗主不会游水,完全克制不住的尖叫一声后,“噗通”一声跃入湖里,浑然忘了自己可以用灵心识法救起宗主殿下。

至于琪。亚罗是个直肠子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看见姊姊从水里钻出来,又听见宗主落水,当下更是脑袋一片空白,想也不想的就给她跳下水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人跳下水,但却依然一无所获。

天残缺不禁嗤之以鼻,冷然道:“可笑。”正想转身离去,心底深处却有一道轻柔却无听真切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他只知道很多时候都是这把声音阻止了他的暴行,他喃喃自语道:“你希望我救她。”

“那我便救她吧!”

把枪从土里抽出来,平放在双手上,枪身上注满灵心识法的光辉,一声“起!”音未落,枪从天残缺手上飞射而出,直冲入水底,激起偌大的水花。

接着湖面接二连三的有人冒出水面,个个冻得嘴唇发紫,哇哇叫道:“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冷得要命!”

还来不及继续把牢骚发完,一道人影飞掠过她们的头顶,接住一道从水底冲出的白影,落在已无人在的泊船处。

“宗主殿下!”

眼尖的人一眼看见那白影垂下一地长发,在她们扬舞国中除了音梦宗主殿下外,再没有人有那样长的发。

“你……你…”

一干女子顾不得湖水为什么会变得异常的寒冷,一个个以超出平常水平的惊人速度游向泊船处,“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放下我们宗主殿下!”

“天啊!瞧瞧你弄髒了宗主殿下的身子了!”

一票女人发出尖锐的叫喊,惹得天残缺一阵心烦,冷目一扫,总算让她们一个个闭上了嘴。他低头专心审视怀里的女子,她那完全看不见起伏的胸部,令他不禁皱起眉头,蹲身将扬音梦轻轻的放在木板地上,心想道‘救人可以半途而废吗?嗯……好像没有人会这样做…真是麻烦啊!早知道就不要救她,让她死了岂不就此解脱,也算善事一件。’心里想归想,手上却是半点也不迟疑的在扬音梦身上连点。

好不容易游到泊船处,一干女子眼睁睁看着天残缺的手,有如蝴蝶般在她们美丽的宗主殿下,未着片缕的乳白胴体上来回翩翩飞舞,却是连个字也挤不出喉头,因为刚才那少年一记冷眼,让原本就如在严冬中的湖水,霎时间再降了几度,几乎使她们以为自己会冻死在湖里。

天残缺的手顺着扬音梦的喉头,直直滑下在她微胀的小腹上轻压后,以指背环绕她的腹部,手上那温润的触感却不能让天残缺有丝毫分心,他再次压迫她的腹部,然后再直推而上,停留在她的心脏处,他沉吟半晌,轻轻微抬她的下巴,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明白他要做什么时,很快的对她施行人工呼吸。

“天啊!”

“不会吧!”

“怎么会这样?!”

此起彼落的惊叹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你这个登徒子!”

在湖底遍寻不着宗主殿下的琪。亚罗,一出湖底就看见那个偷窥的臭小子,正在轻薄她们伟大不可侵犯的宗主殿下。她两掌同击水面激起半天高的水花,人也借力飞跃出水面,足尖互点,往天残缺攻出。

天残缺早为扬音梦做人口呼吸做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让她吐出腹里的积水,回复了呼吸,却看见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凶神恶煞似的向他攻来,他轻吐一口气,捉起扬音梦的长发,把她提到身侧,正对着琪。亚罗攻至的两掌。

琪。亚罗脸色倏然刷白,她此两掌用尽全力,可不是说收就能收,猛然吸气,硬生生收回大半的功力,用尽吃奶的力量,把两手剩余的掌力分击两侧,反震的内力让她受了点内伤,嘴角溢出鲜血,她摀住心口,指着天残缺道:“你…你…你这卑鄙小人!”

“哼!”

天残缺站起身并松开捉着扬音梦的手,任尚未醒转过来的她,柔弱无骨的瘫倒,冷声道句:“不可理谕。”转身正要离去,却惊见一个因为浑身湿透而曲线毕露的幪面女灵识师,对他发来一记火属法术球攻击。

从这记火属法术球来势之疾,却无损它的半分威力,即可看出眼前的灵识师,灵心识法能力可算得上是世界前二十强了,天残缺似乎怔愣了下,显然并没有察觉到琳。亚罗的存在,而被攻个措手不及。

火属法术球击在天残缺毫无防备的身上,强大的威力让天残缺整个人向后飞出,后脑先是在系船用的圆木上撞了一记,然后翻落湖底。

这样的情节发展让目睹天残缺救回宗主殿下的一票女子们又是一阵尖叫,几个人分别潜入水中打捞天残缺的人,余下的人则爬上泊船处,其中一名女子,苦着脸道:“两位旗主这下祸可闯大了!”

“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琪。亚罗正想赞美姊姊干得好,却听见此次随宗主殿下同来的十二宫庭乐师之一,‘司琴’扬蓉这番话,不禁有点丈二金钢摸不着头脑。

扬蓉的琴早在跳水救宗主时也跟着跳水而不知去向了,此时她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适才我们亲眼目睹被法卫旗主打落水的少年救了宗主殿下一命。”接着把所有的经过详细的说给二人听。

“什么?”

琪。亚罗不禁呆住了,因为那个浑身破破烂烂的臭小子,怎么看也不象是个会救人的善心人士,但他救了宗主殿下确有十二乐师亲眼目睹,她再怎么不信,也不能怀疑十二乐师的眼睛有问题吧。

至于琳。亚罗则后悔不已,心里直责骂自己的冲动,道:“琪,你去瞧瞧好了,可别让我们的恩人有了什么差池。”说完,便蹲下身为扬音梦施展治疗的法术。

琪。亚罗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边走嘴里边嘟嚷着:“什么恩人?若不是他,宗主殿下怎么会落水呢?宗主殿下若没有落水那还需要他来救?哼!”

“救起来了,救起来了!”

在救起天残缺的同时扬音梦也在琳。亚罗的灵心识法治疗下醒来。

她看见几个乐师从湖底抬起一个少年,从少年一身的残破,她很快明白这个少年正是看了自己‘迷情心醉’舞的那个人,想起自己一丝不挂的暴露在他眼前,她苍白的娇靥上浮起二抹红晕,轻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乐师取来干净的衣袍为她穿上。

琳。亚罗不敢有半分隐瞒,把前因后果向扬音梦说了。

琪。亚罗恨声道:“宗主殿下,让琪一枪捅死他,这个人他配不上您啊!”

扬音梦露出一抹轻柔却显得飘渺的浅浅笑,语气平静却隐含威严道:“琪,这世上人生而平等,那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再说若真要计较配不配得上的问题,音梦不过是个卖艺的女子,比之妓女又有什么差别呢?”

琪。亚罗惶恐的跪下道:“宗主殿下,琪自知失言,请你莫要如此贬低自己,你在我们心目中永远是最高贵的啊!”

“即然这少年是第一个看见我跳‘迷情心醉’的男性,他便是我内定的夫婿,往后不得对他无礼,明白了吗?”扬音梦一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不接受琪的建议,望向那张紧闭双目苍白,却不俊逸不减的脸庞,她不能否认自己心中有一丝丝悸动,但让她如此的笃定,真的就为了这一点不寻常的心动吗?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呢?

“是。”

众人整齐的答应,人人均是出自内力的回应,唯有琪。亚罗在一群有力的回应声中,有气无力得特别突出,引来扬音梦的轻瞥和姊姊的瞪视。

扬音梦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转向琳。亚罗道:“琳,麻烦你治疗一下他的伤吧。”

琳。亚罗闻言正是求之不得,自己未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同妹妹糊里胡涂的打伤了宗主殿下的恩人兼未来夫婿,心中羞愧不已,即使宗主殿主没有任命她治疗这少年,她也会自动请缨,点头道:“是。”

来到天残缺的耳旁蹲下,一看之下心情不禁有点沉重,因为天残缺的后脑显然受到重创,此时虽有乐师为他做了简略的治疗,但鲜血仍不断的涌出,琳。亚罗不敢迟疑,从她的两掌泛出灵心识法的光辉,当她的手贴上天残缺的伤口时,掌上的光辉便流进伤口里,盈满灵心识法光辉的伤口逐渐由里至外的愈合。

琪。亚罗不意望见宗主殿下睁着一双关切的眼眸,始终凝视在那小乞丐似的少年身上,心里又是忿忿不平、又是疑惑的喃喃自语道:“一个嘴上无毛又是初次见面的臭小子,那里值得宗主殿下这般重视?连姊姊也搬出压箱底的治疗法,哼,真是让人想不透!!”

第二集第十二章宗会之议

(更新时间:2003-8-289:47:00本章字数:8984)

过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的时间,琳。亚罗治疗完天残缺的后脑的伤口后,额上已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她轻喘着气。

扬音梦上前低声问道:“治疗结束了吗?”

琳。亚罗摇摇头道:“刚才他被我打伤了,那伤还没治呢。”没想到他头上的伤撞得还真重,费了她好大的功夫才治好,剩下那被她的灵心识法击出的伤,她的实力自己非常的清楚,毫无防备的被击中不死也得去到半条命,光凭自己的能力不知能不能治好他……想到这心情不禁再往下沉了三分。

扬音梦却以为她的脸色不好是因为施展魔法过度,于是道:“琳,你连续施法肯定累了,不如把他交由琪以天鵰带回宗城里,让宫里的医术师来治疗他。”

琳。亚罗闻言抬头,对上扬音梦的双眸,眼里自然的盈满忧虑,忧虑的对象不用说也知道是她的亲妹──琪。亚罗。她何尝没想过利用天鵰送少年回宗城里治疗,只是她可怕极妹妹会半途丢下他,然后谎称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即使有人问说他昏迷着怎么会掉下去呢?只要说:‘他半途醒来见自己在鸟背上,一个惊慌就掉了下去,自己想救他却已经来不及了。’事实是否真是如此也只有当事人明白,旁人心中再怎么疑惑也只能接受她的说辞了。并非她不信任自己的妹子,而是太了解她了,很清楚以她的个性会做出什么事来。

扬音梦与她目光一接触便明白了她的忧心之处,笑道:“你不放心让琪送他回宗城去,由我来驾天鵰你总安心了?”她从小习舞从来也没有驾过天鵰,对驾天鵰这种事好奇不已,但心底却明白自己不会有机会驾天鵰,这句话是为了激琪。亚罗才说的。

果然此话一出,琳。亚罗还不及意会其中的奥妙,琪。亚罗已弹跳起来,气急败坏的道:“宗主殿下您别开玩了,天鵰可不是人人都能骑的啊!”原本就一直在注视二人的她,当然对姊姊心中的想法一清二楚,原本心中还暗暗窃喜,可以不让那臭小子碰到自己的宝贝,没想到宗主殿下竟然为了他要驾天鵰!

为了打消宗主殿下这离谱的念头,她只得压下满怀不悦道:“请把他交给琪吧!琪以性命做担保,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把他送回宗城去。”

扬音梦和明白了她用意的琳。亚罗交换了个充满笑意的眼神,虽然琪。亚罗做事容易率性而行,不过一旦答应的事就绝对会办到,于是道:“嗯,那就有劳飞卫旗主了。”

琪。亚罗气鼓鼓、咬牙切齿的行礼道:“能为宗主殿下效劳是琪的荣幸。”说毕转身取出一只竹笛,放在口中一吹,发出尖锐不悦耳的长音。

天空传来振翅声,原本无风的湖面荡漾着阵阵涟漪,一只羽毛为铁灰色、支支钢硬似铁的天鵰停在泊船处,侧首望着呼叫自己前来的主人。

在琪。亚罗的示意下,天鵰蹲下身子,让众女子合力将天残缺小心翼翼的扶上鵰背,当然这众女子绝不包括琪。亚罗在内。

待众女安置好天残缺,琪。亚罗跃上鵰背,对扬音梦及琳。亚罗道:“宗主殿下琪先行一步。姊姊,宗主殿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说完轻拍天鵰一下,天鵰振翅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夜空里。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扬音梦注意到每个人身上都还是湿透的,便接着道:“先到楼里换套衣服吧。”

众人齐声应“是”,鱼贯进入忘忧消愁楼。

***

扬舞国宗城─云淡风清城。

扬舞国以艺立国,举国上下只要是土生土长的扬舞国人必有一技之长,不过扬舞原本并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类似歌舞团的组织,他们四处去为各地的权贵表演,后来扬舞出了一位歌舞并称双绝的团长─扬姻,她有感于他们这样下去,永远也只是个游艺团体,不能得到人们的尊重,于是她开始有目的接近各地权贵,想要通过他们为自己和团员们建立一块净土,但人们却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和技艺,就在她灰心不已的时候,正想举族外迁的天朝,将他们原本的国土送给了扬舞,于是扬舞国就这么建国了。

初时扬舞国国力衰微,且频频受到骚扰,她便游走各国诉说自己的理念,并承诺为各国栽培歌舞方面的人才,当时各国均觉音乐可以陶冶性情,歌舞更是战士放松心情的最佳良方,而且扬舞的技艺确是此中之冠,所以就同意不侵犯扬舞国,但并不承诺保护扬舞国,所以扬舞国的处境还是十分危险,这时她灵机一动,派出手底下的所有团员,到各地去想办法招徕人才带回国中,最直接的作法当然是结婚,这一招果然有效,很快的扬舞国就壮大了一倍不止,只是其它各国却是叫苦连天,因为他们被挖走了不少栋梁之材,不得已只好联合起来同意保卫扬舞国,但扬舞国却不得再刻意勾引他们的人才,扬姻达到了目的自然答应得爽快,跟着扬姻觉得应该要有人持续不断的去延续每种技艺,让它们不致于失传,而定下凡扬舞国民均需有一专擅,并不得让任一技艺中断流传,于是历代舞宗按着她着这个规矩一路走来,到了今天扬舞国成了各式技艺的集中地,有名的大师级人物几乎都出于此。

即使如此扬舞国人还是最重歌舞,所以历届舞宗皆是国内最强最厉害的歌舞表演者,但并不是历届舞宗都会治国,所以基本上舞宗是扬舞国内最受尊重的人,却不是权力最大的人,通常权力都是掌握在主掌国家政事的辅翼大臣手上,而舞宗则专心于外交。

在这个集结了天下技艺的国度里,其宗城云淡风清正是集天下精英之所在,亦是扬舞国最繁华热闹的城市。

云淡风轻城是以环形的架构来建筑,宗宫正位于圆心点,然后每隔五百步筑出一条可容七马到八马并行的环形道路,道与道之间便是居住生活之地,而各个环道由从宗宫四个城门延伸出的道路直贯穿到进城的四个大城门。

扬舞国服饰在国人重视音乐歌舞的情形下,首重轻盈美观,所以衣服多是薄如蝉翼的丝绸制成,人民男性多穿无袖短衣加七分长裤,女性则是包上三四层的轻纱,除非要出城否则人民大多是不穿鞋袜。

值得一提的是扬舞国的建国记念日在三月十五日,这一天全国上下都会换上自己最美、最帅气的衣服,然后群众在街上狂欢共歌舞,并且大伙共进三餐,这一天没有人会做其它的事情,所有人都抛开一切尽情的放肆、发泄,直到夜晚来临,舞宗会带领她的宫廷舞、乐师为人民献上一曲祈福的歌舞,为这一天画上完美的句点。

此刻扬音梦等人回来到云淡风清城北首上的宗宫,宗宫由四个部份组成,分别是舞场、正殿、艺人居、宗主寝宫。门进入是一大片以特殊材质铺成的空地,以二条交叉呈十字形的石板路隔成四个区块,主要是提供宫里的舞师练舞的舞场。正门直走上了一道只要一踩上就会发出音乐的阶梯,便是此宫唯一充满阳刚气息,平时辅翼大臣招集官员集会议事的正殿。往左走是宫里舞师乐师等规划成一个小镇似的住处即艺人居,往右走先经过温水莲池上的一道九曲桥,温水莲池是发掘地底温泉,来养殖一种名为‘火莲’的莲花,火莲花瓣呈火红色,叶子是红中带黑,骨梗是黑色的,在热气的氤氲里显得神秘而美丽。

穿过九曲桥经过一道拱门就会陷入一片花海之中,拱门前的走道两旁植满各式各样的花,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种类之多似乎只要你叫得出名字便能在这片花海里找到它的踪影。

沿着走道在花海中穿梭,约走上盏茶时间,矗立在眼前的就是宗主寝宫。

宗主寝宫又分为三部分,正中舞宫,是宗主平日起居之处,左手边则是书房、练舞厅等等,右手边是亲卫如飞卫旗主、法卫旗主等人的住处。

舞宫之前,琪。亚罗双手环胸,原是显得有点不耐烦的站在那里,见到宗主殿下回来了,赶紧整仪正容,两手贴紧大腿外侧站得笔直,道:“欢迎您回宫。”

扬音梦轻应了声道:“他的情况如何?”

琪。亚罗道:“琪不知道,琪一带他回来马上交给了医术师长大人,大人一听他是您的未来夫婿,就带他到您的寝宫来治疗,还不许任何人看,所以……”

扬音梦先前虽说得笃定,但毕竟当时在场全是自己亲如姊妹的人,现在听到琪。亚罗把这件事告诉了宫中最年高德绍的医术师长,俏脸不禁飞红,故作若不其事道:“嗯,那我总可以进去吧?”

“是。”琪。亚罗道:“大人有交代,只能让您一个人进去。”说完恭敬的退开身子,让出走道来。

扬音梦摇摇头,一时也想不透医术师长大人到底是在搞什么,治个人也这么神神秘秘的,对一直跟在身后的众人道:“你们也累了一夜,早点回去歇息吧。”说罢莲步轻移,走进自己的寝宫里去。

望着宗主殿下没入宫门低垂的帘幕后,琳。亚罗皱皱眉头对妹妹道:“这件事虽然宗主殿下已经认定了,可是能不能通过辅翼大臣那关还是未定之数,你怎么就是这么口快?”

琪。亚罗露出受辱的表情,叫道:“我才没那么多嘴呢!”顿了顿,脸上浮现古怪的表情道:“只是突然嘴巴不受控制的说出来了!”是啊!她原只是想将那个臭小子丢给医术师去治,谁知道碰巧遇上医术师长,二人说不到几句话,这件让自己痛恨得要命的事情,竟然完全不受控制的从自己嘴巴跑出来,实在是…活见鬼了!

对妹妹听来匪夷所思的话,琳。亚罗并没有觉得她是在找借口,因为她们姊妹俩虽不能心意相通,但却对对方说谎特别的敏感,只要对方一说谎话心里就会感到不舒服,即然妹妹所说的是事实,她不禁感到有点愣然,难道说是医术师长对妹妹施法吗?可是医术师长似乎没有理由这么做……想着想着一张陌生的脸,那个男人跳进脑海里,难道是他?怎么可能呢?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琳。亚罗甩甩头,丢掉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念头,如果那个男人受了她一击,还能对从小就接受法术防御训练的妹妹成功施法,那未免也太让人感到可怕了,即使是她们的父亲也没办法做到这样。不由自主的摇摇头,为自己荒谬的念头感到可笑。说不定是医术师长一时兴起故意整妹妹,却不小心套出了这个消息也说不定。

“算了。”琳。亚罗不想再深思这个问题,道:“回去吧。”

琪。亚罗虽不明白姊姊适才脑袋里转了些什么想法,一句‘算了’却让她明白姊姊相信自己都觉得难以致信的话,不怪自己了,不禁露出带点天真的笑容,跟在琳。亚罗身后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剩下的人看能作主的人都走光了,也没有理由留下,眨眼间便鸟兽散了。

***

扬音梦一脚踩进内室,便与一个有着一头皓皓白发的老者撞个满怀。

“哎哎……宗主殿下,您可撞散老臣这把老头骨罗!”

医术师长范传学跌坐在地上,摸着跌疼的臀部哀哀痛叫道。

扬音梦没有半分焦急和担忧,反而微一挑眉似笑非笑的道:“范师长,您不是常说您老当益壮吗?怎么被我这个小女子轻轻一撞就倒了呢?”

“有吗?怎么老臣不记得了?”范传学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陪着笑,边站起身边拍拍青色的儒衫,嘴里嘟嚷着道:“哎哎,真不好玩!”悄悄投给扬音梦一个埋怨的眼神。

这室内目前就看到他们两个人,范传学说了些什么自是听得一清二楚,扬音梦淡然一笑,医术师长范传学是目前世界上的国宝级人物之一,医术界的权威,人人都很重视他,偏偏他平时没有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玩些无聊的小把戏,像这种刻意站着门边,看人进来就跟着走出来并佯装被撞倒,是他最常用的一招。

眼眸凝视范传学道:“他的情况如何?”

“他?谁啊?”范传学一脸茫然的样子,道:“宗主殿下,您不明说老臣怎么告诉您,“他”的情况如何呢?老臣的病人可是多如牛毛。”

扬音梦双颊微不可见的红了下,佯怒道:“范师长……你…”

范传学也装出一副惊慌样的摇摇手,道:“宗主殿下息怒,老臣这不是要说了吗?”

说完先作戏似的重重叹一口气,神情倏然严肃三分,忿然道:“真不知是那个缺德鬼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他神情变化之迅速让扬音梦有点反应不过来,也来不及反应,人便被范传学给拖了进去。

抬眼望见“他”惨白着脸,看起来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件丝绸制的薄被,一个人静静的躺着,给人孤单无助的感觉。

范传学拖着扬音梦来到床边,一把拉开天残缺身上的薄被,露出他裸露的上半身。

扬音梦措手不及,映入眼底的景象让她不禁惊呼出声。

天残缺裸露的上半身皮肤洁白似雪,比之女子亦毫不逊色,然而他练武练出来的强健结实的肌肉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长短大小不一的伤痕,与他修长无瑕的手指、白得彷若透明的手掌,形成强烈的对比。

“老天!”扬音梦摀住樱唇,难以致信的道:“怎么会这样?”她上前几步,伸手抚过天残缺身上一道道的伤口,他身上的伤口一看就知不是新伤,但是他才多大年纪?身上的伤有的淡得看不见了,有的还是一道翻红的伤,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的成长历程让一个孩子伤痕累累?她心里有一阵刺痛,有一点心酸的感觉,让她泛红了眼眶。

“啧啧,这娃儿已经够可怜了,不知是那个人那么狠心的竟然要置他于死地,那记火属法术球打得可真结实,若不是我法力高强,这娃儿可就要跟这大千世界说拜拜罗!”范传学表面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心里却暗暗偷笑,嘿嘿,终于也整到你了,我就说嘛,这世界上没有人能逃过我范传学的魔…呃…咳咳…

扬音梦听到他的话,苦笑了下,不知该说什么。

范传学接着以更加气愤的语气道:“若让我知道是那些天杀的畜牲,我一次让他们尝尝我医术师长的法力!”顿了顿叹口气道:“哎哎,可惜可能没机会知道了。”

扬音梦愕然转头看向范传学道:“师长何出此言?”

范传学没好气的道:“这娃儿撞到了头,照我看来肯定是要失去记忆的,能不失去记忆的机率实在是太渺小了。”

扬音梦如遭电击般的僵住,迅速转头凝视天残缺的脸,她心里有很重很重的失落,他若失去了记忆,那她还有机会去了解他的过去吗?当他醒来却是一片空白的时候,他又会如何的惊慌失措呢?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失去记忆的他呢?

沉弱在自己纷乱的思绪里她,和犹自气愤不已的范传学,都没有注意到天残缺的眼帘微微掀动了下。

“鸣……”

一声像极幼小动物哀鸣的吟呻,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天残缺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全身疼痛欲裂,不由自主的发出虚弱的声音。

扬音梦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的收回还放在天残缺身上的手,两颊急速烧红,仓皇失措的退开,和象是中了第一特奖般,一阵风似得刮飙过来的范传学成强烈的对比。

“嗨!花了我好大功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鬼可醒了!”范传学两眼放光,嘿嘿,失去记忆的人都会特别“蠢”真,说不定又有得玩了。

天残缺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映入眼里的竟是一张放大,满是皱纹的老脸,眼里似乎还有着算计和不怀好意,觉得脑袋痛得让人难以忍受,而且脑海里一片空白的他,此时的他彷佛新生的婴儿,对一切都不熟悉,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和一种不知过去的恐惧,一睁眼就看到这么一张让人不舒服的脸,丝毫不给面子的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范传学把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气鼓鼓的道:“有没有搞错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原本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毫不知羞的摸一个男性的身体,实在是让人没有勇气去看被轻薄的人,不意好奇的偷瞥之下就看见这一幕,不禁嗤笑出声,心里的忧心忡忡刹那间消失无踪。

范传学可没她的好心情,听到她的笑声恨恨转头,凶巴巴的两手叉腰道:“笑,很好笑吗!”

扬音梦看到范传学学妇人家的茶壶样,更是笑不可抑,当场笑弯了腰。

范传学翻了个白眼,瞪着天残缺道:“都是你!害我形象都破坏光了!等你再醒过来,我一定你加倍赔给我!”

这个再醒过来,足足让他们等了三天三夜。

醒来的天残缺完全忘记了过去,对每个人说的话都深信不疑,所以扬音梦为他命名为“忘尘”,把三天里自己搅尽脑汁捏造出来的他的假过去,一股脑塞给他,只可惜他虽然不会怀疑别人,记忆力却也不怎么样,一个二个字的名字记了几天还是记不起来,总要人再三重覆,直到他发觉没有人回答时,才会发觉原来那是他的名字,所以扬梦那费尽苦心的“过去”自是完全付诸东流,他一个字也记不住。

虽然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脑筋也不好,但却很懂得自得其乐,最大的兴趣是种花和养动物,每天总要弄得髒兮兮的,让扬音梦苦恼不已,因为她将要启程至拿德萨帝国去实现自己的承诺,忘尘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放得下心?尤其辅翼大臣对什么也不懂,教又教不会,仅会种花和养动物的忘尘可是意见多多呢,不知多少次向她反对让忘尘成为自己的夫婿,如果放忘尘一个人在国内,恐怕待自己回来,看到的会是一座新坟吧。

时时跟在她身边的亚罗姊妹自是对她的心事知之甚详,对她的烦恼深深不以为然的琪。亚罗一句‘把他带在身边不就好了?宗主殿下想带自己未来的夫婿一起去赴会,难道还不行吗?’解决了扬音梦多日来的烦恼,但因为从没有任何一任宗主曾带自己的未来夫婿去赴会,或许可以说从来没有一个男性会夹杂在纯女性的表演团里,于是她只好接受辅翼大臣的提议,召开晨会,和所有大臣商议这件事情。

正殿,象是家族大厅一般的大殿,左右各一排十二张太师椅,正前方一张宽敞的躺椅,上头铺着厚厚的毛皮,躺椅的右前方伸手可及处摆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有杯还冒着热气的花茶,淡淡的香气在殿堂里浮动,左前方多加了一张太师椅,却不知是为谁增设。

殿内四壁绘上历届舞宗的画像,由历代名画家加上巧思依各舞宗最出色的姿态绘制而成,幅幅令人惊叹不已,俱是价值连城的名画。

此时殿内人人依着官职大小纷纷坐定,左首第一个位置坐的是升为武官之首,亚罗姊妹之父─‘法卫大骑帅’宾。亚罗,看来约四十岁上下,一双烔烔有神的星目,高挺的鼻子下,厚厚的嘴唇带抹浅笑,整体看来普通寻常,但自有一股摄人的气势在,其后是地位仅次于他,相貌依然一如往昔,但更添成熟风韵的妻子,‘飞卫骑帅’扬艳,之后连空二个位置,是亚罗姊妹的坐位。

右首第一位是‘辅政大臣’云光芯,即使岁数已不小了,仍是像个三十来岁的成年人,双目满蕴智能和慈爱,使他俊逸不减的相貌充满令人心迷的神采,接着是‘辅翼大臣’扬清凡,不过二十来岁,长相尚称清秀,原是云光芯的得意门生,在扬恋艺退位后,云光芯有监于自己寿命将近,不敢再任辅翼一职,而提拔扬清凡继任,扬清凡虽年轻为人处理确有一套自己的办法,自任辅翼大臣以来虽无大功,但也没有出错过,相信经过经验的累积往后不难成为一个胜过云光芯的好臣子。

众人坐定不久扬音梦领着好奇的四周张望的天残缺走进殿里来,身后跟着亚罗姊妹。

失去记忆的天残缺除了一脸的清纯外,那双寒若冰石的眼眸仅是稍微多了点人气在里头,嘴角的一抹傻笑让他看起来呆呆的,不具什么威胁性的感觉。他在扬音梦的牵引下坐到躺椅左手边的位置上。

扬音梦待亚罗姊妹均坐定后,才坐上自己的宗位,目光环视众大臣一眼道:“相信各位皆明白本宗主召开此会的目的,各位有什么意见大可直说,不必有所顾虑。”

众臣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司法大臣头个站起来道:“臣反对,历代宗主皆不带男性同行,臣以为宗主殿下不应打破往例。”

扬音梦淡然一笑,点头道:“司法大人请坐。”

司法大臣坐定后,跟着司礼大臣也站起道:“臣也反对,宗主殿下和同行前往献艺的人均是女子,如果有个男性夹在其中,即使是宗主殿下的未婿夫婿,也不免让人忧心,而且男女受授不亲,更何况是同行同止把个月,简直不成体统。”

扬音梦同样一点头道:“司礼大人请回坐。”待司礼大臣坐回位置上,转向扬清凡道:“辅翼大人可有什么意见?”

扬清凡起身道:“臣以为二位大臣所言甚是,望宗主殿下三思。”

扬音梦仍是露出一贯的浅笑道:“嗯,辅翼大人请坐。”

扬清凡正要坐下,不意瞥见天残缺穷极无聊的打了个毫无掩饰的哈欠,皱皱眉头,又气又疑惑的想,到底这白痴似的男子有什么地方,值得让宗主殿下对他倾心?又有那里值得让宗主殿下对他百般维护?真不知宗主殿下是中了那门子的毒!忿然坐下。

不待扬音梦点名,扬艳露出一个艳光四射的笑容道:“臣看忘尘纯朴天真,又对动物有特殊的魅力,想他连臣那从不亲近他人的天鵰亦相处融洽的叫人眼红,臣以为若带他同行也许可以避免在荒郊野外受野兽的攻击,因此臣是举双手赞同。”

她赞同声方落,宾。亚罗接着表态道:“臣亦赞同。”他是标准的“忠臣”,对宗主完全服从,只要是宗主的话永远是赞同的,对辅翼大臣却喜欢处处唱反调,所以他的赞同不用理由其它人亦心领神会。

扬音梦一挑眉,望向但笑而不语的云光芯。

云光芯露出一抹慈蔼的笑容,了然的道:“这场会议不过是个无用的集会,相信宗主殿下心中早有定论,臣永远都是支持宗主殿下的。”

虽说辅翼大臣是扬舞国中最具权势的人,但舞宗可是全扬舞国最受敬重的人,当辅翼大臣的意见和宗主殿下相左时,通常人们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宗主殿下,更何况连众臣尊重的辅政大臣亦表示同意,其它原本持反对意见的人,互视一眼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扬音梦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在众臣中她最重视二代为臣的云光芯,如果他反对的话,那恐怕真得把忘尘留在国内了。

起身道:“本宗主明白还有很多人是反对本宗主打破往例。”

顿了顿续道:“但本宗主却有不得不为的原因。”

所有的大臣们都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脸上浮现二朵红云,扬音梦末语先羞,深吸了口气道:“因为本宗主不希望因为思念忘尘、对忘尘放不下心,而无心于表演砸了‘仙姿翩然’的美称。”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众臣只能哑口无言,持反对意见的人更是铁青着脸,显然没料到宗主殿下会当众倾吐爱意,其中自然以扬清凡的脸色最为难看。宗主殿下若砸了自己的招牌,连带整个扬舞国也会颜面尽失,这种大的责任谁也负担不起。

云光芯打破有点僵的气氛,呵呵笑道:“如此相信无人会反对宗主殿下领忘尘公子同往拿德萨帝国,臣仅代表百姓及各位大人,在此祝宗主殿下一路平安,演出成功。”

第二集第十三章前往帝都

(更新时间:2003-8-2810:28:00本章字数:7086)

在有辅政大臣和军方二大巨头的鼎力支持下,扬音梦带着忘尘、此次演出需要的舞师、乐师,和保护众人安全的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侯风大陆最强大的国家──拿德萨帝国迈进。

前往拿德萨帝国的路上人人各司其职,即使是尊贵如身为宗主的扬音梦,也不能只是坐在车里不做事,当大家赶路赶得累了,停下休息时她就会走下马车为大家唱一曲让人疲惫尽消的动人歌曲,于是什么也不会的忘尘就成了大家头痛的问题,女人们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有事情做,身为一堆女人中唯一的男性,如果就一路轻轻松松的只需坐着吃、躺着睡,那实是令人万分唾弃……

苦恼了半天,总算让扬音梦忆起自己曾见过忘尘和动物相处融洽的事情,记得日前扬舞国第一大家族,天下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世家,当家家主南宫青枫带着一匹身体雪白、头生火红色的鬣毛,眼睛呈金黄色,据说乘了牠能长命千岁的宝马──吉良马来到宫中。

只见他将命名为‘千寿’的吉良马关在一个以有儿臂粗的铁条建成的铁笼里,马的身上还缠了多条寒铁制的铁索,带来的家将和他自己都离那马儿远远的,甚至害怕接近那马。

而笼中的马则不断的从鼻子里喷气,动作狂爆的在笼里不停的撞铁笼,和发出令人心惊的嘶鸣声。

只听有失往昔风度潇洒、显得脸色青白笑容僵硬的南宫青枫道:“宗主殿下,按照往例在您继任宗主后的第一次生辰,身为司牧司的南宫家理应送上一匹吉良宝马,祝福宗主殿下长命百岁。”吉良马仅产于扬舞国,多为野生,人为饲养的吉良马寿命短,速度、体质也远逊于野生吉良马,所以南宫家以将捕获的野生吉良马驯服后送给宗主殿下,来表达他们对宗主的忠诚与敬爱,且吉良马生性爆烈,不易生擒,此次音梦宗主荣登大典,他们花了不少人力和时间,仅捕获‘千寿’一匹吉良,他们为了驯服‘千寿’已不知折损多少驯马师了,连他亦曾被‘千寿’颠下马背,折断腿骨,在家里养了三个多月的伤。

脸上浮现苦涩的神情道:“只恨臣无能,花了多年的时间依然无法驯服‘千寿’,以致宗主殿下无马代步……”倏然双膝一弯伏身跪下道:“臣无能,请宗主殿下责罚。”

扬音梦看着同样瞪大眼,好像在怒视着她的千寿,难掩惊讶的道:“这马…是要送给本宗主的?”目测下比她还高了大半个身体,壮硕健美的体态很美,还有一种自然焕发的霸气,光看就叫人心寒,说句实话即使牠被驯服了,自己也那个胆量去骑吧!

南宫青枫道:“是。”

扬音梦惊讶过后,笑道:“司牧大臣请起,本宗主并不缺少代步的工具,你的心意本宗主收下了,这马…嗯,千寿是吧,你就带回牧场里好好畜养就是,这样一匹刚烈的马儿能捕获牠已是十分难得,更何况要想驯服牠可不是件易事,既然你们已经努力过了,实是不能而非无能,又何罪之有?既然无罪本宗主又怎会责罚你呢?”

南宫青枫抬头眼眶里有点泪珠,哽咽道:“宗主殿下虽不怪罪臣,但臣身为司牧大臣,南宫一族承受宗主殿下之恩惠,却无法为宗主殿下驯服一匹宝马代步,臣不仅对不起宗主殿下,也无颜面见南宫家列祖列宗。”

“这……”扬音梦闻言不禁感到苦恼,虽然驯服一匹马对她而言实不是什么天大地大的情事,不就是一匹马吗?她又用不着。但对世代为司牧司的南宫家而言,不能驯服吉良马送给他们敬爱的宗主殿下,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为什么要把牠关在这里啊?牠好可爱呢!”一把象是刚开始学说话,显得童稚,而听来有点口齿不清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失忆的天残缺好奇的站在铁笼旁,冲着千寿咧嘴笑着,伸手进铁笼里摸千寿雪白的毛。

“不……”南宫青枫对这个让宗主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倾吐爱意的忘尘公子可是印象深刻,此时惊见他将手伸进铁笼里,想起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被咬断手,痛得昏过去的模样,不禁骇然大叫,可是接下来的情景,却让他惊讶的险些掉了下巴,底下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分散于四周的南宫家家将原是以超音速飞掠过来,想能救多少算多少,没想到却看见令人难以致信的一幕,一时讶然过头一个个两脚打结,前后不一的扑跌在地上。

笼里千寿不仅没有咬断天残缺的手,反而瞬间平静下来,很享受的接受天残缺的抚摸,甚至低下来头来轻舔他的手,温驯的模样前所未见,让吃尽牠苦头的南宫一族既感动又难过的想哭,感动终于有人驯服千寿,难过驯服牠的不是南宫家的人。

南宫青枫从没有见过这种对动物拥有天生魅力的人,想起飞卫骑帅扬艳的一番赞扬忘尘公子的话,‘想他连臣那从不亲近他人的天鵰亦相处融洽的叫人眼红’,是啊,还真是叫人眼红、让人吃醋,一句不经大脑的话,毫不迟疑的嘴里吐了出来道:“忘尘公子,我们来结拜怎样?”

这个提议自然是不了了之,南宫青枫忆起自己若和忘尘结拜,不成了宗主殿下的舅子,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在攀权附贵,而且让宗主殿下叫自己舅子…不知道有多别扭,当场垮下一张脸,对一头雾水的天残缺道了声谢,便沮丧万分的向她辞别了。

这件事让她想到一个适合忘尘的位置,就是替她驾马车,因为她不会骑马,千寿又不接受忘尘以外的人触踫,所以只好让他当马车夫了,只是用吉良宝马来拉马车实是太奢侈了点,也有点大材小用就是了。

现在她们已经出了扬舞国境,取道意舒国。

意舒国同样是以女子为宗主,不同的是他们的朝政为天下四大世家之一的北浪世家所把持,以女子为宗不过是为了方便为家主操控,有名无实。时日一久难免因为权势大如天,而被权利侵蚀,致使朝政腐败。

此时扬音梦一行人正策马急赶,希望能在天黑之前到达能够落脚的城镇或村落。

“驾!驾!”

天残缺兴高采烈的坐在御座上,嘴里猛喝,控马的缰绳被他剪下来结花绳,马鞭则被他拆解开来挂在头上当假发,尽管此时满脸的尘土,他依然未显疲态,仍和出发时一样,兴致高昂的当他不用驾马的马车夫。

因为千寿显然是匹充满灵性的马儿,行进时该快该慢自己控制的十分妥当,即使是到了叉路,也像识途老马一般,不用人指示亦不曾走错,所以天残缺的工作就是坐在马车上做他自己的事,当个自得其乐的马车夫。

他的左右两侧紧跟着亚罗姊妹,随时待命,以备不时之需,或是突如其来的危险。

一出云淡风轻城进入郊区,天残缺像从鸟笼里被放出来的鸟一样,脸上绽放的笑容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惹得众人不由自主的跟他一起开心起来,就连依旧对他不甚满意的琪。亚罗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只是经过这一路赶赶停停后,除了他之外人人皆筋疲力尽,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实在很钦服他充沛的精力,彷佛都不会累似的,一路上也没见他流过半滴汗水。

“停!”

琪。亚罗惊见前方有人拦路,赶忙喊停。

倏然停住的行伍,带起一阵漫天的尘土。

尘土散去。

双方人马俱清晰的看见对方。

阻路者是一群黑衣人,人数约在五十之数,当头一人白发浩浩、一脸长须及胸,两眼象是太阳一样射出灼人的神光,身着黑色儒衫,手执乌金制成的乌金扇,面对扬音梦一行人的扇面上写着‘唯我独狂’四字,令见者色变。

“‘文狂’言道儒!”琪。亚罗以修习武功为主,对江湖上有那些武功高手自是知之甚详,现在见着江湖上公认的二个高手中的高手之一,霎时面若死灰。

言道儒合起摺扇,拱手作揖道:“老夫言道儒,乃元阀阀主座下左参军,奉本阀阀主之命特来邀请扬宗主前往敝阀为小姐的婚礼献艺。”

所有人除了天残缺之外闻言都不禁眉头一皱,琪。亚罗更忘了害怕,立时气得脸红脖子粗,道:“什么?让我们宗主殿下为你们小姐的婚礼献艺?你以为我家宗主殿下是江湖卖艺的不成!”

已方纷纷撤出兵器,怒视敌人,就连琳。亚罗亦取出魔法杖,因为她明白以宗主殿下的身份,不可能为一场私人的婚礼献艺,即使是拿德萨帝国的国君大婚也不可能,且元阀谁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货,宗主殿下肯定不会同意,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言道儒缓缓打开摺扇,傲然一笑道:“小姑娘们可真有胆量,见到老夫还敢动刀动枪,想要反抗,未免也太天真了。”言道儒表面虽狂,心里却不免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因为这些个小姑娘一个也不能伤着,否则若没办法在小姐的婚礼上献艺,可就麻烦大了。哼!钱彬那死家伙就懂得把这种棘手的事情丢到我头上,回去非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琪。亚罗眉一挑正想说话,扬音梦甜美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道:“言老,我们并非要反抗,只是音梦虽是一介女子,但亦是堂堂一国之君,您要音梦去为你们小姐的婚礼献艺,岂不是强人所难吗?再说音梦要远赴拿德萨帝国参加新年会,若同你们去了岂不是对天下人失约?这失信之罪音梦一介纤弱女子可承担不起。”

言道儒闻言道:“哈哈,这天下迟早都是我元阀的,找你去算是看得起你了,你不欣喜若狂便罢,怎么说是强人所难呢?再说对天下人失约又如何?他们若有不满,尽管冲着本阀来就是了,本阀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言老,言之有理,只是恐怕要叫您失望了。”

这声音竟是近在言道儒的耳畔响起,他大惊失色,往发声处猛地一掌轰出。

“碰!”一声巨响,众人眼前再度烟雾弥漫。

“你是谁?”

言道儒大吃一惊,发言之人竟接下了他的掌劲,引起一阵尘雾弥漫。仔细一看是位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女子。

接下此掌的女子,眉目如画,神情动人,一身高贵典雅的鹅黄女剑士服,紧贴在她穠纤合度的娇躯上,背后负着一把凤头剑,轻启樱唇道:“小女子‘天凤女’月心蝶,向言老问好。”其声音让人如沐春风,霎时斗志全消。

“天朝人?!”言道儒骇然后退,皱眉道:“你不在世外桃源里继续过你与世无争的生活,跑到外头来淌什么浑水!”他只觉自己的头都痛起来了,怎么天朝竟跑来保护扬音梦?帮主只交代不管是那路人阻挠尽管杀了就是,但是这天四女四人形影不离,光是天凤女一人已可挡下自己六成的功力,若再加上其它三人自己可没有必胜的保握,要杀此四人谈何容易!

其余各人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天朝竟会派出新一代的天四女来相助。

惊讶之余谁也没注意到,天残缺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显得有点呆然的盯着背对他的月心蝶。

月心蝶露出令人心情平静的笑容道:“心蝶奉命保护舞宗安然到达帝都,还请言老莫要让心蝶为难了。”

言道儒脸色一下青,一下白的不停交错变化,道:“老夫有令在身,就算拼了这件老命,也要带走扬宗主,废话少说,动手吧!”

“言老,请三思,钱老不在这儿,凭您一人绝不是我姊妹四人的敌手。”月心蝶语重心长的道。

二人谈话时四周飞扬的尘土平息,二人所站之处总算让人看清,只见场中除了对恃的月心蝶和言道儒,离他们约十余尺处,成品字型站了三名女子。

三人凝神注视月心蝶和言道儒,三人心中都暗暗钦佩月心蝶,因为她们都很清楚这一掌除月心蝶以外,她们之中没有人接得下来。

天四女虽各有专长,武功却理应在伯仲之间,但几年前月心蝶修练完成外出回来后,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毫不松懈的更加紧练功,武功跟内力都突飞猛进,她们三人拍马也跟不上。

言道儒摇头将摺扇收进怀里道:“小娃儿说的没错,不过老夫可不能因此空手而回。”两边太阳穴高高突起,双手横在胸前,无风自动的衣摆猎猎作响。

月心蝶神情凝重,轻声道句“得罪了。”向姊妹们使个眼色。

其它三人散开来,与月心蝶恰成四个方位,将言道儒团团包围。

言道儒仰天发出狂笑道:“好,老夫今天能和名动天下的天四女交手,不论胜败都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直视月心蝶道:“小心了!”两手一圈,双脚在地上画了个八字,喝道:“天地八式。接着。”

四女齐声娇喝,月心蝶反手抽出背后的凤头剑,一式‘凤点头’点向言道儒轰来的右拳,其它三人不愿围攻一人,仅是在一旁小心掠阵,注意战况,随时可以支援月心蝶。

“嘿!”

言道儒轻吐一口气,化拳为掌,击出一记内劲。

月心蝶迅速以左手解下剑鞘,在胸前一挡,挡住言道儒击来的掌劲,身子微微一顿,言道儒便离开她长剑所能及的范围,绕到她的身侧。

原来言道儒一眼看出月心蝶手中剑仍是天朝有名的双圣剑之一,凤头剑‘晨曙’,不仅削金如泥,吹发可断,而且还专破人内功,练硬功夫如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人,最怕的就是这把剑,这把剑正是他们的克星,也唯有晨曙剑才能不由罩门破了他们的内功。

这样一把连练硬功夫的人都怕了的剑,更何况言道儒是个未经鍜练的寻常血肉之躯,自然要对晨曙剑多避着点,要不然可是会莫名其妙的缺手断脚。

言道儒眉头一挑,道:“你的身份可真不小,竟然让你配上了圣剑晨曙,你该不是天朝宗主正选的天后吧?”他少年时曾因一时年轻气盛,艺高人胆大,独自破了天朝的八方锁云阵,其时天朝人因为过惯没有战争的日子,防卫难免松懈,所以他很轻松的就到了主岛天外仙境,但当他看见京城神风时整颗心立时凉了半截,依他的功力是绝不可能闯进去,幸好他已见识过世外桃源让人流连忘返的美景,即使不能进入一睹神风城的风貌也没什么大不了。谁知他正转身要走,就被天朝人发现捉他去面见宗主。

他还记得那时天宗和天后并没有把他当成入侵者,反而让他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吃了一顿令人回味无穷的早餐,以后天宗和天后还邀他一同泡茶聊天,当时天宗身上配着另一把圣剑──龙头剑‘夕霭’,天后身上便配着晨曙,所以也才有此一问。

月心蝶没有回覆他的话,使了一招‘披星带月’,晨曙剑在夕阳的余辉之下,竟爆出火花,长剑的轨迹形成一道弯月。

“好!”言道儒眼睛一亮,霎时明白以月心蝶剑招之精采,原是不用以晨曙剑来对自己,但显然月心蝶已知道他过目不忘的才能,所以才使用晨曙剑,因为晨曙在舞动时会产生令人感到刺眼的光芒,让他无法看清月心蝶的剑招。他狂傲一笑,矮身避过剑招以扫堂腿扫月心蝶的双脚。

月心蝶就如一只蝴蝶般翩翩飞越言道儒的头顶,轻喊声“留心”晨曙剑刺向言道儒的背心。

言道儒情知自己见不着剑招不易闪避,当下向前翻出,背心一凉,却是被月心蝶划破了长衫,幸而并未伤到皮肉。转身跃起,两手大姆指和中指上分别扣了一粒石子,喊道:“当心了!”弹指射出。

两粒石子挟带着强劲的啸声,划破空气朝月心蝶两肩击去。

月心蝶不慌不忙的举起剑鞘,一个旋身将二粒石子收入剑鞘中,此时一道掌风袭来,却是言道儒不知何时欺近身来,拿掌打向她的腰侧,月心蝶没料想到他来得这般快,心中微微受了一惊,扭腰一挺,手中剑顺势刺出。

晨曙剑上这次月心蝶灌注了内力,剑身散发出蓝绿色的光芒,原本如一般青锋剑般的剑身,霎时象是透明了,竟可通过剑身看到对面的景象,此一剑刺出时在旁人眼中看似平平无奇,到了言道儒眼中却幻出无数剑影,叫言道儒眼花撩乱,难辨虚实。此剑及使剑者的招术之精妙,皆是言道儒前所未见,避无可避,且言道儒心中明白自己若避开这一招,接下来的局面必落于下风,当下长笑一声,道:“小姑娘可真不简单,值得老夫动用兵器!”

眼前绿光一闪,言道儒自腰间撤出自己的随身兵器──灵蛇软鞭,一招‘鬼影幢幢’,把月心蝶的剑招不分虚实的全数接了下来,当他藉由软鞭感觉到击中实体时,招式立变,软鞭如一条青蛇般缠上晨曙剑。

月心蝶脸色一变,晨曙剑虽是万中选一的宝剑,斩金断玉不费吹吃灰之力,然而言道儒的灵蛇软鞭来头可也不小,乃是由天蚕丝揉合千年毒蛛丝,再浸到具有黏性的青萱草汁里,历时七七四十九天制成,不惧刀剑的软鞭,如果月心蝶内力胜于言道儒或能藉晨曙削断灵蛇软鞭,此刻却只能任由言道儒以鞭缠住自己的剑,无计可施。

言道儒执鞭用力一扯,因晨曙剑被缠住的缘故,月心蝶身不由主的向他飞去。晨曙剑是天后净衣在天宗恕诚死后,欲以身殉情前交给她的,除让她在寻找天亦玄时能够护身后,亦希望让她能替代因夫死而了无生意的净衣自己,将剑交予下任天后。所以当月心蝶接下晨曙剑时,心中就有所觉悟──‘剑在人在,剑失人亡’。为了已殁的天后临终的心愿、期望,在未找到天亦玄前,她绝不能让晨曙剑落入任何人的手里。不管自己会如何,即使会死她亦不会松开握着晨曙剑的手。

言道儒对月心蝶坚定而闪亮的眼神感到一阵心悸。多美丽的女子啊!只可惜你我势不两立,也许我再也不能在任何女人,甚或男人身上看到这样一双令人心悸的眼眸了。发出一声轻叹,左掌击偏月心蝶攻来的剑鞘,右脚封住她的下盘,左脚飞踢而出正中月心蝶的腹部。

月心蝶惨哼一声,左手的剑鞘拿不住的落下地面,右手却仍紧握着晨曙剑的剑柄不放。

“心蝶姊姊!”

在旁掠阵的三女,见月心蝶受伤,再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什么不以众凌寡的君子之行,一个个撤出自己的贴身兵刃,尽展绝招合攻言道儒。

言道儒见三女攻势凌厉,顾不得再次重创月心蝶,灵蛇软鞭一收,身形一转化出重重层层的鞭影,不仅挡住三女的攻势,亦使得三女无路进招。

月心蝶一见言道儒松开鞭子,立即收剑后退,恰好避过言道儒的鞭影,否则便要伤上加伤了。

第二集第十四章行经意舒

(更新时间:2003-8-2811:53:00本章字数:9008)

言道儒从另三女的攻势中发现她们的功力竟远逊于月心蝶,不免感到愕然,如果他没有记错,因为天四女擅长合击的阵式,为求彼此能合作无间、妥善配合,四人的功力应在相同的水平上,即使有差也不该相距如此之远。

尽管心里存疑,该做的事他可不会有半点手软,冷声道:“没想到差点让你们给唬弄住了。”手中软鞭一扬,鞭稍有若灵蛇出洞般闪电扑向他面前的女子。

拦在言道儒正前方的女子,一双美眸像笼罩在一层迷雾中,叫人看不真切,红唇轻笑,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滑至手肘处的云袖露出大半幼滑白晰的皮肤,负在背后一具雕琢精致,鬼斧神功的映心古琴,更衬出她文静温婉的气质,从她琴不离身可知她是‘天音女’日心蝉。

日心蝉表面丝毫不动声色,但心里倒是感到佩服,‘文狂’果然不负其名,一般人都会找功力较弱者下手,唯独他却是冲着仅次于月心蝶的自己来,嫣然一笑,当此危急之际竟然好整以暇的解起束在胸前缚琴丝带。

言道儒大笑道:“不怕死的小姑娘,好有胆色!”空着的一手拍向左手边的绿衣女子。

那女子有着圆圆的脸蛋象是红艶的苹果般让人想咬上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唇边带抹淘气的笑容,露在外头的肤色是健康的褐色,与其它个个肤白胜雪的女子一比,反倒显眼不少,只是看她好动的样子,和胸襟别着的綉花针实是半点也想不到一块,她竟是‘天织女’云心蜻。

“言老,可真厉害,一心多用呢!”她巧笑倩兮,灵眸里有黠光流转,瞧见言道儒金鸡独立,两手分击她与日心蝉,擡脚就往风心萤踢去。

‘天艺女’风心萤是一个春山如眉,双眸剪水,脸形极美的女子,只见她轻抿着双唇,神情庄重,更有一股彷若天生的书卷气息,柔若无骨的双手握着生花笔,身形飘往日心蝉的方向,右手生花笔点中软鞭尖稍,左手的笔则由下而上点在鞭身,把言道儒一条如臂指使的软鞭,震回倒打主人。

同一时间,云心蜻手拈绣花针,机灵的钻过言道儒的腋下,半声招呼也不打,飞针刺向他的后背。

言道儒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还锁定在日心蝉如花笑靥上,不可否认她脸上那朵丝毫不带敌意,而且感觉不出半点强悍、威胁的笑容,的确让他稍微松懈了戒心,但还不致于陷他于险境。

没想到这几个姑娘竟然故意先示弱,让老夫看轻她们,道:“呵呵,原来天四女也是善用心计之人啊!”握鞭的手臂向侧边一振,鞭身先是硬若钢铁,笔直扫向风心萤。

风心萤沈稳的面容上看不出半点惊慌失措,举笔硬撼鞭稍,“锵”的一声,借力跃起退出他的攻击范围。

受风心萤硬碰硬的鞭子,突然往回折返,穿过言道儒的腰侧,如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蛇向云心蜻扑去。

云心蜻惊叫一声,两手向外一摊,将掌中的綉花针打下泥地,身子运力后翻,软鞭恰恰自她曲起的身下射过,她全身像找不出半根骨般柔软的翻身后,纤足轻盈的点在鞭身,轻笑道:“言老,送您老两条土龙。”

两手小指一勾,自土里窜出两条泥龙,一只咬住软鞭,一只朝言道儒张口咬去,在泥龙咬住软鞭的瞬间,云心蜻弹身前跃,与她的三个姊姊幷立一起,气息微乱,苹果般的脸蛋更娇红了。

“哈哈哈,有意思,小姑娘还会灵心识法啊。”言道儒不惊不惧,持鞭猛力一震,咬着软鞭的泥龙霎时归为原状,左手闪电般探进另一只泥龙的嘴里,“喝!”使劲一声大喝,泥龙从中爆开,空中顿时濔漫着一片黄土,摇头叹道:“可惜,可惜,半点也不够看啊!”

“有没有搞错啊?”云心蜻当场看傻了眼,不敢相信她精心施展出来的法术竟然这么不中用。

一手扶着月心蝉的风心萤,双目里含着笑意的拍拍云心蜻的肩膀,给予无言的安慰,虽然这结果早在她们的预料之中,但仍带有傲气的小妹能不能接受却是另一回事。

日心蝉左手抱琴,轻笑着缓步向前,以她那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嗓音道:“我家小妹不才,让言老人家见笑了,让心蝉为您弹奏一曲,向您赔罪致歉。”她的声音象是丝绒一样,轻轻柔柔的每字每句中音调高低起伏,都像丝绒抚身擦过。

这个女人不仅声音是种强大的武器,全身上上下下都充满无害的气质,让人对她升不起半点敌意,只可惜这对其它人或许有效,但对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男头子来说,效果便要大大折扣,更何况这个老头子又是那么了解,‘天音女’的音乐是听不得的,听多了可是会要人命。

“呵呵,小姑娘有心即可,这曲子还是免了吧。”言道儒笑道,运鞭抽向日心蝉正欲抚琴的手。

日心蝉不退反进,举起双手把琴送到言道儒的鞭下,鞭打中琴弦响起一串不成曲调又刺耳不已的声音,在场之人听到声音俱感到一阵心烦意乱,隐隐生起厌世的念头。

言道儒离琴甚近,丝毫不设防下影响十分的大,他收鞭急退,怒视日心蝉道:“小姑娘不知好歹,竟然使出邪门功夫。”好险,要不是觉得她的举动有异,留了心,这会怕不早挥鞭自杀了。

日心蝉柔柔轻笑着道:“言老,小女子不过是用随身兵器去挡架您的兵器,那里有施展什么邪门功夫?您可不要污蔑小女子啊。”

言道儒怒极反笑道:“小姑娘倒有张利口,老夫和你们纠缠的也够多久了,让手下老呆站着也不是办法,得罪诸位了。”招手喝道:“上,除了扬音梦全杀了!”早该这么吩咐,听说舞宗一个人抵得过整个扬舞国的舞师、乐师,那捉她一个就够了,其它废物要来干嘛?

惹出个擅长以音克敌的人,还是个无法预测的高手,长到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识到,不通过自己双手弹奏,也能发出影响人心的声音,连功力深厚如他都有点吃不消。

月心蝶看言道儒脸色变了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不出所料,他要不顾一切的出手了,吩咐道:“蝉妹、蜻妹,别让他们侵犯到舞宗。”

日心蝉和云心蜻同时对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掠向马车,途中日心蝉爱怜的抚着琴身,喃喃道:“可怜的映心,好不容易能表现一下,却演变成这样。”

“啊呀!”一声惨叫响起,头一个接近马车的敌人被千寿咬着肩头,光看已让人不寒而栗更别提当事人的脸色有多难看。

大伙的惊讶还没得到平复,另一阵更加吓人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转头往去,只见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坐在泥地上,踢着小腿,揉眼放声大哭,道:“怕…怕…呜…呜哇…啊…呜…”

众人猜想这小孩定是给马的残忍吓得掉下马车,可是舞宗怎么会选一个这般胆小的人来驾马车呢?

“忘尘!”琳。亚罗一边挥手放出一道火刀逼退举刀要砍天残缺的敌人,一边用马鞭把他卷上马背,虽然说他是宗主殿下的未婚夫,她有必须救他的理由,可是她毕竟是害他如此的那个人,对他的歉疚更让她不能不去照护他。

琪。亚罗跳上马车拦着扬音梦不让她冲出来,道:“殿下,请您不要担心,忘尘有姊姊在护着。”

扬音梦听话的坐回马车内,她抚着狂跳的心房,也许她该花点心思来弄明白,为何一听到忘尘的哭声,就几乎要不顾一切了,难道她真的喜欢他吗?当初坚持要让他成为自己的未婚夫是为了要保住恩人的一条命,难道这份感激已经变质了吗?

原本以为应该要一面倒的局势,因为舞宗随行的侍从、舞、乐师等人,出乎意料的会武功,虽然不是很强,却让敌人大费手脚,现场立时围着马车混战起来,日、云两人不敢迟疑缠住言道儒,使他不能接近马车半步,而吓坏人的千寿,则成了人人避而远之的怪物,人人打着打着接近牠的攻击范围,还会有意无意往外远的地方打去。

天残缺即使失忆,那不喜与人亲近的个性,还是深埋在骨子里,被护在怀里的他不安份的扭动,让琳。亚罗无法专心施法,一个不慎让敌人刺中,吃痛的惨哼一声两人一起摔下马来。

“姊!”看到一伙人拿刀拿剑的往姊姊砍去,分不开身的琪。亚罗,嘶哑着声音惊叫。

虽然风心萤因见日、云两女和言道儒的战况不妙赶去帮手,可是敌人害怕月心蝶手中的晨曙剑和她一身能和言道儒互拚只受点伤功夫,根本没人敢去招惹她,没事可做的月心蝶只好到处看看谁遇到危险,便过去帮忙,往往长剑随手一挥敌人就落慌而逃,被救的人则是千谢万谢,着实让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变得像怪物一样的心蝶,一时哭笑不得。

“贼子休想得逞!”银光闪过带起一阵金属落地声,一干平时凶神恶煞般的男子,瞪着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兵刃,再看看优雅大方宛若女皇般美丽女子,决定……

“妈啊!”一群大男子惨白着脸,丢倒半截兵刃连滚带爬的逃走。

“你们没事吧?”月心蝶浅笑着弯身扶起琳。亚罗,突然她的目光停伫在天残缺稚气且涕泪纵横的小脸,一个纠缠了她整整八年的人和名字出现在她脑海里,惊呼道:“残缺!”

“残缺?!”这两个字象是俱备了什么魔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仍在啜泣的少年身上,在霸王寨事件后,‘修罗’天残缺可谓是名响天下,人人对他褒贬不一,但共通点是人人都害怕他,因为不知道他是谁,也许他就在身旁,这样的恐惧总是紧随在贪生怕死的人心上。

一群人中最感到愕然的,当属琪。亚罗,因为她曾与未失忆前的天残缺对阵过,可是她完全无法把眼前的天残缺和想象中那个杀人魔天残缺合在一起,传说和‘修罗’交过手的人都死了,可是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这样的疑惑同样存在扬音梦和琳。亚罗身上,二人甚至想过此残缺非彼残缺,但却知这是个妄想,因为‘残缺’这样一个名,天底没有第二对父母会替自己的子女取个这么不吉利的名了。

只是这个‘残缺’真是那个‘残缺’吗?与言中的‘他’未免相差太多。

然而言道儒是何等人物,应该不可能对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反应,但是当听到‘残缺’二字时,竟是众人中反应最大的,整个人脸色倏然刷白,在日心蝉三人的合围中,尚分心望向天残缺的位置,但因为方位的关系只看到他瘦弱的背影,暗忖道:“他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为什么那背影这么熟悉?

日心蝉三人不料对手突然像要与人同归于尽一样只攻不守,这样的打法使言道儒全心于攻击,让她们除了自保外,根本难以寻求反击的机会,迫使她们不得不放松包围网向外退开。

言道儒觅得良机脱出三人的包围,往天残缺的方向掠去。

三女见状忙不迭的也追了上去。

琳。亚罗听到月心蝶的惊呼,连自己受伤也忘记了,转头盯着天残缺稚气未脱的样子,忆起与他在忘消愁楼初见时的冰冷模样,心里半信半疑;琪。亚罗曾和他对阵过,此时升起“原来就是他啊,难怪……”的感觉,一时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让再也按捺不住的扬音梦掀帘探出头来。

她显得有点不安,去记忆的忘尘让人觉得很安心,他若恢复记忆,可能会是那个令人害怕的‘天残缺’吗?她无法想象,或者是她不愿意想象吧。

眼前的天残缺与八年前相比,除了长高的身子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发育外,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连长相都比八年前多了几分稚气,他的改变实在少得可怜,少到月心蝶半点也不认为自己有认错人的可能。

“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月心蝶,心蝶姊姊啊!”月心蝶不明白天残缺为何只是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看着她,但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激动,八年前她恨自己无法救一个孩子脱出泥淖,八年后她更恨自己依旧无能为力,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残缺,这一次她不会让他从自己的眼前走掉,她要弥补八年前一时害怕所犯下的错误。

月心蝶那让人感到暖洋洋的嗓音,结合她此刻丰沛的感情,以及比下在场所有女子,美丽而且高贵的脸庞,使人不能克制直勾勾的凝视她,先前一片混乱谁也没去留意,此时不禁暗赞:“凤凰仍百鸟之首,天凤女却是百花之冠啊!”

“心。蝶。姊。姊?”天残缺歪着头一字一字的念道,不甚清晰的咬字,让闻者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月心蝶蹲下身子与天残缺平视,她并不因他的反应而感到沮丧,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再次覆诵道:“是啊,是心。蝶。姊。姊。”

旁观到这里,一旁元阀的人突然出声讥讽道:“原来是个傻子!”

此语一出,立时引起同伴们的嘲笑,先前对‘残缺’二字感到的恐惧,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笑声孟地停顿,一时之间众人眼前充斥血肉横飞的血腥画面,适才发话之人,被一个出乎意料的人一掌击碎了脑袋。

“大人,您怎么……”对付自己人…底下的话没胆再说,乖乖咽回去。

言道儒两眼凶光毕现,冷道:“住口,老夫行事还轮不到你们来过问。”他仔细打量天残缺,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他’。

他恶狠狠的模模,连月心蝶也要感到心寒,其它人更是吓得噤若寒蝉。

孩子心性的天残缺才不理言道儒恐怖不恐怖,再次受到惊吓的他不管三八二十一,只管放声大哭。

云心蜻瞪着哭声惊人的孩子,咕哝道:“他到底有那点吸引人?让姊姊和文狂都对他这么关注。”

小孩子尖锐的哭声让元阀的人心情浮躁起来,但碍于言道儒谁也不敢转举妄动,就怕自己会变成另一个前车之监。

琳。亚罗和月心蝶互视一眼,彼此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个是不想让宗主殿下误会,另一个则不敢与他有太深的牵扯,毕竟她是有婚约的人。

两人都不知如何是好时,曼妙的歌声在人们耳边响起,巧妙嵌入天残缺的哭声中,把他尖锐的哭声变成了天籁之音,让人一时彷佛从地狱飞上仙境。

如同其它人般天残缺也被歌声吸引,止住哭泣专注望着盈盈浅笑着唱歌的扬音梦。

言道儒倏然拔身而起,趁着所有人都沉溺在歌声之中,大鹰般扑向扬音梦,道:“老夫正寻不到机会拿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不好!”女性们不约而同的惊叫道。

“休想得逞!”琪。亚罗一振长枪舞出一片枪影罩向言道儒。

言道儒夷然不惧,傲然笑道:“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使出来。”挥鞭抽出笔直的穿过层层枪影,不偏不倚的抽在她胸口。

“啊!”琪。亚罗惨叫一声跌下马车。

“琪!”扬音梦大惊扑出马车外就要跳下去扶她,言道儒一手毫不怜香惜玉的捉住她的衣领,把她高高提起,轻蔑的对琪。亚罗道:“小姑娘想跟老夫打,回家练个百八十年再来吧!”

月心蝶等人还来不及出手就被元阀的人挡下来,眼睁睁看着舞宗落入敌人手里,心都十分焦急。

言道儒得意的笑道:“舞宗,老夫带走了!”

“吼!”一阵响彻云霄的吼叫声,自四面八方压迫过来,这声音和前一刻舞宗的歌声有若天壤之别,几乎要撕裂每个人的耳膜,强大的音波还震得人人头昏目眩。

言道儒面上突然布满汗珠,这令所有人痛苦的声音,似乎让他受到重创一般,脸色由白转青,甚至把扬音梦都给松脱掉回马车上,他举目四望,像要找出声音的来源,最后他的视线投注在天残缺身上。

每个人只能痛苦的摀着耳朵,勉强等待唯一还能动作的言道儒的下一步。

“是风啊。”言道儒眯起眼睛轻声道,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声,转身头也不回的飞掠而去,让众人大感出乎意料。

随着言道儒的离去,那令人痛不欲生的吼声亦逐渐趋于无,这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想得明白,然而月心蝶知道答案就在言道儒离去前留下的话上,只是知道也没用,因为她无法从堪破那句话的意思。

“啊!”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把惊魂未定的人们再次吓得险些魂飞魄散,看向发声处,却看见天残缺充满挣扎与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孔,他捧着头不停的呻吟。

“残缺!”月心蝶见状什么也顾不得了,轻轻握住天残缺的两肩,道:“你怎么了?是头痛吗?”

她那关切的样子看在旁人眼中,直觉的认为她与他关系肯定不太寻常,日心蝉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升起一分忧虑,她们从小就学会管好自己的心,她们可以不爱宗主殿下,只全心全意为他尽忠,倘若她们爱上其它人,那会很痛苦的,因为彼此的恋情绝对不会有结果。

虽然天四女的地位在天朝是十分的崇高,但那却是她们用青春和自由换来的,从她们被选为天四女的那一天起就没有自由,连爱人的权利都被限制,撇开宗妃的光环不谈,天四女不过是四大族巩固势力的工具罢了。

“好痛…痛…”天残缺捉住月心蝶的手臂,仰起可怜兮兮的小脸,鸣咽的哭诉道。

月心蝶用衣袖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放柔音调道:“乖乖,心蝶姊姊帮你揉揉。”两手轻按他的太阳穴柔柔按摩。

这一下日心蝉三人突然觉得自己被天残缺给传染了,头似乎也开始发疼。

“啊!”

今天似乎是个大叫的好日子,没过一时半刻又有人惊叫起来。

原来是元阀的人再次趁着众人转移注意力时,向扬音梦伸出魔爪,以言道儒的身份就算他没有达成任务,阀主也不能对他怎样,但他们却会成为出气用的牺牲品,既然左右都没有活路,倒不如舍命一搏,说不定还能小兵立大功。

只可惜他们的功夫不过平平,连替言道儒提鞋都不够资格,还没机会跳上马便被人打了下来。

“你们以为自己是文狂吗?找死!”琪。亚罗气个半死,刚刚受到一个死老头轻视,看在人家确实有资格狂的份上也就算了,没想到一群喽罗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翻上马车长枪挺出,一枪出去总要带红回来。

日心蝉压住也想上前杀敌的琳。亚罗,冲着她摇头道:“姑娘,你受伤了,你若信得过天四女,这些人就交给我的两个妹妹吧。”

琳。亚罗的视綫从放在自己肩头的纤白玉手移到日心蝉脸上,她头一次体会到人不可貌相的真意,瞧她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可是强硬得很,心里暗暗苦笑,放弃冲上马车的念头,乖乖坐下,她说得也没错,人家天四女实在比她们强得太多,有她这个伤患加入,只会碍手碍脚而已。

她没意见云心蜻倒是苦着一张脸,嘀咕道:“当小妹就是这么可怜,好事没我份,坏事我得冲第一。”

风心萤宛如神只般庄严肃穆的脸上,绽放出一朵芙蓉花开般的笑容,看似不着力的‘轻’推云心蜻一把,道:“多做事,少说话。”

云心蜻没料到她有此一举向前扑跌,正好迎向一敌人劈下的大刀,她反应迅速的两掌向上一合,使出一记空手夺白刃,游刃有余之际附增一记回旋踢,把人踢得飞出九、十尺远。

“人不怎样,连刀法也逊得很。”云心蜻反手握住刀柄,在刀身弹了几下,发出轻脆的声响,道:“让本姑娘教教你们怎么用刀,免得一天到晚丢你们元阀的脸。”她以握刀的手肘抵住刀背,硬架敌人一刀,“锵”的一声,半截刀身插入地面,紧跟着洒下一蓬热血。

她改而以正手握刀,摇头道:“哎哎,这怎么行呢,我都还没使上力哪里!”扑入敌阵之中,虽出手必见血但却不至于伤到人命,只是她那干净俐落的刀法,使到后来敌人见着她便要喊着救命转身逃跑。

风心萤则跃上马车,先看了依旧无人敢侵犯的千寿一眼,对扬音梦道:“舞宗殿下,这点人我们尚不看在眼里。”从扬音梦的眼里,她看得出她对天残缺存有绝对不单纯的感情,虽然她还不清楚心蝶姊姊对那个男孩的感情是如何,可是先展现实力给个下马威,应该不为过吧。

“妈啊,她们是不是女人哪里?竟然比男人都强!”使刀的姑娘如虎入羊群杀得自己人无力招架,马车上那一个则肃容不语,看起来更加不好惹,另一头两个虽然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但谁也没胆接近她们。

“逃啊!”几个人‘眉目传情’后,终下了这个正确的决定,一个个飞也似的往来时路窜逃。

跑了十来步,眼前一片沙幕如海浪般迎面扑至。

“哇,怎么回事!”

“我看不到了!”

人人慌乱又手足无措的叫喊,黄沙弥漫处不时有人碰撞在一块。

尽管有人想制止这混乱的场面,可是一开口便灌进满嘴黄沙,想想还是做罢吧。

蓦然,现场的温度莫名下降,功力较弱者不能不环抱住自己,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寒冷。

当飞沙渐散,各人都慢慢能够睁眼,只见敌人的前方拦着一个白衣人,便是他扬起沙浪阻止敌人逃离。

他身穿一件短袖白色滚金边的表面上衣,下裳是同色的长裤,脚蹬黑色布靴,系一条银灰色结玉扣长腰带,长发披散肩头,背对众人负手站立。

他不高,身子也显得有点瘦小,他分明是……

“残缺!”

“忘尘!”

扬音梦和日心蝉异口同声的失声叫道。

日心蝉望向仍蹲在地上的月心蝶,发现向来沉稳的她有点呆滞,眼里不在是慈爱的光辉,而是难以置信。早已练就一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功夫的心蝶姊姊怎会失态了?

月心蝶对上日心蝉询问的眼,浅笑着站起身,指向背对着的身影道:“仔细看看,他将给你们答案。”刚刚每个人都专注在场上的杀斗,唯有她始终注意着天残缺,她看见他的痛苦不堪,忍不住为他拭去豆大的汗珠;看见他闭眼再睁眼时,眸里不可思议的冰冷疏离,然后是令她不由自主松开手,让天残缺从她手中离开的画面,那让她完完全全失去反应的能力。

“今天你们谁也休想活着离开。”眼前的人是那样瘦小,元阀的人根本不可能把他放在眼底,可偏偏每个人的脚上象是缠上铅块寸步难行,他短短一句话竟让每个人都背脊发寒。

瞪着逐渐转向他们的身子,耳边似乎响起丧钟的幻听,止不住打颤的身子,简直快把骨头都给抖散。

“他……”云心蜻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张大眼睛再看一次,她的眼眶发红,有泪在里头打转,喃喃道:“这该说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

面对众人的天残缺,仍是一脸的孩子气,唇边挂抹无邪的笑容,可是他一双冰石般的眼眸,衬着额上散发紫色光晕的莲花印记,使他多了神秘和凛然不可侵的气质。

奇特的是当人将视线放在他额上的莲花印记,心里会感到安稳,对上他的双眼却宛如置身冰窖。

“他是忘尘吗?”扬音梦跌进琪。亚罗的怀抱中,不久前的臆测,如今却演变成事实,天真无邪的忘尘,消失了,眼前的人是天残缺,一个身上沾染无数血腥的少年,她的心似乎在痛着,觉得浑身无力,难道忘尘就这样再也找不回来了吗?

第二集第十五章莲花宗印

(更新时间:2003-8-2814:55:00本章字数:7908)

“不…不…不过…是…个…小鬼,兄弟…们…别…别怕…干…干掉他。”沉寂一段其实不长却让人感觉象是经过一世纪般悠长的时间,元阀诸人里终于有人凝聚足够的勇气开口叫嚣,只是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更叫众人泄气。

天残缺依旧背着手,他的笑容随着他移动的脚步越发透出无邪,象是个纯真不懂事的孩里一样。

元阀的人只觉得自己似乎身陷在雪堆里,眼前明明是个纯真的孩子,为什么却使他们的全身像挂了几百斤、几千斤的巨石般,沉重得丝毫动弹不得。心里直打鼓的想,“原来他真是修罗啊,他果真就是修罗啊!”,眼里均透露出害怕和恐惧。

天残缺勾起一抹让人心里觉得甜蜜的笑容,手中有条被他拆解的不成鞭样的鞭,随意自上头拔下数条细丝线,若此时有人用尺来量,定会吃惊于他手中长短相同的丝线段。他手一扬,数道丝线自他手中射出,似缓非缓的射进元阀诸人的眉心里。

元阀的人可以非常清晰的看见那丝线向自己眉心射来,他们只要能偏一下头,动一下手脚身子,都可以很轻易的避过丝线,但他们半点也做不到,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丝线带给自己一下像被蚊子咬一口的轻痛,然后慢慢的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他们没有办法自像被掐住的喉咙里发出半点声音,只能被死亡的恐惧包围无声无息的死去,而在他们放大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天残缺不染纤尘稚子般的微笑,那让人甜入心嵌里的死亡笑容。

天残缺射出的丝线在被杀者的眼中慢得任何人都能轻易躲过,但在旁观者的眼中却是肉眼难见,一群人中只有功力最高的月心蝶勉强看见,其它人则不明白为何天残缺和那些个元阀的人都直挺挺的站在哪里动也不动,直到元阀的人头颅整个爆裂开来,撒了一地的红艳鲜血和洁白脑髓时,才明白不知何时这些人已死在天残缺的手下。

但是为什么他的表情可以那样的纯真呢?这就是修罗的真面目吗?在场众人心中俱是一颤,浑身冰冷,比较胆小的则脚软的坐倒在地上。

尤其当天残缺的目光转移到就站在他附近的扬舞国众身上时,她们险些想哭爹喊娘的逃走,奈何两条发软的脚根本不听使唤,心里直想着完了完了,人家怎么出招都没看见,这下还不死定了?!

月心蝶是一群人中受惊最深的人,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八年的时间,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杀人的手段干净俐落,即使亲眼所见仍要怀疑人真是他杀的吗?她看天残缺盯着扬舞国的人不放,再笨也知道他想杀她们,而这是她所不能坐视的,心中感到一阵惊惶,冲上前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月心蝶拉住天残缺的手臂,此时每个人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她不怕死吗?

“心蝶姊姊!”

日心蝉等人赶紧跟了上去,没想到宗主殿下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人,他是如此与人疏离,既冷漠又无情,杀人手段更是前所未见的干净俐落,一扬手就夺去十数条人命,心蝶姊姊怎能如此莽撞?万一被他误伤可该怎么办?三人警戒的盯着天残缺。

“残缺,你不能杀她们。”

天残缺望向月心蝶,从她握着自己的手臂处传来令他感到心安的温暖,他凝视她彷佛可以藏进整个世界的眼眸,此刻里头丰富的情感,让他收敛起脸上纯真到使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淡漠的道:“放手。”

“不。”月心蝶弯身对他摇头道:“残缺,不论为公为私我都不能让你伤害她们。”她不但不松手反而捉得更紧、更牢。

杀…杀气!日心蝉三人发现自己的寒毛直竖,因为天残缺浑身上下突然涌现毫不掩饰的杀意,浓浓的杀意针对他身前昂然而立,凛然不畏生死的月心蝶。

宗主想杀心蝶姊姊这个认知在三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是怎么一回事?看心蝶姊姊先前对他的关怀,两人之间应该有她们不知道的过往,既然如此为何双方谈不到两句话,宗主殿下就起了杀意?

她们震惊,后方的扬音梦都快昏倒了,她不明白为何天残缺会突然恢愎记忆,更不明白为何失忆后的他,会与恢复记的他相差如此之多,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不是吗?即使失忆,本质是不会变的,不是吗?

天残缺举起没有被拉住的手,轻轻贴在月心蝶的脸上,掌下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眼眸变得深邃,表情在瞬间结冻,道:“找死。”

月心蝶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发紫,额上淌下汗珠,从她的脸颊开始有股冷气灌进体力,彷佛要将她的血液五脏都冻结,即使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僵硬到难以动弹,甚至让她以为稍微动一下自己就会碎掉,但是她不能放任宗主殿下继续杀人,艰辛的开口道:“你…你…不能…杀人…”

天残缺笑了,笑容很冷也很无情,月心蝶在生死关头说话的语调仍是一如往昔,道:“真不怕死。”

日心蝉三人脸色跟月心蝶一样难看,因为她们不能对宗主殿下出手,又不能坐视心蝶姊姊有意外,更不能接受伤害她的人是她们会倾尽一生对待的人。

“宗主殿下!”日心蝉猛地将琴置放地面,跪伏下来道:“如果您要杀心蝶姊姊,请连心蝉也一块杀了。”

“请宗主殿下成全。”风、云两女也立即跪地道。

“宗主殿下?”天残缺的视线扫过跪着的三女,最后停在月心蝶已经有点涣散的眼眸,道:“我吗?”

“是的,你额上的莲花印记,正是我天朝宗主的最大象征。”日心蝉离月心蝶最近,几乎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寒意,压下心底不断攀升的恐惧,勉强自己镇定的开口。

“喔。”天残缺把手从月心蝶脸上收回,抚向当他觉得自己从一场梦里醒来时就不断发热、发疼的额头,在月心蝶的眸子里他确实看到一朵莲花,而那正是令他十分不悦的源头。

‘它’越是想压下他杀人的念头,他就越想让自己的手染满鲜血,想到连她也不能活命……自己冰冷的手掌贴在火热的额头,他能感受到慈悲的爱,脑海里彷佛又响起总是在里头低回的声音……跟她的好像…好像……

“心蝶姊姊。”他闭上眼,声音缓慢而带有生涩的感觉,那是他深深埋在心底的人,他不愿想起她,因为天朝的宗妃和他永远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然而他,他竟然就是天宗,那个双鹰师父要他找的人,月心蝶的铁定夫婿。

他差点就杀了她,他得不到其它人也别想,可是没有其它人,就是他啊!

月心蝶不能自己的浑身一震,多熟悉的声音,与八年前听到的一模一样,面临生死关头尚不能让她软弱半分,此时泪水却顺着脸庞滑下,一滴滴落在日心蝉的琴弦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一滴滴进天残缺摊开的掌心,没有人比他和双鹰师父更清楚‘天亦玄’被劫的经过,他怨恨天下人,唯一心怜的是天四女,他虽然活得很辛苦,拿掉了仇恨,他十五年的生命是一片空白。

但天四女比他更不幸,因为他虽然苦至少还有自由,天四女却从小就被束缚,连心也没有自由的权利,他想过自己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挡住未来的路,‘天亦玄’绝对是不得不除掉的绊脚石,他既然要杀‘天亦玄’,天四女就全部该死,对她们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没想到……(以下内容开始,主角正名为“天亦玄”)

“哼。”天亦玄伸手运功化去月心蝶体内的寒气,道:“放手,我不杀她们。”呼,差点忘了如果用寒劲冻死月心蝶,她的手若黏在自己手臂上那还得了。

“谢宗主殿下。”月心蝶大喜过望,欲行跪拜之礼,却因寒气初散血气不顺向前扑倒。

天亦玄以脚尖将地上的琴勾起直竖,跳上坐定张开的双臂把她接个正着。

月心蝶有点难为情的抬头,愣了下,她…她看见天亦玄的眼里浮现笑意,虽然一闪即逝,但她肯定自己没有错看,他很高兴自己是天宗吗?刚刚还恶狠狠的要杀自己,现在却……她的双颊因为突然闪进脑海里的念头而烧红,低下头暗忖道:“可能吗?可能吗?”

扬音梦站在马车旁静静凝视着月心蝶和天残缺二人,她无法掩饰自己心里的痛,却明白自己没有资格走上前去,因为她害怕变成天残缺时的忘尘,她和其它的人一样,害怕修罗天残缺,她怕得没有办法去阻止天残缺杀人,可是月心蝶却办到了,她比不上她……

更何况他还是天朝的宗主殿下,自己虽是扬舞国的宗主殿下,与他身份相当,可是从没有听过有天宗会娶外人为妻,因为天底下的美人尽出于天朝,她傲视扬舞的身姿、容貌,比起天四女却是远远不及。

看着宗主殿下黯然的样子,亚罗姊妹心想最好是让宗主殿下死了对忘尘…不,是天残缺的心,嫁给这样一个人,宗主殿下不会幸福。尽管她们先前还不相信忘尘就是天残缺,但是适才那杀人的一幕,却让她们信了个十成十,那完全符合了她们心目中修罗天残缺的形象,让人不寒而栗。

“起来吧。”天亦玄见日心蝉三女还是跪得直挺挺的,只得咐吩道。

“谢宗主殿下。”三女齐声应道,很快的起身。

天亦玄把怀里的月心蝶让日心蝉接过手,轻声道:“你解了一盘死棋,心蝉姊姊。”

日心蝉惊恐的发觉自己全身似有一道电流通过,扶着月心蝶脸上现出古怪的神情,柔柔的道:“谢殿下。”

天亦玄跳下琴,伸手把琴抱起随意一拨,传进耳里的声音却与一般的琴无异,用眼神询问琴的主人。

日心蝉道:“殿下,琴名‘映心’,琴身的纹饰即是琴音之迷。”映心古琴上有许多绘成云彩状的纹路,纹路亦是使用琴弦做出来的,通过拨动纹饰可以牵动藏在琴身内的琴弦,再透肉眼难见的细孔传出能蛊惑人心的声音。

天亦玄一点就明,总算了却一桩疑惑,他就想日心蝉似乎还没达到藉音伤人的地步。

对风心萤招招手,待她走近身边,让所有人即措手不及又惊愕的向后仰倒,风心萤吓了一跳,一个箭步抢上前抱住他,惊呼道:“殿下病了!”天亦玄的身子是冰凉的,贴在她胸口的额头却烧得火烫。

月心蝶在日心蝉的扶持下,伸手要替天亦玄把脉,一颗不识相的大头突然伸过来挡着。

“请上马车吧,千寿似乎想带大家到某个地方去。”扬音梦收拾起所有伤怀,立保态度平常的道。

月心蝶看千寿横眉竖目,态度不大友善的样子,又见扬舞国众人都已重新整顿好准备出发,笑道:“如此失礼了。”转头吩咐道:“萤妹你送殿下上马车,蜻妹你替蝉妹拿映心。”

幸好扬音梦的坐车相当宽敞多了五个人却也不嫌拥挤。

等人都坐上马车,千寿不需人开口,便拉着马车向前奔去。

在侯风大陆上除占去大半边大陆的拿德萨帝国外,尚有雷横、意舒、希那恩、扬舞等四国。

虽然这些国家都在同一块大陆上,但是地理环境及风俗民情上却有很大的分别,扬舞国境内多平原,丰草鲜美,是个畜牧的最佳处所,因为靠海的关系鱼产也是该国重要的资源,人民崇尚艺术,性情亦较温和。与扬舞国相邻的有雷横国及意舒国,雷横国地处高山,境内有大陆上第一长山脉马列达山脉和第一高峰凡怀峰,一年里有半年的时间在下雪,以矿产为主要资源,人民长得高头大马、好勇斗狠,被视为一蛮国。

意舒国与雷横国及希那恩公国相邻,以丘陵地居多,妓院、酒楼、赌场是该国的特色,人民贫富相差最大,乞丐居世界之冠,有钱人亦居世界之冠。希那恩公国则是个低洼的地形,境内多沼泽,人民多有夜郎自大的心态。

一行人在千寿的领路下来到意舒国的边防重镇──花雨城。

花雨城虽为边防重镇,但因防的是与各国友好向来只守不攻的扬舞国,加上扬舞国人并不愿与意舒国往来,致使此地难以繁华,流为罪犯的流放地及亡命之徒一类人的聚集地。

在这里拳头大的人就是老大,有钱而没有相当的武力,在这里不是沦为连狗都不如的奴隶,就是被弃尸荒野。

因为天高皇帝远,此城毫无法律可言,驻城的官员只要有油水可捞,生命财产受到保障,天大的事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颠倒黑白诬陷良民,天理道德对城民而言尽是狗屁,只是不择手段活下去才是真理。

坐在车辕警戒观察的风心萤,远远的就看见字迹斑驳的花雨城牌下,守城的侍兵围成一个圈,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似乎正在玩什么刺激的游戏,不时有人欣喜的跳起来,或懊恼的拔自己头发。

“花雨城……”风心萤原就严肃的脸上,绷得不见半点轻松笑意,这样一个龙蛇混杂的城市,即使仅天四女置身其中也不见得能自保无虞,现在又有扬舞国的一串累赘,凝视千寿的大头,瞧牠马不停蹄的样子,就是要拉我们来送死吗?

因为琳。亚罗受伤被留在马车内,外头仅琪。亚罗一人护在马车旁,她靠近车厢的窗口道:“殿下,前面是花雨城,是否要进城呢?”

“你问千寿吧。”扬音梦对恶名远播的花雨城也很顾忌,可是现在控制权握在千寿的铁蹄下,她一个弱女子无法命令得了牠。

“我?”琪。亚罗一阵错愕,看看千寿宛如铁铸成的身躯,决定还是别多话的好。

马车内只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毯,左手边一角是失血过多的琳。亚罗依偎在日心蝉怀里熟睡,中央天亦玄枕着扬音梦的大腿,不时痛苦的低吟,额上的莲花印记竟尚未隐没。

月心蝶在一个伤患、一个病者间穿梭,小心的照顾两人不让病情、伤势恶化,云心蜻则守着水盆,随时送上湿凉的毛巾给月心蝶替换。

“花雨城对我们来说可能不是个好地方,不过对殿下来说确是再好不过。”月心蝶浅笑道,她口中的殿下当然是指天亦玄。

“愿闻其详。”扬音梦看着她的笑容,胆怯的心似乎平静了下来,初见月心蝶的第一印象,觉得她是个高不可攀的仙女,然而此刻轻松面对自己的她,却像个疼爱妹妹的大姊姊,让人忍不住想去信任她、崇拜她。

“花雨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舞宗殿下很清楚,若我们有一时半刻不小心,可能会沦为男人泄慾的工具,甚至可能一命归阴。”月心蝶换下天亦玄额上的毛巾,续道:“但我们对亦玄殿下的病束手无策,在花雨城里什么人都有,更有不少医术高超之辈,亦玄殿下的性命安危正系在城中的神医手上。”

车厢内醒着的三个人均对月心蝶报以恍然大悟的眼神,“可是…如此冒险…万一有人遭到不幸……”日心蝉针对她的分析提出忧心。

月心蝶摇摇头,坚定的道:“不会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吉良马是充满灵性的宝马,她相信牠会带她们到这里来,一定是认定城内有人救得了殿下,既然如此她一定要进城,殿下的状况很不妙,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

“我的人也懂得保护自己。”扬音梦怯怯的道,在天四女面前她总觉得自己矮一截,往昔身为女王的威势,不知躲到哪里去藏起来了。

事实上,这是可以理解的,扬音梦能在十四岁就当上舞宗,除了她在舞蹈、音乐方面过人的天份外,聪明也是不可少的因素,只是酷爱表演的她当上舞宗是被逼的,背负统治国家、成为人民模范重任的她,沉重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也没有办法全心全意投入自己的乐趣里。

天亦玄的出现,失忆的忘尘无牵无挂天真无邪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待在他身边,也能和他一样无忧无虑,而且只有与扬舞国无关的他,才不会把舞宗的重担压在她肩上,忘尘成了她解除压力,放开胸怀尽情欢笑的港湾。

所以她对天亦玄产生感情,但面对着天四女,她们对天亦玄的爱很深,而且毫不保留全部灌注,她连自己爱不爱天亦玄都还弄不清楚,自认比不上她们;在几乎可以挂上全能完美的天四女之前,她端不起宗主的架子,那让她觉得很可笑,她跟她们的差距,能绕上整个候风大陆一百圈。

“音梦,”月心蝶突然亲昵的对扬音梦眨眨眼,道:“就是这样,把你身为舞宗的气魄拿出来,待会儿可得全看你罗。”

看到月心蝶有点俏皮的动作,扬音梦有点受宠若惊,疑惑的想,什么‘待会儿全看我’?!

“殿下,守城的卫兵不让我们过去。”琪。亚罗的声音传进车厢。

扬音梦很快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在心底低叹一声,虽然自己很乐意交出指挥权,但她们似乎不愿做‘喧宾夺主’的事,道:“把情形报上来。”

当他们的队伍越来越接近花雨城,马蹄声惊动正在玩掷骰子的侍卫,一票七、八个侍卫跳起来指着人开骂:“他马的,老子玩得正起劲,敢坏你老子的兴……致……”待那开口的侍卫看清来人后,口水立刻淌流下来,使语调全变。

风心萤闻言绷得死紧的面孔不见一丝变动,打量眼前的侍兵,身上的盔甲破旧,装备亦不齐全,有的人少片胸甲,有的没有护肩,看起来似乎没半个人的装备是齐全的,如果有人告诉她刀鞘里的刀生锈,她也绝不会怀疑。

一个个流理流气不说,足下松散一看便知疏于训练,或者根本不懂武艺,眼睛里还充满血丝,一副睡眠不足、纵慾过度的颓废样,如果说城中的士兵都是如此,并非她夸大,光她一个人就能攻占整座花雨城,顶多受点轻伤。

那些衣装不整的士兵看到成群的美人就眼前,而且个个衣着清凉,扬舞国的人衣着华丽而轻薄,羊脂肌肤似乎若隐若现,其实完全看不真切,至于穿着打扮截然不同的风心萤,则是受到无妄之灾。

每个士兵的脸上眼里都写满赤裸裸的色欲,一个士兵搓着手抢上前喝道:“来干什么的?马车装些什么?有没有通行令?”发红的眼紧盯在琪。亚罗高耸的丰胸上。

“把通行令拿来看看!”众士兵起哄道,过花雨城那里有啥捞子通行令,不过是拿来为难人的借口。

了解情况后的扬音梦,刻意放柔嗓音道:“诸位守城大哥,我们要到帝国去办事,小女子不便现身,还请守城大哥们行个方便。”她甜甜的声音差点没让众士兵的骨头苏麻掉。

尤物,马车里的人一定是尤物,嘿嘿,如果放过这一批上等货色,他们肯定做鬼都不甘心。

“没有通行令就别想通过!”某士兵大喊道。

“没错!”其它人同样大声应和,接着一群人幻想将眼前的美人压在身下的情景,放声冲着一群美娇娃淫笑起来。

扬音梦皱起眉头,他们的笑声让人很不舒服,道:“诸位大哥可是故意刁难?”

“是又如何?”士兵们那会把一群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放在眼里,丝毫不掩饰他们的意图。

真是不知死活。扬音梦头一次离开扬舞国,就碰上这么愚蠢又无礼的人,让她深切体会为何她的国人总是鄙视意舒国人,这一刻连她也瞧不起拦在前方的人啊,不会武功并不代表她的眼力不好,更何况这些人的不象样,连瞎子都清楚,他们根本不是她手底下舞、乐师们的敌手。

“既然如此,小女子等人唯有失礼了。琪,动手。”

“是!”琪。亚罗大声应诺,方策马上前,那群不长眼的士兵突然化做一片血雾飘散开来,空气中充满浓郁的血腥味,有些人受不住味道干呕起来。

天亦玄撑着烧烫的额头,摇摇欲坠的站在城门前,眼里盈满令人胆颤心惊的杀意,脸上挂着一抹天真无邪的浅笑,看在旁人眼中象是死神的微笑,冷声道:“吵死了。”头疼欲裂的他听到他们的笑声,令他更加痛苦,他要杀尽所有伤害他,让他受苦楚的人……

倒进某人馨香的怀里,天亦玄失去意识前,隐约听见一声轻叹,很轻很微弱却让他忖道:“也许,我该给他们留个全尸。”

凝视怀中陷入昏迷的天亦玄,布细微汗珠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安稳,即使他失去意识,全身仍是紧绷的警戒着,月心蝶知道如果刚才的事再发生,因痛苦而失去耐性的他,肯定会让历史重演。

抱起天亦玄回到马车上,听着重新移动发出的马蹄声,月心蝶陷入沉思,亦玄宗主和以往天朝的宗主都不同,如果她们想永远跟在他身边,势必要有所改变,也许她该想想,往后要怎么做才是真正该做、而且正确的。

第二集第十六章苍云逢天

(更新时间:2003-8-2816:16:00本章字数:7415)

当一行人进城时已是黄昏时分,街道上冷清的不见人影,家家户户大门深锁,路边的野狗朝着他们吠了几声,零零落落的声音反而为眼前的景象多添一分萧条。

出乎众人意料的现象让每个人都有点愕然,在她们的想象里花雨城该是越夜越热闹的城市,眼前的样子实在太不符合,也有愧于它‘淫秽之都’的称号。

花雨城中不知何时已没有正规军的存在,除了由中央指派的城守及其带来的少数部属外,守城及布防的军队都是在城中征召,一开始尚能训练得有点象样,但是几年过后东边始终无战事,大部分的人却丧生在彼此的内斗里,到后来便只是中央给付薪水给士兵吃喝玩乐,谁也没兴趣训练和被训练。

淫乱、杀戮在这个城市里从不中断的上演,它的安静必出有因,说不定在某个阴暗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的地方,人间极大的悲剧正在进行。

“嘶!”千寿突然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如箭般向前疾冲。

“啊!”牠的速度实在太快,风心萤竟然坐不住往后翻跌,摔进马车厢和里面的六个人撞成一团。

“啊!”风心萤一张始终肃穆的俏脸头一次破功,抚着红唇惊慌失措的退到垂幕前,不仅小脸烧红连原本雪白的颈项也不能幸免。

原本马车里的六人就措手不及的被千寿一个加速滑跌到车厢末端,又被不小心飞撞进来的风心萤冲击,一个个骨头象是要散了一样。

痛苦之余看到风心萤有失平常冷淡的模样,“喔~~”云心蜻第一个反应过来,促狭的挤眉弄眼道:“萤姊姊迫不及待的对宗主殿下献出了宝贵初吻!”说完还摆出一副‘待君品尝’的样子。

风心萤涨红的脸象是全身血液都挤到面上一样,结结巴巴的道:“胡…说…说…”一听到自己的说话的声音,她用双手掩面,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看到她害羞得过份,旁人虽然觉得不应该取笑她,奈何浓浓的笑意怎么也拦不住,一时之间马车内,充满女子银铃般的笑声,间中偶尔夹杂着琳。亚罗牵动伤口的痛呼,天四女与扬音梦、琳。亚罗的友情就在此刻快速滋长。

马车里欢笑不断,马车外,

“天啊!姊妹们快追!”琪。亚罗眼前不过一瞬间就失去马车的踪影,吓得护主心切的她焦急的大喊,马鞭一抽策马狂追。

杂沓的马蹄声惊得路边野狗夹着尾巴窜逃,躲到幽暗巷子里偷瞧一行人疾风似的刮过。

就在被扬音梦一行人闯进的东城门,与其相对的西城门,一场双方实力悬殊的斗争正的如火如荼进行。

呈现危急状态的一方,人数仅约二十来人,均穿着天蓝色绣上白云的劲装,一致以长剑为兵刃,两两背靠背抵御敌人,人人身上都挂了彩,自某些干涸的血迹可看出他们已经打了一段时间。

占优势的一方,可看出是许多不同势力的组成,因为他们之所以至今仍无法歼灭对手,除了敌方并非乌合之众外,己方默契不够时时互扯后腿才是主因。

“云哥,你和嫂子快带大娘逃吧!不要再顾着我们了!”某个着蓝衣的人被对手一刀劈进心脏,临死前嘶吼道。

“康恩!”

被唤作大哥的男子,姓武名苍云,是意舒国名将武非凡之后,其父因受朝中众臣排挤,意舒宗受北浪家施压被迫流放其全家于花雨城,刚正不阿的武家顿成城中的一股清流,后来其父见不惯城里的糜烂风气,便集结城中少数有志青年,成立浮云会,短短数年浮云会人数虽未见成长,但在武非凡的正规军事教育下,严然发展为一股人人惧怕的势力。

花雨城是什么地方?没有人会希望被别人站到头上,所以城中的势力头一次联合起来,趁着武苍云外出寻找合作对象时对付浮云会。

武苍云获知消息后带着妻子返家时,武非凡已经遭到敌人分尸而亡,浮云会一百多个弟兄,仅存二十人护着武苍云的母亲,被围于西城门前。

他身穿一袭粗布蓝色长衫,有点散乱的头发用一条同色的布条束在脑后,穿着虽粗简却掩不他一身的温文儒雅,其面若刀削、剑眉斜飞入鬓,眉下一对星目蕴含着无限智能与阴郁,高挺的鼻下一张厚实的嘴唇,整体看来称得上是一个英挺的俊杰。

他喊出死者的名字,心里抽痛,他们几乎都是打小一同长大,要他丢下他们自私的逃走,他死也不肯。

“要死一起死!浮云会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武苍云哽咽的大喊,以坚决的语气说明自己的决心。

“云哥!”康恩的搭挡陈则失声道:“你是个大将之材,陪着我们死在这群卑鄙小人手里太不值得了,你还有大好前程!”

“放屁!我有大好前程难道你们没有吗!”武苍云以剑斩下敌人的脑袋,鲜血溅了他一身,愤怒的道:“让我抛弃兄弟苟且偷生,我办不到!”

“好,兄弟情深,今天你们浮云会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花雨城,继续到阴间当你们的兄弟吧!”发话的人是城南势力的头,百花会会首程远,全身上下圆得跟颗球一样,此时远远的站在一旁观战,看浮云会的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假意滴下一点泪水,故作慈悲状高声道。

另一头,城北最大势力的财源广进会会首封三,接口道:“可别伤了武大娘,她可是本会首的战利品。”身材高瘦,留着两撇八字胡,传说有恋母情结,喜欢年纪大的女人。

武苍云等人听得火冒三丈,但是他们确是逐渐无力还手,身上的伤口正以倍数累积增加。

“云儿,你还是听他们的话快走吧。”武大娘及武苍云和他的妻子背靠着背围成一固三角形,大娘年近五十岁,看起来约三十五、六岁,是个宽容慈悲的长者,武功虽然不及儿子与媳妇,自保尚且有余,只是她的体力有限,再打下去殊不乐观。

武苍云不答,两手紧握手中的宽剑,朴实无华的一剑劈进敌人体内,敌人口吐鲜血,两手捉住他的剑,不让他抽回去。

旁边的人眼见机不可失,三、四个人同时扑杀过来。

“喝!”武苍云猛地大喝一声,大步一跨硬把限制他剑的敌人推后四、五步,虽可避开敌人的攻击,他们三人的三角阵也因此溃散。

剑光闪电般划过眼前,三、四人只觉颈旁似乎有什么不断濆出,转头一看竟是一股泉涌般的鲜红。

武苍云之妻雷姿彤在他退出三角阵的瞬间即与婆婆背对,和丈夫朴实剑技相反,轻盈花俏地像在跳舞般的剑法,先是舞出一幕炫目剑光后,快剑划断敌人的颈动脉。

敌人眼前的景象尚残留着闪亮的剑光,待察觉时死期已到,唯有不明不白的向阎王询问死因。

脱离三角阵的武苍云象是一头杀入羊群的疯虎,完全不顾自己安危,剑法大开大阖杀得敌人,宛如无用的草芥般接连倒下。

然而不论他如何骁勇善战,面对敌人的人海战术也有杀到手软的时候,之所以能坚持,为的不过是在临死前让天下少几个祸害。

程、封两人见敌人越战越勇,彼方虽然是一个个接连不断的受伤,他们这边却是一个个接连不断的倒下,瞧得两个脸色越来越难看。

封三阴沉的道:“程老大说得没错,这浮云会不除对咱们的威胁太大,说不定那天会被他们打坏咱们的平衡和默契。”

“嘿嘿,我就是这么想的,只是……”程远瞪着面前的战况,道:“没想到浮云会比我预料的要高明多了。”

“是啊,一个武非凡就折损了咱们五百个人。”封三说得咬牙切齿。

“也不知是什么人走泄了消息,让武非凡做了提防。”程远同样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在民宅里埋下伪装成一般老百姓的百多个刀斧手,还没办力将武非凡乱刀砍死。

失去领导者的浮云会让他们轻松不少,眨眼间就让人数锐减到二十余人,正得意将能一举歼灭心头大患时,该死的武苍云夫妇突破北城门杀进来,让手下兄弟一个个背对背的联合作战,竟再次让他们的人陷入僵持的苦战。

“杀千刀的武苍云。”程远恨恨的咒骂道。

“哒哒……”掩过兵刃相交声的马蹄响声,自东街传来,吸引观战者回头望去,想看看是那些不识像的家伙,敢来打扰他们‘清城’。

一片白云罩下,最接近东街两个人的脑袋,象是被棍子敲到的烂西瓜般,碎裂开来红白之物撒了一地。

瞪着不断喷气的巨大白马,除了无暇分心的人之外,每个亲眼目睹者顿时打脚底窜起一股寒意。

“好大的胆子,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到花雨城来架梁子!”死的两个人是程远的手下,那匹大马太过显眼,城中根本没人见过,肯定是外地来的人。

“嘶!”千寿傲然昂首长嘶,一副‘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千寿大爷说话’的样子。

程远受到牠的气势一逼承受不住的后退一小步,圆圆的眼里写满惊讶,好惊人的气势,这马莫非是……注意到千寿火红的鬃毛,金黄色的眼睛,一切都符合自己认知里的‘神驹’──吉良马。

“舞宗!”

“陈则!”

武苍云嘶哑的喊叫淹没程远的声音,把人的注意转回场中。

“云哥,快走!”

仰天栽倒的陈则依旧不死心的道,躺在地上的身躯已无生息,只有一双眼睛大睁,唯有武苍云逃出生天方能令他安心合眼。

“陈则!”武苍云的悲呼夹杂在一阵雷雨般的马蹄声中。

琪。亚罗领同一干舞、乐师急急追至,尽管是一票娘子军,但是个个高据马背,居高临下的样子同样带给旁人不小的压力。

程远虽想起舞宗受邀到拿德萨帝国为晚宴献艺的事,但仍很意外舞宗会途经花雨城,而且照眼前的样子看来,是他们的敌人,以往舞宗都是从某个他也不知道的秘密通道绕过花雨城,据说那个通道还是他们的宗主殿下特地为扬舞国人开辟的。

这会儿舞宗放着安全的路不走,硬是跑到花雨城来架梁子,一群娇滴滴的美娘子都不要命了吗?程远的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淫慾。

一旁封三显然对年轻的女子丝毫不感兴趣,扭头盯着武大娘,就怕她一个不小心被不长眼的手下给误杀了。

程远一时掉入色欲薰心的幻想中,忘了对手下交代是否要对付眼前的女人们,而马车里也始终保持沉默,现场情况一时陷入胶着。

“放箭!放箭!把武苍云给我射成刺蝟!”始终埋伏在城头上伺机而动的城东势力,威东武盟盟主靳战,对瓜分了他地盘的浮云会恨之入骨,在城头上给蚊子叮得心烦意乱,升起趁此机会一举消灭城中其它势力的念头,于是大声命令道。

一群约百来个弓箭手从躲藏处探出上半身,迅速的弯弓射箭,一波劲箭敌我不分的射下。

“保护大娘!”

“别让乱箭伤到云哥跟嫂子!”

浮云会仅存的弟兄纷纷喊叫着,放弃正在对抗的敌手,飞快冲到武家三口人身旁,舞剑护住他们。

“马的,靳战!你是头杀千刀的猪!”

其它受袭势力,没料到埋伏的靳战竟会趁火打劫,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退开!”武苍云眼见箭如雨下已射到眼前,急得快疯掉,被弟兄护在身前,身手无法灵活展开,难道要他眼睁睁看兄弟们为他而死吗?

“你们不要这样啊!”雷姿彤忍不住泪流满面的喊道。

际此危及存亡之秋,一道鹅黄色的纤影从马车内穿出,在半空之中旋身带起一阵风流,将箭雨尽卷入其中,“回去!”一声娇喝,每支箭都调头往回飞射,百来支箭均划过弓箭手的脸颊,无一失误与幸免。

弓箭手们何曾见过这等高手?吓得不敢再射,胆小者更是尿湿了裤裆。

靳战没想到原该万无一失的事,竟然被一个女人给破坏,当场脸色铁青,也不知是生气她,还是害怕往后被报复。

月心蝶翩然落地,先是一个轻盈的旋身后,拱手道:“月心蝶斗胆插手,还请诸位见谅。”她那充满春之气息的声音,使现场紧张的气氛舒缓不少。

好美!现场不论男女见到月心蝶的容貌后,一个个都受到震憾,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美的女子。

“天四女!”已累得脸色惨白的雷姿彤掩口低声惊呼。

月心蝶倒没想到有人识得她,偏头对雷姿彤浅浅一笑,眼眸一扫很快的打量过她。

她身材高頫仅矮武苍云小半个头,裹在紫色劲装下的娇躯,虽非孔武有力但看得出相当健美,曲线动人,头发削短贴紧耳后,耳畔垂下的鬓发却长到腰际,眼眸大而水灵,十分俏丽。

“嘿,秃头老兄,麻烦让你的弓箭手对准那颗球,和那个人模人样的心理变态好吗?”天四女中轻功最好的云心蜻,趁所有人的注意都摆在月心蝶身上,跃上城头挟持顶上无毛的靳战道。

靳战万分恐惧的凝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冰冷的触感让他冷汗直流,吩咐道:“快,快,瞄准程远和封三!”

情势一下子转而对自己不利,原本占尽上风,得意终于能除去眼中钉肉中刺的二大巨头,气得脸色发黑,咒骂道:“杀千刀的靳战,你他马的还不去死!”

封三凝视月心蝶道:“姑娘好深的心计。”眼前的女人不论面貌、气质都十分的出众,连他这个对年轻女性没有爱好的男人,也不能不对她投以惊艳的目光,被她吸引。

而她华丽的出场,不过简简单单的几个转身,就化解了他们的危机,对在场的每个人都达到震慑的目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的锁在她身上,这才让城头的那个小姑娘得逞。

月心蝶抬头仰望天空,这一折腾天都暗了,希望相信千寿是对的,否则等下还要连夜出城,宗主殿下或能撑到她们安顿下来,只要宗主殿下能平安无事,即使要天四女得罪全天下人也无不可,何况只是杀几个人渣。

笑道:“心蝶些许不入流的把戏,让各位行家见笑了。”

这绝绝对对是讽刺,可从月心蝶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身心舒畅,一点也不觉得受人嘲讽,所以程远和封三半点也生不了气。

两人都震惊于月心蝶声音里的魔力,愣愣的开不了口。

“请各位请退开吧,我们正赶着出城呢。”月心蝶浅笑道,她的眼神告诉在场的人,她要带走浮云会的人。

“不行!”

“一定要宰光浮云会的杂碎!”

三大组织的人忿忿不平的怒吼,他们死了那么多人在浮云会的手里,如果不能杀光他们,那他们牺牲那么多人还有什么意义。

此起彼落的叫声,让月心蝶感到几分意外,瞥一眼城头上的弓箭手,心想这些人到底明不明白他们的性命正掌握在她手里?

接着略显不安的望了马车一眼,唉,再这么下去她可没把握声音传不进宗主殿下耳里,一但又惹火天亦玄,可不是死几个人就能了结的,她虽然不清楚殿下的功力到了什么程度,但是转眼间就将人化为血沫的功夫,她再练个十年也不见得办得到。

幸好她出来时已先防患未然的让人摀着殿下的耳朵,只要这些人别喊出山摇地动的声音,应该不会吵到殿下才是。

“放他们走!”程远气恼的吼道,性命掌握在人家手上,还能怎么样?以为嗓门大就可以震死城头上的弓箭手吗?

才吼完,手下们还来不及发出抱怨,一股寒意从马车内横扫而出,让在场的人都打起寒颤。

月心蝶在心底苦笑,不知该怎么反应的望程远一眼,是该感谢他的明理,还是痛恨他的大嗓门呢?

只见日心蝉和风心萤有点无奈的将垂帘掀起,天亦玄就安坐在正中央,扬音梦和琳。亚罗坐在他两侧,两人看似柔顺的一个伏在他腿上,一个搭着他的肩膀,旁人只觉小小男孩艳福还真不浅,那里知道两个女人是压着他,不让他离开马车,那种血雾横飞的凄惨场面再看一次都嫌多。

天亦玄虽然脑袋烧得发疼,智能可没有被烧掉,对她们的意图十分清楚,要不是他四肢无力,全身软棉棉的使不上力,早推开她们了。

脸上扬起一贯童稚纯真的笑容,嘴里吐出全然不符的话,道:“识相的就快滚,否则……死。”

“臭小子,找死!”被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子威胁,比较沉不住气的当场举刀杀过来。

“千寿。”天亦玄轻声唤道。

千寿待人来到近处,抬起前足踢出‘噗、噗’二声,又挂了两条不值钱的人命。

两个人死亡的惨状,让扬音梦这个娇生惯养的舞宗,在亲眼目睹下,终因一天里承受太多惊吓而昏倒,天亦玄低头望她一眼,露出只属于‘忘尘’,带点傻憨的笑容。

程远吞吞唾液,乾涩的喉头一时无法挤出话来,只好对封三猛使眼色。

“马的!都给老子退开!”不用他打眼色,封三已气愤的叫道,他看出那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男孩才是她们的头儿,因为刚才那两个不识相的家伙杀出去时,包括月心蝶带内,没有一个眼里不透露出杀意和怒意的。

封三对天亦玄连连拱手道:“大人不记小人过,公子多多见谅、见谅。”挥手让手下赶紧退开,小男孩虽然年纪小,不过刚刚月心蝶曾看过马车一眼,似乎有着忧心忡忡的样子,这小子大概不好惹,还是避着点。

“我们这就离城吧。”月心蝶见敌人如潮水般退开,便对武苍云道。

武苍云深深一揖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让苍云为恩人们开路。”

天亦玄在日、风两女放下垂帘的瞬间,冷冷一笑对封三道:“要命快滚,否则后悔莫及。”照他看来,这些人一个个面和心不和,心里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义,能一时合作却无法长久,更少不了会扯后腿,若没有人临场变节才有鬼,这个封三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心思细密,洞悉力够,倒不失是个人才。

封三心头一震,他这话似乎是要自己赶快离开,低头默然。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从西城门离开,确定月心蝶等人走远,敌人一时无法追上后,云心蜻的剑才移开靳战颈项,发掌推他摔下城头,飘身后退迅速沿着己方人退走的方向而去。

没有人去理会云心蜻的离去,城下的人见背叛者跌下来,一个个冲过去把他打成肉泥,可城头上的人见他们如此凶狠,害怕自己的下场也会同靳战一样,当下不发一语,举弓闷声往城下乱射。

“马的,给我杀上去!”程远气得跳脚,带着手下挡箭杀上城头。

混乱中,谁也没发现人数有少,财源广进会的会长封三,不知何时带着自己的手下,悄悄溜走了。

现在只剩下一会一盟在拚个你死我活。

然而,天亦玄一行人根本没有走远,他们就停留在城外不过百尺远的地方。

待云心蜻飞掠而至时,恰好听到她们的宗主殿下,以像在谈论天气如何的语气道:“呵,他们现在一定正打得你死我活,咱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再去收下花雨城吧。”

第二集第十七章城外筹谋

(更新时间:2003-8-2818:52:00本章字数:7289)

“什么?!”

没料到一个小小娃儿会口出豪语,衆人齐感愕然的呆视天亦玄。

武苍云不禁用崭新的眼光凝视天亦玄,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多岁的小男孩体内,似乎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雄心壮志。

“殿下,您莫非是要用现在这种风吹就倒的身体去办此事?”风心萤语气颇不以为然的道。

天亦玄投她冷冷一瞥,看穿她肃穆神情下的关怀,心中微感怔愣,这就是‘天四女’吗?对一个相识不到一天的人,全心相对?就因为他是‘天宗’……

旁人闻言不觉倒抽一口寒气,心想:“风心萤平时沈默少言的像个哑巴,没想到原来是个一鸣惊人的狠角色。”

瞧她直言无惧的模样,关注她的月心蝶等人,心脏差点因天亦玄的冷冷一瞥而停止跳动。

浮云会诸人听见风心萤称少年为殿下,一行人的妆扮富贵非凡,再看千寿实为天下少有的神驹,悄悄猜臆着一行人的身份。

初时雷姿彤认为月心蝶等四位女子,应该就是天四女,可是听说现任宗主早不知去向,由代宗主统领天朝,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宗主殿下’来,她反倒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毕竟先前月心蝶并没有承认自己是天四女。

“哎!”

武大娘猛地醒悟,道:“恩人们莫非是扬舞国舞宗殿下,及其座下靡音师团?”

她早有耳闻舞宗将赴帝国于新年会上献艺,一票貌美如花且身披蝉翼的女子天下少见,奈何自己昏了头至此时才认出来。

扬音梦起身施礼道:“正是,音梦未能及时表明身份,让老夫人受惊了。”

“舞宗殿下莫要如此,老身承担不起。”

武大娘心慌意乱的回礼道:“我们这些粗鄙野民有眼不识泰山,老身才该向您陪礼。”

月心蝶挥手运气阻止武大娘下拜。

扬音梦先是感谢的看月心蝶一眼,对武大娘道:“夫人,勿要如此。”停顿下来似言有未竟之意,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出手相救实因有事相求。”

月心蝶接口道:“请诸位莫再口称恩人,我等受之有愧。”

武大娘欲拜不能也不逞强,先前见黄衫女子一出手技慑四方,便知人家年纪虽不大,一身武功已非同小可,不是她所能抗衡。

听她开口,擡头打量眼前高贵拥容的女子,半点不似屈人之下,她似乎不是扬舞国的人,那位少年似乎才是她的主子,她又是什么人物?

道:“姑娘言重,有需要我等效劳之处,请直言无妨。”

“敢问诸位中可有人擅长医术?”月心蝶隐住忧心忡忡,问道。

面对一群人殷切期盼的目光,浮云会诸人感受到一股不小的压力。

武大娘顿生罪恶感的歉然道:“姑娘恐怕要失望了,我等无一人精擅此道。”

“这……”

不仅月心蝶一阵错愕,其它人亦流露出满面失望。

“殿下!”

日心蝉扶住突然软倒的天亦玄,触及他火炉般滚烫的身子,柔美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心焦。

原本尚称略有精神的天亦玄半躺在日心蝉怀里,脸色灰败,气息亦逐渐微弱,额上莲花印记若隐若现。

“荷塘热毒?!”

武苍云一直以为天亦玄额上的印记是天生的胎记,所以并未多做联想,此时一见方知并非如此,使他忆起一门奇毒。

“公子识得我朝殿下身染之毒?”月心蝶问道。

“在下追随先师习艺之时,曾见过一种剧毒,名之为‘荷塘’。此毒甚奇,中毒后半个时辰内未碰水,则会陷入假死状态,半月后醒来与常人无异。倘若碰水就会陷入昏迷,醒来时全身无力,此刻不逼毒,则毒性三日必退;若逼毒,毒性将游走全身。毒发之时会浑身发烫,身上浮现荷花般的印子,然后逐一消去,当最后一朵荷花印消失后,中毒者立即会死去。”

武苍云谨慎的道:“令主上之症状与在下所知颇有出入,在下不敢断言是否即为此毒。”

顿了顿,指着天亦玄额上之印记道:“令主上额头的印记似有两朵花印重迭,使在下不期然忆起此毒。”

日心蝉小心拂开天亦玄额前垂下的发丝,一众女子赶忙欺前细观。

天亦玄额上除去逐渐淡化的莲花印记外,尚有一朵带点浅红色的荷花。

“真的耶!”

云心蜻意外的道。

先前天四女好不容易找到宗主殿下,遂沈溺于喜悦里,忽略殿下额上的印记与她们所知的稍有不同。

以至于未曾发觉殿下的病症就藏在令她们惊喜的真相背后。

“公子可知解毒之方?”月心蝶眼见天亦玄的脸色愈来愈差,明白事情已到火烧眉睫的地步,唯有冒险一试。

“当然。”

武苍云点头道:“要解此毒,必须将中毒者全身浸入温泉水中,把连翘、黄芩、桔梗、甘草、荆芥、防风、山桅、薄荷、玄参、银花、黄连、牛旁子、大黄、芒硝等药物,水煮后混入温泉里,再以金针渡穴导毒出体引药入体,这样反覆七二十四天,即可化去‘荷塘’之毒。”

“这荒郊野外,那里能找得到温泉。”云心蜻苦着一张脸道。

雷姿彤见她表情古怪,不禁露齿笑道:“姑娘不必苦恼。”一指花雨城的方向,道:“贵上欲要夺取的花雨城中就有天然的温泉数处。”

“耶?”

云心蜻一时反应不过来,表情显得哭笑不得,道:“你是说如果要救我家殿下,就势必要重返花雨城罗?”

“在分秒必争之际确是如此。”

雷姿彤道:“若放弃回花雨城医治,便要往西行,过地利关后,可寻到一处地底温泉,只要走的快、走的顺利,十天半月内可抵达。倘若不幸遇到刮大风、下大雨,或是拦路打劫……”

露齿一笑,续道:“在意舒国里很难找到一块安全的地方,所以有可能根本没命走到地利关。”

意舒国被誉为‘罪恶的温床’,国家里比较荒凉僻远的地方,一定会有人落草为寇,因为意舒国多的是富豪,随便抢一趟都能从此吃穿不愁,加上官盗勾结,鲜有剿寇之事,即使有也仅能剿到一个人去楼空的山寨。

有强盗当然就少不了镖局,只是这里的镖局跟别个地方的不大相同,别个地方的镖局是诚信至上、全心护镖,这里的镖局则是监守自盗,如果实力够强,还会劫财灭人家族,简直比强盗还黑心。

于是强者衡强、富者衡富,贫、弱的人甚难翻身,但是总有人不甘一辈子被压在脚底下,所以意舒国中又兴起,如杀手组织、小偷集团,甚至是仙人跳之类,在夹缝里求生存。

只是意舒国才多大啊?这块饼早被分得连渣都不剩,不满现状又想要更上一层楼的人,自然而然会向外发展,这些人在外面打响了名气,人人俱知意舒国是用黄金盖起来的,又是个法纪松散的地方。

所以意舒国的人出外作恶,外头的恶人就投进来了,严格说起来没人能在意舒国的土地上,找到任何一块清清白白的地方。

月心蝶想也不想的道:“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殿下额上的荷花印正慢慢消失中,解毒之事已刻不容缓。

衆人眼看天亦玄的精神每况愈下,深知事情的急迫性。

武苍云跨步上前,神情严肃的道:“花雨城中的各个势力一向水火不容,彼此勾心斗角,适才对我们发箭的人是城东威东盟盟主靳战,他显然有意一举歼灭,包含我浮云会、城南百花会、城北财源广进会……等诸大势力,取得花雨城的主控权。”

“很可惜他不但失败了,更逃脱了我浮云会,不只是浮云会,其它势力绝不会与他善罢干休,所以现在花雨城一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战之中,姑娘若要往回走,即将遭遇到的凶险,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月心蝶淡淡一笑道:“就算花雨城已是个龙潭虎穴,为了殿下我姊妹四人也要闯他一闯。”

未说出口的是天四女心中只有宗主殿下,其它人从不放在眼里,为救宗主殿下即使要闯帝都,天四女尚且夷然不惧,何况区区一座花雨城?

她义无反顾、真情流露的语气,让人不觉得有任何狂妄之处,人人深受感动。

武苍云本身是个重情重义的血性汉子,对月心蝶的一番话感受甚深,不由动容道:“令主上能有像姑娘这样的人随侍,真是好福气。”

月心蝶闻言脸色一白,凝视陷入昏迷的天亦玄,深深一叹,呢喃道:“福气?”

如果她们从小伴着殿下成长,对双方而言才是福气,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一种悲哀吧。

好不容易寻到了宗主殿下,殿下却面临着生死关头,天四女此时此时刻空有一身绝顶技艺、武功,仍然束手无策。

从前相隔两地,她们有心无力,现在殿下就在眼前,她们仅能眼睁睁看他受苦,这算什么福气?!

天四女是天宗最贴身,也最贴心、最得力的妻子、助手,然而枉费她们被誉为最杰出的宗妃,竟也是最不称职的天四女啊!

天四女之间虽不到心意相通的地步,相处久了自彼此的言行举此还是能了解彼此的心思,月心蝶的一记轻叹,她们深明其中涵意,均神情黯然。

武苍云虽不明白天四女的心思,倒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莫名其妙的忖道:“难道她们不这么认为?”

转念一想:“是了,她们的主子看起来实在不太好相处,拥有她们的人是福气,对她们而言有这个主子说不定是种折磨。”

“事不宜迟,我想马上出发回花雨城。”

月心蝶收起思绪道:“不知浮云会的诸位可愿同往?使心蝶能有机会向诸位请教关于城中的一切,好早做安排。”

“当然,无论如何我们这些人的命都姑娘所救,能有机会为各位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武苍云道:“再说,我等与花雨城中各势力有杀父灭帮之仇,若能再得各位之助,何愁大仇不报?”

“如此有劳各位。”

月心蝶转头对扬音梦道:“舞宗殿下,心蝶想借您的法卫旗主一用,不知您意下如何?”

“琳?”

扬音梦疑惑道:“月姑娘不打算大家一同去吗?”

“不。”

月心蝶道:“舞宗殿下和您的靡音师团,必须确保无所损伤。那花雨城中人俱是乌合之衆,让心蝶姊妹同浮云会的人走一趟,待尘埃落定,再请殿下进城。”

扬音梦点点头,吩咐道:“既是如此,琳,你就同月姑娘走一趟。”

“是。”

一直藏在马车厢内的琳。亚罗掀帘走出来。

灵识师的雪白法师袍闪耀着火红色的微光,看来十分醒目,夜风轻拂她的发丝,露出她盈满光耀的眼眸,与之接触者莫不感到心中一颤,那是一双迷人而且惑人的眼睛。

当人凝视她时,你会发现,除了她的眼睛和那身亮眼的法师袍外,她给人的感觉都是朦朦胧胧地,彷佛是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充满了神秘感。

“有劳旗主相助。”

月心蝶先对她一礼,后转而对其它三位妹妹道:“蝉妹,你和蜻妹守在这里。萤妹和我同去。”

云心蜻面露难色道:“蝶姊姊,你把我们留下来,就不能用合击阵式了,我不放心。”

“别担心。”

月心蝶对她露出安抚的笑道:“有灵识师跟着,再不济赏敌人几颗火球,想脱逃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把保护舞宗殿下和宗主殿下的责任交给你们,你们绝对不可以出任何差池,知道吗?”月心蝶难得肃容道。

沈默已久的日心蝉,语调轻柔而坚定的道:“蝶姊姊放心,我和蜻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伤的。”

月心蝶亦对武苍云等人,婉言道:“浮云会伤重者亦请留下。”

“这个自然。”

武苍云暗暗点头,忖道:“这黄衫姑娘到底是何方人物?瞧她言谈举止不俗,调派调度得当,理应是十分有名气的人,为什么从没有听人提起过?”

雷姿彤见武苍云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月心蝶发呆,虽然知道他并非是爱慕她,但仍忍不住有气,狠狠拧他一记后,朝月心蝶笑道:“那么我们即刻上路吧。”

哇!

武苍云瞥见爱妻一脸笑容可掬的模样,马上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惨叫吞回肚里,肯定已经淤青的痛处,更是揉都不敢揉。

浮云会的人早知道他们的少主是个惧妻大丈夫,看到他那副委屈不已的模样,个个在心里偷笑。

月心蝶等人只当没看到,道:“心蝶僭越先行。”轻一扬袖,如彩蝶般翩翩飞去。

风心萤挽着琳。亚罗道:“请让心萤助旗主一臂之力。”语毕,带着她追在心蝶背后一步之遥处。

“走!”

武苍云领着受点轻伤的浮云会众约仅七人,其母武大娘则因体力不堪负荷,也留了下来。

浮云会的人都没想到,他们才从花雨城死里逃生,马上就能回城里寻仇人秽气,心情都有些兴奋和忐忑不安。

夜幕低垂,阴暗的黄土道两侧植树夹道,使能见度降到最低,人人睁眼如盲,仅靠前方的身影引导。

撇开身俱火属灵识心法光辉的琳。亚罗不谈,当头那道鹅黄色的身影,亦散发出淡淡如月光般的光芒,令人心情平静之余,不禁更加好奇起她的身份。

雷姿彤贴近武苍云耳边,悄声问道:“苍云,你觉不觉得那个女人不太像‘人’?”

“你胡说什么?”

武苍云轻弹她的额头,道:“难道你以为人家是鬼不成?”

“什么鬼?你看过充满仙气的鬼吗?”

雷姿彤睨他一眼,一副‘你未免太小看我了’的表情,道:“依我看她八成是‘狐仙’。”

“狐仙?”

武苍云闻言愕然望了月心蝶的背影一眼,道:“人家贵气天生,正气凛然,那点像个狐仙啊?”

雷姿彤笑得极其亲切,道:“她一出现就夺走所有男性的目光,风靡全场,当今天下唯有狐狸精堪与比拟,偏她行止端正,典雅大方,不似狐狸精般媚惑人心,重要的是她还发光,应该不会是鬼怪之流,所以我猜她是狐仙下凡来着。”

武苍云听毕倏然止步。

“哎呀!”

因夜色昏暗后头的人功力不及夫妻俩,只顾盯紧前方的光辉,武苍云一停下,旁人亦无心留神,顿时撞成一团。

武苍云亦不能幸免于难,被兄弟撞得往前踉跄,待站稳身子脸部扭曲道:“娘子,以后不许你再看神仙鬼怪一类的书,净会胡思乱想,对人家太失礼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内心里也挺赞同妻子的观点。

雷姿彤斜眼瞄他,道:“瞧你的样子,作贼心虚啦?”

武苍云皱眉,心忖道:“姿彤是怎么了,净说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遂慨然道:“我武苍云一向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不行暗事,娘子何以说为夫作贼心虚?”

“哎!”

雷姿彤知他心里又疑又气,耸肩笑叹道:“不懂就算了,你啊脑袋老是不灵光,气死人了。”

提气往前掠到风心萤左方,与她并肩而行。

风心萤投她一记森冷的目光后,肃容突然冰消瓦解,笑容灿烂道:“很幽默,狐仙。”

虽然两人的谈话声音压得极低,但是对她和蝶姊姊来说,听在耳里还是十分清晰。

她的意思姊妹俩一听便明白,雷姿彤见月心蝶貌冠群芳,夺了她以往独享的风采,武苍云又对月心蝶多所注意,故以狐狸精一词来表她的妒念和醋意。

但不得不承认月心蝶确实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她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实实在在的表达出她的杰出优秀,她的内涵已经满溢出来,所以雷姿彤用神仙来赞誉她。

后言武苍云‘作贼心虚’,一半是笑她自己心胸太过狭窄,另一半则是试探武苍云的本心。

雷姿彤闻言脸上烧红,心中惊讶,笑容璀灿的风心萤,其姿容丝毫不逊于月心蝶,想来是因为她太抢眼,所以旁人都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

不过她的耳朵真利,说得那么小声还听得清楚…

“啊!”

她低呼一声,脸色转红为白,黄衫女子的功力赛过这个寡言的女子,那她一定也听到罗?

惊疑不定之际,月心蝶止步转身。

雷姿彤心想:“完了,她停下来了……”

“前方便是花雨城,还请各位识途者指点一二。”

月心蝶心里挂念宗主殿下,所关心的只有如何抵制花雨城中各势力,使其不会妨碍殿下去毒,也不能伤主半分。

对雷姿彤的一席话浑然不在意,不过显然萤妹对自己被称为‘狐仙下凡’,感到很新奇、很有趣,毕竟鲜少有人会把‘狐狸精’跟她画上等号。

雷姿彤没料到月心蝶开口的话跟她心里所想半点搭不上边,微感愕然后,运足目力凝视她,半晌,知自己终是逊人一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抢在武苍云之前,道:“花雨城中鲜少寻常百姓,人民大多会自寻属意的对象投靠,各势力相互猜忌,反而容易处理,倒是未知或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才是令人头痛之处。”

月心蝶若有所悟,施礼道:“愿闻其详。”

“花雨城人尽皆知它藏污纳垢,然而旁人都只看到它不好的一面,却忘了就因为花雨城是个地处偏远的三不管地带,加上声名狼藉,反而为许多想要隐姓埋名的人,提供绝佳的藏身之所。”

雷姿彤道:“这些人之中不泛落难的名门贵族、江湖高手之属,因为不愿屈人之下而藏匿自己,这些才是城中一友潜伏的威胁。”

月心蝶点头,问道:“这些人曾经插手过各势力的斗争吗?”

雷姿彤耸肩道:“有时兴致一起,就会有人瞎搅和。”

武苍云摇摇头,道:“我倒以为他们不足为虑,那些乌合之众才是我们当前最该重视的。”

“为什么?”

雷姿彤可不服了,自己的丈夫竟然跟她意见相左。

“为什么?”

武苍云反问,道:“要制服花雨城首重迅雷不及掩耳,丝毫不打草惊蛇,更要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能以少胜多,这么一来城中隐藏的威胁,应要等到我们事成之后,方能有所反应。”

雷姿彤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

月心蝶见她支持武苍云的看法,便问道:“不知公子可有良策?”

第二集第十八章绿袍老祖

(更新时间:2003-8-2822:00:00本章字数:7060)

“依我之见……”

武苍云才刚起个头,风心萤倏然打断他,道:“蝶姊姊,我觉得大家似乎都想太远了。”

她凝望月心蝶背后的高墙,道:“若只是要救殿下,我们只要能占住一处温泉便可,何用把整座城池拿下,眼下情况危急,这么做未免太费功夫。”

歇口气,又续道:“姊姊莫不是受到殿下先前一番言论的影响?”

月心蝶道:“殿下之事已迫不及待,我怎会费神去攻城。”

仰头看看无星无月的夜空,心里有点纳闷,难道是天暗的关系,所以萤妹才错猜我的用意吗?

她此语一出,众皆愕然,因为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副非把花雨城攻下的样子,现在竟然说她并无此意,浮云会的人都有点被耍的感觉。

风心萤适才一番话,已让她深感不习惯,便以目徵询月心蝶的真意。

月心蝶看浮云会众面有忿忿之色,笑道:“取此一城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心蝶因察觉城内仍在混战,唯恐入内有失,才请各位述说计策,以供日后参用。”

她的心意与风心萤相同,但夺城之事非同小可,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功成,但殿下的心意,就是她的心意,夺城之事仍是要做的,只是需押后执行,既然迟早要做,先听听两个熟路人的意见,总是好的。

再说城内杀伐声不断,难道现在进去搅和吗?未免不智,还是集思广议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