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百花图卷》》 · 战甲 · 2026-07-25
庄周看了看四周神情轻松的众人,心知以他们的眼光,根本就看不出其中的奥秘,当下扭头对湛卢说道,“你们几个可看出来了,待会谁会赢呢?”
卢东和,小雷音寺秘传弟子,一身金刚不坏大神通已经练至大成,全身可说是刀枪不入,已经成就金刚法体。
魏节,得传庄周翻天十二式,全身主要经脉悉数打通,攻击力远在表现之上,早已经踏过了先天的界限,向罡气护体进军。
两人功力相近,即便是湛卢等人境界远在他们之上,也无法判断待会谁会胜出。
在这样的比斗中,偶然的因素实在太大了。
但庄周仍然提了出来,事实上,如果庄周说某人会赢,那么湛卢等人就绝不会再去思考,但如果庄周主动的问了出来,那么大家都会积极的去思考,需要庄周有意无意的引导她们去独立,这也往往让庄周感到哭笑不得。
湛卢首先开口,“佛门修行之术首重金身法相,视肉身为皮囊,这金刚不坏大神通虽然不错,在佛门却不过是皮囊锻炼小术,而公子的翻天十二式,虽然表面只是一套格斗之术,其实却是将炼气化神的法门贯穿其中,两者高下何止千里,自然是这门功夫胜出。”
“湛卢姐姐太狡猾,若论功法,自然是翻天十二式占优,但那魏节练的也不得法,远没进窥其中秘奥,卢东和却已经将金刚不坏大神通练到了大成,而且两人若论经验,体力,那卢东和也正在一生最颠峰的时刻,远在魏节之上,只怕胜出的可能较大。”
含光刚说完,旁边工布却接到,“也不尽然,魏节被人从昆仑山一路追杀到这里,何止数千里地,其间厮杀怎么也有数十场,魏节还能逃得性命,经验却也不会差了,何况翻天十二式能够借助外力,如果光论持久力,魏节还要在卢东和之上。”
几人观点不同,其余几人却也另有看法,各找理由支持自己,争得不亦乐乎,场上卢东和和魏节两人,也是一番龙争虎斗,金刚不坏大神通防御力惊人,卢东和将之练到了极处,无论是体力还是气势都是远超常人,魏节的翻天十二式虽然没有大成,在功力上弱了卢东和一筹,但他本来的底子就不差,得了翻天十二式之助,借助外界元气强行打通体内经脉,内力恢复的速度极快,虽然还不能调动外界元气用来攻击,但光是翻天十二式本身能凝练的内力就已经相当惊人,翻天印小到极处时,不过芥子大,却能粉碎虚空,威力之大,几近不可思议,相对来说,金刚法体虽然刀枪不入,没有破绽,但力量遍布全身,也就全身到处都是破绽,这种将力量凝聚攻击的法门正是金刚不坏体的克星。
只要被魏节击中,即便是卢东和功力深厚,也要大受影响,不说身受重伤,不能再战,内腑震动是跑不了的,这种层次极为接近的比武,一方受伤,基本就结局已定,卢东和自然不愿尝试,因此两人交手几十招,却是试探居多,连正面硬碰都没有一次。
湛卢等人争论不果,看到庄周站在一边,顿时就有两个小丫头跑了过来,拉着庄周的手,让他来做裁判,唰的一声,周围众将都自觉的转过身去,开玩笑,一个是皇帝,不过庄周对手下向来宽厚,倒还罢了,其余几个却不是军情部长就是第一集团军的高官,都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而且小姑娘面嫩,要是被记恨上了,那才是冤枉。
吐了吐舌头,含光悄然的放开庄周的手,眼神却是可怜兮兮的望着庄周,庄周不由苦笑,如果他不插手,卢东和和魏节两人少说也要千招之后才会分出胜负,卢东和虽然胜面稍大一点,但也有限,最多也就是四六而已,因此其实即便是庄周,也不敢说谁就必胜。
不过,但是,好像,两人已经交手过了百招了,庄周当下不再犹豫,扬声喝道,“住手,百招已过,魏节既然胜出,着出任先锋将军一职,统一旅精兵,为大军开路。”
众将面面相觑,以他们的眼光,还真看不出来两人谁高谁下,不过刚才两人互有攻守倒是看的清楚,魏节即便是不如卢东和也是有限,出任先锋倒也无话可说,军中最服的就是英雄,尤其是这种勇冠三军的好汉,当下有人高声大呼,“魏节,魏节。”
卢东和有些失落的退了回来,庄周看在眼里,淡淡一笑,“卢师长莫要沮丧,苏箬人有铁骑二十万,也不是一旅先锋就能打完的,到时候自然有将军出力的地方,现在还请将军振作精神,朕的行营还需要将军护卫呢。”
卢东和顿时精神一振,他早就听到传闻,说皇帝准备在军中推行军衔,一到击败苏箬人就要论功行赏,现在看来,皇帝虽然没让自己出任先锋官,但却把守护天子行营的重担交给了自己,现在庄周亲口称自己为将军,这既是期许,更是许诺,所谓皇帝金口御言,言出法随,断无更改的道理,只要自己做好这个,将军的军衔想来是跑不了了的。
庄周微微一笑,看了看四周一脸期待的众将,一挥手臂,“你们也是,朕现在就告诉你们,这次打的好的,朕不吝封候之赏。”
哗的一声,周围上百名高级将官都有些失态,两眼发亮,有些泛着绿光,封候啊,由于舆论引导,自然不会公然鼓励说什么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这个时候,老百姓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封候拜相,所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人一生中最高的目标了,能主动想到造反当皇帝的,不是真活不下去饿红了眼就是被人忽悠的脑袋不正常了,反正绝不是正常人想得到的。
庄周看着这帮大将,心里发笑,其实打仗哪有多少秘诀,就是拼命再拼命,多少起来造反的泥腿子,连书都没读过多少,却能把那些受过良好军事教育训练的将军们打的满地找牙,不就是靠的拼命两个字么,生死尚置之于度外,自然就无人可挡,而将领是兵胆,一夫用命,而能三军相从,将领不要命了,士兵自然就更勇猛无敌。当年秦始皇为了维持统治,做了多少工作啊,焚书坑儒,迁天下富户于咸阳,可以说是千方百计的削弱原来山东六国的力量,工作做的不可谓不充分,可后来却被几个泥腿子干翻了,于是后人论说,坑灰未冷山东乱,原来刘项不读书,尤其是项羽,巨鹿一战,诸侯都坐壁上观,不敢和秦军交战,楚兵却是以一敌十,杀声震天动地,硬是击破了王离军团,能率着一支农民军正面对抗击败秦军,简直是不可想象,当时同为诸侯的各方势力被吓的前来晋见项羽时,竟然只敢膝行而进,章邯领了二十万大军,剿灭了陈胜、项梁、齐王田儋、魏王魏咎,几乎将几大有名的反秦武装都给剿灭了,最后却降了项羽,要说其中的原因,数来数去,项羽一人的功劳就占了至少一半,简直是猛的无法形容。
眼见士气已经被调起,庄周却是又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火上加油的刺激到,“苏箬人有二十万铁骑,这次朕准备了两百个侯爵,就等你们来拿了。”
周围顿时连温度有变得有些高,几个将领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两百个候位啊,疯了,简直是疯了,庄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一千首级换一个候位,只要达到了这个标准,就是汉国高高在上的候爷。
一生也许就在此一搏。
一种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杀气浓浓的从上百名将领身上冒出来,一个侯爵都能让人争红眼,何况是两百个,现在还只是少部分师级以上的高官知道,但最多半个时辰,只怕整个汉军上下,就没人会不知道皇帝的这个慷慨承诺了。
庄周之前都是有意无意的在压制军队的求战之心,但是真到了决战的时候,他却是生怕刺激不够,一口气就拿出了两百个候爵位,其实这就是军功爵的翻版,接下来,自然军衔和军功爵的相关制度也会在经过修改后出台。
秦军骁勇,根源在于军功爵,但此后军功却是越来越不受重视,甚至成为受打压的对象,一旦军功过大,还会被皇帝猜忌,甚至用各种奇怪的罪名收拾掉或是放回家养老,这个时候,庄周重新提出军功爵,自然是不怕这个的,其实古代军功过大就容易出现问题,关键还是制度上出了问题,军队不是职业军队,不是国家军队,而是将领私人的军队,一旦将领名气过大,自然是不好控制,但一旦制度合理,内部权力平衡,即便是名气再大又有什么用。
而且古时封候,往往和裂土联系在一起,庄周的候,却是不会裂土的,没有领地,就没有地盘来养兵,就不能借此对抗中央,自然问题又小许多,何况所谓军功爵,其实核心还是士兵杀敌多少就能获得爵位,真要分摊到将领头上,却也不多,虽然许出了两百个爵位,但真能封出去的,也就十几二十个罢了,相对一个国家来说,其实一点都不多。
第八卷 大地平沉 第九章 惊雷(五)
魏节被从营长的位置上直接提拔为旅长,统领一旅精锐当日就出发北上,接下来就是主力调动,上百万大军,自然不可能像玩游戏那么轻松,鼠标一点就到了什么地方,事实上,魏节的一旅一万人马只是前军先锋,接下来的前军是第四、第六两个集团军,统共二十万大军,在三日后祭旗出发,而庄周的中军主力,一直拖到十天后,才正式出动。
汉元一年,冬十二月。
大汉帝国皇帝庄周在新丰鸿门祭天,诏告皇天后土,为恢复圣人衣冠,起大军北伐中原,驱除鞑虏,恢复华夏。
即日,汉军七大主力,除去第四、第六两大集团军做为先锋外,其余五个全部出动,一字排开,五十万大军绵延数百里,再加上辅助的地方守备部队十二个集团军,共计一百七十万,号称三百万,一路浩浩荡荡的向北而去。
天下震动,三百万大军,这几乎已经是一个帝国能够动员的极限,即便获胜,光是战争后遗症都可以让汉国委顿二十年,这是灭国之战啊。
没有人敢想象,一个成立不过几个月的国家竟然有这个魄力,最重要的是有这个实力,挑战简直是天下无敌的苏箬铁骑。
这是两大集团的碰撞,败的一个就得粉身碎骨,没有半点余地。
连苏箬人都有些惶恐不安,拼命的搜刮还能调动的兵力,已经放下盔甲的士兵重新披甲上阵,终于凑出二十六万骑兵,又从控制的和能够影响到的各个地方搜刮兵源,拼凑了五六十万人,不过士气一般,也号称百万大军,开始南下迎战。
这种大决战,其实最关键的因素只有一个,就是粮食,上百万人在前线作战,后面还至少要十倍以上的人数做后勤补给,这么多人只破坏不生产,时间一长,就是国库再充实都能给吃跨了,只要粮食补给不上,前线立刻就军心动荡,多少十万人以上的大规模会战,都是因为被人断了粮道才一败涂地,粮食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关键了。
所以兵书里面才对此重之又重,反复的说,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我二十钟,食敌一石,当我二十石,反过来说,前线吃一石,路上运粮队伍的耗费就有十九石,要保障百万大军所需,相当两千万大军在同时人吃马嚼,哪个国家支持的起这种消耗。
这种仗,打上一次,就能把国库十几年的底子都给消耗光了。
但庄周却是不愁粮食的,都随身带着呢,连损耗都没有,反倒是那些留守的队伍,要留下不少粮食,所以,庄周的大军,就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慢,一路扫除所有敌人,实行有效占领,户籍登记,定居点的建立,预备役的完善,随行的各支守备部队不断的分流出去,建立新的定居点,只要庄周大军所过之处,就如同被铁犁犁过一遍,所有的不稳定因素都被铲除,变成了庄周的有效控制范围,尤其是当土地法被贯彻下去后,各方势力连想在庄周的势力范围内安插一个探子都显得极为艰难。
随着大军向北,汉国的疆域不断扩张,一直延伸到了河水南岸,这才停了下来。
相比来说,庄周不担心粮食,却着实为武器装备犯难,平时训练倒也罢了,这时候总不能让人赤手空拳的和苏箬人的铁骑去肉搏吧,庄周又不想用那些军火枪械,就更犯难了。
现代的军服看上去的确美观大方,还温和饱暖,但防御能力绝对比不上一副板甲,甚至用树藤编的藤甲防御力都比布做的军装强,不过这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努尔哈赤起兵造反的时候才十三副衣甲,还不是照样打天下,许多大的军事集团,比如曹操,官渡决战的时候好歹也是一方枭雄了吧,全军上下才几百副盔甲,还算是豪华装备了,所以那些穿了之后就想着全军武装到牙齿的,绝对是典型的妄想症患者,最惨还有农民军垫底呢,衣不蔽体就是用来形容他们的,所以,汉军的防御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武器就不行了,就昆仑星的环境,每年的钢铁产量用来打菜刀都不够,让庄周上哪弄上百万士兵的装备啊,至于地球,冷兵器早就被淘汰了,唯一成批用刀剑的,估计就是拍电影了,还是没开锋的,所以庄周手里自然也不会有这个,让人临时制造到是可以,不过那就得通过素衣轩,一下子就是上百万的刀剑,估计昆仑星的秘密也保不住了。
庄周无奈之下,想起对农民军的形容,貌似这些强人拿着锄头什么的就敢上战场,当时庄周还觉得太惨了,拿把锄头就上去跟人拼命,现在才知道,锄头根本就是力量加六十的极品啊,还是长兵器,比竹竿强多了。
何况就算有刀剑这帮人也不知道怎么用啊,一年练刀,十年练剑,要把兵器练好了,少说也得几个月吧,好歹庄周想起来,战争发展的规律,从来都是由短兵器到长兵器,由长兵器到远程打击武器,由远程打击武器到超视距打击武器,到了最后,已经发展到一按按钮,洲际导弹就从地球的某个角落离地而起,对另一个半球的任意一个角落攻击的地步,所以,还是教他们练箭吧,运上上火力覆盖的原理,连精确度训练都不用了,再挑出其中的神箭手,稍加训练就是现成的古代版狙击手啊。
要说兵器,庄周可是大行家啊,在他手里,连一根树枝都能用来杀人,对弓箭虽然不是很常用,但英格兰长弓,诸葛连环弩之类的威名还是知道的,事实上,弓弩之中,弩虽然靠机括发射,因此基本对弩手没有什么要求,但一般的弩,一次只能发射一支,在战场上远不如弓发射来得快速,合格的弓手一分钟的精确射速是十二支箭,比火器时代的后膛步枪还快一倍,如果不要求精确度,那就更快了,可以达到一分钟十五支,如果在弓箭兵里面再用上三段击之类的,提高火力密度,那就更不得了了,简直是箭如雨下,其他兵种都只能扑街。
而弓里面,又可以分两大流派,国产的是复合弓,因为弓的力度主要是来自于弹性,为了增强弓的弹性,增加了木、角、筋等复合材料,制弓的流程相当麻烦,而且价格昂贵,有点像美军的武器,在整个古代,军器制造中国一直是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的,但其他国家没天朝的国力,造不起那么好的弓,就只好弄些便宜货,选择那些木质坚硬的紫杉木,因为弹性不足,不能弯曲的太厉害,又没有加复合材料,所以只好把弓加长,这就是英格兰长弓,有点像AK系列,简单好用。
当然除了弓之外,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弩,像诸葛连环弩,名声大的不得了,其实就是一般的弩只能一次射一支箭,然后要停下重新上弦,而连环弩一次可以射好几支箭,能够自动上弦,无非是加上滑轮,箭槽一类的东西,只要学过物理,知道那些基本的构件,都能设计出来。
还有就是守城用的弩,这种弩就是一般弩的放大版,人腿部用力上弦,甚至是用牛马一类的牲畜提供力量上弦,射出的箭就更加强劲,力量远胜一般的手开弓,可以用来摧毁攻城方的投石车、箭楼一类的武器。
而投石车,还有异名同义的霹雳车、抛石机之类的东西,其实就更简单了,只是初步利用了一下杠杆原理,用人力拉拽杠杆一端,把另一端放置的大石头,碎石块一类的东西抛射出去,威力虽然大,但其实原始得不得了,至少我们知道可以通过改变杠杆两端的距离比例来让投石机的力量变大,也不用人力拉拽,可以用牲畜,也可以悬挂石头,依靠重力,甚至可以增加滑轮一类的构件,减少用力,优化的办法太多了。
但就是这种简单的武器,在历史上也是农耕民族的专利,草原的游牧民族就是不会,要造攻城武器,都得到农耕民族或是农耕民族的附属部族里掠夺工匠,这才能造出投石机一类的攻城武器来。
可以说在整个冷兵器时代,弓弩都堪称最恐怖的武器,蒙古人能够无敌天下,就是凭着骑射两个字,把骑兵和弓箭结合了起来,但有趣的是,在中国,弓弩历来都是管制兵器,是禁止民间使用的,只有军队才能使用弓弩,而在西方,却是禁止人使用佩剑,弓弩却是开禁的武器,就和后来的枪支管制差不多,一边不能用,一边可以用,刚好相反。
庄周自然没有多少马匹,所以也不能大规模的组建骑兵,但造弓箭和投石机还是会的。
亲手根据现有的条件设计了弓和投石机,然后把其中的制造流程分解,订出每一个部件的标准,然后根据流水线的原理,再分摊到每一道工序当中,优化组合起来,不过现在庄周也没有大工厂,不可能大规模的生产,只好参考当年秦国的模式,把生产指标派到每一个作坊,每一个定居点,每件兵器,每个部件,都有专人负责,最后送到军勤部组装起来。
国家之力,排山倒海,几百万人在庄周一声令下,很快就行动起来,短短的半个月就制造了一百万张弓,数千万支弓箭,由于之前庄周一直强调队列训练,现在要训练火力密度也是非常容易,只要分配好每个人的在队列中的射击方位,然后把弓拉开,在规定的时间内把箭射出去就行了,根本就不用考虑准确度的问题。
投石车也造出了一万台,运到河水南岸,一字排开,方圆数里都是投石车,这样的规模,即便是正面和苏箬人对碰,鹿死谁手还是两可之间。
第八卷 大地平沉 第十章 惊雷(六)
自从那天庄周对着一群将领乱吹了一顿,虽然没有直接提出什么办法,但也把这些人从直接的刀剑厮杀中解放了出来,思想的翅膀一被解放,人的创造力让庄周都感到恐惧。
在乱七八糟可行不可行的几十个方案中,其中几个用心之狠,谋划之毒,圈套之严密,简直让庄周都觉得有些吃惊,自觉要是自己是苏箬人,说不定也就一头撞进来了。
尤其是被冷处理的杨满金,不愧是搞邪教出身,在充分揣摩上意之后,又不失本色的提出了决河计划。
全计划一开始就显示了邪教的特点,就是不把人当人看,所有人都是迷途的羔羊,都是等待救赎的,都是用来牺牲的,所以杨教主的计划第一步就是在河水南岸建立一个城市,称为新都,做为庄周的行营所在,同时迁移几十万百姓住入城中,当然城中还要驻扎一两个主力集团军。
第二步是前线作战失利,苏箬人渡过河水,新都军民拼死抵抗,吸引敌人聚集在新都周围,这一步应该持续半个月左右。
第三步等到苏箬人围攻的差不多了,庄周在一支精锐的护卫下突围,新都城被苏箬人攻破。这时候无论苏箬人是否进城修整,新都附近都聚集了大部分苏箬人的主力,趁此良机,掘开河水大堤,由于河水历来都比两岸要高出十多米,只要大堤一掘开,河水淹下,新都城中数十万军民和苏箬人的百万大军尽成鱼鳖。
第四步如果前一步不成功,由于新都是在低洼地带,而且土质偏软,河水灌溉之下,立刻就成为洼地,不利马匹奔驰,苏箬人没了马匹,前有百多万大军围剿,后有河水阻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破之易如反掌。
看到这份计划的几个将官都是全身冷汗凛凛,在庄周的命令下,这份计划被列入绝密。
此外又有人毛遂自荐,称曾经在塞外行医多年,因为见过沓蓝人在水源地埋下死去的牛羊祸害前去围剿他们的周人,他对此研究之下,发现了更有效的办法,只要把从死牛死羊尸体中提炼出来的一种东西撒在水源地,苏箬人的战马饮水后就会发病,而且经过他提炼的这种东西发病率原高于用死牛死马直接下毒,感染后死亡的战马至少能达到三成。
经过实验,这种病毒的感染率果然惊人,就是无法控制传播范围,那些死牛死马的尸体必须得全部焚烧之后深埋地底才行,这简直是古代版的生化危机,在试验了这种生化武器的恐怖后,庄周立刻命令将之列入备用,命令成立特种作战研究中心,专门研究这个,准备在以后出征草原时使用这可怕的武器。
庄周的招贤馆中此刻足有数千人,这些人中滥竽充数的自然不少,但也确有人有真材实料,其中不少人,更是擅长官场倾轧,沙场角逐,不比立国之时,一切庄周心中都有定案,众人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这时候有些聪明的已经从庄周的举动中看出来,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先是放在招贤馆里冷处理了一个月,后来又被带到演习场领略汉军的威武,现在更是跟随大军一起行动,这不都是要重用自己等人的先兆么。
尤其是见识了以团为单位的大军骑射,千万支箭遮天蔽日,射出的时候地面上连一丝阳光都没有,等到箭落下,更是如同暴雨一般,呜呜的破空历啸声从响起的那一刻就没停过,可以说大军齐射比起骑兵冲锋来,在感观上给人的刺激却也不差多少,而像这样的团,汉军里面少说也有几百个。
一番权衡之后,自觉汉军确有挑战苏箬铁骑的资格,有些势力终于开始拿出自己手中的筹码,开始压注,而不是先前一样,都是嘴上功夫,有几个代表,更是直接承诺在河北一地能为汉军筹集十万石军粮,也有几人表示可以劝降在河北的几大豪族。
对这些人庄周自然是备了船送他们过河,让他们到敌人的腹心去发挥他们的作用,虽然大军囤在河水南岸,但庄周的触角开始伸展到了河北,甚至盛京承天宫中的线报,都能在一日后通过信鸽送到庄周手中,留在承天宫中的太监,有不少是前朝所留,其中的一部分还心向周人,现在汉军实力大盛,也开始和这些前朝的遗老遗少接上了线,军情部的的耳目,开始遍布天下。
魏节身为先锋,也很是神勇,在之前数破苏箬人的游骑后,和苏箬人的先锋也是打的有声有色,在几次小规模的交锋中很是占了些便宜,现在在汉军中提起来也有些名声了。
但汉军成立时间太短,也没有什么名将之类的,毕竟名将是需要战功的,没有战功,纸上谈兵再好都可能是赵扩,自然不能称为名将。
说来庄周立汉国,不过两大依仗,一是烟霞丹鼎中的欧盟粮食战略储备,有了这个庄周就能无限量的招兵买马,另一个就是天时,苏箬人花了二十年时间,才将各地的反抗势力基本镇压下去,其余的大部分驱逐到了梁国边境,只要再过一两年时间,就能腾出手来南下,庄周就在这个时候依靠这批人起家,迅速的发展壮大。
关内没有多少草场,本来就不适合放牧大量的马匹,苏箬人虽然大肆圈地,把不少农田改为牧场,但能供养的马匹也是不多,因此二十多万主力也很是分散,等到收到汉国成立的消息,又有些轻视,谁会想到庄周能够随身携带大批粮食,两者根本就是不公平竞争,骅国还在把各地的兵力慢慢收拢,就迎来了汉国的大军北伐的消息,北伐大军竟然达到了三百万的惊人数量,苏箬人这才开始举国动员,真是手忙脚乱。
等到军队会齐,一路南下,河水以南已经悉数为汉国占领,要南下就必须先渡河,苏箬人已经失去了地利优势,几十万大军,还有几乎同等数量的马匹,要渡过河,就必须筹集大批的船只,而苏箬人天生不善水,手下的仆从军,除了几只名声差到极点的,也是军心不稳,有些摇摆,用来防守还行,做为主力只怕是不可靠了。
所以,真正能用的,只有二十六万苏箬铁骑,都是苏箬本族人组成,而且大多上过战场杀过人,是最可靠的,此外还有十万左右的死忠仆从军,这就是用来和北伐大军决战的全部家底。
骑兵对步兵,历来是有极大优势的。
但并不是说步兵就打不过骑兵,在阵地战中,骑兵远不如步兵来得好用,骑兵真正的优势,是骑兵比步兵多了一匹马,四条腿跑起来,当然比两条腿快多了,一天三百,三天就能跑一千里地,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军,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步兵要是跑上一千里,基本就废了,所以骑兵对步兵,总能找到机会在最适合的时候投入战场。
蒙古骑兵战力最颠峰的时代,两万人就能够横扫整个欧洲,靠的就是这个,一人双马,就食于敌,虽然两万人对整个欧洲来说,不过一点点,但当时的欧罗巴都是些巴掌大的小国家,能凑出几千骑士就不得了,碰上可怕的蒙古骑兵,还不是摧枯拉朽,一下子就全军覆没。
对于充分发挥机动力的骑兵,根本就是无敌的,所以也有人说能对付骑兵的只能是骑兵,其实这也是扯淡,草原上那么多马贼,还不是照样逍遥的很,那些游牧的部族也没能把人怎么样。
大草原就是一个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地方,马贼能够在草原上活得很好,说明他们的战斗方式要比普通的游牧部族更先进,马贼的战斗方式是什么,其实就是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看到便宜就咬一口,典型的狼群战术,蒙古骑兵无敌天下,就是因为他用的就是马贼的战斗方式,他的对手里面就有金国骑兵和欧洲的重甲骑兵,但是这两个对手骑兵用的不到家,碰到了蒙古人,一样是惨败。
事实上,蒙古骑兵纵横天下,也只在两个地方吃了败仗,一个是埃及,因为当地的天气相当的恶劣,一个是日本,还是因为当时的天气相当恶劣。
但骑兵的战力比起步兵来说,并不见得就如何的强大,每年秋天,北方的游牧民族习惯南下打草谷,但过了一段时间,必然要退回去,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劫掠的子女金帛太多,严重的降低了骑兵的机动性,继续劫掠下去风险变大。
骑兵就是机动力超强,攻击力强,防御力弱的一个兵种,当然重骑兵例外,是属于攻击力和防御力都超强,但机动力还不如步兵的一个兵种。
在正面的对战中,骑兵对步兵的优势并不明显,在汉朝时,数次大规模的远征,匈奴兵的战力明显不及汉兵,在决战中输的一塌糊涂,此后历代,这个比例渐渐的倒了过来,但考虑双方的人口比,也就不算什么了,之所以拿这些游牧民族没办法,还是这些人太精通打不过就跑这个战术了。
以骑兵的速度,别说是步兵,即使是同为骑兵,追起来都很难,只要不决战,用狼群战术,多强的对手都得被拖跨,要是当年匈奴人也来个敌进我退,那倒霉的就是汉军了。
飞将军李广名气很大,但匈奴人不主动和他决战,李广也没有办法,有一次大军出征,李广干脆在大草原上迷了路,结果和匈奴征战四十年,李广每战都参加,却没多少战功,连他之前的许多部署都封候了,李广却还是不能得到封候。
苏箬人入关后,攻城战增多,加上中原大地,农业发达,水道纵横,因此机动力已经极大的减弱了,这时候和汉军决战,又被河水所阻,还傻乎乎的以为苏箬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次骅国倾举国之兵,拼凑出二十六万铁骑,如此庞大的阵容,汉军虽然号称三百万,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自信心爆棚,只等着和汉军决战,似乎只要决战就能搞定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了计算之中。
第八卷 大地平沉 第十一章 惊雷(七)
汉元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苏箬先锋十万骑兵抵达江北,面对河水,无奈之下只能和汉军隔江对峙,开始派出小股骑兵收罗方圆百里的船只。
十二月二十六日,苏箬大军到达,当日即驱赶祁人组成的仆从军渡河,强攻五日,汉军投石机发石如雨,苏箬损失军力五万余,不得渡。
战势于是进入僵持阶段,汉军以大军两百余万,分成三批,轮番上阵,每一批有两大野战主力加四个地方守备集团军,共计六十万,配合上万台投石机,在河南严防死守,苏箬骑兵被隔绝在河北,无法决战,只能不断派遣小股军队攻击南岸,但大的战斗基本停顿了下来。
不久之后,有祁国降臣上书苏箬统帅摄政王英齐格,言道北人善骑,南人善舟,苏箬的优势在骑不在舟,要破汉军,必仗骑兵之力,汉军虽然有两百余万,但分布广泛,未经训练,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七十万,而在江边不过二十万,如果有一支数万人的骑兵从汉军背后冲出,冲动汉军阵脚,苏箬大军乘势渡江,则破汉军易如反掌。
英齐格从其计,当下令苏箬悍将兀秃骨领三万苏箬精骑,千里绕道,从上游渡江,约定二十日内一起对汉军发动攻击,二十日不至,则斩兀秃骨,兀秃骨立军令状。
英齐格于是下令大肆造船,集中全军之力,要在十日内造出千艘大船,又下令全国,凡是七尺以上战船,能载五人以上小舟,悉数上缴,运至苏箬大营,违令者斩。
旬日之间苏箬便得大小战船四千余艘,苏箬人又以精骑数万,在江边跑动,汉军震恐,庄周遂令湛卢等十二人每人轮值一个时辰,昼夜监视江面,方圆数百里地内动静都在掌握之中。
在接下来的几次战斗中,汉军每次都先知先觉,大获全胜,苏箬人被打的满地找牙,汉军气势大胜。
汉元二年,一月十四日,兀秃骨从河北绕道千里,终于渡过了河水,离河南汉军大营不过六百里,骑兵奔驰,两日夜可至,兀秃骨身为苏箬悍将,身经大小数十战,全身被创不下百处,深知战场之上,多一份准备,就多一份成功的可能,因此毅然下令士兵就地修整半日。
就是这半日,彻底的葬送了这三万苏箬铁骑。
湛卢等人不过结丹期修为,并不能准确的察觉任何变化,但苏箬大军点起的数千个火堆,却立刻提醒了正在监察的鱼肠。
兀秃骨是积年老将,一路之上凡是遇到的祁人全部被灭口带走,而且一反苏若人喜好掠夺的特点,一路绝不骚扰当地居民,只啃生冷的干粮,连火都不生,以苏箬骑兵的速度,即便是有漏网之鱼发现不对也来不及告密,即便是渡河之后修整,点火都是深深的挖了洞,生怕烟火冒出,却没想到修士监察的就是能量变化,短时间内燃起几千个火堆,热量带动气流的变化,立刻就能发现其中的异常。
在经过庄周亲自用元神遥感后,三万苏箬人已经如同目睹,在沙盘上略加推导,苏箬人两路并进的计划也很明显了,以苏箬人水军的实力,可以一次就运送一万战士和马匹过江,半日之间就能达到十万人以上,这样的实力,如果硬碰硬,汉军不是对手。
适时庄周在汉军腹地建起上百座砖窑和水泥窑,大批的红砖和水泥被运到阵前,当下庄周一声令下,百万大军一起动手,一夜之间在兀秃骨必经之地建起雄城七座,成北斗七星之形,牢牢的索死了兀秃骨前进的道路。
可怜兀秃骨哪里想得到这个变化,河水之南本来就是一片平地,只要骑兵到了南岸,那还不是鱼入大海,只要这边开始冲击,三万铁骑足以冲动三十万人的阵营,倒时北岸大军一起渡河,汉军自然是败局已定。
但庄周雄城一起,兀秃骨的三万骑便一头撞了进来,被困在方圆不过十余里的一块地方,人马都施展不开,连打个转身都极为困难,想要突围,却攻不破汉军的雄城,庄周依托七座大城,布下了七个集团军,足有七十万之众,都是弓箭手,每次兀秃骨冲锋都被瓢泼般的箭雨射回。
尤其是那七座雄城,呈北斗七星状,兀秃骨来时自然是畅通无阻,可要退走,却要一座座的攻破才行,这样的大城,即便是有攻城器械也要花上十天半月的时间,何况此时苏箬骑兵都是轻装,连携带的干粮都不多了,要是不能冲破包围,不出几天就会饿死。
兀秃骨为了击破汉军,选在黎明时分冲击,结果被困,双方厮杀不过一刻,北岸已有反映,英齐格准备已久的大军立刻渡河而来,双方激战,从晨至午,英齐格督阵,二十余万苏箬人轮番上阵,一刻不停,南岸的汉军便是想退下来休息都做不到,双方都是杀红了眼,一边拼命的冲近,又被击退,眼看着对岸的战友不过十数里路远,耳边甚至还能隐隐听到他们的厮杀声,却又仿佛天壤,就是冲不破江边的防线,另一边也是高度紧张,眼睛死死的盯着对岸,双手机械的填充石块,扣动扳机,把石块发射出去。
兀秃骨被困,北岸的几十万大军自然不肯坐视,苏箬人起兵反抗祁国也不过是二十多年前,入关更是不过十余年,此刻军中也是战将云集,猛将无数,当下英齐格亲临河岸,麾下悍将拔都、答布尔,哈密墀等亲自领军,苏箬人本来不善水战,之前都是驱使祁人组成的军队进攻,此刻为了救那些被困的三万精骑,苏箬人纷纷下马,登船作战。
要说苏箬人的弓箭之术自然是在汉军之上,但河水汹涌,战船摇摆,自然准头不会太好,更可怕的是汉军一开始就没想过近战,上万台的投石机布在岸边,一波波的居室在指挥官的号令下呼啸而出,不断的将那些冲在前头的战船砸沉,岸边更有大队的弓箭手等候,经过庄周亲手设计的弓箭射程可以达到三百步,比苏箬人用的弓箭还远上不少。
答布尔和兀秃骨是多年好友,冲在最前面,结果船只被砸沉,本人落在水中,几乎被淹死,好不容易才在身边亲兵的帮助下脱了盔甲,拉回船上,又高呼喝战,光着上身站在船头,持刀高呼,苏箬人被他这种不怕死的精神感动,也是嗷嗷叫着向前,一度冲到岸边,但后续跟不上,又被江边成群结队的弓箭手射倒,倒在岸边,身上流出的血把河水都染红了。
一直激战到下午,除了中间一次在答布尔在带领下,苏箬人冲上了河岸外,之后竟然都没能靠近南岸三十步,上万台投石机的发射实在是太恐怖了,尤其是这些都是庄周亲手设计的凶器,射程就要比苏箬人手中的远上一程,又用上了火力密度覆盖的原理,根本不用管精确度如何,铺天盖地的石块和箭雨,封杀了苏箬人前进的的每一块水域,如果用刀剑对砍甚至是弓箭对射,没有一个苏箬人会害怕,但这种你打不到别人别人却能打得到你的战斗方式,是个人都会恐惧,到了下午,苏箬人终于开始支持不住,士气不断下降,英齐格虽然亲临督战,但斩杀了几个后退的士兵后,也知自己是攻不破南岸的防线了,无奈之下,终于在丢下了五万余具尸体后,吹响牛角收兵。
答布尔被汉军弓箭射穿了左手臂,仍是死战不退,此刻撤兵号一吹,他也心知已经不能挽回,这次不成功,以后自然更无希望突破汉军防线,不由对着兀秃骨被围的方向,跪倒失声痛哭。
兀秃骨所领三万精骑,本来就是苏箬人中最精锐的一支,更何况苏箬人本来人就不多,其中许多都是亲朋好友,此刻见到答布尔这样的勇士都跪地失声痛哭,大群大群的苏箬士兵都跟着跪倒在地,痛哭失声,成千上万的男人一起跪倒在地痛哭,这样的场景,即便是身为祁人的仆从军和南岸的汉军也相顾无言。
哭声传到十余里外,已经减弱不少,但仍是清晰可闻,在这里庄周布下七十万重兵,围住了三万苏箬偏师,庄周以守为攻,步步为营,依仗弓弩,投石机,青砖水泥这三大利器,硬是把纵横天下的三万苏箬铁骑困的死死的,冲突不出。
兀秃骨狂攻十余次,但每次都被汉军用弓箭驱赶回来,偏偏那些汉军依托着大城,却不主动进攻,只是在苏箬人进攻的时候就在指挥官的喝令下,一排排的放箭,每次进攻苏箬人都要丢下上千具尸体,一天下来,至少在阵前折了上万骑。
事实上,如果以攻对攻,虽说汉军有七十万大军,但这些士兵都没经过多少实战,其中虽有不少人杀过人,但也和战场厮杀截然不同,让这批人上去,打了了多久就会崩溃,但这些人用来防守,却是足够了,森严的组织纪律,犀利的兵器,坚固的工事,有了这些,用来防御的话已经足够了。
被压缩在一小块地方,三万大军根本施展不开,就是汉军的投石机一次投掷都能砸死几个,想要进攻,又有坚城阻挡,即便是兀秃骨也无奈了,窝囊,实在是窝囊,苏箬人的优势在机动千里,可此刻被人困住,连马都跑不起来,还怎么打。
等到北岸的哭声隐隐传来,兀秃骨也是无言,挥了挥手,几个手下的扎吉(万人长)跟在他身后,一起钻入帐篷之中,皆是愁眉苦脸,彼此对视良久,还是没有办法,兀秃骨叹息一声,“这汉军莫非真有天神庇佑,竟然一夜之间筑起雄城七座,委实不可思议,眼看摄政王那里是指望不上了,诸位可有什么良策,如果不能击破眼前城池,只怕这里就是我等埋骨之所。”
激战一天,三万苏箬骑兵折损大半,不是身死就是受伤,几个扎吉征战在前,几万人被困在这里,条件自然不是太好,此刻都是有些灰头土脸,听了兀秃骨这么说,却哪里说得出话来,大家都是积年的老将了,所有的办法,能用的早就在白天都用过了,但汉军如同乌龟一般,不论是自己等人如何猛冲猛杀还是故意撤退示弱,都是动都不动一下,汉军不动,防线就没有破绽,固若金汤一般,现在都是苏箬人送上门去以身试箭啊,哪还有什么办法。
一个扎吉无奈的说道,“现在哪还有什么办法,我们也只能指望摄政王那边能派援兵救我们了,之前为了轻装,把干粮都给吃了,身上只带弓箭,现在被困在这里,无处掠获补充,只能杀马充饥了,幸好这里临近河水,掘地三尺就有水源,还不至干渴,否则我们三天都撑不下去。”
其余几个扎吉纷纷点头,毕竟是军中老将,知道此刻情况严峻,却也每人乱夸,眼看几个将领都是士气不振,兀秃骨好歹也是一军主将,当下打起精神,“大家也不用担心,摄政王天纵之才,必有办法,何况北岸尚有二十余万本族大军以及五六十万奴军,只要渡过河来,击破南岸这些汉军不过易如反掌,我们这三万人也不是全无战力,只要小心戒备,汉军总会露出破绽到时再行雷霆一击,或能突围。”
兀秃骨此言却是至理,战场情况千变万化,未必就没有转机,人毕竟不是机器,虽然围困的军队有七十万,但只要一个指挥疏漏,露出破绽,以苏箬铁骑的强悍实力,抓住对方的破绽未必不能突围而出。
几个扎吉心下一松的同时,白天的那种沮丧感却弱了许多,苏箬铁骑无敌天下的自信又回到了心头,当下就有个扎吉说道,“据线报所说,汉军虽然有号称三百万,其实不过一百多万,而且其中一部分又被分去攻略河南各府县去了,现在围困我们的汉军,足有七十万,再加上还要应付北岸的本族军队,少说也要五十万大军,如此之众,想来汉军也没有多少预备队了,这七十万大军,成军不过月余,只要我们撑过一段时间,必然松懈,到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而且祁人历来不善夜战,如果在夜晚袭击他们,这些人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只会逃跑,根本就对我们毫无威胁。”
兀秃骨心中一震,当年和祁国大军交手多次,对这些周人的毛病自然是很清楚的,太阳一下山这些人就想着睡觉,要是这个时候偷袭,还说不准真的能收到奇效,当下便说道,“不错,大家分头准备,挑选能战精锐,到时听我号令,一起突围,要是能够冲出部分,到时候在外围骚扰汉军,也比现在这样被人围起来强。”
几个扎吉应了,纷纷回头去准备不提,兀秃骨坐在帐中,心情激荡,亲兵呈上来烤好的马腿和马奶酒,兀秃骨心中烦躁,本不想吃,但想到今晚就要突围,却又强撑着吃了起来,平日里一会就能吃完的烤马腿,此刻吃了小半个时辰,连马腿都有些冷了,还只吃了一半,估摸着几个扎吉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兀秃骨正要站起,猛然听到帐外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汉军的喊杀声,兀秃骨全身剧震,连忙抢出帐外,却见到处都是奔跑的苏箬人,兀秃骨当头抓住一个,大声喝道,“怎么回事,汉军杀来了吗?”
那被抓住的苏箬人刚要大声喝骂,却见是首领兀秃骨,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将军,汉军杀来了,快逃吧。”
说完挣脱了兀秃骨要跑,兀秃骨气的全身发抖,天神的子孙,什么时候胆怯到了这个地步,但他却知道,其实何止这些小兵,自己不是一样吓的有些失常,面对汉军那种黑压压的箭阵攻击,捡回了一条命后还能保持镇静的,实在是太难了。
在平原上被人击败围困,苏箬人的自信已经开始被击破,幸好兀秃骨原本就打着夜袭汉军的主意,让几个扎吉集合精锐,依托几只已经集结起来的军队,这场骚乱终于被平息下去,一些乱跑的士兵,这时才发现汉军只是在四周呐喊却没有主动进攻,不由脸上一红,这时才想起苏箬骑兵横扫天下的威风来,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经此骚乱,之前的夜袭汉营自然也取消了,几个扎吉聚在兀秃骨帐中,听着帐外一浪浪的汉军叫骂声,都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苏箬铁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被人像缩头乌龟一样堵起来叫骂,却还偏偏毫无办法。
显然汉军是早有准备,要用士兵轮番骂阵来骚扰苏箬人,不让他们休息,这招虽然简单,但却无法破解,尤其是对方的人数几乎是苏箬人的二十倍,对方可以轮番着休息,自己一方却是不行,苏箬人白日里折了一万多人,还有一万多人带伤,算上轻伤能战的也不过是一万三四千人,要是再安排人休息,汉军一个冲锋,可能就会把苏箬人冲垮。
兀秃骨听着外面的叫骂声,终于一咬牙,对着旁边的一个扎吉说道,“安排伤兵到外围守夜,能战士兵分成两批,轮流守卫,一班睡觉,另一般准备战斗,所有人都不许脱衣甲,弓箭必须放在身边。”
在自然界中,有一种很奇特的现象,当一种生物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有时候会舍弃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换来逃生的机会,这种野兽对自己的冷血,也被苏箬人继承了下来,受伤的伤兵,不是受照顾的对象,而是累赘和包袱,甚至在有些时候,重伤员来不及救治或带走时,会被主动杀死,因此兀秃骨的办法虽然残忍,却没有一个扎吉反对,命令下达后,受伤的苏箬人主动的往外围移去,为自己的部族做出最后的贡献。
第八卷 大地平沉 第十二章 惊雷(八)
为了救援被困的兀秃骨,英齐格是疯狂的,第二天,苏箬人又开始狂攻,这天苏箬人开始认识到自己在水战上并不比祁人强,昨天一天苏箬人的损失就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这样的损失,即便似英齐格也承受不起,苏箬人不比祁人,是死一个少一个,如果是在战场上死去,那还无话可说,但不是在战马上而是船中,由于船被砸沉淹死,这样的死法,绝对不是苏箬人喜欢的。
所以第二天攻击的主力换成了那五十多万祁人组成的仆从军队,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每条船上都有苏箬人督阵,只要有人表现的略微动摇,或是作战不够坚决,在船上的苏箬人可以就地执行军法,在这种压迫下,仆从军也爆发出了极大的战力,他们明显比苏箬人更擅长水战,事实上,在陆地上无敌天下的勇士,到了水中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渔民,祁人的表现明显比苏箬人强了许多,至少,在给汉军中造成强大压力的同时,自身的损失却是小了很多,一天下来也不过是伤亡万余人,但这一天里连靠近南岸百步以内的船都没有。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汉军的投石机准确率明显提高,凡是想闯入这个区域的,一律都被击沉,有了几次经验后,哪怕是苏箬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都没人愿意冲入这个区域送死。
英齐格纵然如何的天纵英才,对此也是一筹莫展,不管传闻多么厉害的军队,其实也是血肉之躯,也是能够被杀死的,绝不可能真正的无敌,只要找到了它的弱点,就有可能击败它,苏箬铁骑虽然厉害,但却不善攻城,事实上,进攻祁国的时候,苏箬人从来没有真正的攻克过任何一座大城,上京还是当时祁国的宫廷太监主动打开城门投降的,因此面对险要的地利又没有内鬼的时候,苏箬人就显得特别无力,连一座小城都能打上半年,可见苏箬人攻坚能力之差。
此刻汉军有投石机上万架,这在冷兵器时代简直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平时有个十几二十部投石机就能用来攻城了,现在汉军手里却是上万部,此外沿岸还有数十万弓箭手,依仗着上千米宽的河水天险,苏箬人除非会飞,否则要想过河就只能祈祷奇迹出现了。
到了最后,无数次试探未果,北岸的苏箬人也开始认命,就在岸边远远的看着十余里外的兀秃骨集团被围在七座雄城之间,左冲右突却不能突围,反而能够机动的兵力越来越少,幸好汉军一直都没有主动攻击,至少牢牢的把兀秃骨困住了。
现在连苏箬人都开始明白汉军的打算了,是要集中兵力扼守南岸,阻止苏箬铁骑南下,只要铁骑不过江,苏箬人的优势无从发挥,汉军就可以安心发展,休养生息,而南岸的这只兀秃骨,显然就是那个汉军用来警告苏箬人的榜样。
一月二十四日,兀秃骨被困第八日,苏箬人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全军对突围已经不在抱希望,几日激战下来,全军能战士兵已经不过五六千人,战马也被杀死了大半,几万人被围在这个地方,连死尸都没地方处理,幸好是冬天,还没有开始腐烂,但每个苏箬人眼中都开始满是绝望。
这三万人在苏箬铁骑中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最勇猛善战的青壮组成,这只军队如果被全歼,那对苏箬人的打击,将是无与伦比的大。
是日,兀秃骨全军饱餐之后,亲自披甲执兵,集结最后六千能战之兵,舍弃其他一切伤病员,全军突围,但汉军不为所动,依托城池,用弓箭封锁了向外的道路,苏箬人几乎是在箭雨之中前奔,只是奔行了一里地,苏箬人最后的六千骑兵就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兀秃骨被迫退回原地,这次最后的突围没有成功被迫退回后,全营上下几乎人人带伤,营中哀声一片。
一月二十五日,汉军遣人招降,被兀秃骨拒绝。
当日汉军在两边点燃大堆狼烟,大量烟气借助风力冲入苏箬人的营地,烟熏火燎之中,大批苏箬人出奔却被弓箭射死,兀秃骨无奈投降。
是役,三万苏箬精骑前后死两万三千余人,重伤五千余人,轻伤被俘者不过千余人,兀秃骨所领侧翼集群已经全军覆没,兀秃骨本人被俘。
庄周在北极星位又起新城一座,城池浩大,犹在先前七城之上,而以七城为卫城,更在新城之北,面对河水之处,建起黄金台一座。
全台长一百二十丈,宽四十长,高二十长,耗费黄金一百吨,全部用巨大金砖垒砌,辉煌无比,台成之日,庄周于台上接受献俘,兀秃骨以及被俘的数千苏箬士兵都被人用绳子牵着从台前走过,如同猪狗一般,北岸观望的苏箬人羞辱震怒之余,更是心中恐惧。
黄金台下,汉军排列成一个个方阵,军容严整,便是百战之师也不过是如此,英齐格于是停止对南岸的攻击,两军开始静默相持的阶段。
一月二十八日,汉军先锋魏节领本部五百人,乘着夜色泅水过河,以黑油洒于河面,苏箬是时有大小战船六千余,聚在一起,猝不及防之下,除了极少部分逃出,竟然被焚之一炬。庄周大喜,重赏之。
没有战船之助,苏箬人已经无力主动进攻,魏节的夜袭,虽然是汉军第一次主动对苏箬人进攻,但却绝不是最后一次,此后汉军不断的出动小规模的船队骚扰北岸,在数百里的战线上登陆后,汉军的小股先遣队四处的发动群众,骚扰苏箬人的补给线,但却绝不与苏箬人主动交战,英齐格暴跳如雷,对此却无法可施,唯有加强对补给线的防护。
魏节焚烧苏箬人战船之后,汉军由守转攻,庄周便在黄金台大宴诸将,无数红色的蜡烛燃起,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黄金台一片光明,恍然仙宫,庄周志得意满,在宝座之上扬扬得意的说道,“寡人本一介布衣,耕读于益州,因不忍百姓疾苦,奋起一呼,遂得众数十万,赖上天庇佑,众将之力,并力向北,败苏箬于河南,擒兀秃骨于七星城,拒英齐格于河北,护黔首于乱世,全生民于刀斧,三皇功业,不过如此。诸将且痛饮此杯。”
此刻汉军接连获得大胜,苏箬人的铁骑也变得不再可怕,无论如何,汉军自保已是有余,再不济也是一个和祁国隔河而治的结果,虽然没能彻底击垮苏箬人,但此刻谁敢逆庄周的意思,黄金台上战将千员,纷纷起身举杯恭贺庄周功业,少数几个政治眼光强些的,在这种场合也不过是随大流罢了。
此后庄周虽然不再大宴诸将,却又从后方请来了一个梁国的剧团,每日在黄金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戏,不久又换了歌舞团,改听歌舞,每日夜间黄金台上都是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莺歌燕舞之声直传数十里外。
如此十数日,日日如此,庄周更传唤兀秃骨在旁侍奉,每每予以羞辱。
又令数百苏箬武士强行献舞,令士兵围观,以为取乐,消息传到北岸,英齐格被气得瑟瑟发抖,令降将献舞,不是没有,不过那是前朝太祖平定北疆之后,万夷来朝,皆尊太祖为天可汗,庄周以为自己是天可汗吗?
一日庄周又在黄金台饮宴,答布尔在河北,看着那似乎要插入云中的灯光,想到兀秃骨就在那里被庄周羞辱,心中痛苦万分,忽然心中一动,这黄金台临近河水,周边又没有什么险要之地,七星城名为卫城,其实根本就没有将新城包围起来,若是能够以一支精兵,对之突袭,那后果会如何,答布尔心中突突直跳,当下来找英齐格。
在百万人中袭击皇帝行在,即便是英齐格都被答布尔的疯狂想法震惊,看着答布尔,英齐格缓缓说道,“答布尔,你可知道,此事实是十死无生,即便成功,也绝无生还可能,你确定要去吗?”
答布尔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泪水,“若不是兀秃骨,末将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饿死在野外,二十年前,末将被雪狼所伤,又是兀秃骨救了臣,至于战场之上,兀秃骨救了末将多少次,便是末将自己都记不清了,此刻恩公受辱,答布尔敢请先死。”
英齐格默默无语,答布尔虽然说得简单,但他自然知道,其实何止如此,两人虽然年龄相差了才十来岁,有于答布尔的功绩,以往人们也将他们看着一代人,但其实答布尔简直是和兀秃骨养大差不多,兀秃骨对答布尔,就是父兄一般的存在。
虽然答布尔的计划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是一样的惊人,少了庄周的汉军,可谓群龙无首,到时百万大军只怕要不战自溃,哪怕计划失败,对眼前已经前后损失了将近十万苏箬精骑的英齐格来说,再损失一个答布尔,也不算什么了。
冷静的权衡了得失,英齐格冷冷的看了一眼答布尔,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答布尔一喜,立刻答道,“末将率本部亲兵三百人,化妆成汉军,混过哨卡,据末将观察,那黄金台离河水不过里许地,而且庄周自恃手中大军,盘查也不严密,混进去的可能很大,到时候三百人猛攻黄金台,在混乱之中杀了庄周,如果能劫持他,那就更好了。”
英齐格冷笑一声,“除了你的亲兵,这次你带上二十名雪狼武士去。”
答布尔大吃一惊,“雪狼武士,摄政王三思啊。”
英齐格挥了挥衣袖,“我意已决,你且去准备,明晚行动。”
答布尔连忙退出,英齐格竟然让他统领二十名雪狼武士,实在让他觉得出乎意外,苏箬人的军队虽然号称铁骑,但其实也有精锐和一般之分,最精锐的是六万人左右的狼牙军,都是骑射技术高超的青壮年,这是苏箬人的主力,这次兀秃骨千里绕道南下,率领的就是这支部队,此外还有各位王、将军、扎吉等人的亲兵,战力还略在狼骑兵之上,这些亲兵加起来大约在万人左右,但分属太多,一般只执行保护主帅的任务。
但除了这两只队伍外,还有一些更强大的战士,就是雪狼武士,苏箬人男丁成年的标志是从山中独力抗回一只猎物,一般的都是鹿等没有多少攻击力的动物,甚至有人拿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交差的,但也有些天生的勇士,第一次就敢搏杀雪狼,只有这种人才会称为雪狼武士,也是族中公认的英雄。
雪狼是关外特产,全身毛皮雪白,速度绝快,敏捷异常,而且相当狡猾,甚至会主动狩猎那些试图捕捉它们的猎人。即便是老猎手对付它们也很吃力,而一个新手,却要搏杀这种狡猾凶残的动物,苦难可想而知。
所以雪狼武士根本就是一个荣誉称号,而不是一支队伍,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罕见的强者,很多人都是军中的骨干,像兀秃骨、答布尔等人就都是雪狼武士。
英齐格能够将二十名雪狼武士交给答布尔,魄力之大,当真是非同一般。
第二天英齐格就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死死的盯住一支过江的工作队,全军歼灭后剥下军服,又搜出了完整的身份证明。当夜答布尔就领着这三百二十人过了河,虽然苏箬人的船只大多被焚烧,但运送这么一支小股部队过河的船只还是有的,留下二十人看守船只,其余三百人刚好一个营的人数,袭击黄金台,关键是隐蔽和突然,一旦被发现,哪怕人数再多也没用,当下这三百人一路排队庄周的行在走去。
汉军有百万之众,不同营之间彼此认识的可能是很小的,彼此都是看身份证明和口令,这却方便了答布尔等人,竟然被他们一路摸到了黄金台下,都以为是从河北回来的队伍,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但答布尔的运气到了黄金台也就用尽了,庄周的护卫,历来是第一集团军负责的,其他集团军的将领,即便是召见都不能佩戴兵器,答布尔一行人携刀带剑,就想往黄金台上闯,虽然有精通汉话的说是有紧急军情,但是连兵器都不缴,守卫的士兵哪还不知道这些人是有问题的了。
当下警报响起,答布尔见到事情暴露,眼看黄金台就在眼前,不过是二十丈的阶梯,当下大吼一声,“诸位,都拼了吧,杀敌报国就在今天。”
当下当先杀去,身后就是二十名雪狼武士,一群人勇猛无匹,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哪挡得住这些杀神,一路被雪狼武士撕开防线,真是势如破竹,答布尔心中大喜,没想到庄周身边的防卫竟然如此薄弱。
庄周的护卫的确忠诚,但答布尔等人从台角杀到台顶,竟然只用了半刻钟时间,眼看前面就是大厅,一片灯火光明,也就是庄周所在,答布尔终于遇到了劲敌。
卢东和身为第一集团军的第二师副师长,就是负责庄周的保卫工作的,他是武林人士,那种警觉性本来就很强,听到喊杀声立刻赶过来,刚好在答布尔就要突破的时候截住了他们。
金刚不坏大神通虽然不是真正的金刚不坏,至少卢东和就对付不了投石机,但对付刀剑还是没有问题的,雪狼武士的确勇猛无匹,但遇上卢东和这种防御力惊人的变态,也吃了大亏,一个照面之间,雪狼武士砍卢东和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却被他翻手之间打下去三个,嘴里鲜血乱喷,连内脏都在刚才被打碎了。
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能上黄金台的通道只有一条,却被卢东和牢牢挡住了。
以他的实力,即便是一个人都能对抗数百苏箬骑兵,何况此时当面只有三四个人,答布尔和雪狼武士向上狂攻,十数名在部族内自视甚高的武士,联手围攻一人,却不能让卢东和哪怕移动一下脚步。
答布尔心中寒气直冒,眼看后面汉军开始围过来,不击败面前的这个对手,再拖延下去就得全军覆没,厉喝一声,身后的亲兵纷纷的抽出弓箭,一起瞄准了卢东和。
苏箬士兵射出的箭,甚至可以穿透昆仑星最好的盔甲,卢东和虽然防御力很强,也还是血肉之躯,他站在台前又不能后退,只是眨眼之间就中了几十箭,幸好他有神功护体,又有意识的避开了要害,那些箭都入肉不深,但只是光那些流出来的血就很麻烦了。
不过答布尔的这一举动其实也提醒了正无头苍蝇一般的汉军,在指挥官的号令下,除了那些正在和答布尔的亲兵争夺台阶的士兵,其他人都迅速列队,然后一起开弓,放箭。
为了蒙混过关,答布尔等人都穿的是汉军军服,也就是防御力加一的布衣,没有卢东和的防御力,挤在台阶上的答布尔等人成了活靶子。
向下是成千上万聚拢过来的士兵,唯有向上猛攻。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卢东和一个人身中数十箭,硬是没有后退一步,将答布尔等人拦在了台阶上。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劝降,如果卢东和倒下,答布尔就会冲入庄周的行在中,后果不堪设想,聚拢过来的士兵已经拼了命,拉弓,放箭,仅仅是两三分钟时间,二十丈的阶梯,倒满了答布尔的亲兵,除了最上面的答布尔和几个雪狼武士,其他人全死在了乱箭之下。
这时从台上也跑出来几十名士兵,是庄周身边的亲卫被庄周派了出来,其中不少都是先天级别的高手,庄周传令,不要俘虏,答布尔终于倒下。
是夜,答布尔亲兵三百人除看守船只的二十人及时撤走外,其余人全军覆没,二十名雪狼武士,全没。第一集团军在这次夜袭中损失了一百多名士兵,都是布置在台阶上的士兵,这还是答布尔没来的及大肆破坏的结果,如果不是答布尔一心想着杀皇帝,只怕后果要比现在严重百倍。
遭遇刺杀后,庄周调集了大军把黄金台围起来后,干脆连门也不出了,整天呆在黄金台上,欣赏歌舞,外面的事务都要将领来汇报,汉军派往河北的那些工作队也撤了回来。这让正为此困扰的英齐格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被拖在河边和汉军对峙的苏箬铁骑,早就失去了千里奔袭,就粮于敌的潇洒,也一样的依靠后勤补给,即便是英齐格派人出去抢粮也是不行,河北一带连年战乱,天灾人祸,所产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根本无法满足数十万大军所需,汉军渡江后,更是有大批人偷偷逃进深山,或是干脆渡过河水,英齐格麾下七八十万军队,人吃马嚼,很快就出现问题,粮食不够了。
奴军的口粮被大幅度消减,许多祁人士兵一餐只能吃上一顿饭,还只是稀粥,以此同时,有些苏箬骑兵却将粮食用来喂马,在苏箬人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方不过是奴才,一方却是生死伙伴,但这消息传到祁人士兵耳中时,却造成了极大的反响,想到自己等人给苏箬人卖命,却还还不如一头畜生吃的好,祁人士兵对苏箬骑兵的不满开始加重,多有怨言。
就在这时,后勤运送的粮草却一连五六天没到,军队中开始有流言说苏箬河北大营到盛京一线的几座县城忽然反了,将沿线的粮草给截留了下来,英齐格惊怒之余,杀了上百名传播流言的祁人士兵,同时派出一支骑兵沿线搜索运粮队,但军中很快就有新的传言,为了节约粮草,苏箬人要杀光军队中的祁人。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证实了这个情况,奴军的口粮再次被消减,在军营门口开始有苏箬人盘查,在这种情况下,终于有人开始哗变,而且哗变规模很快扩大,波及整个仆从军营,英齐格惊怒之余,调动了三万骑兵进入奴军军营维持秩序,谁知奴军中由豪族门阀组建的几只队伍也忽然倒戈,这些人控制了将近十万的精锐,反戈一击之下,三万骑兵猝不及防,连马都没上就损失了一半。
接下来苏箬人迅速调动了大军围剿,除了五六万本族军队外,还有不少死忠的奴军,准备围剿反叛的家族,但此刻整个奴军都被鼓动,都说苏箬人要杀光祁人,纷纷拿起武器来和苏箬人拼命,四十余万军队,又有营盘依托,苏箬人竟然攻之不下。
英齐格极度震怒之下,就要调动河岸布防的十余万军队,但这支力量是用来布防南岸的,这个时候怎么能调回呢,察觉到北岸的惊变,庄周沉思片刻,就下令焚烧汉军现有的千余艘战船。众将疑惑,有人直言进谏,却被庄周呵斥,言道汉军本来就没有实力消灭苏箬铁骑,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现在苏箬人和那些仆从军狗咬狗,汉军又何必去管,何况苏箬即便消灭仆从军,也是实力大减,如此汉国无忧矣,众将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
英齐格眼见汉军将自己不多的战船全部销毁,又得到庄周军中传来的线报,终于哈哈大笑,扬鞭南指道,“此小富即安者也,无远志,何足畏。”
于是苏箬人尽调沿岸十余万大军,全军猛攻奴军营寨,奴军来历复杂,即便是其中的几大主力,加起来也不过是十来万人,见到汉军自焚战船,心中绝望,无奈此时已是处于死地,无奈之下只能和苏箬人死战。
这些人战力本来就不如苏箬人,又没有统一指挥,虽然还算勇敢,但双方厮杀半日,奴军就渐渐的落在了下风,被苏箬骑兵压着打,气势渐弱,显然败局已定。
苏箬四大悍将,兀秃骨被俘七星卫城,答布尔战死黄金台下,剩下拔都、哈密墀两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能在沙场上斩将夺旗的人物,想到兄弟不是战死便是被俘,百万大军南征却落了这么一个结果,现在连这些奴军竟然也胆敢挑战苏箬人的权威,起来反抗,拔都心中郁气沉积,大吼一声,捞起一名祁人士兵,举在面前,伸手用力一撕,将那名士兵从头到脚,生生撕成两半,野蛮凶暴无比,简直杀神一般。
见到血的刺激,拔都更加疯狂,苏箬四大悍将,历来都是拔都排第一,之前水战之中,都是船只交战,或是用投石机远程打击,不能跳上敌人的船,拔都的悍勇就无从发挥,此刻攻击这些仆从军,终于拔都展示了他最凶暴的一面。
简直是杀神附体,将人生生撕裂还不够,拔都干脆抓过两名活人,双手轮圆,把中的人当成了兵器使用。咔嚓一声,手中人脑袋撞上了一个祁人,两人同时被大力撞击,脑袋上d顿时鲜血横飞,在接着清脆的一声咔嚓声,拔都已经扭断了这个倒霉的祁人的脖子。
在拔都的刺激下,大群的苏箬人都变得眼睛通红,疯狂冲杀,这种疯狂的势头,终于彻底的把仆从军的气势给压了下去,已经有祁人开始转身逃跑,英齐格脸上露出笑容,最多只要一刻钟,整支奴军队伍就会彻底崩溃。
第八卷 大地平沉 第十三章 惊雷(九)
残阳如血,映照大地一片红光,那是鲜血流淌的颜色,再过一刻钟,这里就会展开一场大屠杀,苏箬铁骑对四十余万背叛者的屠杀,对天下诏告,苏箬铁骑仍然是那支天下无敌的军队,英齐格淡淡的想到,他必须得这么做,哪怕为此屠光眼前的四十万军队,苏箬人本来就人少,必须得维持人们心中苏箬铁骑的那种可怕形象,否则,前赴后继的挑战者会用人海战术把苏箬人彻底淹没,至于奴兵,只要苏箬铁骑还在,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也没什么可惜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这场战争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上千米宽的河水水面刹那间冰冻,在苏箬人震惊的目光中,汉军在数十里江面上一字排开,仿如潮水般涌过江来。
形式被瞬间逆转。
苦战了一下午的苏箬骑兵,虽然士气仍然旺盛,但肉体的疲惫却是不言而喻的,当他们用刀的时候,其实并不比祁人优秀多少,在养精蓄锐仿如潮水般涌来的汉军面前,苏箬人的抵抗仅仅坚持了一小会就告彻底崩溃。
河水冰封,这样的神迹已经击垮了他们的精神支柱,在愚昧时代,迷信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所有的苏箬人都开始认为是他们信仰的天神已经抛弃了他们,在丢下几万具尸体后,英齐格终于抓住机会,把军队撤了出来。
虽然败了,但苏箬人还有马,只要有马,苏箬骑兵就还可以撤走,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把场子找回来。
可惜,他不知道他真正的对手是谁,虽然没有亲自出手,可庄周一次用元神察敌就干掉了兀秃骨的三万精锐,再次大发神通,更是冰冻了数十里的河面,将汉军在最关键的时候送到了战场上,直接造成了苏箬人的全面崩溃,以庄周的个性,自然不会就如此让苏箬人逃走,于是,暴风雨来了。
在凄凄的夜色中,暴雨从天而降,洗刷着天地间的一切,一片的黑,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英齐格彻底的失去了对苏箬骑兵的控制力,整个指挥系统都被这场暴雨彻底打散,而汉军却是早有准备,庄周的军令早就下了,只有两个字,向北,一路向北,在这场战争中追的最远的,将有重赏,斩获人头最多的,也有重赏。
虽然汉军也同样被打散了,但长时间练队列练出来的基本功,让他们还是能够保持小型的团队,不像苏箬人,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跑散的骑兵。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是胜利者,苏箬人是战败者,所以甚至一个班的汉军也敢冲上去俘虏数百上千人的苏箬人,虽然双方都被打乱了,但汉军比苏箬人要多的多,而且心理占优势,更加勇敢,所以结果已经可以想见了。
逃走的十余万骑除了极少数从这场大追逃中得以逃出外,大部分做了俘虏,剩下还有一部分逃入民间,此后的日子里被当地的老百姓陆陆续续的打了个半死送来。
经此一战,苏箬人的主力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一天是汉元二年二月二十六日。
这一场汉国和骅国的决战刚好持续两个月,最后以汉国的彻底胜出而告终,从苏箬人的尸山血海中爬起来的汉军,最终成为了脚下这片方圆数千里大地上的主宰。
魏节这个时候才真正发挥了他先锋的作用,接了庄周的军令,魏节统领一个三万人的师,日夜兼程赶往盛京,那里将成为汉国的首都。
接到前线大败的苏箬皇帝早就丧失了继续作战的信心,带着他十三岁的老婆,还有一大帮子的王爷公主什么的逃亡关外,他前脚刚走,宫中残留的太监后脚就把盛京城献给了急行军赶来的汉军,随后这座城池就在庄周的诏书中恢复了原来的名称。
承天宫被迅速的收拾出来,准备迎接新主人的入住,这承天宫被祁国经营多年,此后骅国接手,也下了大力气打理,当真是气象万千,恢宏壮丽,有帝王气,万幸的是小皇帝还没想到放一把火把这繁华的宫殿群给烧了,让汉国剩了极大的力气。
上京城历史悠久,自周以来,共有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十一个王朝定都于此。
汉国定都于此,也就真正有了一个大帝国的样子,不像先前一般,连国都都没有,一看就是草寇,要知道连那称帝的山大王还知道把自己的山寨封为国都,把当地的太守封为抚远总督什么的,一个国家,没有首都,总是不像话的。
庄周之前都是优哉游哉,这时却是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误了那个三月之期,准时的在三月份住进了承天宫。
随后,庄周下诏,定上京为国都,定省、府、县、乡四级为地方政府机构,并且开始在全国范围内统计人口,土地,以及其他相关资源。
很快就有了确切的数字,庄周治下汉国共有一亿一千三百万人口,土地一千二百多万平方公里,当真是地广人稀,很快就有大批的无地流民被组织起来,按照国家规划迁移到各地,建立定居点,也就是乡的雏形,然后再以此为依托,一层层的完善省、府、县、乡四级构架,全国共有南七北六十三个省。
由于汉国目前和庄周独裁差不多,也就用不着搞什么宪法了,关键是在这个问题上,所有汉国人加起来,认识都没有庄周一个人来的深刻,所以干脆直接仿照英国的模式,在圣旨中逐渐的颁行了一个个规定国家根本问题的法案,例如公民权利保护与义务,国家机构即政权组织模式以及国家结构形式,等等,除了少部分地方仍然维持军管外,其他地方渐渐的建立了相关的行政机构和司法机构,事务从军方独立出来,居民的大多数流动限制被取消和放宽了,可以在本县范围内自由行动,但离开本县仍然需要持有证明文件。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庄周发下去的那批稻种终于收获了,第一批就达到了亩产两千斤的数字,从此,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动摇庄周的地位,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梁国甚至派人来求取仙种,庄周无偿的赞助了梁国十公斤稻种,暂时来说,无论是魏国还是梁国,汉国都无力一口吞下,尤其是梁国,虽然军力不强,但当年蒙古攻打同样军力不强的南宋还不是花了五十多年,如果庄周不出手,那要灭掉梁国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不过庄周的目的并不是统一天下,他始终认为多样的文明有利于研究,一切发展最好是顺其自然,如果不是眼看着骅国的统治下百姓实在可怜,他也未必会管。
因此当占领上京后,汉国对外扩张的步伐就再次停了下来,也许再过几年,会向北进攻沓篮人,或是向东进攻苏箬人的残部,但暂时是不会向魏国和梁国开刀了,也许几十年上百年后,这两个国家会融入汉国之中,但绝不是现在。
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就是庄周就要立派了,素衣轩毕竟只是盟友,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即便是她和庄周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的庄周,论修为,炼神还虚只差最后一步,还在当年的慈航之上,论功法,掌握神仙巫三大体系的力量,现在虽然只创出了先天罡气诀和翻天十二式,但用来给门人筑基已经足够,论法器,手中有烟霞丹鼎、刑天干戚、离地焰光旗这三大法器,也是修行界中身家超级丰厚的一类人了。
现在庄周欠缺的就是门人弟子,虽然庄周现在掌握了一个国家,完全可以搞海选什么的,但门人弟子却没有这么简单。
先天的天赋是最基本的,此外后天的勤奋刻苦,思想观点都很重要,而这又往往和生活的环境有关,汉国已经可以预计,将很大程度上受到庄周现代思想的影响,所以庄周觉得有必要同时收录梁国魏国和汉国的弟子,甚至塞外的那些游牧民族也可以考虑,比较各种环境对弟子性格和志向的影响,最后挑选出最优秀的来。
汉国,其实也只是一片广义上的实验田而已,如果实验成功,那么汉国就会吞并梁魏,而如果失败,那么自然也会被梁魏吞并,所以,一切都没什么好担心的,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它自己发展吧。
“星辰之下,众生不过微尘,一切人世法则,俱是如此的渺小,唯有星辰,美丽如斯,强大如斯,近乎不朽,拜星辰即是拜道。吾之功法,以星辰为号,吾之宗派,即为星辰宗,终有一日,寰宇之内,凡学道者,必朝我星辰宗。”
第九卷 阿呆传说 第一章 荒唐历史,三百贼秃出雷音
在昆仑星上并没有如同素衣轩一般的修道门派,但却有几个半出世半入世的组织,就是小雷音寺、道德宗、剑谷等几个门派,在武道盛行的昆仑星,这几个门派就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存在,一面享受世俗社会的供奉,一面躲在山里悠闲的追求所谓武道的最高境界。虽然本身实力在庄周等人眼中差劲的很,但如果只论在百姓心目中的影响力,这几个门派却都要远在素衣轩之类的修道门派之上,无论是小雷音寺的和尚,还是栖霞观的道士,在普通人心目中,都是仙佛一流,不入凡尘的人物。
所以当庄周翻看着湛卢拿来的情报时,也不由的震惊了,修行者讲究的是实力,这昆仑星的修行之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有传下来,几个大的门派都是讲究的嘴皮子功夫,胡吹大气,最厉害的是三百多年前,道德宗一个叫怀月的普通弟子,自称是道德宗长老,擅长炼制金丹,皇帝大喜之下晋封他为真人,并向他求教神仙之术,希求长生不老,这位真人自己都活不了一百岁,却对着当时的皇帝胡吹大气,说道长生不老不过是小术,服用他炼的金丹便能寿延一年,要是连服十粒,便能寿延十年。
而这金丹炼制也颇为容易,关键是缺少了一味药材,要以处女血为引,龙虎交泰,练出来的丹才有效力,道德宗对铅汞之术虽有研究,但其实也不是很擅长这个,不过好歹是世外高人,这药服下去,人便觉得全身精神焕发,飘飘欲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效果,当时的皇帝被药效所迷,竟然将这位怀月真人册封为国师,政务也不处理了,一心要跟着国师大人学炼丹之术,好将来羽化登仙。
本来皇帝不干活,手下还有大臣,但这位怀月真人嘴上功夫厉害,偏偏手上还有点真才实学,结果这位真人朝野信徒无数,当时梁国上下崇道之风大兴,到处都修道观,如果不修,便上对不起皇帝下对不起百姓,不但不能升官,还可能会被老百姓戳脊梁骨,最兴盛时,据说每县都有道观三座以上。
而且这些道观中的道士大的数千,小的也有五六人,都不用交租,道观名下的土地,也不用交租,老百姓租种他们的土地,却要交很高的地租,还要向国家交一重税,这种政策引导下,老百姓争先恐后的托庇于道观,如此便可以免了交给国家的那重赋税,国中有耕地的居民,太半是道观的弟子或佃农。
这简直是不得了,大家都不种地拜神是填不饱肚子的,结果搞到后来,除了道观到处放债大发横财外,其他人都没得到什么好处,当时的道观,还兼理着半个银行的作用,借钱放债,抵押出质,只要能赚钱的它都做,而且道观也修得越来越豪奢,道士有了钱,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花的,结果就都花到了那几座三清神像上,有最豪奢的,竟然拿铜铸造神像,前面说过,昆仑星的金融还处在比较原始的时期,是搞的实物货币,铜是可以铸私钱的,即便是不铸私钱,也是准硬通货,竟然拿来铸神像,就可想当时道士的势力了。
本来历史是这样的,道士太嚣张了,和尚就开始抬头了,光头流行了一段时间,接下来大家又都开始喜欢梳道髻了,从来都不会有哪一方永远占上风的时候,但怀月真人比较倒霉,刚好遇上了闽阆人入侵,一直打到了当时都城之下,皇帝急了,寄希望于心中的老神仙,无所不能的怀月真人,可怀月真人也委屈啊,自己只是想骗点荣华富贵而已,连炼丹都不是很精通,还是当年当小学徒时偷偷记下来的方子,现在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他有什么办法,不过一张嘴还是张口就来。
“陛下不用担心,贫道这就行法上告三清,招来九霄神雷,些许塞外蛮夷,不值一提,翻手之间便成齑粉。”这时候都迷信,以为有点声望的和尚道士就是神仙,都能呼风唤雨,却不知道出名的都不是真修行的,皇帝听了怀月真人的保证,心里踏实了,传令国都的守军都放下兵器,连城门都打开了,要让这些野蛮人见识见识老神仙的法力,本来牢不可破的都城就这么被人攻破了,整个皇室都被人一窝端了,带到草原上为闽阆人放牧牛羊,还好当时的一个王子跑得快,逃到了南面,梁国的国统才没被人灭绝。
因为宠信道士亡了国,这样的丑闻后来梁国还得掩盖起来不能说,要不然知道原来皇帝都是这种货色,那大家都起来造反了,所以皇帝,就只能像小说里那样,是被奸人蒙蔽,一旦好人起来告御状了,皇帝知道真相了,坏人就要倒霉了,皇帝永远都是最后的正义,是老百姓们心目中的希望。
庄周看了,却是极为厌憎,这帮和尚道士其实都是一路货色,都是嘴上讲的好听,其实都是从老百姓手里骗吃骗喝,为了骗吃骗喝,还喜欢搞愚民政策,就这样还敢说什么要度世间一切众生,剑谷的具体位置不明,这帮女人躲的实在是太好,栖霞观在梁国地界,也不是庄周所属,但小雷音寺却是在汉国的统治疆域之内,苏箬人被打跑了,国家也基本走上正轨了,如今终于可以好好的算一算了。
说起来卢东和就是小雷音寺的弟子,庄周当下传来卢东和,在承天宫晋见,命他统领一师精兵到小雷音寺,把里面的那些和尚统统请出来,具体的说就是,让大和尚们下地干活去,汉国地大物博,疆域上千万平方公里,可惜穷山恶水太多,老百姓还很穷,尤其是在靠近魏国和沓蓝人的地界,更需要有武力的人去拓荒,那里民风强悍,非小雷音寺的高僧恐怕镇不住啊。
当然为了表示对小雷音寺众位高僧的敬佩,以及对他们从事这项艰苦事业的奖励,他们每人可以分到的土地,会比一般的汉国国民多一倍,希望各位高僧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奔赴祖国边疆,为神圣的汉国建设大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卢东和懵了。
让和尚下地干活,这么有创造力的想法,也只有庄周才想的出来。
不过皇帝的话不能不听,自己去也许还能为寺里的各位师叔师伯提供些方便,要是别人可就难说了,打败了苏箬人的汉军,可不再是先前那种外表光鲜的部队了,要是那些和尚不愿意搬的话,是真会动刀动枪的,让小雷音寺的三百和尚和三百万汉军对抗,即便是卢东和一向以小雷音寺的武学自豪,也不敢有如此狂妄的想法。
卢东和领命而去,庄周嘿嘿一笑,唤来宵练,吩咐一番,便一个人步入密室,跌坐在地,一个三尺高的童子便从庄周头上冒出来,样子却和庄周一模一样,只是无论是五官还是躯体,都明显了小了一号,这个小人浮在半空,脚下便是庄周跌坐的身影,不由咧开嘴无声一笑,正在盘坐的庄周却也睁开了眼,微微一笑。
两人对视,小人伸手一招,一团白光便从庄周身上飞出,围着小人旋转不休,正是芒果,略一犹豫,小人又是伸手一招,这次却是一道红光,没入小人身上就消失不见。
冲着庄周点了点头,小人便从窗口飞出,迅速往小雷音寺所在的天目山脉一带飞去。
那留下的庄周却仍然有行动能力,只是那小人飞走后,一时也显得有些委顿,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呆,过了良久才恢复过来,打开密室门走了出来,领着宵练走了。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是为修行四重天。
化神期的修行,其实也有许多重的层次。
最基本的是修出元婴,这是进入化神期的标志,但这时元婴还很弱小,不能对抗外界的天地元气波动,必须待在体内,等壮大到一定程度,便能从人体内到达人体外,直接吸收外界能量,这便是出窍,随着元婴的力量不断便强,能够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逐渐便能离开人体里许,直至千里之外,这便是神游。
但这只是常规的能量增强,要进入炼虚合道,也一样有一个重要的门槛。
元婴是修道士元神和能量的混合体,如此做的目的,自然是摆脱躯体的限制,快速增强自身能量,但能量到了一定程度,便要将元婴和躯体融合,重铸道体,贯通天地能量,从而长生不老,但在元婴和和躯体融合之前,要首先将元神从元婴中重新分离出来,独立存在,也就是分神。
庄周此刻体内有十数个元婴存在,简直能拉出来和人群P,绝对力量的强大,已经超过了许多还虚期的修士,但就是因为不能突破分神的限制,所以还迟迟滞留在化神期的境界,不能突破。
但分身显化,神游千里,对庄周却是很轻松了,甚至在元婴出游时,还能保持本体的正常工作,不过是略有影响而已。
元婴出游,由于介于虚实两界之间,不是真正实体,速度绝快,远胜于肉体。
庄周携了芒果这超级凶器,还怕不保险,生怕碰上宇宙能量风暴什么的,干脆连离地焰光旗也带上了,一路飞扬跋扈,直扑小雷音寺。
让卢东和去,只是做收尾工作,庄周的真实目的,却是把昆仑星上稍微够档次的门派全部痛殴一遍,打痛了,打服了,星辰宗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领袖了。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哪个新势力的兴起,不是伴随着旧势力的消亡或削弱,不流点血哪行呢。
小雷音寺就是那只被宰杀的猴子,庄周要用它来威吓群鸡。
小雷音寺位处天目山麓,地高两千余米,一般人是不会到这来的,能来这里的基本都是武林中人,此刻两个小和尚就守在寺前,这两个小和尚是负责看门的,还兼任着在大和尚出来之前通报、招待、介绍等一条龙服务,其中最重要的是兵器保管,不知什么时候起,小雷音寺有了个规矩,凡是来小雷音寺的外人,都不能带兵器入内,所携兵器要由知客僧保管,虽然小雷音寺名声极大,堪称中土武林至尊,但武林中人,多有桀骜不驯的,因此这一条自然也很容易引起争执,所以担任知客的小和尚,也要本领高强才行,这两个小和尚也是如此,都是小雷音寺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茫然不知大祸将至,两个小和尚见得四周无人,自然懂得偷闲,两人交谈之中,说起前来挑战的那些武人,都觉得有些不自量力,当下一个便说,“世上大多是欺世盗名之辈,少有真才实学之徒,哪像我等这般,甘愿隐居于荒山野外,耐得住清贫寂寞,如此说来,其实我小雷音寺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啊。”
“好个天下第一,好个大言不惭。”空中传来雷鸣般的巨大声音,一个火红色大如水缸的火球直冲而下,一下便把小雷音寺高达十余米的山门给撞的粉碎,那上面的牌坊自然也化成齑粉,如此巨大的声势,却出人意料的没有伤到两人半点。
来的自然就是庄周,挥手制住两个小和尚,庄周大吼一声,“里面的贼秃都给本皇滚出来,若是慢了片刻,孤家今日就踏平这小雷音寺。”小雷音寺名动天下,上门挑战的不在少数,但这种一出场就毁人山门,嚷着要灭人满门的狠人,却是前所未有,尤其是,这人还是如此的强横,光是那声音,在整个小雷音寺上空,轰鸣不休,满寺和尚耳中,都只有滚出来三字来回滚动轰鸣,落在这些和尚耳中,那便是此人内力惊世骇俗,简直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哪里还能坐禅,纷纷从各个禅舍中应声而出。
名门大派,首先便是看的人数多不多,传说中的丐帮,都是一群乞丐,可是人家人数上了数十万,无论谁提起来都得承认,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帮,如果只有小猫两三只,那就只能算是孤魂野鬼,谁都能踩上几下。
小雷音寺虽然地处偏远,香火也不是很旺,但这些年天下战乱不休,跑到深山里的人也不少,其中就有投入小雷音寺门下的,因此庄周一声呐喊,从各个僧舍里竟然陆续走出了几百号人,看到被毁的山门,个个一脸凝重,双手合十,按着地位高低,念经时座位的顺序,排成一个方阵,正对着庄周。
“阿弥佗佛,老衲智深,忝为小雷音寺方丈,见过施主,施主口口声声说要灭了我小雷音寺一脉,不知敝寺有何得罪之处,老衲在此赔礼了。”
智深方丈看到面前那巨大的深坑,足有数丈方圆,哪是人力可为,对面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火球当中,显然阳刚内力已经到了外形诸相的地步,这种据说还在护体罡气之上的境界,老和尚也只在寺中典籍中见过,当下便恭恭敬敬,生怕一个应对不好,小雷音寺便要大祸临头,不敢有半分失礼。
第九卷 阿呆传说 第二章 千里灭佛,只为看光头不爽
毁了小雷音寺山门后,庄周只觉得全身舒爽,听到智深方丈如此说,不由哈哈大笑,“你们没有得罪我,不过我看你们光头不爽,要请你们搬搬家罢了。”
智深方丈不由目瞪口呆,这人杀上门来,只是为了看和尚不爽,当下恼到,“施主莫非是不把我小雷音寺看在眼里不成,施主还是快快退去,莫要无理取闹,否则贫僧就要得罪了。”
庄周朗声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自诩看破红尘,莫非就不是我大汉国子民了不成,小雷音寺既在孤家的地盘上,就得守孤家的规矩。”
智深心中生疑,仔细打量对方,却只见一团火球,庄周整个人都裹在火光之中,只见模模糊糊一个人影,他却不知庄周为了掩盖自己的形象,催动了离地焰光旗,发出南明离火,将自己的身形都遮去了,当下听得庄周狂言,忍不住问道,“小雷音寺是在汉国土地上没错,不过这和施主又有什么关系。”
但今日庄周却是找茬来的,智深即便是再委曲求全,他都能找出错误来,当下冷笑一声,“朕便是大汉帝国皇帝,朕便是国家,朕便是大汉,你说朕和大汉是什么关系。”
庄周此言一出,几百和尚都是大吃一惊,智深方丈还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你是汉国皇帝,可有什么证据。”
庄周顿时恼了,一捏双拳,“朕行走天下,难道还需要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么,朕的这双拳头就是证据。”
说着庄周伸手一指,一道白光从手上喷出,刹那间扫过前面大殿,只听一阵巨响声中,供奉佛祖释迦摩尼的雷音宝殿顿时轰然倒塌下来,砖石纷飞中,庄周已经当头扑上,对着一群和尚就揍。
这一手可是太熟悉了,当日庄周就是用一道白光刹那间斩杀数百骑兵,智深方丈也是因为听人说起此事,将信将疑之中,才有了后来卢东和的大汉一行,当下智深急忙高声叫道,“大家都不许动手,让他打。”
说着竟然盘坐于地,任庄周在人群中肆虐。
几个和尚正要反抗,听到方丈如此大喝,连忙收住手,被庄周打倒在地,其实即便是他们反抗,也没有用,好在庄周原来就没准备杀人,下手也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刚好把这些和尚打倒在地丧失反抗能力。
不过是转了一圈,三百小雷音寺的武僧,遇上庄周竟然毫无抵抗之力,眨眼便被打倒,让几个心中之前还对方丈的指示有些愤愤不平的和尚心中大惊,服气不已,虽然不能反抗,但武僧的功底还在,其中不少还练的是金刚不坏大神通这样的功夫,反抗和不反抗也没有多少区别,却一碰就被打得全身瘫痪在地,这样的功夫,绝对是超乎他们想象了。
庄周怒极,好不容易爽一把,这帮和尚竟然敢不配合,当下转回智深面前,冷笑道,“老和尚,你可信了?”
智深整了整衣袍,毕恭毕敬的拜倒在地,“小雷音寺第三十七代方丈,智深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元婴虽是庄周,却只是继承了庄周性格中的一部分,当日庄周受九天星光催化,生成数个元婴,每个都有自己的主导情绪,由于理性比较重的都留在了本体上处理国务,这个元婴便有些嚣张冒险,如同佛陀有明王化身一般,这个元婴就是庄周身上专门司职战斗的,生性好战,见到智深方丈服软,却是不但不喜,反而大怒,当下喝道,“你这老和尚,即知孤家亲临,可是愿意搬家了么。”
智深此刻已经知道了来的就是皇帝,哪里还敢多说,庄周立汉国于流民之中,如果不杀人怎么站的住脚,因此庄周自己虽然不动手,但湛卢等人在他授意下处理掉的异己份子也不知道有多少,等到击破苏箬铁骑,更是威名震天下,简直是神一般,众人只敢仰视,老和尚又有卢东和这个内应,自然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更是深知这位皇帝陛下虽然看似和气,其实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既然找上门来要小雷音寺搬家,智深自问没有对抗汉国的能力,当下苦笑一声,拜倒在地,“贫僧遵旨。”
庄周却是冷笑一声,“迟了,孤家本来准备在塞北之地,划出一府之地做小雷音寺的封邑,但今日一见,小雷音寺上下却尽是欺世盗名之辈,少有真才实学之徒,一群酒囊饭袋,怎配享受本朝恩典。”
庄周身后的两个小和尚脸上羞的通红,庄周这话分明就是把原来两人对江湖人士的评语原样奉还了,但庄周是皇帝,两人即便是再大胆,也不敢还嘴,只好忍受这种羞辱,好在知客僧做多了,身上还有几分养气功夫,这才能忍住。
但其余几个长老却都是眼前一亮,心中盘算起来,塞北之地划出一府给小雷音寺做封邑,但塞北之地却是在沓蓝人手中,因此这封邑八成却是要寺中僧侣自己去向沓蓝人取的,但好处就是这个名义,有了汉朝的支持,以汉国的强盛国力,再加上小雷音寺的强横武力,我佛的巨大声望,要从苏箬人手里夺取一块不是草场的地方还是有希望的,即便此事不成功,但也看出了新朝对本寺的支持,对声望提升大有好处。
但这个好处却不是白给的,庄周的意思很明显了,想要好处,可以,表现自己的实力先,说来也是,历来的皇帝哪有像庄周这样变态的,小雷音寺三百武僧在他面前简直是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就这样的表现,人家怎么愿意把这么大的好处送给自己等人。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智深方丈和几个长老面色数变,几乎是立刻就定了下来,以往虽然有朝代赏赐小雷音寺土地,但那只能收租,而像庄周这样直接赏封邑的,绝对是第一个,虽然那封邑还得自己去取,但封邑之中,领主的权力也是极大,地位更是尊崇,为了这个,别说是搬次家了,就算是要让小雷音寺里的和尚全部还俗,估计都有大半人立刻就会开始蓄发。
至于我佛,我佛是泥塑木雕,不用吃饭,弟子们却是尚未成佛,还是肉体凡胎,还得吃饭啊,何况弟子们发达了,寺里的香火不是更旺吗,对我佛也有好处不是。
智深方丈和寺里的十数个高僧一起站起来,一起高念佛号,“阿弥佗佛,陛下神功盖世,贫僧等斗胆联手向陛下讨教,还请陛下允许。”
庄周哼了一声,“准,你们最好拿出自己最强的实力来,如果孤家看的不入眼,你们的那块封邑也就别想要了。”
智深方丈和站起来的那些长老一起苦笑,小雷音寺在武林中是何等地位,平日里别说是联手了,如果来人等级不够,连诸位长老的面都见不到,现在却被人生怕太弱,偏偏事实还的确如此,三百武僧被人轻松打倒,再遮遮掩掩也是没有意思了,不拿出撒手锏来,恐怕今日是无法交差了。
当下十数个老和尚一起高喧佛号,声音响遏行云,小雷音寺有四大绝学,分别是破障觉迷大光明法、金刚不坏大神通、菩提心经、降龙伏虎大真力,其中破障觉迷大光明法只有方丈修习,其他三种绝学,只有寺中长老到了三十五岁以上才能开始获得部分口诀,随着功候的加深,一般需要几十年时间才能将整个功法口诀练全,这种传功方法,不著文字,唯有上一辈的高僧才知道全部口诀,便能确保不泄密。
这四种功法之中,又以金刚不坏大神通战斗力最强,历来是统管寺中武僧的长老修习,但刚才十多位长老也被一起打倒,其中就有修习金刚不坏大神通的,显然是无用,智深方丈最后的依仗,也就只有最神秘莫测的破障觉迷大光明法了。
这门功法有沟通诸佛之功,传说中能够借助到诸佛之力,威力浩瀚莫测,但事实上,自从立寺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位方丈能够和传说中的诸佛搭上线,所以即便是方丈,也修习的是金刚神通,如果不是寺中规定,方丈必须修习此功,恐怕连智深都不会去练这门莫明其妙的功夫。
但此刻,智深等人却只能祈祷祖师有灵,让这门功法发挥效力,否则,弟子们就有难了。
也不知是不是智深等人的祈祷起了效力,站在智深身后的方丈一个个都软倒在地,智深却脸上红光满面,如同吃了什么大补药一般,满脸宝相庄严,真有点佛子临世的味道。
庄周看在眼里,却是大吃一惊,这几个老和尚用的分明是精神力传导,将十几人身上的精神力都汇聚到了方丈智深一人身上,这样的手段,即便是烟霞古卷之中也只是略微提及,不想却在这里见到,下意识的,庄周便提高了警惕。
智深方丈得了十几位长老支持,自觉已经到了水满则溢的地步,当下按照行功口诀,调动体内真气,一边喃喃的念起经文,他却不知,正是这看似无用的经文才是大光明法真正的奥秘所在,还一个劲拼命的催动体内真气,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把这门法诀当成了一般武功来用,也难怪历代小雷音寺的方丈都没人能发挥这门法诀的功效。
智深方丈修习大光明法,虽然对精神力的锻炼不过是无意识的为之,但练气入门的第一课便是守祖窍,栓意马,降心猿,不知不觉的便心神凝聚,超越常人,几十年的禅定功夫下来,精神力已经有了相当的火候,这时念诵经文时,精神力便产生一种古怪的波动,向外发散,传出体外不过数米,便穿越了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庄周目睹这一切,不由震撼至极,好厉害,智深方丈发出的精神力,在庄周眼中,不但不强,相反是太弱了,但能够以如此低的修为,就穿越空间,如此念法,其中的奥妙,当真是已经进臻不可思议的层次,一边却赶紧将那种古怪的波动暗暗的记了下来,准备以后回去自己好好研究,这次出来,得了这神奇的精神力传导之法,庄周也不由窃喜,这些昆仑土著真是不识货啊,先是把离地焰光旗当古董收在库房里,现在又有这么神奇的精神力传导之法,却被这帮和尚用来念经,真是阿弥佗佛,罪过罪过。
那精神力没入空间,消失不见,如此持续了一柱香时间,并无异常反应,眼看着智深方丈脸上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先前红光满面的脸上,已是冷汗淋漓,庄周正要开口嘲笑几句,忽然空间一阵异常波动,从不知名的空间,传来一股不知名的精神力。
这股忽如起来的念力是如此的强大,几乎充斥了整个天地,偏偏智深方丈还一无所觉,仍在拼命催动体内真气,在智深眼中,庄周如同和外界的整个空间结合在一起,巍峨如同高山,根本是不可撼动的,承受着那种巨大的威压,能够坚持着不倒下已经是万幸,因此迟迟不敢出手,茫然不知庄周却也承受着和他一样的威压,这股念力,场中竟然只有庄周一人察觉到了,因为也只有他才接近了这个层次。
庄周脸上终于变色,他已经想起这是什么了,在庄周所得残存的巫门手札中,曾经反复提到过一个现象,那些西征的神族,明明自身实力不行,却能通过神秘的仪式召唤出来一种强大的力量,将比自己强许多的对手击败,眼前这老和尚用的,分明就是这种被巫门称为伪神之力的东西。
大预言术,或是末日审判、神之裁决,都是一个东西,就是借用诸神之力,传言是当年某个神族的天才发明的,可那分明是神族才有的啊,眼前这却是佛门弟子,佛教讲自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破障觉迷大光明法,庄周忽然发现这名字除了前面四字和佛教有关系,后面的根本就是和大预言术一个东东嘛,难道佛教竟然有教无类到这个地步,连神族中也有人投靠了佛教,庄周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已是手一指,芒果吐出一道刀芒,刹那掠过智深等人头顶,在庄周神识中,那到精神力凝聚的地点就在智深的身后上空,已经到了快要成型的地步,虽然那股力量在绝对量上也和庄周的这个元婴分体相差不多,但这却只是那人的千百分身之一,庄周绝对相信,鉴于两人在力量认识上的差距,那人很轻松的就能把自己这个分身打成渣。
刀芒快如闪电,便是钢铁也能刹那斩断,但那聚集的念力却是无形之体,被刀芒斩过,只是一分,如同水一般的裂开,随后就又重新凝聚起来,竟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庄周心中一颤,刀芒失效,也就是说能量攻击对这股念力无效,那继续用烟霞古卷中记载的法术效果也不大,而念力攻击,恰恰是庄周的弱项,现在庄周能用的,也就只有巫门手札中记录的巫术,直接攻击那股念力背后的灵魂,但不说那人实力只怕已经是传说中的仙佛一流,庄周的攻击根本是杯水车薪,奈何不了那人的灵魂,关键是那人此刻远在异空间,庄周连定位都做不到,还怎么攻击。
只要这股念力凝聚成功,就能独立存在,不必再依赖智深等人提供坐标,庄周想起手札中的记录,当下一摇离地焰光旗,无数簸箕大的南明离火,刷地狂卷而过,向那股念力扫去,一边却将芒果唤起,左手掐诀,暗暗指着智深,如果离地焰光旗失效,便要斩杀智深这为异世提供念力坐标的存在,没了智深,要在茫茫的宇宙中重新找到昆仑星,那就慢慢找吧,没有千八百年的时间是别想了。
离地焰光旗,是太古火族战旗,后来为鸿钧道人所得,分宝岩上传与老子,号称万邪不侵,防御力简直是恐怖,无论是物理攻击如翻天印,还是灵魂攻击如钉头七箭书,都不能攻破它的防御,又在老子手中多年,能够催发兜率紫火,威力无穷。
但这东西用来主动攻击,效果却不怎么样,好在此刻不过是一股念力,庄周用旗一扫,这股念力便被认定为是入侵者,立刻被从旗所在的领域驱除,将那股念力彻底打散,效果却是一般比主动攻击还好。
“离地焰光旗!!!”庄周脑中传来一声惊呼,无比的震惊,同时还携带着一种极度的贪婪、渴望,接着整股念力都被离地焰光旗彻底打散,也正在这个时候,智深力量耗尽,脸色苍白的跌倒在地,那股念力极度不甘心的消失了,庄周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放松了精神,刚才电光火石间,一种由过往无数次危险经历而来的强烈直觉便让庄周做出了这个决定,此刻过去之后,才惊觉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虽然得罪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那人还很可能就是诸佛之一,但庄周却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连三清祖师太上老君的东西都拿了不准备还,何况一个佛,等到找到自己的时候再说吧。
灭了一个佛的分身,庄周也觉得有些疲惫,当下也不愿多待,看了看一众灰头土脸的僧侣,算了,就当给点补偿吧,刚才差点就把人家给灭了,虽然没有施行,不过动杀心也是不该,太控制不住自己了,阿弥佗佛,善哉善哉,当下微微一笑,对着沮丧不已的智深说道,“不错,竟然能在孤家面前坚持这么久,也算不容易了,看来你这小雷音寺还是有点实力的,孤家便兑现先前的诺言,塞北的一个府现在就是你们的封邑了,之后自会有卢东和师长来和你们办理交接,速速动身,莫要滞留,否则小心国法无情。”
在智深极度喜悦之中,庄周腾身而起,眨眼便飞离了小雷音寺,等到卢东和领人来到时,还在苦思应该怎么跟寺中僧人开口的他,便惊讶的看到数百号大小僧侣都兴高采烈的收拾好了包袱,就等他来了。
对着一众嚷嚷着要为国戍边的师弟们,卢东和彻底的无语了。
这还是自己的那些只知道念佛练功的师弟吗,不过皇帝无所不能,卢东和马上找了个理由,也许,小雷音寺迁到塞北也是一个好的结果吧。
第九卷 阿呆传说 第三章 杀猪英雄,阿呆传说开始了
平了小雷音寺,顺带还收拾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历佛的分身,庄周此行可谓功德圆满,虽然颇为讨厌和尚,但庄周身为皇帝,却和昆仑星的土产皇帝不一样,还知道讲人权,不会因为人的信仰剥夺人的生命,他做的,不过是把这股力量向外引导,给了小雷音寺一个府的封邑,与此相对的是汉国主权管辖下的土地增加了一个府,何乐而不为。
上下同欲者胜,其实不过是利益均沾罢了,把所有的好处都收归国有,收归皇帝,这样的国家是有极限的,所以汉武、隋炀等人,虽然武功赫赫,却都是耗空了国力,倒霉的隋炀帝更是因此把整个家业都给败光了,而把民众的欲望和国家的欲望统一起来的,即便是荷兰、英国这样的小国,也能成为世界霸主。
且说庄周干下弑佛壮举,虽然疲惫,心中却是极为兴奋,一路飞行,越飞越高,有离地焰光旗护体,九天罡风也吹不动元婴分毫,终于穿越了大气层来到外空间。
日光,月光,星辰光,从四面奔涌而来,被吸纳进体内。
宇宙浩瀚,无穷能量,和元婴结成一体,脚下星球,一片湛蓝,头顶星空,幽暗深邃,在这黑与蓝之间,奔涌的是巨大无形的能量。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置身于如此浩瀚的场景,对心灵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庄周仰天长笑,“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炼神还虚,困扰了多少修者,但一旦想明白,却是极为简单,造物奥妙,万物相生相长,重铸道体,既是造物手段,将元身内部能量维持在一种完美的平衡之中,而这又必须借助元神的精确控制。
迟迟不能进入还虚,不是自己不勇猛精进,偷懒耍滑,而是自己体内功法刚好相互矛盾,彼此冲突,不能维持平衡,自然也不能突破这个境界。
神族功法讲究的肉身元神合一,最后形成一体,我既是力量,力量既是我,以此而得不朽,不死不灭,而道门却是元神肉身分离,等到元神足够强大,便能真神离体飞升,最后重铸道体。
在分神这一关上,两者刚好截然相反,要想有所突破,就必须摆脱原来身体的限制。
庄周从九天之外直落而下,运起神念,搜索四周,寻找合适的肉身。
横死者,病死者,只要死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个时辰都可以,年纪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庄周神念不断的分析对比,终于找到一家,却是一个小山村,有人掉河里刚被人救上岸,已是呼吸断绝,庄周略一看,确定那人已死,便将身形收敛,只是一纵,元婴顺着脉轮直入紫府,便占了这具躯壳。这具身体残存就要消散的感觉立刻缠绕上来,尽是些恐惧、绝望的负面情绪,庄周只是岿然不动,将这些都看着幻象,那些意识不能进入庄周元婴,过了一会便纷纷散去。
庄周运起神识默察体内,发现这具身体虽然经脉都没有打通,却是极为宽大,远胜常人,不由心中又是一喜,虽然不过是暂时借用这具肉身,等到分神成就便要回归本体,但这肉身经脉粗大,便剩了许多铸基的力气,对将来的修炼大有好处。
当下睁开眼来,旁边几个人见到庄周醒来,便高兴的说道,“醒了醒了,阿呆醒过来了。”
庄周一愣,那人见到阿呆的样子,便扑上来,“阿呆,你怎么了,该不会被水一淹,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庄周正在奇怪自己附身的这具肉身,怎么也是这么一个名字,当下茫然的点了点头,旁边几个大婶顿时大急,七嘴八舌的对庄周讲起各种事情来,显然是想唤醒他过去的记忆,庄周略一归纳,才大致了解了自己附身的这具肉身生前是个什么角色,大致来说,这具身体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人抛弃,丢在山里,靠着吃狼奶才活了下来,差点就成了传说中的狼孩,然后稍大一点,他就被村里一个上山打猎的老头捡了回来,只是老大了还不会说话,脑袋也有些笨,老头看他有些呆,就取了个阿呆的名字,过了七八年,老头双腿一蹬,挂了,阿呆就又成了衣食无着的野孩子,万幸的是这孩子虽然有点呆,但力气远胜常人,能帮村里人做许多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加上当地民风还算纯朴,大家看他可怜,时不时的给点吃的也就活下来了。
等到长大,阿呆的力气更是大的不可思议,村人敬畏他的力量,倒也没人欺负他,只是脑袋实在简单的过分,别人说什么都信,这次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说河里有一种金娃娃,吃了就能力气变大十倍,当下傻乎乎的跑来抓鱼,这才出了这档子事。
没有亲戚朋友,那就是没有什么挂碍了,好,以前有些呆,那就不用担心自己以后表现太异常了,就说自己被水一淹忽然就明白了,好,这里是个小乡村,关系比较简单,那就有大量时间来修行了,好,庄周刚开始还担心这具身体社会关系太多,这时却是放心了许多。
当下伸手推开几个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大婶,“好了,我都想起来了,有点头晕,想回家休息,有事以后再说吧。”
几个大婶见了不由面面相觑,这娃以前可是个闷声葫芦啊,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条理了,不过几个大婶也没往心里去,当下就有人领了阿呆回家,不过是间四面通风,采光良好的茅草房,看来这里就是阿呆住的地方了。
“阿呆哥,谢谢你没和姨她们说,那金娃娃的事情是我吹牛的,我对不起你。”正在感叹古代农民生活的庄周,忽然听到那陪自己来的这么说,不由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八成这就是那位鼓动自己的肉身去河里捞鱼的人了,他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个玩笑就已经报销了一条人命,这时还满是庆幸,庄周当下挥了挥手,“没事,我没啥事,你回去吧,这件事别放在心上了。”
“阿呆哥,你开窍了。”那人愣了半天,忽然大声叫道。
庄周随意的点了点头,那人欢呼一声跑了,庄周笑了笑便进了房。
修炼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不过是云烟一般的幻觉。
可惜,庄周马上就后悔了。
这样一个小山村,加起来也就几十户人家,阿呆掉到河里差点淹死,过了好长时间才醒过来,结果连脑袋也开窍了,这种事情在庄周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种种的荒诞事情看多了,再见到比较罕见的,也就只是觉得有些有趣而已,但这小山村却是古板的可以,虽然说死而复生的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中也常有,但出在自己村里就不得了了。
村里的几个资格老点的老头,都围在了庄周身边问长问短,一个劲的追问是不是身体还有不适,其中一个还说起当年老刘头托他照看阿呆的事,旁边几个老头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他,庄周不由暗骂,还照看呢,早干嘛去了,但还不能不恭恭敬敬的听着。
外面更是围了几十号人,把房子遮的水泄不通,这是年纪轻些还没那个资格进来的人,庄周在这个小山村简直成了明星,连出去一趟都有人跟在后面围观,这种狂热,令庄周简直以为自己又回地球了,原来追星并不分时代啊,对行为比较出众的人膜拜,似乎是人的一种天性。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才渐渐的安静下来,但庄周这才发现一个问题,阿呆存的那点粮食快被自己吃光了。
虽然庄周早就过了辟谷的阶段,但这具身体却还是肉体凡胎,连经脉都没有打通,还是要吃饭的,而且显然庄周附身的这具肉体饭量还挺大,一顿吃下里,米缸里就能浅下去一层,过了半月,米缸就见底了。
问了一下那日给自己道歉的家伙,庄周彻底傻眼了,那点粮食竟然是全年的粮食,再要等新粮,就要到秋天粮食收上来了,也就是说庄周把后面几个月的粮食都给吃完了,偷偷的从家里给庄周匀了几斤米,那人家底也空了,而且据他所说,全村也没有多少粮食了,大家都是将白米掺杂了其他东西里,哪有像庄周这样整餐都吃白米的,庄周这次总算明白春荒的意思了。
一般这种时候,整个小山村就是最难熬的时候,只能远远的百八十里地的出去找光景好点的借粮,如果连能借粮的地方也没有,那就更惨了,肯定是大的天灾,连逃荒的地方都没有,山下的人还往山里逃呢,山里的人就只好靠山吃山,自求多福吧。
前次在昆仑山的时候,庄周是一个人居住,而且随身携带了烟霞丹鼎,里面的物资充沛的令人发指,自然不会有没饭吃的顾虑,可这次庄周是元婴出游,随身只携带了芒果和离地焰光旗,除此之外真是两手空空了,至于回去,庄周更是想都没想过,因为没饭吃而回家,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死,千里遥感,本体鼓励了一把,庄周的这个元婴就只好自力更生了,努力吧,要吃饭,就种田,想吃肉,就打猎,又到芒果发威的时候了,庄周一边念叨,一边出去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肩膀上已经抗了一头几百斤重的大野猪,看来芒果果然是自己的好兄弟啊,除了面对那种念力形成的非人类效果比较差,芒果目前还没有让庄周失望过,尤其是用来杀猪,简直是驾轻就熟,看来芒果在庄周手中有沦落为杀猪刀的趋势。
这次杀猪英雄阿呆得到了全村人的欢迎,除了溺水不死的传奇经历外,阿呆又得了一个山村救星的称号,声望进一步提高,显然对也快断粮的小山村的来说,杀猪英雄直接就等同于救世主的地位。
原来这才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啊,看着众人围着自己随手斩杀的那只野猪又唱又跳,庄周感慨之余,却也渐渐的融入这种欢快的气氛,如果是以前,他必然会觉得这野猪是他一个人打回来的,自然只能他一个人吃,其他人要吃,那是不对的,除非是他主动给予,但这次野猪一抗回来,各家各户自动的就拿出了家里的各种工具,五六个棒小伙一起动手,很快就把整头猪收拾出来了,然后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头做主,便将整头野猪给分了。
庄周却没有半点觉得不自然,半个月的山村生活让他开始明白了,许多看似合理的市场经济规则,比如等价交换,在这种场合是行不通的,在小农经济时代,各家各户虽然是自给自足,但是个体的力量太过弱小,总是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这时候就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没吃了就向周围的人借点,等到条件好了再还,就靠这种邻居、亲戚等有点关系的人的赞助,战胜个人不能面对的困难,有喜事的时候各家各户都送点礼,不但是礼节,更是因为一场这样的喜事下来,就能让一个家庭破产,必须得有其他人支持,许多份的贺礼集中起来,就能办成平日做不到的大事,然后这家人又在以后的时间,陆续的把这些贺礼还回去,因为喜事不会集中在一个时间内举行,所以这其实就是一种长期的集资借贷。
而且由于各家之间情况不同,各家也总有些比较富裕,其他的比较贫穷,这时候富裕的帮助贫穷的就是一种理所当然,贫穷的接受富裕的人家帮助也是一种理所当然,这个时候一方付出的比得到的多,显然等价交换就更行不通了。
但也正是这种看似不等价的行为,却孕育出了良好的乡风,一种向善的风气,一种约定俗成的力量,统治着乡村,如果有人违背了这种风俗,就会受到舆论的批评,严重的甚至会毁掉自己的前程。
换言之,庄周打了一只野猪,其他村里人把野猪给分了,是绝对有理由的,而由年纪最大的老头主持,也是理所当然的,庄周本人反而没有多少话事权,因为庄周的这具身体是吃百家粮长大的,自然就要回报,当然如果以后庄周每天都拖回一头野猪,连续一段时间后,由于吃多了庄周打的野猪肉,庄周在村里的威信也就自然提高了,等过了几年,也许主持分猪肉的就是庄周了。
那时如果别人打了野猪回来,庄周也可以上去,拿着刀给各家各户分肉,这种分肉的权力是很大的,直接就代表了在生活中的地位,所以,由于,庄周这具身体以前的二傻子身份,目前是和他无缘的。
第九卷 阿呆传说 第四章 古者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
小山村共有二十三户人,五十岁以上老人四个,都是男子,十五以上五十以下劳力五十二人,其中男子三十七人,女子十五人,十五以下二十七人,男子十三人,女子十四人,共计八十三人,原因是每天都要分肉,自然要搞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在吃饭。
这是庄周在小山村待了二十天后得出的统计数字,其中像庄周这样一人吃饱全家饿不着的就有三人,再加上严重失调的男女比例,真是一个可怕的数字,据说古者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看来都是贫穷惹的祸啊,山里女子都嫁到外地去了,而有点钱有点地位的,十五六的年纪,就媳妇娶了好几个,连孩子都出来了,更有些连孩子都没有,就准备好了童养媳,不但儿媳妇有了,还多了个丫头使唤,但现在看来,这绝对不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因为它让人活下来了,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会卖儿卖女呢,生命的火种得到延续,在蒙昧的时代,这就是最大的道德。
尊严从来都是吃饱了肚子之后才开始有空讨论的问题。
所以杀猪英雄阿呆得到了山村救星的称号后,第一要做就是继续领着一帮人进山打猎,可怜的芒果,也只好继续从事杀猪这项意义重大能够填饱人肚子的工作。
对此庄周只好自我安慰,老子的芒果,绝对是超神器,不但能杀人,还能救人,比盘古斧都牛多了。
杀一猪而可活百人,于是杀,杀,杀。
附近山上的猪倒霉了,成就了庄周的威名,现在不但是庄周所在的小山村,连远近的山村也知道这里出了这么一个强人,竟然每天都能往村里带回几头野猪什么的大型动物。
庄周所在,选的是他之前没去过的魏国,民风可说相当强悍,和梁国截然不同,也不同汉国,像庄周这样的勇士,就是大众偶像一般的人物,是最易被崇拜的。
阿呆以前的一些故事也被发掘了出来,庄周这才知道,被自己附身的那人竟然还做过这么多事,只是当时他人傻,大家都不以为意,只是以为他力气大而已,这时候这些就都成了阿呆勇士的例证。
比如说,有年下雨,山洪暴涨,村里的牛被河水给挡了回不来,在当时,牛可比人重要多了,人没了可以再生,牛没了就不能种地了,而这时勇士阿呆挺身而出,什么器械不用,只用双手就把耕牛抱了过河。
又比如说,有一年,村里一家人的房子坍塌了,眼看要砸到人,刚好阿呆就在旁边,当下一步抢上,生生就托住了要掉下来的房顶,就这样支撑着那家人都逃出来,阿呆才出来。
又又比如说,有一次,牛受了惊,当时还有小孩在牛背上,随着牛一路狂奔而出,眼看就有危险,还是阿呆,竟然用力一勒,便把整头牛给拉住了,刚好这牛就是那头被阿呆抱过河的,见了他竟然如同见了亲人一般,也不受惊了,乖乖的让他把牛背上的小孩抱下来。
庄周听了不由冷汗淋漓,这简直就是大力士啊,要不是脑子不行,自己的这具肉身只怕也是一员猛将呢,还没等庄周感慨一番,就有几个差人不辞辛苦的来了小山村,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鉴于阿呆的勇猛已经远近皆知,阿呆被本府太守王半山王大人征召了。
问了村里的老头,老头一脸得意,原来魏国尚武,所以凡是有勇力出名的武士,当地太守当有责任征召,考察之后再向上推荐,每年推荐的人才多少,也是一个重要的官员政绩考评指标,如果指标完成量太少,就会受到惩罚。
自从九十多年前,刘家村出了一个被征召的勇士后,庄周是第二个,刘家村在九十多年后,又出了一个庄周这样的勇士,余有荣焉,这就是刘家村的荣光啊,看到老头兴奋的样子,庄周绝望了,显然不去是不行了,只听说过德行出众的会被举荐,哪里听说过勇力过人也会被推荐,不过这就是魏国,庄周既然没准备立刻统一魏国,又不想立刻离开,分神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回到汉国,也是无用,还不如继续在这边换个环境呢,那就只好改变自己,顺从这里的环境了。
这次征召,唯一的好处是,阿呆的杀猪英雄称号正式变成了英雄,已经经过官府注册了,去掉了杀猪两个字,至少比原来的好听了许多。
庄周跟着几个差人,一路来到了府城,大概征召的人太多了,这不过是例行程序,庄周也没得到什么优待了,到了之后,就被人带到校场,考核项目是,举石锁。
听到有人因为勇力过人被征召了,当地的驻军倒是挺激动,都跑来了,庄周怔了半响,也没想明白举重和是不是勇猛有什么关系,这种选拔方式真是落后,除了力气大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见到庄周发愣,还以为庄周见了石锁后怕了,那领路的差人顿时有些轻视,说道,“英雄可是觉得这石锁太重,那在下让换个轻的,不过却是必须举的,在下见了太守大人也好回话。”
庄周心中生气,当下冷哼一声,“太轻了。”
“什么,太轻了,这可是四百斤的石锁。”那有点漫不经心的差役忍不住说道。
这下周围人都被惊动了,众人情绪立刻兴奋了起来,四百斤还太轻,这可已经是校场最重的石锁了,事实上,为了打击这些征召的勇士,让他们知道并不是朝中无人,一开始都是上最重的石锁,等他不行了,这才上轻的,这个才是真正上报的数据,没想到今天来了个牛人,四百斤都嫌轻。
刚才还有些轻视的差役这次犯难了,这已经是最重的了,可这人还嫌轻,他又不是神仙,也变不出更重的来啊。
“英雄,这个就是校场最重的石锁了,您不如先试着举一下如何。”差役陪着小心说道,好在庄周也不在意这个,冷笑一声,走上前去,用脚一挑,那两百斤的石锁竟然凌空而起,庄周也没有用上元力,这一脚可是货真价实的蛮力,暗惊阿呆的力量强横,念叨一声,“兄弟,你就安息吧,我一定会替你好好扬名的。”
庄周的这个元婴本来就有些好斗,有了这个想法,却是更嚣张,又用脚一挑,将另一个石锁挑起,飞到空中,两个石锁一撞,发出一声巨响,震动全场。
等到那石锁落下,围观众人都有些心惊肉跳,庄周却是伸手轻轻一拿,便把两个石锁拿在手中,如同捻两个灯草一般,随手舞了几下,风声呼呼。
舞了一会,庄周便将两个石锁朝外扔去,足足扔出三十步,前面石锁才落地,后面的一个便跟着叠了上去,庄周这一手立刻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超级猛将啊。
那差役的神情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简直比见了自己爹还亲,魏国最重猛将,像庄周这样的,到了战场上,就是千人敌甚至是万人敌,简直是前途无量。
在在场数千人的高呼声中,差役将庄周请到一边休息,过了一会,太守大人竟然带着一班属下亲自来了,这太守和庄周攀了一番关系后,打听到庄周才二十岁,顿时便叫起了贤侄,尤其是听到庄周还是未婚,言语间更是亲密,“这个阿呆贤侄啊,老夫有一女,年方二八,品貌端淑,尚未婚配,不知贤侄是否有意啊,要不要老夫介绍一二啊哈哈。”
在他想来,阿呆不过是一个山野小子,见过多少世面,这个时候要把自己女儿嫁给他,那不是乐翻了,看了那两个垒在场中的石锁,太守大人决定了,一定要攀上这个高枝,这样的武力,到了军中少说也是一个千夫长,打上几年仗,到时候封侯都有可能。
庄周言不由衷的推托道,“古礼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我不过才二十岁,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不早,”太守大人一脸热情,“古礼虽然如此,然者我魏国连年作战,为了鼓励生育,我王曾下令,男子二十可娶,女子十六可嫁,贤侄正好当龄啊,也该考虑成家立业了。”
汗,还有这种规定啊,不过也是,那些有钱人可不会像一般老百姓一样三十才结婚啊,古时三十的男人都想着抱孙子了,没办法,学学霍骠骑吧,“沓蓝施虐边疆,此乃国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沓蓝不灭,誓不成家。”
庄周此言当真是雄赳赳气昂昂,周围众人一起击节赞叹,日后这自然也成了阿呆传说中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
太守急了,“贤侄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大家若都学了贤侄,不灭沓蓝便不成家,那岂不是后续无人,我魏国还如何称雄天下,何况沓蓝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灭了的,莫非这段时间贤侄都不成家不成。”
无奈啊,庄周已经有些麻木了,“战场凶险,千军万马之中,任是何等英雄也不敢说战无不胜,某不过一身蛮力尚可,到时冲杀在前,若是某不幸沙场亡命,只怕耽误令爱,老父母的美意,小子万万不敢接受。”
太守一想,是啊,这小子虽然力气不错,但能不能活到封侯的时候还是个未知数呢,当下便冷淡了许多,又客套了一番,便修书向上面保举庄周,要推荐他去军队服役,好不容易招了一个勇士,太守大人更是把庄周在校场上的表现大书特书,好歹也是自己的政绩不是,想了想,又把庄周拒绝自己嫁女之举给添了上去,庄周三拒,一曰礼,二曰忠,三曰义,如此忠勇兼具,文武双全之才,难得啊,我王要大加重用才是。
庄周自然不知道太守的溢美之词,这时候魏国正要和沓蓝决战,庄周竟然说出沓蓝不灭,誓不成家这种话,刚好符合了朝廷的需求,正要在军中树造偶像呢,想瞌睡就来了枕头,于是,阿呆的大名,开始第一次出现在长安人的谈话中。
这种大公无私的英雄形象,不知道迷到了多少长安的闺中少女,由此可见,舆论宣传,真是可怕的东西。
庄周也不知道,他今日拒绝太守大人的嫁女之举,还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日子里,将有源源不断的高官显阀包括皇帝在内,都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说媒的从庄周府上排出了整整一条街,光是陪嫁的嫁妆就不断往上翻,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这时庄周正在接受训练,虽然勇力惊人,但这只是基础素质,打仗还是要经过训练的,即便是阿呆这种天生的猛将,也得有人教导才行,要不然第一次上场就挂了,那可就亏大了,不过这种军中武学,一般都比较简单,不会有高深复杂的东西,稍微有点深度的东西,大家都藏着掖着,不肯让人学了去。
但他们此刻面对的可是阿呆身体,庄周灵魂的怪胎,阿呆的确不懂什么武术,庄周却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将魏国军队的各种训练方法看了一遍后,庄周很是鄙视了一番,没有系统理论制导就是这个结果啊,连好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从何改进。
训练吗,首先要强调目的性,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消灭对手,就不能讲套路,必要的时候还要以伤换命,二要反复的针对性强化训练,那种什么都学的,是在培养武术家而不是在训练一名士兵。
在随手用一根白蜡杆将一帮前来教导自己的教头打的抱头鼠窜后,所有人看庄周的眼神都变成了极度敬畏的那种,能够把十几个教头当小孩揍,简直是强的无法形容,先前还有些觉得庄周不过是力气大的,在掂量了一番自己和那些教头的实力差距后,也乖乖的不敢再吭一声。
在校场痛打了一顿教官,庄周已经成了魏国的绝对猛将候选,说是候选,是因为庄周毕竟还没有上过战场,不杀人是不能叫猛将的。
第九卷 阿呆传说 第五章 骑青牛,出塞外
要做猛将是很难很难的,首先这职业和大多数职业不同,不是你努力就行的,做猛将要看天赋,比如说霸王项羽,据说力能抗鼎,力拔山兮气盖世,说明项羽在他那一代人中,如果搞个力气排行榜的话,绝对可以排进前三,还有飞将吕布,身高九尺,当时人称人中吕布,卖相就胜过了其他人许多,九尺有多高大家估计不出来,但只要知道,三国人气第一人云哥出场的时候,罗大大也才给了个八尺的身高,由此可见,吕布的身高绝对是不一般,而在罗大大的书中,一般来说,身高越高,代表武力越强,如果连五尺都不到,那就只好学张松了。
当然要说猛将,罗大大书中最出名的就是张飞了,这位老兄在当阳桥上一声大吼,吓退了曹操百万大军,还当场吓死了一位估计有心脏病的老兄,真可谓是不同凡响啊,这种事迹,正史里也只有项羽老大曾经做到过,只是两眼一蹬就吓死了一位,这就是猛将的风采了。
其次,做为猛将,脑袋可以不聪明,但一定要有一颗勇者的心,换句话说,要敢于和人单挑,更要敢于和人群P,单挑不用说,就是一个打一个,关键是群P,不是我们一群人打你一个那种,而是一个人挑人家一群,做到了这个,在勇气上就合格了,这样的猛将,在历史上是真有,一个挑一群,几十个人就敢撵着几万人跑,还大破之,生猛的简直不像人,这里就说道第三个条件,猛将也要有足够的实力,保证自己在群P中能够活下来,要是挂在了里面,那就不是猛将,是傻蛋。
但有了这些还不够,最多只能说明你勇猛过人,仅此而已,最主要的是得有配角来表现你的勇猛,配角越强大,击败了配角的主角自然就更强大,配角不配合,主角再猛,演的戏也不好看,就像庄周无敌天下,一帮昆仑土著在他眼里和蝼蚁一般,伸手一指就灭得干干净净,所以打起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偏偏有些时候,对手还由不得你选择,不是遇上了强大的看似无法战胜的庞然大物就是一脚就能踩死的蚂蚁,每次都遇上比你弱一点点或是强一点点的,这种机会太少了。
接着前面的话题,继续说配角对于猛将的重要性。项羽被人称为霸王,是用三十万秦军的尸体堆出来的,这三十万秦军就是为项羽配戏的角色了。
秦军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可怕,现在人无法想象,但可以用当时人的反应推出来,令项羽名扬天下的巨鹿之战其实只击破了十万秦军,天下诸侯就都震恐不安,连拜见项羽的时候都是膝行而进,后来章邯领着二十万秦军投降,连项羽这样的牛人都觉得害怕,忍不住把已经投降的二十万秦军坑杀了,一般来说只有心虚才会这样做,这坑杀的二十万,加上巨鹿之战的十万,加起来才凑了三十万,因为有这个天大的功劳,所以章邯虽然杀了项梁,却还是被封王在三秦,刘邦做了汉中王后,轻易的就又打了回来,重新占领了函谷关以西秦国的土地,并依仗这个和项羽争霸天下,也是因为章邯的这个王位是用二十万秦军的命换来的,当地老百姓根本不支持他。
吕布大大就惨了点,虽然也是猛男,但好像没打过什么硬仗,还被董卓用手戟扔他,当时吕布抱头鼠窜而走,搞得观众都以为吕布好像还打不过董胖胖,罗大大是厚道人,为了照顾吕布的形象,给安排了一个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这一战刘备哥三在天下诸侯面前露脸了,但真正广告打的最厉害的是吕布,关羽大大和张飞大大两位都是万人敌啊,黄巾起义的时候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人物,现在两个打一个,还打不赢吕布大大一个,有这两位万人敌做配角,吕布大大单挑无敌的形象从此牢不可破。
等到了张飞出场,这也是一个猛将,可惜和吕布大大一样,没有特别拿的出手的战绩,不像关羽,还有PK挂了河北名将颜良文丑的记录,罗大大为了突出张飞的勇猛形象,连基本逻辑也不顾了,前面才说曹操领了几千精骑追击刘备,后面曹操就领着百万大军来为张飞大大跑龙套来了,真是敬业。
于是,当阳桥前,估计是座小桥,因为张飞一个人一匹马就守住了整座桥,曹操携了全套仪仗,文臣武将,簇拥在曹操身边,后面是百万大军,一字排开,只见旌旗招展,人山人海,这时,张飞大大运足中气,一声大吼,刹那间,河水违背物理定律往高处流去,一时间百万大军都被震惊,还有人生生的被吓死了,于是曹操惶恐中退兵。
猛,实在是猛,这才是猛将,在读者的惊呼声中,一个猛将就这样炼成了。
显然,阿呆也必须经过这种锻炼,或者说,也必须和配角说完规定的台词做完规定的动作才能成为公认的猛将。
为了将新晋的猛将候选人阿呆锻炼成一名真正的猛将,魏国兵部调令很快就来了,阿呆被调往北地的边军,职位是千夫长,但他这个千夫长,除了身边的十名亲兵,就只剩下千夫长这个空头职位了。魏国边军庄周是知道的,由于常年和沓蓝人交战,堪称魏国最强的军队,要不是被沓蓝人拖住了,当时自己还没有这么轻松的就把苏箬人赶跑呢。可惜魏国边军人数并不多,只有四十万,分布在各大战略要点,都有明确的主官。
魏国虽然尚武气息极浓,但中土的国家就有这么点不好,不管再尚武,国内的大部分人都要种田,种田才有饭吃,不像草原民族,大家都是放牧为生,一旦有了什么天灾,立刻想到的就是南下抢劫,而且是全民动员,动不动就是控弦百万,相比之下中原国家的带甲数十万就不算什么了,一个几百万人口的草原国家军事实力竟然比数千万人口的中原大国还牛,真是让人汗颜。
魏国也是如此,全国上下两亿多人,十分之九在种田,剩下的人里又有十分之九主要是从事手工业和商业,以及当官,军队只有不到两百万,而他的对手,光是东沓蓝就有控弦之士百余万,这还罢了,关键是沓蓝在长期的内斗中,军事力量日益正规化,在沓蓝的百余万控弦之士中,有一支十万骑的金狼军,归东沓蓝的大可汗领导,还有一支五万人左右的银狼军,归东沓蓝的二可汗领导,这两只军队都是常备军,所谓常备军,就是说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以上都在魏国边境和魏国作战,掠夺物资人口。
这还不算西边的西域三十六国和被东沓蓝赶跑的西沓蓝,被庄周打垮的骅国,之前的祁国和现在庄周建立的汉国,以及偶尔会发神经的梁国,这四面的国家加起来,军队数量接近了一千万,可怜的魏国,就是年复一年承受着这样的重压,换个人都得发疯啊。
有人说,魏国军队既然有两百万,那怎么还怕十几万骑兵啊,这就要说道魏国的制度了,大凡农耕文明,种地都是一件压倒其他一切的事情,因为不种地的话要是出了什么天灾,国家立刻就跨了,只知道嚷着发展商业的人是无法想象当时农业的那种极端重要性的,由于种地太过重要,所以虽然魏国有两百万大军,但这个是一个帝国能够极限动员的数字,其实魏国常备军也只有五十来万,其他军队在训练之余,还要兼着一项重要的任务,种地,这样的军队,即便是仓促动员起来,没有几个月的训练也是不堪大用的。
而像南方的梁国,由于没有经过大的战乱,人口远胜于北方,虽然战力不强,但梁国要是忽然发神经想起一统北方了,那就是百万大军,这都是实打实没有半点水分的,至于北方的草原民族就更不用说了,连小孩子骑马射箭都要比中原的骑兵来的强,要不是有城池依托,军械也比草原人强,魏国早就被攻破了。
所以,庄周虽然有了一个千夫长的空头头衔,手下却只有十个亲兵,什么士兵、军械、粮草,一概没有,要想掌兵,就得等以前的某位千夫长大人不幸挂了又没人上位,或是自己拿出战功来,至于要魏国派人,那是不可能的,五十余万常备军,长安一地就是十余万,那是守护皇帝的,不能动,北边用了三十万,其余三边加起来才十万,不管哪个方向都兵力不足,哪有人派给一个没战争经验的将领。
不过庄周不管怎么说,和一般的千夫长和有那么一点不同的,好歹也是猛将候选人,外加宣传中的英雄,还是要适当照顾的,当下王半山王太守一脸正气的问道,“贤侄啊,不知你还有什么要求啊,要是对兵器战马之类的有特殊要求,现在提出来,老夫可以让人立刻为你准备,到了边关,可就没有这么好条件了。”
庄周沉默良久,“那就麻烦太守大人把我的那头牛带来吧,我要骑着它上战场。”
王半山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贤侄不是开玩笑吧,骑牛上战场,要是没马,老夫这里还有一匹西域来的好马,虽然不能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也是极快速的了。”
“就是它了。”庄周一脸坚决。
王太守瞋目结舌良久,无奈的同意了,那头被庄周抱过河也曾经被庄周拽过牛尾的青牛被紧急从刘家村运出来,成了庄周的坐骑,开始了它和庄周的第三次亲密接触,也开始了它传奇的一生。
烈日黄沙,一人,一头牛,十个步行的士卒,外加王太守赞助的西域骏马一匹,驼着一些茶叶布匹,庄周一行人上路了,目标,塞北。
十个步行的士卒看到牛背上的庄周是如此的优哉游哉,自己却要忍受烈日炙烤,便有些不满,但谁让人家是老大呢,只好接着走吧,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前的,是人类史上最艰难的也是最光辉荣耀的一条路,而他们,也将因此有幸成为传说的一部分。
两百年后,一代画坛巨匠种师道先生以这一幕为背景,创作了宗教史上的杰作,千古不朽的名画,《圣者出塞图》,画面上,仍是一人,一头牛,十个步行的士卒,以及一匹马,只是那牛背上人的神情变得庄严慈悲,步行的士卒一脸敬仰的望着他,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匹马也由西域马变成了关外马,因为种师道先生收了关外皇家马场的赞助,历史,已经成为传说,文明,在这一刻不朽。
魏国有意将阿呆培养成为一名超级猛将,但庄周显然对此毫无兴趣,他想的是,早点突破分神的境界,顺带在大草原这块广袤的土地上,搞搞他的实验。
所以,庄周一行人,过了河水,过了长城,过了九边要塞,就这么一路深入了草原。
越是向北,越是荒凉,路上遇到的周人越来越少。
身边的十名士卒动摇了,惶恐不安的他们围着庄周,“将军,我们这是上哪啊,我们的士兵呢。”
庄周是千夫长,虽然是个偏将,但已经可以被称为将军了,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这几个还搞不清楚状况想着到了塞北就能成为百人长的士卒,庄周在牛背上举起手,绕着前沿画了半个圈,“我们的士兵就在那里,你们是愿意跟着我,前去创造历史,还是退回去,从此窝窝囊囊的度过一生,自己选择吧。”
言罢踢了胯下青牛一脚,策牛往前而去,看着远去的庄周,几个士卒绝望了,天啊,前面都是些凶恶的沓蓝人,哪里来的士兵,但是,后退也不行啊,魏国军法森严,士卒舍弃主官逃走,那是要处死的,何况即便是逃走了,此刻离家千里,没有路引,没有钱粮,又能跑到哪去呢,难道落草为寇吗,现在,只好跟着这位将军了,希望他真是那种万人敌的猛将,能够保住自己等人的性命吧。
深感自己被欺骗的十名士卒,垂头丧气的跟着心目中不可理喻的上司,一路往前走去。
庄周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们只有十一个人,所以你们如果够聪明的话,现在就应该脱掉军服,丢掉兵器。”
于是士卒们在惶恐中丢掉了兵器,脱掉了军服,穿着布衣跟着这位骑着牛的将军继续前行,前路渺茫。
传说中,沓蓝人一个个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现在我们去的是沓蓝人的老巢,那里有几百万沓蓝人,我们会被当食物吃掉吗,还是当奴隶豢养起来,为那些沓蓝人放牧牛马,在忐忑不安中,十名士卒跟着庄周一路前行,但不久之后,他们就会知道,自己压上性命的这一注,带给了他们多大的回报。
他们将因此不朽。
庄周一行人,很快就被四处游牧的沓蓝人发现。
几个沓蓝人骑着马远远的吊在庄周等人身后,监视着这些可疑的外地人。
但庄周不为所动,一行人在他带领下,朝着感应中的一个沓蓝部落行去。
周围的沓蓝人越来越多,但庄周却丝毫不为所动,十名士卒连脚都有些颤抖,但前面的长官一直在走,他们也不敢停留,只好跟着往前走,震惊于这些外地人的勇气,在庄周等人到部落前百步的时候,呜呜的牛角号响起,从部落中奔出了上千骑,将庄周等人团团围起。
庄周抬起头来,神情平静,如同高山上的雪湖,眼神淡漠,如同被风吹了千年的冰峰,他伸开双手,虚抱前方,缓缓的说道,“孩子们啊,我聆听到了天神的声音,于是我从数千里外来到这里,我将引领着你们走向光明。”
沓蓝人在愕然之后,震怒了,面前的人,如此的狂妄,他亵渎了天神,应该被火烧死,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嚷着要把庄周等人杀掉,最后一个部落长老站出来,宣布先把这些妄人关押起来,整个讨论中,庄周始终神情平静,仿佛他们讨论的是另一个人的命运一般,用眼神制止了其余士兵的反抗,温和的在沓蓝人的押送下走进了被关押的帐篷,即便是押送,也不失半点礼节,这一刻的他,不是囚徒,而是君王,即便是押送者都感到了这种变化,从凶暴变得恭顺起来。
当夜就有人在帐外磨刀,低声的用拗口的语言说着族里的决定,明天就杀掉这些妄人,向天神谢罪,几个士卒忍不住低低的哭泣起来,但庄周坐在一边,仍是平和如故,他的自信感染了其他人,众人渐渐平静下来,然后沉沉的睡去。
一切已经呼之欲出了,这次庄周想的,是做圣贤。
第九卷 阿呆传说 第六章 圣贤之路
在人类史上,最艰难的,不是做皇帝,也不是做英雄,而是做圣贤。遍数青史,皇帝很多很多,英雄很多很多,但能成为公认圣贤的,不会超过十个,从概率上来说,这也许是人类就业率最低的一个职业。
但总有些人,他们在这条最艰难的路上,在长久的黑暗之中,一个人孤独前行,没有导师,没有朋友,就这样摸索着到达彼岸,他们是伟大的,他们光耀千古,明烛百代,今天看去,仍然可以看到当时那熊熊燃烧着的火光,那是在长久的思考后,个体迸发出来的,划破黑暗和蒙昧的文明之光。
如孔丘、老子、释迦、耶稣,无论人们是不是喜欢他们,都不能不承认,他们和一般人不一样,这些就是圣贤,同样是短短几十年,他们留下的身影却是如此巨大而不可磨灭,开启一教,遂为教主,亿万人走在他们开辟出来的道路上,这是何等成就。
现在庄周想做的,就是这样的圣贤。
当然,像庄周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虽然以往没人这么做过,但庄周却有绝对的把握,做到这件事情。
因为历史告诉我们,一个人要发挥作用,不在于他才能大小,而在于站在正确的位置上,当年只有小学文凭的王振先生就是这么一个典型,这位王先生是落地秀才,换句话说,要是再过二十年,这位仁兄头上就可以戴上五十老童生这顶帽子了,但是这位仁兄勇气惊人,发现了一个文盲比较多的地方,也就是当时大明皇宫,里面的太监宫女大字不识几个,相对王先生来说就是小学没毕业和文盲,所以王先生咔嚓一刀,把自己阉了进宫做太监,当时王先生的职业比较奇怪,是教太监读书,勇气啊,如同另一位岳先生一般,这位王先生成功了,在皇宫里他得到了太监们的尊重,接着被皇帝任命为太子的老师,又得到太子也就是未来的皇帝的尊重,再后来,太子登基,这位仁兄手掌天下大权,竟然撺掇着年轻的皇帝领了几十万大军御驾亲征了,结果,全军覆没,土木堡之变,连皇帝也被活捉,王先生自己也被人打死。这位王先生清醒的时候,一个落地秀才却掌握了国家的最高权力,而且其中没有半点侥幸因素,完全是王先生自己的努力,不像另一位魏先生,还有帮手,但王先生一次脑袋不清醒,以为自己是军事天才,站错了位置,就把自己的命送掉了。王先生用他的血泪史告诉我们,人,一定要站对自己的位置。
相对中原来说,草原也就是一片蛮荒之地,历史已经有了许多总结,说这片土地缺茶叶,缺瓷器,缺布匹,除了牛羊马匹啥都缺,所以我们要和他们做生意,赚他们的钱,但就是唯独没有说,这里最缺的,不是以上的物资,而是文化,是头脑的匮乏,是心灵的饥渴。
由于经济的落后,游牧的民族是逐水草而居,所以居住比较分散,移动性很强,这又导致了他们在政治制度和文化上的落后,虽然有了有些蒙昧的信仰,但是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崇拜物,或是拜日月星辰,或是拜山石草木,或是拜飞禽走兽,他们认为万物都是有灵的,因此崇拜多种神灵,信仰极为分散,而我们知道,多神信仰明显不如一神信仰,换句话说这些草原民族本土信仰极为原始,对更先进的信仰没有多少抵抗力。
而这些部族对先进文化有多渴求,有这么一句话,辽因释废,金因儒亡,可见信仰对这些民族的影响之大。
当然,表现的最明显的还是后来的蒙古,当时蒙古本土有萨满教的信仰,但是比较原始,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这个成吉思汗的尊号就是萨满教的巫师替铁木真加冕的,到了后来,这位替成吉思汗加冕的巫师,竟然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咒语,成吉思汗才统一了草原,铁木真的宝座是他赐予的,在这场神权和王权的较量中,即便是铁木真这样的绝世枭雄,一开始也是居于劣势,他的弟弟被人打了,却不敢维护,反而在萨满的挑拨下,认为他的这个弟弟有野心,要抓他起来治罪,后来铁木真的母亲求情,才救下了这个儿子。
这场铁木真和大萨满通天巫之间的较量,最终是铁木真赢得了胜利,但铁木真也开始有意识的向外引进了藏传佛教做为外援,当时不少藏传佛教的大德高僧如八思八等人都是元帝国国师,等到数百年后,藏传佛教终于彻底的压制了本土的萨满势力,草原民族也开始信佛。
后来蒙古人称霸欧亚时,除了占据中原的元帝国外,还有四大汗国,元帝国受到中土的儒家、道家、佛家影响,汉化严重,而几个汗国,有的信奉伊斯兰教,有的信奉基督教,还彼此因为信仰不同开战,汗国和帝国之间也因为汉化的问题开战,结果等到朱元璋起兵的时候,蒙古虽然在西方还有着强大的势力,但真正对付朱元璋的却只有元帝国一个,当年的蒙古已经彻底分裂了。
所以,在庄周看来,只要不被一开始就咔嚓掉,在这片土地上成为圣贤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古时候不少中土的读书人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就跑到国外,这些人一看是天朝上国来的,顿时便心理上矮了一截,然后这人努力发展,封侯拜相的固然不在少数,连称王建国的都有。这又一次证明了,人,一定要站对位置。
第二日,庄周和十个士卒被拉出来,一名部落的长老告诉他们,部落一夜商议的结果,他们被判为苦役,他还想接着说什么,但在庄周怜悯的眼神中,这位长老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最后竟然说不出话来,面红耳赤的走了。
无耻的庄周,又用上了巫门的巫术,这位长老在他的心理暗示下,觉得自己是在亵渎一名圣者。
于是庄周领着十名士卒开始了苦力生活,出于那天的狂言,许多人都看着他们不顺眼,经常有人前来欺辱他们,但庄周仍然是那么和善,不以为意,他总是温和的,在努力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外,他尽力帮助其他人,抓紧一切时间和部落的老者交谈。
许多的邪教,一开始也没人信,所以主办的就跑乡下去,整天和一些老太太唠嗑,结果这些老太太看他和善,就信了,然后这邪教就一步步的发展壮大,到了后来,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也一样被忽悠的死心塌地的信了他的教,这就是星火燎原啊。
庄周的知识,对这些部落的人来说,那简直是太渊博了,更何况他有无数前辈,各种宗教邪教的传教方式和理论可以借用,他的态度又是如此温和,温润如玉,永远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他的风度,他的学识,轻易的征服了这些老者,而这些老头,虽然看上去没有年轻人有活力,但却是一个部落中的经验最丰富的人,他们对自己的子侄辈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他坐下来休息时,越来越多年轻人围着他,倾听他讲述各种闻所未闻的故事。
一种奇怪的现象出现了,虽然身为苦役,其实就是奴隶,但庄周每次要干活的时候,都有沓蓝人抢着帮他完成,他吃饭时,里面肉食变多了,他睡觉的地方变得干净整齐了,一种声音渐渐的在这个部族中流传开来,那个南方来的年轻人,他也许是真的圣者,因为只有天神眷顾,才能有这样的智慧。
部族的族长塔里克终于坐不住了,下令召见这个年轻人。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震惊了,他的儿子,恭恭敬敬的跟随在年轻人的身后,如同跟班,他的长老,在面对这个年轻人时不敢就坐,全都神态严肃的站了起来,塔里克愤怒的大吼,“他只是一个苦力,一个奴隶,而你们,是高贵的长老,难道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一名长老对塔里克行了一个礼,“但他是真正的智者,在这样的智者面前,我们要表现我们的尊重。”
塔里克目瞪口呆了,虽然他是族长,但事实上,族长也受到很多限制,要是和长老们闹翻了,这些长老完全可以带着自己的家族离开,投奔其他部族,这在草原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么好吧,年轻人,如果你能够治好我的母亲,那么我就承认你是天神派来的,如果不能,那么,我要砍下你那颗头颅,悬挂在旗杆上,让天上的苍鹰把你的愚蠢告诉整个草原。”
族长的儿子和几位长老忧虑的看着庄周,塔里克的母亲已经五十多岁,这在草原上,已经是很长寿了,她的身体,已经崩坏,不仅仅是有病了,在他们看来,族长显然出了一个难题。
庄周却笑了起来,很神棍的说,“带我去。”
事实上,除了老子这样的混元圣人,永恒不灭,明了天地大道本源,在函谷关写了本五千字的小书,就开了佛道两教源流,其他如释迦,有掷象的传说,如耶稣,有治病的传说,如孔子,呃,这个啥都没有,所以人家都不鸟他,差点饿死,都要显露点特异功能,来弥补自己对道认识的肤浅,庄周也是如此,不是混元真圣怎么办,只好拿些神迹之类的补呗。
耗费了一点元力,改善了一下这位老母亲的身体,那点病自然就被庄周随手驱离,庄周正要收手,忽然想起,不对啊,这不就是自己的活广告吗,得负责任啊,当下不计工本的又灌输了许多元力进去,庄周不过是念头一转,老太太可就得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了,后来这位老太太活到一百三十多岁仍然身体健朗。
这样的巨大变化,任谁都看的清清楚楚,塔里克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圣者啊,您的信徒是如此的愚昧狂妄,不能认清您那高贵的身影,竟然将苦役的身份加在如此高贵的您身上,而您却丝毫不动怒,现在您的信徒已经知道了,您就是天神的使者,只有您才是通天的道路,请您不要因为信徒的狂妄愚昧而放弃这里的子民,用您的大慈悲,继续眷顾这片土地吧。”
庄周笑了起来,他知道,随着族长的跪倒,他的传教计划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他的额头比太阳更宽广,他的眼睛胜过天上的星辰,他的声音比山间的清泉更柔和,他的手抚过病人的头顶,疾病就退去,天上的飞鸟服从他的号令,地上的走兽在他面前雌伏,他走过沙漠,沙漠就涌出清泉,他走过戈壁,戈壁就变成绿洲,他漫步水面,如同行走在大地,他穿过火海,好像那只是微风,大草原的圣者啊,秉承天神的旨意,他的权柄从天上一直到地下,他把自由带来草原,他驱散了笼罩人们头顶的阴云,邪恶在他面前颤抖,正义重新得到伸张,牧民们将幸福的生活,他们欢快的歌唱,赞美大草原的圣者,沓蓝、曲勒以及整个草原,都将服从他的意志,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圣者便骑着他的青牛,踏着月光,来到天上,和天神交谈,转述子民的虔诚,聆听天神的旨意,神的语言从圣者而来,圣者所说,既是神所说,唯有圣者,才是通天的道路。
随着这歌谣的传唱,整个草原都知道,塔里克部落出了一个圣者,他秉承了天神的旨意,要来拯救草原各大部族。
有人翻出了古老的传说,当年太祖平定北疆时,整个草原最大的三位先知,曾经一起做出预言,六百年后,将有阿拉贡出世,而阿拉贡按照当时的预言,就是救世的圣者。
自然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指出,为什么先前没有人知道这个传说,但很快就有人自称自己就是当年三大先知的传人,愿意证明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混乱,但是混乱的是底层,整个草原部落的上层都有自己的主张,塔里克部落自然坚定的站在庄周身边,但草原的主宰,大可汗坚决不承认庄周的圣者身份,反倒是下面以二可汗为代表几个贵族很有兴趣和庄周进一步接触,并派来了代表。
但是,既然传教已经开始,那么,就再也不可阻挡,尤其是,这个传教者还是庄周,不择手段,还有着强大的实力。
除了身为塔里克部族的圣者,魏国的空头千夫长外,他更是汉国的皇帝,修行者庄周。
庄周要传教,绝不是想着将文明传播给草原部族,如果说这是他传教的目的,那鬼都不信,他也不是爱好表现的人,不会兴致来了就忽然想到这个。要做圣贤,绝对是因为这么做对他有着巨大的利益。
利益才是一切的原动力,老子身为混元至圣,大道无情,都逃不过这个,如果没有利益,即便是尹喜哭求跪求裸身求,都求不动老子,自然也就不会有道德经传世了,何况庄周,不过是一个入门不久的修士,庄周这么做,自然是有绝对的理由。
事实上,就在不久前,庄周从小雷音寺得到一样东西,精神力传导术,这本来是神族用来传导力量的,但发展到后来,却有人用这法门来汇聚信徒的精神力量,依仗千百万信徒的信仰,加速自己的修行,有了这个汇聚信徒精神力量的法门,庄周也就有了立教的本钱,而精神力的修行,正是庄周最薄弱的。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什么教义之类的,虽然有些复杂,但有那么多前辈的榜样,还有无数邪教的教义参考,要整理出一部自圆其说还能让人沉溺其中的教义,对庄周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其实所有的教义,不外乎这么几个部分,第一部分,宣扬一些公认的美好价值,这些价值于教义而言,就是血肉,没有这些教义就不会丰满,是用来填充整个教义的。这里某邪教提炼的不错,就是真、善、美。真,便要讲理性,善,便要讲人性,美,便上升到一种艺术审美的高度,大部分的教派,无论是宗教还是邪教,当然某些公开宣扬邪恶的教派除外,都会涉及到里面的一些元素,区别就是宗教是真的执行了,所以多少对改善社会风气还是有益的,而邪教只是把这个当招牌,遇到人家攻击它了,还恬不知耻的把这招牌拿出来遮风挡雨。
这一部分要注意的是,老百姓一般都比较愚昧,所以,千万不要怕辛苦,要通过一系列生动的故事,努力塑造一批虔诚信徒,故事中宣扬这些价值,这样才能有利于广泛传播。
第二部分,信仰崇拜与奖惩,这个才是整个教义真正的核心。所谓信仰崇拜,就是要塑造一个实体或是虚构的物让人崇拜,有崇拜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也有崇拜上述物体命名的神灵的,有崇拜创造毁灭光明黑暗死亡生命等抽象神灵的,有崇拜水火雷电,自然现象的,还有崇拜猪牛羊,甚至崇拜教主本人的。
与这一部分而言,其实崇拜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解决为什么要崇拜这样东西。这就需要重新在观念中构建世界,并确定崇拜物在这个体系中的地位,比如说某某神很牛,创造了世界,创造了生命,主宰了光明等等,但有人说你牛就牛吧,关我什么事啊,所以还必须得解决这个,具体怎么操作呢,其实也挺简单,可以看看某些邪教的模版,虽然比较原始,但也说明了这一部分的本质,就是地球要爆炸了,别人救不了你,可是我能救你,所以你必须信我,如果能够对这一部分进一步深入哲学上的探讨,发展,论证,那就完美了。
然后,就是奖惩部分,信则如何,不信则如何,一个是对信徒的奖励,一个是对不信者的恐吓,一般来说,就是信则得救,不信者下地狱,当然得救的方式很多,可能是上天堂,可能是有来世福报,可能是往生极乐,如此种种,下地狱的方式也很多,可以是地球毁灭,可以是打入畜生道,可以是永不超生,可以是末日审判,反正人们的想象力很丰富,什么东西都是能创造出来的。
第三部分则是现实的教派机构设置,礼仪规定,教职选拔,管理制度等等具体的运作方式,将理念的东西在现实中推广开来,也就是让更多的信徒信这个宗教。
这一部分就比较现实,搞得不好你的教派就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所以也要重视,但是这一部分其实也由很多东西可以借鉴的,比如说公司制度,比如说传销,等等,至于名字反而无所谓,是用长老、主教、巫师还是叫堂主、经理,关系都不大。
经营教派,目的也是营利,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还需要设置一些戒律,只要看历史上各大成功宗教的戒律,就可以发现它们的戒律其实包含了两大块,第一块是对当时重要的公序良俗的承认,比如不杀人,不偷盗,不淫邪,这些都可以理解,还有一部分就比较奇怪,竟然是不能饮酒,不能吃荤,衣饰要朴素,不能睡宽大的床,诸如此类,和信仰是一点关系没有的,只要仔细研究这个,就可以发现贯穿里面的其实都是节俭两个字,这是一个值得鼓励的美德,一定要大肆推广,信徒节俭,有了积蓄,才有钱花在教派上,所以哪怕穷的叮当响的,比如白莲教,人称食菜事魔,这句话另一个表达是,一群傻蛋自己不吃肉只吃菜,省下钱来供奉弥勒,但是弥勒是不用钱的,用钱的是那些教派中的高级干部。
放在现在,那也大可以说为了保护动物不许用真皮服饰,为了保护地球大气层不许买小汽车,还是环保天然的好,金银珠宝首饰也不用戴了。这才是可持续发展啊,只有认识到了信徒富裕,教派才能营利的道理,一个教派才能蓬勃发展,那些鼓励纵欲,鼓励信徒不工作只享受的,一看就是没前途的。
第四部分,所谓人无我有,一个教派总要有点别人没有的东西,就好像可口可乐的配方,最后的那一部分其实也没什么用,可口可乐比起百事来,也不见得就好喝到哪里,但是却一定要大吹特吹,强调就是这一部分决定了本教派和其他教派的不同,一般来说,这个部分就是修炼方式,不但要能唬弄普通信徒,通过这一部分的设立,还能够让核心成员死心塌地,但是一定要注意,这一部分是高级成员才能享受的待遇,要是谁都可以享受到这个,是要出问题的,面向大众的,永远要最简单,最方便,最好是念声阿弥佗佛就能往生的那种,即不会出问题,还简单实用,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在中国,净土宗就是靠这个打败了禅宗,在西方,新教就是靠这个打败了天主教。
当然一切的目的还是寻找信徒,经营教派其实就是做生意,必须要让更多的顾客购买你的服务,要讲品牌,让顾客就是认准了你,也就是寻找信仰虔诚的信徒,能够把自己的钱给你花差花差,那你就成功了。
在庄周看来,这样的信徒,自然不能找那些被佛道儒各家污染了的中原人,立教所在,就是要选蛮荒之地,在一片空白之中,得来的精神力才是纯粹的。
而且,庄周也深知,宗教有着极大的顽固性,要传播一个新宗教是很困难的,所以有些宗教在传播中根本是一手拿教义,一手拿刀剑,如果不能说服你信仰他的教义,就用刀剑消灭你的肉体,培养一个小孩信教比劝说一个成年人信教容易多了,杀光了所有信仰邪灵的成年人,新成长起来的下一代就成了他的信徒。
信仰之战,牵扯到旧有势力的利益,尤其是多神教的统一中,更是伴随着血和火,如果庄周自立一教的话,等到把所有其他教派都灭了,至少也要两百年才能见效,那对庄周来说实在是太长了,所以他在研究了沓蓝人的信仰后,发现虽然沓蓝人也搞多神崇拜,但其中天神的地位明显比其他神高出一截,庄周就干脆开始直接宣扬天神才是老板,其他神都是打工的,替天神看守山川河流的,而他自己,则是唯一能和天神交流的人,所以,一切通往天神的信仰,都要先通过他。
通过这种方法,庄周就截留了信徒传向天神的精神力,由于这个神本来就不存在,这股力量被他截留下来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天神是名义上的老板,但实际控制人却是他庄周。
自然,也会有许多人死守着原来的各位替天神打工的神灵不放,还有人会质疑凭什么只有庄周才能和天神沟通,信徒自己就不能和天神直接沟通吗,如此种种,但这些问题自然也可以解决。
死守着原来神灵不放的,把部落的巫师干掉就是了,要知道庄周可是搞的传销式传教,手下拉信徒多的可以直接升级,由初级巫师一路升级为中级巫师,高级巫师,大巫师,然后让这些人取代原来部落的巫师,大多数人都是愚昧的,还是信赖本部落的巫师,在他们的劝导之下,大多数人都会改变信仰的。
至于质疑只有庄周才能和天神沟通,这就需要庄周亲自上场了,回应一些信徒的祈祷,并大肆宣传展示,而另一边却是毫无效果,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明白,只有通过庄周才是对的。
一切为了修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庄周绝对是不择手段的,于修行者而言,世俗的感情,不过是云烟一样的东西,点缀罢了,而实力却是一切的根本,只要能够提高实力,风险再大也不怕,如果无欲也无求,那是木头,修行者不追求世俗的金钱财富,他们追求的是长生不老,是无限逍遥,而这都需要绝对实力。
他频繁的展示神迹,比他在指挥汉军的时候用心多了,至少击败苏箬人的时候他也才用了三次神通,而在塔里克部落,庄周就用了不下三十次。
庄周救治生病的病人,将濒死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他向天神祈雨,于是天上下起了雨,他超度逝者的亡灵,让他们安息,他赤着脚走在水面,如同行走在大地,他在火中穿行,大火不能焚烧他的衣物,他手指沙漠,于是地面涌出了甘泉,他走过荒地,荒地就鲜花盛开,他吟唱美妙的经文,于是天上的飞鸟驻足,他演说天地的奥秘,方圆百里的走兽赶来倾听。
不能不说,元力用来装神棍,真是太好用了。
如果庄周原来是个暗黑巫师,那搞出来的都是些骷髅死尸,怎么也不像是光明正义的天神会做的,可元力就不同,生机无限,无论是用来治病救人,还是催生花草,抑或是呼风唤雨,亲近百兽,都是极为好用。
最关键的是,庄周为了迅速传播他的教义,祭起了传销这件法宝,这可是拉人的绝技啊,那些部落的巫师大多很分散,哪里对抗得了庄周这种超前理念攻势,除了一批巫师主动投诚外,其余巫师尴尬的发现,自己部落里许多人都开始不听自己的话了。
深知宣传作用的庄周,更是每天坚持分辨那些信徒的祈求,从中选出最典型的,亲自出手治好,然后大肆宣传,许多人听着今天哪里的某某某被治好了,明天哪里的某某某得到儿子了,后天哪里的某某某发财了,也是怦然心动,开始信了庄周的教。
庄周为了扩大影响,又给整个草原有点影响力的各大巫师下战书,在罗幕河源头开会选出真正天神的使者,连被赶到西域的西沓蓝也派出了几十名大巫前来参加。
这些巫师虽然也叫大巫,但却和洪荒时代巫门的大巫没有半点干系,虽然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但用来唬弄无知的牧民还可以,用来和庄周较量,简直是自取其辱,尤其是其中几个,根本用的就是魔术,被庄周揭破其中奥秘,一个个羞的无地自容,庄周一个人就战胜了整个大草原上百名最出色的巫师。
无论是言语辩论还是法术较量,在庄周面前这些巫师如同三岁孩童。
最后庄周为了表现自己圣者的身份,更是当着数万与会者的面,敕令天雷,将一整座山头给轰掉了一半,这一招一出,即便是那些胆大的牧民也傻了,那些败给庄周的巫师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再也没有半点疑问,一起伏地恭贺大草原的圣者诞生。
第九卷 阿呆传说 第七章 成神不过一念
罗幕河源头的大巫集会是空前成功的。
参与这次聚会的有数万人之多,绝大多都从此成为庄周的天神教信徒,庄周的威名从此开始传遍整个草原,但最重要的是,庄周收服了参与这次聚会的上百位巫师。
在庄周之前,这些人就是草原上的神,其中不少大巫的地位,甚至还在沓蓝大可汗之上,对那些牧民的影响力,简直无与伦比。
一切国家大事,比如出征,可汗人选选定,都要这些巫师祈祷之后决定。
在这之前,他们之中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其他人都是坚决反对庄周的天神教的,庄周要在草原上传播天神教,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些巫师。
因为他们本来在自己的部落都是精神领袖,加入天神教,却成了人家的属下,自然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但所谓巫师,其实另一个意思就是智者,也就是聪明人,聪明人都是识时务的,当看到煌煌天雷从天而降,将一座小山几乎削平后,这些聪明人就认识到了自己和庄周之间的差距,面前这人是真的能和天神交流。
立刻就有大批巫师转投庄周麾下,庄周也是毫不吝啬,当下就任命十来个威信最高的巫师为黑袍大巫师,其他也都是高级巫师,将这些人纳入了天神教的体系中。
有资格参加罗幕河集会的都是草原上的大巫,西沓蓝的那些更是整个部落中最出名的几个巫师,他们在草原上的地位威信都不是初来乍到的庄周可以比拟的,这些人加入了天神教,信仰他们的普通牧民还能不参加吗?
尤其是庄周比较恶劣,他虽然搞的是一神教崇拜,但并不禁止牧民在崇拜天神外,再崇拜那些山神河神之类的打工的,这就进一步减轻了阻力。
庄周又有一整套的制度,比如神职人员的统一着装,礼仪,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德高望重,可以信赖,这些人一个一个帐篷的走访,和每个牧民交流,务必让每个牧民都转变自己的信仰,成为天神的信徒。
至于礼仪就更简单了,牧民见面弯腰鞠躬,同时右手放在左胸口,口中说“天神在上”。
庄周对此的解释是,只要这么做了,就能把自己对天神的敬仰转达给天神,死后就能进入天神的国度。
收获是巨大的,传到庄周这里的精神力刚开始只有几千束,这个数字,每日都几万几万的往上加,到了后来,简直是狂流一般,光是草原上就有几百万,甚至是西域等地也有几十万信力跨越了空间传来,被庄周接纳。
庄周这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跑去做神,实在是太爽了,这几百万人的信仰力,虽然都极为弱小,每个不过是丝线般一缕,但这是几百万啊,加起来就是一条大河,汹涌澎湃的涌进庄周体内,庄周精神力的修行速度得此之助,起码快了几十倍,这还只是几百万信徒,要是信徒有几亿几十亿甚至遍布几个星系数万亿呢,那会是怎样一个景象。
庄周体内的元力和念力第一次取得了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平衡。
元神开始逐步和元婴分离。
庄周欣喜之极,当下准备实验自己早就有的想法。
精神力的修行速度缓慢,一直是困扰庄周的一个重要问题。
因为他的功法大多是自己领悟出来的,虽然修行速度极快,但不成熟的功法,没有经过长期的检验,就不稳定,体内力量增长的速度不平衡,像湛卢等人,修行的是烟霞古卷,反而没有这个困扰,虽然精神力的增长也不快,但刚好和体内的真元力保持平衡。
而且庄周也无从借鉴,因为庄周发现,虽然自己觉得自己精神力修行太慢,可比起烟霞故卷中的记载,自己的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归根结底,元力太过变态,别人在他这个层次,还在吸收日月精华,那都是经过星球大气圈过滤,生物圈转化的能量,哪像庄周这样,直接吸收的就是日光、月光、星辰光,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这些都是纯粹的宇宙能量,是没有经过转化的,比起只能利用其中一部分的日月精华来说,效率不知提高了多少。没有进入还虚之境,就不能成就道体,不能成就道体,就不能容纳更强大更狂暴的能量,这对大多数修行者来说,就是一个基本常识,但对庄周这种神、仙、巫同修的另类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要知道,洪荒时代的那些大神,可是能够拿自己的脑袋撞不周山的牛人,要论肉身强悍,还有什么能和神族的身体相比。
但即便如此,如果是像洪荒时代的那些大神一样,逐步的锻炼自己的身体,也不会有失衡的问题,体内能量和精神力会保持在一个比较合理的比例稳定增长,问题是庄周也是一个变态,还在炼精化气阶段的修行者竟然捣鼓出了星辰诀这样变态的东西,光论真元修行的进度,只怕鸿钧亲传的紫府仙箓也不过如此。
但是无论庄周再怎么变态,当时能够弄出星辰诀也大多是侥幸,要让他明白的解释其中的原理,还是不足的,这一点自然不能和那些千锤百炼的功法相比,什么都可以找出原因来。
可现在却不是当年了,当年的庄周,连炼气都没接触过,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个东西,但真正流传却是在极少数人当中,但现在的庄周,早已经登堂入室,境界比起当年,何止千万倍,可说是天壤也不为过。
是时候弥补自己功法中的缺陷了。
星辰诀基于元力而生,又仿照宇宙星辰的运转规律,吸纳外界元气,在真元力修行上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但在神念修行上,却和一般功法相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因此两者增长的速度就不平衡。
神念修行,核心只有两个字,锤炼,把自己当一块砧板,反复锤打,就好像一块好铁,剔去杂质,百炼自然成钢,这是修行的王道,绝大多数的功法,都是由此而来,最好的法门,自然是西方教的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法,不过这门功法向不外传,一干和尚只是学了一个皮毛,就个个功力大进,能够转世轮回记忆不失了。
但除此之外,还有若干其他法门,可以迅速增强念力修为,算是歪门邪道,虽然进境极快,但留有隐患,到了后期就会对功力的修行造成影响,但一干前辈智慧通天,竟然硬生生的弄出了不少绝世奇功,排除那些不入流的,最主要的有两种。
一种是魔道的法门,强行掠夺其他修行者的念力,加以炼化后收为己用,这种方法增长修为最是快捷,不过隐患也最大,因此魔道还有一种法门,可以将修行者的元婴拘役驱使,当着打手使唤,什么神魔、天鬼,都是这种,其实就是战斗傀儡,这种法子对增长本身修为并没有作用,但用来打架却是极为方便,而且也很安全,只要不是自身损伤太重,能够镇压被拘役的傀儡就可以,在魔道修行者中也是很是流行。
另一种就是成神,一旦成神,就有数百上千万信徒源源不断的提供念力,修行者就成了老板,可以剥削这些信徒,有这么多人打工,自然效益极好,比起自己修行来快来不知多少,这种方法也极为流行,而且比前一种更安全。
但是念力毕竟和货币不同,货币都是国家统一发行的,私人发行的那叫伪钞,而且即便不同国家之间的货币也还有兑换问题,而念力却是真正个人出品,每个人的念力都不会完全相同,要将别人的念力完全炼为己有,自然难度极大,成神收集信仰之力的办法,虽然比强行掠夺的要安全一些,因为都是同一个信仰,所以相对来说念力之间的差异比较小,但那些念力上都附有信徒的意念,虽然每个信徒对修行者来说都是微不足道,但千百万信徒的意念汇聚起来就相当客观了,长久下去甚至会改变修行者的性格。
庄周以前所用的就是锤炼法,后来又加上成神的法门,但还是没有脱离前人所创的范围,庄周对此也是早有心改进,只是一直不得其法,直到获得巫门手札和神族信仰力汇聚的方法,这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以庄周的想法,星辰诀是因为法天象地,模拟外界星云而来,要解决其中的问题也只能由此着手,星辰一般都有几十亿年的寿命,而且像恒星一类的星体,更是拥有着近乎无穷的能量,不断的向外放射自身能量,也是宇宙中最常见的一种天体,以庄周现在的想法,传说中的自成世界,估计就是类似恒星的一种存在,能够源源不断的向外辐射能量。
如果能够让自身晋级恒星一般的存在,自然是无所顾忌,不过显然还很遥远,现在的庄周,还是很依赖外界的,所有的元气,都要从外界补充,不过利用的能量层次高些罢了。
所以要想在念力上有所突破,还是得体运星辰规律,用庄周的想法就是星辰振荡,将自身元神不断分裂,从最开始的数个直至分身亿万,就像当年探测星路一般,遍布寰宇虚空,然后汇聚成无数个点,也就是星辰,每一个星辰都相当于一个自己,彼此间不断的振荡,联成一体,这样就好像同时有无数个自己在修行,通过这种办法,提高自己修行的速度。
但这样就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元神可能失控,被虚空同化,彻底成为虚空,那可就真是和自杀无异了,这种滋味当年庄周已经尝试过一次,自然不愿再次尝试,但得了巫门手札后,却发现里面的祭祀的确神奇,洪荒时代的神族强者,威能如海如狱,死去后元神散布于四方虚空,不知道几千万光年,简直是无边无涯,这都能被祭祀术召回,有这样的法诀护体,别说分身亿万,就是遍布整个宇宙,只要念头一动,都能收回,只不过庄周现在远远达不到那个层次罢了。
其二就是念力散布范围过大就有许多损耗,白白的浪费了自己的念力,所以历来念力修行,都是锤炼的越密实越好,直至将虚无的神念化为实质,而这却又被另一个办法解决了,那些信徒的精神力,比起现在的庄周来,每个人不啻于蚂蚁一般,这样的存在都能将自己的念力丝毫没有损失的传导过来,甚至能够穿越虚空,简直不可思议,相应的庄周的最后一个问题也就得到解决,就当是自己信仰自己好了,在自己的不同元婴之间互相传递念力,通过振荡不断强化,形成一个循环,生生不息,现在虽然只有几个元婴,但等到有一天自己也有了诸佛那般神通,可真是化身亿万,遍布三界了。
庄周有了这个想法,便开始闭关实验,将自己在阿呆这个分身上的念力向在承天宫的本体传去,虽然两者之间相隔数千里地,但有了精神力传导法,损失几乎微不足道,那道念力瞬间便跨越虚空,从另一端出现,进入庄周本体,本体接纳了这股念力后,略一运转,便又反向向分身传去,两道念力便形成了一个回流,这个回流每振荡一次,便变得强大一些,这种速度甚至到了庄周能够用自己的神念清晰的感觉出来的地步,虽然第一次实验,投入的念力比较小,也足以让庄周惊讶不已了。
显然,自己的办法成功了。
此法一成,不敢说以后如何,但至少在现阶段,庄周的星辰诀已经完美了,完美到让人妒忌的地步,这样的修行速度,还是扎扎实实的,没有半点取巧,被振荡过的念力精纯无比,显然庄周又创造了一项奇迹。
无他,不过是庄周在思维方法上和古代那些修士不同罢了,看一个问题,总会透过现象观察它的本质所在,也就是道在这件事物中的运转规律,然后根据规律指导自己的修行,自然和那些见一是一的古人不同,很容易就能找到最省力的办法。
见到法子有效,庄周不由大喜,此刻他体内还有十多个元婴,用来进行振荡却是足够了,在试探着加进一个元婴后,庄周眼看没有问题,想了想便又提出七个元婴,和之前的一个元婴加起来刚好八个,至于附身阿呆的这个却是停了下来,这个元婴还连带着几百万信徒身上的念力,和其他的都是自身修炼的还是有些微小区别,需要经过反复锤炼才能使用,而且每股念力都附带着信徒的意念,把庄周想象成至高无上的神,短时间内到还没有多大问题,庄周要压服这些意念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时间长了就不行了,一旦这些念力被自己炼化,这些附带的意念也就融入了自身,成了自己的意念,要是不解决的话,自己迟早会被同化成一个神的,这可不是庄周希望看到的。
其实所谓的念力,也是一种精神波动,只是这种波动能够为人所掌握,因此也能够被人掠夺,魔道的修行功法也是根据的这个原理,但是这些念力波动不但本身性质有巨大差异,而且上面还会附带原主的意念,念力本身庄周是喜欢的,不劳而获的谁不喜欢,但这些念力附带的意念,庄周就不喜欢了,强制的改变无论谁都讨厌。
即便是信仰之力是最安全的一种念力,也毕竟是外来的,和自身修炼的还是有所不同,贪便宜毕竟是根基不稳啊,所以庄周在用阿呆这个分身做完了实验后就不再用,还是自己体内的元婴来的可靠一些,至于现在附身阿呆这个,庄周不过是拿来做实验,到时候元神一旦分离成功,这个元婴如果还能利用那自然好,如果不能再用那么就此抛弃也不可惜,只要元神还在这样的元婴他炼上个把月就回来了,谁叫星辰诀在聚集真元上那么变态呢。
庄周意念一动,八个元婴便围成一圈,围绕着体内的主元婴,正是烟霞丹鼎内九鼎的排列方式。
这九鼎是洪荒末年,轩辕黄帝镇压魔神蚩尤所用,中原神族,都是人皇九头氏一脉,世代掌有河图洛书,当年洪荒天幕破碎,九头氏取洪荒北斗九星为洛书,又以无上智慧做出星河分布图,是为河图,以此两大神器,便能布混元河洛大阵,拥有改天换地的不可思议神通,能够改变四周环境,重回太古洪荒时代,再现洪荒星空,此阵和东皇太一所创十二天干地支阵,地皇氏所创日月星辰大阵,并称太古洪荒三大奇阵。
只是洪荒人皇,法力通天彻底,所创阵法,也是精微奥妙,深不可测,这河图洛书又不是师徒之间口耳相授,全靠各人领悟,学起来就更困难,相传明了河图洛书的奥秘,便能彻底掌握天地间的一切规律,进窥世界本源,人皇一脉虽然传人天资出众者极多,却少有人能够将之完全破译,到了伏羲氏手里,便根据河图洛书创出先天八卦,此后又有夏人创连山易,商人创归藏易,周人创周易,也就是文王,是为后天八卦,这河图洛书就是易的源流。
轩辕黄帝镇压蚩尤的九鼎大阵,也是出自河图洛书,和伏羲的先天八卦也多少有些联系,轩辕黄帝当时的神通,却还远不如伏羲氏,而且自从伏羲氏开始,河图洛书便不再下传,神农和轩辕两人都没能得传,这河图洛书却是掌握在伏羲氏手中,但当年轩辕和炎帝、蚩尤争霸,伏羲却是支持轩辕黄帝的,自然要有所表示,这九鼎大阵便是当时学来,虽然名为九鼎,其实就是一个变种的八卦,只是其中多了一个被镇压的蚩尤罢了。
这九鼎大阵流传甚广,但所知者大多是高层,却不像八卦一样流传于普通百姓之间,烟霞丹鼎宫中的九鼎便是如此,这九鼎大阵也是庄周目前所知最高级的一个阵法,此刻自然是借用了。
用八个元婴在主元婴之外布下八卦,围绕着主元婴,九个元婴便形成一个整体,元力在九个元婴之间流转,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彼此呼应,念力振荡,却又连成一体,威力更是大进。
到这一步,庄周的星辰诀便算是完善了,再要改进,以庄周现在的水平,却也是没有办法了,谁叫他学的东西都不完整,神族的功法只是得了一个筑基的种子,巫门的功法又是残缺不全,仙道的功法倒是不少,可惜烟霞丹鼎水准太低,浮萍又没留下完整功法,丹鼎不过是一个模版,还要自己领悟。
倒是无意间得到的离地焰光旗对庄周帮助极大,能够在修行时守护身体万邪不侵就不说了,庄周用元力模拟真元波动,竟然被他试出了兜率宫一脉的独有真元波动,能用离地焰光旗催发出兜率紫火来,虽然不能将离地焰光旗炼化,但也能催发出五六分功效,当真是天上神仙亲自下凡也不怕了,要是再遇上前次那样的佛陀分身,便是站在那里让他打,恐怕也攻不破庄周的防御,当然要是遇上本体,庄周还是要逃命的。
轻哼一声,将头顶九个元婴收起,聚成一团,直接沉入体内星海最深处,四周的星辰围绕着这九个元婴慢慢旋转,仿若一片巨大的团状星云。
自觉只是这一个变化,体内力量便增强了许多,庄周不由暗暗心喜,可惜不是正版的河图洛书,否则还不知道牛逼到什么程度,不过真要说起来,便是真的给自己河图洛书,自己也用不了啊,八成也就是像离地焰光旗一样,能发挥出一点皮毛功效来吧,想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刑天干戚、烟霞丹鼎、离地焰光旗,可惜都不能发挥作用,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啊。
本体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却还要解决附在阿呆分身上的这个元婴。
所附的这具肉身,虽然资质不错,经脉宽大,但要比起自己的本体来那可就天差地远了,要说肉身,还有什么种族能和神族相比,也许只有传说中的那些荒兽了吧,因此对庄周来说,这具身体不过是过渡时的权宜之计,到时候还是要换回来的。
其实悟出元神和元婴分离的办法后,庄周即便是在原来的身体上也可以操作,不必非得另找肉身了,毕竟当时只是没经验,不知道分神是怎么回事,现在的话自然没这个顾虑,所以阿呆的这具身体其实庄周已经可以丢弃。
让他不舍的是这个元婴,还有几百万信徒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元婴还好办一点,元神分离之后就可以带走,只是消耗在阿呆身体上的这部分是已经收不回来了,以前打通经脉之类的工作也都白做了,不过这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多炼几天就补回来了,但信徒就比较麻烦,信仰之力虽然对增加修行速度大有好处,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慢性毒药,吸收的多了是会改变自己本性的,这个庄周自然不愿意。
真是鸡肋啊,庄周犹豫良久,终于勉强想出一个办法。
炼第二元神,用第二元神成神。
大凡修士,练到一定程度都能开始修炼第二元神,这第二元神和元婴不同,像庄周现在虽然身体内有十多个元婴,但这些元婴只有一个意念,思想只有一个,因此元婴出游时,本体思考的速度就会下降,会对自己的本体造成一定影响,而第二元神却是几乎完全独立的,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并不需要本体处处留心操控,就能够做出许多反应,而且第二元神即便是毁灭,也不会对本体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本体毁灭,会连带着第二元神也跟着毁灭,简单的说,现在庄周体内的十多个元婴都是第一元神,因为只有一个统一的意念,但如果庄周修成第二元神,就会有一个附属的独立子意念。
显然第二元神有着无穷的好处,不但不需要本体操心还能分担许多工作加快修炼的进度,但是第二元神也不是那么好练的,必须要有好的法宝,还要本体达到分神以上的阶段,能够将自己的元神分离出来,形成独立的意念。
庄周要炼第二元神的原因也在这里,第二元神拥有着自己独立的意念,即便是被信徒的信力给感染了,也不会影响到本体,而且第二元神完全由信力汇聚,威力自然是远比一般的血肉之躯要大的多,也没有炼神返虚的烦恼,可说是十分方便,只是需要一件上好的法宝,用来寄托元神。
不过如果是佛门修士就没有这么麻烦了,直接练出一具法相金身就可以,让庄周暗想是不是再去小雷音寺搜刮一番,说不定上次还漏了什么呢,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有这种好东西,小雷音那帮和尚早就炼了,又哪里会留到现在,当下打消了这个心思。
要成神自然不会用阿呆原本的肉体,信力汇聚而成的神不同于神族,是不讲究肉身的,念力汇聚,只能是托物成形,还是要有法宝啊,可惜庄周手里上好的法宝虽多,能用的却一件没有,最后还是只能用手里的芒果。
芒果虽然不是顶级法器,即便是练成第二元神也没有多大的威力,却有几个好处。第一,芒果是庄周亲手炼制,芒果的每一个细节可说都是烂熟于胸,而且芒果的本体是玄玉,天生就有驱退心魔的功效,信徒的信力中即便是夹带有什么不良的信息也能加以过滤,第二,芒果毕竟是以三宝玉如意为蓝本,加上庄周对飞剑和能量战刀的一些领悟制造出来的,虽然现在威力不大,但胜在体内能量脉络已成,先天优势巨大,如果能够得到海量的信力补充,不断的壮大,说不定某天还真能达到真品的效果。
出于这个考虑,庄周最终还是选择了芒果做为自己的神念载体,首先将三宝玉如意重新融化炼制,在不改变内部能量脉络的情况下,按照人体的模型进行了修正,使得三宝玉如意变成了一个尺高的玉人,体内又结合了人体经脉和星辰海的样子进行了改造,使得整个法宝处在最优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