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倾城碧邱》》 · 梅落楚衣 · 2026-07-26
“我知道,”独孤琉醉打断他的话,“但是,你和那些东西不一样,那些东西或许冷酷无情,但是,你不会。”
“哦?”
“你可以不承认,但是,我知道,你虽然是神,却有一颗人心。所以,你不会不管,也不能不管。”
碧心轻笑,“你是在威胁我咯。人心,呵……真是个好听的词。你认为,我就算是想帮,现在的我又有什么用呢?”
独孤琉醉抿唇,淡漠道:“至少你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我们一些指点,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你要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碧心看着他,淡淡笑了。淡的如夜里的薄雾。“人命关天。呵……人的命是命,其他的……命……就不是命……呐?”
独孤琉醉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其他的命……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只知道,要守护的是他的人民,而非其他。
“相公……”微云轻轻叫了声。
碧心低头,看着她,等着她的阻止。
“答应吧。奴儿陪你……”她不想让碧心有任何的遗憾,但是,她也会一直陪着他。
碧心轻叹,“你赢了。我答应你。明天你来,我带你去找豺狼妖。”
“琉醉谢过。”独孤琉醉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碧心抬手抚过微云的长发,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微云浅浅一笑,“只为那一句,人命关天……相公,你是在乎的不是吗?”
“可是,你现在……”
“这样不是很好么?”微云歪头,笑的俏皮,“既然这次是注定的劫难,与其坐在家里等着它发生,不如我们一起去面对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更何况,我们不一定会失败啊!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就此解开封印,只要相公你没事了,我自然也会平安,不是么?”
碧心柔柔一笑,呢喃道:“但愿吧!”
“嗯?”微云没有挺清楚回头看着他。
他笑着说:“奴儿,若是可以躲过这次劫难,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嗯。回家,我们回飞云山,永生永世再也不离开!”
“好!这是相公你说的呦,不可以反悔。”
“嗯。绝不反悔。”
第二天。
独孤琉醉很守约的来了,却只来了他一人。理由很简单,只为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碧心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然后出发进山。
初进的时候,那山上树木郁郁葱葱,眼光普照。越往里走就越觉得阴森,连空气都开始潮湿,浑浊。
琉醉越走越孤疑,“你确定你在找那个豺狼妖?”
碧心微笑,“刚刚呢是再找豺狼妖,不过呢,现在就不是了。”
琉醉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聪明如你,难道当真要我说的明明白白么?”碧心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一路找找看看,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独孤琉醉默默跟着,这林中气氛明显不对,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既然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还要不停的向前走,这点他就不懂了,而且是很不懂。
碧心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回头看。”
独孤琉醉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去,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路,放眼看去都是高耸的山头,峭壁,若不是刚刚从那里走过,他会以为自己一直行走在山谷里。
“障眼法?”
“嗯。”碧心浅笑着继续向前走。
“你破解不了这个?”琉醉问道。
“破解不了。”碧心答得干脆。
“就算是破解得了,相公也不会破解的。”琉醉还没有问,微云就说道,她说的很休闲,仿佛此刻是在游山玩水,惬意的不得了。
“不要问为什么呦,”微云笑眯眯的摇摇手指,娇笑道:“天这么晚了,你以为我们就算是破解了障眼法,又能够安全的走出去么?那个家伙可是已经知道我们了呢。”
“啊!找到了。”碧心拍掌笑道。“风儿果然没有骗我。”
只见那山壁上在藤蔓的掩盖下,居然有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进去以后却很宽敞。微云轻笑一声,道:“真是个好地方。”
然后打个哈欠,软软的靠在洞壁上坐了下来,满脸的倦色。
碧心轻轻一笑,俯身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道:“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是……”微云已经倦的快要睁不开眼睛了,最近这种莫名而来的困倦,总是让她连坚持一秒钟都很困难。
“乖,睡吧。有我在……”碧心轻轻的道,低低的声音如同最好的催眠曲,微云再也忍不住进入了甜梦中。
琉醉靠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黑了……”碧心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淡淡的,竟带着隐隐笑意。
“你很开心?”琉醉皱眉,有些烦躁的拽拽山壁上的小草。
“有什么不开心的理由么?”碧心微笑的问。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又有什么开心的理由?”琉醉冷冷一笑,挑眉问道。
碧心把微云往怀里抱抱,暖暖的笑道:“我还活着。”
琉醉怔怔的看着他苍白的容颜,张张嘴,没有说出来话。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快乐的理由会是这个。
也许太过于平常了吧,从来没有在乎过。更何况,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
“这算什么?你的愿望?还是目标?”过了很久,琉醉在黑暗中轻轻的问,他很少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淡然的,像个普通人。
“嗯?”碧心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只是天色已经太晚,虽然他坐在洞口,依旧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也不去深究,温和说道:“是愿望也是目标吧。也许在你听来会很好笑,可是……这却是我现在努力的唯一。只有先活着,才能去完成其他的承诺……”他轻轻的笑道,黑暗里仿佛空气都变的柔和了起来。
他轻轻把微云把长发顺顺,“我答应过奴儿,要一生与她作伴……所以,我要至少保证,每一天闭上眼睛的时候,第二天可以睁开……无论将来要做什么,我必须保证,我是活着的,即使有苦痛,即使生不如死……我都要活着!”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那里面的坚定和决绝,却让人心头一震。
“至于独孤将军你,”碧心叹道,“太辛苦!你还年轻,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呵……”独孤琉醉哼笑,“真是讽刺,被你这样一个神说辛苦,也不知道是好笑,还是悲哀。”
碧心微微一笑,淡声道:“这不一样的,我只是为了一个人,而你,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肩负着的要比我多很多,很多……”
独孤琉醉抬眼望着慢慢升起的月亮,长长叹口气,“这是我的责任……”
“为了那个人,如此拼命,值得么?”碧心歪头问道,这是他第一次问别人值不值得的问题。
独孤琉醉懒懒一笑,笑的张狂,微一扬眉,说的冷酷。
“你以为我如此拼命是为了那个人?呵……就凭他一人,再是九五之尊,你以为我会做这些?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我的人民,只要我是一天将军,我就有保护他们生命的责任,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看着他们枉死。
我从来不是一个伟大的人,我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从我选择上战场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决定守护全倾邱人的命。
既然我已经决定,这一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去更改,为了这个我可以抛弃一切不该存在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碧心轻轻一笑,“你这又是何必……”
“哼!你可以为了一句人命关天冒险而来,我为何不能因这句人命关天而抛弃一切。更何况,我守护的是我的同类!”
碧心喃喃念道:“人命关天……呵……”
然后,他长长叹口气,淡淡道:“明天早上我带你离开,豺狼妖大概会出现,抓到他后把心挖出来,慰藉亡灵,他们便可以进入轮回。然后……我们会离开,从此以后不会再踏入红尘半步。这次……算是个了结吧……”
独孤琉醉沉默不语,整个山洞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独孤琉醉静静坐在洞口,看着天边第一缕曙光出现。
为诺成魔
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枝,照到地上呈现出斑驳的光点。
“天亮了……”独孤琉醉听到耳边传来碧心的轻叹,淡淡的,犹如那阳光的细碎。
“相公……”微云迷糊的呢喃道,睡意朦胧的在碧心脖颈间蹭蹭。
“呵呵……醒来了啊!”碧心捏捏她的鼻子,笑的宠溺。
“相公,早……”微云揉揉眼睛,软软的叫道。碧心温和一笑,轻轻扶着她。
突然,微云霍的望向外面,细长的美眸闪过戒备,右手微翻,一柄红色的灵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来了。”
独孤琉醉拔剑出鞘,冷冷的望向繁茂的树林,面上却不动声色。碧心淡淡浅笑,单手按着心脏,悄悄的皱了下眉。
林间白花瞬间绽放,顿时一片绚烂。独孤琉醉顿时觉得香风扑面,如花香般甜蜜,淡淡的甜。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女子顿时出现在面前,眉眼含笑,婷婷而立。
独孤琉醉冷声道:“豺狼妖就是你?”
那女子掩唇娇笑,“哎呀,真是讨厌。不要叫人家这么难听的名字嘛,人家叫小沫。”
独孤琉醉才不管她叫什么,回头看向微云。“豺狼妖是个女的?”
微云爽朗一笑,“将军这问题真是搞笑,这人有男女,万物有阴阳,豺狼妖怎么就不会是个女子呢?
小沫顺着声音看到了微云,眼神顿时变的危险起来,“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狐狸精,怎么莫不是爱上了这人间的男子,被他骗来于我们互相残杀。”
微云不以为然道:“看来你还真是清楚啊,莫不是早被这人间的男子骗过?不然怎么会如此了解。”
小沫凶狠的眯起了眼睛,声音却依旧娇俏,说道:“你这个小□,不要以为现在有男人宠就如此自恃,人心叵测,奇-[书]-网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微云轻轻一叹,“所以你就去杀人了么?”
“哼,这你还管不了。”小沫森然道:“谁是风碧心?”
“我。”碧心从洞口走出,淡然道:“不知道姑娘找我何事?”
小沫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厌恶的神色。
“好丑的人。”
碧心不由笑开,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很好看,但却也是第一次被人说好丑,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咦,笑起来还不错。”小沫眯起眼睛细细的研究,这个人就是她要找的人么?那个人的眼光,还真是奇特。
碧心一笑,“姑娘莫不是也是来抓我的?”
小沫拍拍手,也笑眯眯的回道:“算你有眼色,不过你错了。”
“哦?原谅小可愚笨。”
“哼!”
“只是,你又为何要杀人呢?这个绝对不会是为了把我引来吧。”
小沫也不掩饰,放声大笑,冷道:“为什么杀人?哈哈……真是好笑。妖精不就是要杀人的么?杀人当然是因为我高兴。”
“你当真高兴?”
“死到临头还在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我高不高兴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好。”
“什么?”
“那就是,受死吧……”话音未落,整个手中大把星芒飞出,在阳光下反射出蓝紫色的光芒,闪电般冲向碧心。
碧心没有躲,更没有动,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这又是何必……”
琉醉想要去救,却来不及,那样的速度不是他一个凡人可以追上的。只见红光一闪,微云已经出现在碧心身边,她左手迅速抬起,冷喝一声,“定!”
整片星芒凝固般定在了半空中,她手一甩,那些针换个方向,向小沫冲去。小沫腰身一扭,飞身一跃,轻盈的闪开。
“身手还不错,既然如此爱管闲事,那就把命也留下吧!”小沫说着就飞向空中,张开双臂,只见漫天星芒,从天而降,微云才划出结界,腹中却突然狠狠的痛了起来,身体像是被抽干一样,顿时没有了一点力气,软软的坐到了地上。
眼看着毒针将至,独孤琉醉却帮不上任何的忙,这个超出人类极限的圈子,没有他一点可以发挥的余地。
碧心把微云抱在怀里,柔柔的看向空中的小沫,那样的眼神纯白的让人心惊。小沫也是一愣,却不是因他的笑,而是为那如水般消失在空气里的针。
碧心轻轻的把微云放在地上,然后慢慢的飘向了空中,柔和的笑勾在唇角,懒懒的闲适。紫色的图腾慢慢的发出璀璨的光芒,悄然却快速的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只见空中,他衣袂翩翩,柔柔笑道:“想跑了么?”
小沫苍白了唇,不由自主的向后一退再退。耳边传来他调笑的气息,“来不及了呦……”心口一痛,低头,那只手优雅的捏着一颗心,热热的,软软的,还在流血。
他弯起眉眼,柔柔笑道:“看吧,来不及了……”
小沫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从空中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碧心也跟着落下来,却是落的很优雅,很轻盈。
他淡淡一笑,神色却是极其的慵懒,“怎么样,杀人是不是很好玩?很痛快吧!把手伸进那个人的心脏的时候,是不是很爽,那样的触感,是不是很难忘呢?”
小沫长大了嘴,想要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泪慢慢的划出眼眶,流进了地上的泥土里。
碧心微微一笑,手轻轻一握,手上那颗心顿时碎成了万片。点点碎片落在了空气里,幻化出一面面小小的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有无数个画面闪过,其中的主角却没有变过,都是一个重病卧榻的苍白男子。
小沫看着镜中的幻影,泪落的更加的厉害,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化作灰烬,她哭了也笑了,“我为他倾尽所有,让他好起来。可是,他却违背誓约,恋上了别人。我定要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我恨他……好恨……他可以不爱我,可是,他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骗我……你们男人……你们男人都是骗子……你们都不得好死……哈哈……”她大笑着,甚至可以说是狂笑着,化作了灰烬,消失在尘埃里。
碧心脸上的紫芒忽明忽暗,他痛苦的倒在地上,死死抵着自己的心口。唇被咬破,血流了出来,居然也是淡淡的紫色。
微云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碧心痛苦的看向她,挣扎着喊道:“奴儿……”
微云站起来,颤抖的提起自己的宝剑,才要刺向他,却被独孤琉醉打掉。
“你这是做什么?”独孤琉醉当在那里,怒声道。
微云脸色苍白,眼睛却异常的亮,她冷声道:“你让开!”
“我若是不让呢?”独孤琉醉死活不肯移开。
微云咬牙道:“为你做的事已经做好,这是我们的约定,请你让开。”
“哼!”独孤琉醉冷哼一声,转身当真就让开了。他倒要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难不成她还真杀了他不曾,这种可能性,打死他都不相信。
微云见独孤琉醉闪开了,她给愣在了哪里,因为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听话。
“奴儿……”碧心痛苦的叫道,他快支撑不住了……好痛……意识也开始变的好模糊……不想伤害她……所以,拜托,不要犹豫!
微云颤抖的举起剑,闭上眼睛向他的心脏刺去,那一剑很快,很狠,却硬生生停在离心脏一寸的地方。
她下不了手,这叫她如何下手,那是她的相公啊……她最爱的人……为什么要这样逼她……泪如雨下,手怎么都刺不下去。
碧心痛的咳出血来,暗紫色的血块。他轻轻道:“奴儿……我好痛……让我解脱吧……”
微云哭着摇头,怎么都不肯在往下刺。
“奴儿……你答应过的……答应过的……”碧心狠起心逼道,强迫自己睁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失去意识。
“我……”
“你忍心看我成魔,变成个没有魂魄的行尸吗?”碧心紧逼不放。
奴儿……我若成魔,求你杀了我……
好……
微云收起眼泪,咬唇,提剑,狠狠的刺了下去,这一下没有停,直向心脏,他死她又怎么会独活,已经失去过一次,她怎么在他再次离开的时候傻傻的等候,既然天不让他们活,那他们就去阴间作伴……
剑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偏离开去,刺进了他的右胸,血流出,浸透了衣裳,流向地面,画出绚烂的图案。
微云微怔就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晕了过去。独孤琉醉扶起微云见她没事,转头看去那边奄奄一息的碧心不知在何时失去了踪影。
放眼望去,满目葱郁。
这一天,天很蓝。
花开正艳。
惊见!!
飘渺幻界。
碧心和一人遥遥对峙。
那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衫,衣袂翩然间仿若碧水轻淌而过。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露在面具外的双眸也是冷漠的金色。
碧心吊儿郎当的站着青衫在风中烈烈作响,布满紫色图腾的苍白容颜上,平日里淡然的眼眸轻佻的半眯着,懒懒的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呵!你也有今天,真是难得。”水澜轻甩衣袖。
碧心魅然一笑,软软道:“很难得么?呵呵……现在这个样子……”他说着在空中炫耀般转了个圈,衣衫翻飞,轻盈如蝶。
他扭头,回眸。轻轻道:“你不喜欢……么?”
水澜金眸轻闪,凝声道:“你可知我来是为何?”
碧心无辜的眨眨眼,那是一种魅惑。“你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不过是个一平凡的小老百姓罢了。”
“哼……”水澜冷哼,“小老百姓亏你说的出口,不做神,当人也罢,现在还要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你还真是有本事。”
“呵……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碧心依旧柔柔浅笑,图腾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要把他层层包裹在光圈里似的。
水澜没有说话,那是默认,金色的眼眸依旧冷漠。
一点朱红悄悄的爬上碧心的眼角向眉心而去,朱红所到之处都发出暗黑色的薄雾。碧心软软的跪倒在地,红润的唇变成了暗灰色,如涂了一层炭灰。
“明知道我不可以用发,却三番四次苦苦相逼。咳……你我本该是这三界最亲的兄弟,可是,你却……”碧心痛苦的弯下身,纤长的手中开始长出长长的紫色指甲。他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要的……一切,我全部给你留下……我已经吧……我可以给的……最好的……给了你……为什么……为什么……”
水澜冷冷一笑,“你到是伟大了啊!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愿意让,为什么不让的彻底一点,为什么还要活在这红尘中。既然你是我的好兄长,那现在我就成全你。”他冷冷眯起眼睛,笑的残酷。“而今你已经是魔,除魔互道本是我仙家职责,那么,就请你从现在开始——彻底的消失吧!”
语罢,手中金光大盛,毫不留情的直奔碧心。光芒中喷溅出点点紫色血雾,跪着的碧心软软的倒在雾海中,不在有任何一点动静。
暗黑色的唇瓣轻轻颤动,奴儿……抱歉……
将军府。
独孤琉醉黑着脸冷冷的站在门口瞪着一个个打着哆嗦的太医。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四个时辰了,这些个平日你威风的不的了的家伙,却连一个小小女子都救不过来。
她明明昏迷不醒,却一个个说没有大碍。真是些饭桶!
“检查出来了没?”他冷冰冰的开口,瞬间的低气压冻死了一屋子的人。
“回……将……将军……”有位太医哆哆嗦嗦的向前走出一步。
独孤琉醉眼睛一瞪,冷冷喝道:“说!”
那太医猛的打个哆嗦,腿脚都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个不停,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回……回……将……将军……老朽……无……无能……”太医哆嗦着眼看就要坐下了。
独孤琉醉重重的一拍门,那太医直接就瘫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其他太医见他大怒,也都吓的全部跪倒在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拖出去五马分尸。
“你们……”独孤琉醉大怒,喝道:“通通给我拖出去,杖打……”
“将军!”突然有位士兵跑了进来,“启禀将军,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可以治好夫人的病。”
独孤琉醉虽然有些不相信,但是依旧摆摆手道:“让他进来。”有总比没有强,对现在的他而言,真的是很重要。
他从来都是守信的人,这种没有年限的契约,答应了就是一辈子。
不一会儿人带到了,却是那宝兴楼说书的老者。
琉醉皱眉,“你……”
“嘿嘿……小老儿见过将军。”老头笑的一脸献媚。
独孤琉醉冷冷道:“你确定你可以?”毕竟一个说书的跑来和你说会看病,是谁都要怀疑一下。
小老儿摸着小胡子,自信一笑。“请将军放心,若是不行,小老儿愿把这条命留在这里。”
独孤琉醉沉吟半响,摆摆手道:“让他进去。” 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土地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灵气虚弱的微云,不由大惊,虽然说风神告诉过他这个小狐狸精有劫,却没有想到会有如此严重,以她千年的功力来说,不可能会变成这样啊。
快步走到床前,小心的替她把脉,才摸住脉门整个人就傻了,却也在下一秒恍然,原来如此……
独孤琉醉见他一个劲的发呆,不悦的走了过来,果然是个江湖骗子。还没有过去,却见他猛的站起来,然后向自己开口道喜。
“恭喜将军!”
独孤琉醉一愣,疑惑道:“有什么好喜的?”
“恭喜将军夫人有喜了。”土地依旧笑眯眯的道喜。
“什么?”他们见面不过短短几天,就有喜了?“这不可能。”
土地自然明白他想的是什么,摸摸自己的小胡子说道:“夫人已经怀孕五年零六个月,这在人间自然是奇事,将军觉得不可能也是正常。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虽然说是已有五年但是,此刻的她却如同正常人的一两个月罢了,而且一直以来心力交瘁,从未好好保养,所以身体及其的脆弱,稍不注意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说这几话的时候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道:“终于为何这样,这其中的缘由将军您也是知道的吧。”
话才说完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长剑,锋利的剑气让脖子上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这病小老儿也看了,难不成你想要杀人灭?”
独孤琉醉冷冷道:“说,你是什么东西。”对他们事情如此了解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凡人。
土地微微一笑,赞叹道:“好个独孤琉醉!”而后笑的慈祥,独孤琉醉只觉眼前一花,剑下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苍老而睿智的声音的空中遥遥传来,“小老儿我不论是什么东西,都不会是害人的东西,将军只要记得,小老儿不过是个说书人便好了。至于其他,多说也无益,就此别过,望将军也不要苦苦相逼……”
独孤琉醉提剑而立,冷冷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收好剑转身向外走去。
门关。
床上的微云缓缓的睁开眼,吃力的坐起来,伸手摸上自己盖着被子的腹部,泪顺着眼角滴落,掉在红衣上画出一片血色。
她本来是打算跟着相公一起离开的,可是却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该要怎么办,现在这里有他们的全部,可是,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知道。
神妖结合,本以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它却出现了,即使到时候生下的是个怪物,她也想留下些什么。
但是,若真的生下了,等孩子长大了她该怎么和他说,难道要她说,是她亲手杀了他的生身父亲,只是为了那些为了天下苍生的笑话……
天哪……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要这样折磨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
将军府大厅。
独孤琉醉才到厅上就听到下人来报,宫里的公公来传旨。
“琉醉见过公公。”独孤琉醉抱拳行礼。
坐在椅子上的公公见他出来,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笑道:“哎呦,奴才可受不起将军大礼。咱家这次来,只是帮陛下传到口谕。”
独孤琉醉单膝跪地,“吾皇万岁!”
公公清清喉咙,尖声道:“宣陛下口谕,传独孤琉醉带着狐微云进宫面圣!”
独孤琉醉微皱眉,口中尊称道:“臣接旨。”
“今儿天也晚了,陛下说了明儿一早在进宫面圣吧,好了话不多说了,咱家这就先回去了。”公公说罢向轿子走去。
独孤琉醉道:“慢走。”
目送轿子离去,揉揉眉心,转身回府。
府门嘎吱紧闭。
天色渐晚。
上穷碧落下黄泉
皇宫画像
繁花六月,花香四溢,花开正艳。
倾邱王宫。
御书房。
一身黑衣,面带面罩的微云和一身官服的独孤琉醉静静的站在殿中,高高的主位上摆放着一张华丽的桌子,桌上是满满的各类奏章和堆放整齐的书籍。桌后一人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奏折,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人已年过半百,却是眉目贵气,霸道逼人。
终于他抬起头,慈祥笑道:“琉醉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真是不会照顾自己。来人,给将军和夫人看座。”
琉醉抱拳恭声道:“谢陛下。”
微云被动的跟着说道:“谢陛下。”
倾邱王笑道:“来来来,坐下,何必如此见外。”
坐毕。
独孤琉醉问道:“不知陛下此次召琉醉来有何事?”
倾邱王看着微云笑道:“其实这次孤只是想看看将军府的夫人。听说将军夫人才貌双全,虽然足不出户却已被世人称为倾邱第一美人,今日一见虽然还戴着面罩,却也是果然名不虚传。”
独孤琉醉星眸微闪,不动声色道:“谢陛下夸奖。
“不知道夫人可否拿掉面罩让孤见见夫人绝色容颜。”倾邱王突然道。
独孤琉醉拳头下意识的握起,素来冷静的眸中闪过一丝慌张。微云却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微云自从进了这个地方就呆掉了,她甚至连这里的装潢摆设都没有看仔细,但是她却在第一眼看到了一幅画,只一眼她就不能在移开眼。
那幅画很美,画中一女子月下独舞,红衣蹁跹。那张脸赫然就是她,最让她在意的却是那画上的日期,倾邱七十三年,那年她和碧心还没有成亲,那年她还没有踏出过飞云山,更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样子,但是这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也在一瞬间她明白为什么独孤琉醉让她出门不要穿红衣,也明白了当初他为何在只有一面之缘的情况下说要带走她。
理由很简单,他不过是为了这个人,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人。
“独孤夫人?”倾邱王再次唤道。
微云下意识的看向独孤琉醉,撞见他眸中淡淡的苦涩和无奈。微一犹豫她抬手拿掉了脸上的面罩,容貌绝艳倾城,眉间轻愁点点。
倾邱王一呆,从椅上站起来,向她走了过来,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说着伸手要去碰触她的脸。
微云退后一步,不冷不热的说道:“微云已是有家事之人,请陛下自重。”
倾邱王放下了手,转身向独孤琉醉微微一笑,声音却冷若冰霜:“好你个独孤琉醉,孤待你也是不薄,五年前你自己请缨去找人,两年前你说画中女子没有找到,而今却偷偷藏在府中,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如不是国师说人在你府中,你还想要瞒孤一辈子不成?”
独孤琉醉起身,不卑不亢道:“微臣不敢。”
“哼!”倾邱王冷冷哼道:“不敢?这世间还有你第一将军不敢的事情?今天孤就要把人留下,你可有异义。”
“恕臣难从命。”
“你……”倾邱王大怒。
微云冷冷的看着,没有半点说话的意思。
内侧的门轻轻被打开,一个灰衣人缓缓走出,眉目如画,完美的诡异。
“陛下,无须动气……”他淡淡的开口,声音飘渺如云烟。
倾邱王转身,道:“国师。”
几乎是同时,微云惊呼道:“乱尘!”
只见乱尘弯眉浅笑,微微颔首,轻声道:“好久不见……呐。”
微云惊的捂着唇,脚下不由连连后退,乱尘——那幅画——
不——不可能!乱尘不会这样对她的,可是她却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若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哦?国师和美人儿认识?”
“回陛下,不止认识,而且据臣所指,她的夫君只怕也是另有其人。是吧,独孤……将军。”乱尘句句优雅,却字字紧逼。
“哦?”倾邱王看着独孤琉醉。“她不是你的妻?”
独孤琉醉也不打算隐瞒,“不是。”
“那你为何护着她,莫不是你喜欢上了她?”乱尘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独孤琉醉淡淡抬眼,冷声道:“君子之间的约定,岂是你这样的人能明白的。”
“呵……”乱尘淡笑,眉目冷酷。“好一个君子之约。”
微云额头悄悄的冒出很多的冷汗,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指节泛着灰白的颜色。她强迫告诉自己,不要晕倒,不可以晕倒。至少现在不可以——
身体却不听话的软软向后倒去,面上好似有风吹过,乱尘一脸冷漠的接住了倒下的她,眼中闪过关心。
宝兴楼。
林执霏怒气冲冲的瞪着对面的两个中年人,“现在你们说吧,这王府已经被封这么久了,碧心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息,该怎么办。”
两个大男人都低着头,没有丝毫的反抗。那日王府大乱被困的江湖人都趁乱逃走,他们也在其中之列,却独独忘记了碧心。所以今日被骂,他们也都只是乖乖的听着。
见这两个人一声不吭的那憋屈样,林执霏那火是唰唰的往上冒,有这样的长辈,真是要气死人了。
嘈杂的宝兴楼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其中居然还有人悄悄倒吸凉气的声音。林执霏也向下看去,只见门口走进两个人来,前面的那个人俊秀淡雅,一身如雪白衣,唇角淡淡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如一米阳光,刹那间点亮了整个人。后面跟着一人戴着面具,水蓝色的长衫无风而动,双手背在身后,虽然是随便一站,那种霸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掌柜的,这里还有坐么?”前面白衣的那个温和的问道。
“啊……”掌柜的像是被解穴似的,恍然道:“有有有……小六,快带两位客官到楼上的小间。”
小六把毛巾搭在肩上,结结巴巴的说:“客……客官,这边……边请……”要往前走,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应该先迈哪条腿了,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向前移动。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问道:“这个你没事吧?”
小六觉得眼前一片绚烂,脑子里顿时成了一锅粥,天哪,他,他居然,居然朝他笑。剩下的路程,他几乎是高一脚低一脚,连滚带爬的上了楼。
白衣人莫名的看着前面像是突然瘫掉的小二,不解的看向身后的男子,却见他不悦的扭头看向了其他的地方。无辜的摸摸鼻子,跟着小二上了楼。
坐定。
白衣男子倒了一杯茶小心的抿了一口,然后笑道:“这人间的东西可真好玩,要是每天都能在就好了。”
蓝衣男子手拿着茶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拨茶叶沫,“这人间不就是你常来的地方么,这里你也该是很熟悉吧。”
“咦?”他歪头想想,郁闷的说道:“我来过这里么?虽然我是常在人间,但也只是在山林间游荡,斩妖除魔。哪里能来这种地方。”
“呵……”蓝衣人冷笑一声,“你当真不记得了?那只小狐狸精你总不会忘记的吧。”
“小……狐狸……?”
见他的眼神变的迷茫起来,金色的眸中闪过厉色,“哼。怎么不会忘记了吧,那只狐狸精扰乱天罡,此次你的任务就是除她。”
“我……”
“好了,不说这些了,那小狐狸精此次正好遇上了千年大劫,现今她住在将军府,今天晚上你就去把她抓回来。她若敢反抗,就去其修行,打回原形。”
然后他恶劣的一字一句道:“你要除去的那只妖物叫,狐、微、云——明白了么?风——碧——心!!”
碧心茫然的看着他,脑海中隐约闪过一抹纤红,然后再无其他。
狐微云……吗?
明明没有记忆,为什么……会有心悸的感觉……
惊雷一指
水澜静静等着被他解开封印的碧心醒来。
金眸中闪过刻意的刻薄,他在他的记忆里做了手脚,他倒要看看他的意志力到底有多强。
云层中的躺着的白衣人,终于睁开了眼,如天空般淡蓝的眼眸,水波般灵动。
“澜……”他皱眉不舒服的叫道。
水澜像是变个人似的,抱怨的说道:“你还知道醒来啊,一睡就睡这么久。”
“睡了很久么?”
“不是很久啊,不过区区十五年而已。”
“十五年?”碧心皱眉他居然睡了十五年,可是为什么感觉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
“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醒了,还有一件事等你办……”
碧心微微浅笑,“什么事非要我来,澜你就可以了啊。”
水澜笑的神秘,“这件事,只有你可以。”
傍晚乌云密布,盛夏的天气,说变就变,晚上大概会有一场大的阵雨吧。
微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付如画的眉眼,却是乱尘。
她猛的向后缩缩,而后轻声道:“怎么会是你。”
“哼。”乱尘冷冷一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不然你以为是谁?”
微云垂下眼帘,淡淡道:“是谁,也不该是你。”声音虽小,却是完全的无情和决绝。
乱尘站起身来,冷冷俯视着她,“是谁都不该是我,呵!真是狠啊,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学会人间的这种东西。”
微云握紧了被中的拳头,咬着唇,低着头一声不吭。
乱尘也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冷冷哼一声消失在屋中。
等到房中一片寂静,微云才慢慢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是满满的泪痕。她倔强才擦擦眼角的泪,不容许自己的脆弱。早就已经放弃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容许自己再去回头捡回来。
他本是不该出现的,以前已经无法去选择,而现在——
物非——人亦非——又何苦——
御书房。
倾邱王也不在怒气冲天,而是开始安慰独孤琉醉。
“琉醉。”
“臣在。”
“唉,你别突然这么拘束啊……孤,咳咳……”他清清嗓子道:“孤不知道她不是你的夫人,也不知道她已经怀了别人的骨肉,这……”
独孤琉醉淡淡道:“陛下的意思是,若她是臣的妻,您就要定了?”
“呃!”倾邱王猛然发现自己话中的语病,忙解释道:“这个不是……那个……”却是越说越乱,独孤琉醉身为倾邱第一将军,这大半的江上都是他打下来的,所以即使贵为王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刚才只是想念多年的画中人儿,突然出现在眼前,一时糊涂言语上有些过分,现在他可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独孤琉醉也不想他为难,遂道:“既然陛下已无要事,请容臣告退。”那个漂亮过头的国师送微云回去,怎么都觉得不放心。
“那,那爱卿就先下去吧。”倾邱王眼底闪过不悦,却依旧笑的和蔼。
独孤琉醉行礼,而后倒着慢慢退出。
屋外天气阴沉,空气潮湿闷闷的热浪一层层不断涌来。
独孤琉醉抬头看看天空,喃喃道:“该变天了……”
乱尘一路乱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终于在一座古庙前停了下来,庙里传来阵阵钟声,低沉的钟声在古朴的寺庙里,有一种沉淀的寂静。
乱尘抬头看看寺内袅袅升起的青烟,敛起了眉眼,静静的站在那里,虽然是站着却如同佛着的打坐。
过了半响,终于轻轻是叹了口气,原来有些时候,碰到有些事情,心,也会不听话。终究还是静不下来啊。
呵……想他乱尘,弹指间便可以乱了这尘世,却如何都逃不出那抹嫣红的笑颜。即使她早已嫁做他人妇,即使——她已有了那人的骨肉——
孽障啊——
若是那一日没有去飞云山,若是那一日不是那么的无聊,若是那一日不是那么的义气用事……一切,大概就都会不一样了吧。
只是现在,又哪有那么多的若是……
天色愈暗,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水澜和碧心站在将军府的房顶上,府中来往的人竟没有一人看得见。微云觉得有些闷热,起身推开窗子,眼角瞥见对面屋顶好像有人,仔细一看却是两个拥有神光的上神。
她涩涩一笑,他们不惊动人类,却对着她的窗子而立,大概是来抓她的吧,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可以惊动这样的大人物。
水澜见微云打开窗户看向这边,冷冷勾起唇角。“就是她。”
只有三个字,下的却是绝杀令。
碧心转身看向开着的窗口,窗内女子绝艳倾城,也正看向他。
微云越看越觉得那个白衣人像是碧心,可是,他看向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陌生,而且,他那么精致的让人惊艳的容颜,她也没有见过。
更何况眼神中的那种无情和高高在上,那样的人怎么会是碧心。她拍拍自己的脸,苦笑道:“狐微云你清醒一点,相公已经成魔,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不要在这里痴心妄想了。”
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神,尤其是他头不经意微微向右侧时,那个微微上扬傲视苍天的姿态,那的碧心习惯性的小动作,别人或许没有注意过,她却是知道的。
若是这样,那他就是……可是他为什么那么陌生……为什么和以前记忆中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碧心优雅的凌空走来,微风中白衣微微向上翻起,空荡荡的空中,他独自走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他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微微一笑。温和疏离。
“你是狐微云。”
微云不知为何笑了出来,“是啊,我还是个狐狸精呢。”
“就是你勾引凡人,扰乱天罡……么?”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温和道。
她扬起柳眉,笑的挑衅。咬牙冷道:“勾引凡人?哈!真是好笑。怎么他们要你来拿我都没有告诉你么?我不仅勾引凡人,就连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还有一个栽在我的手里。你想不想知道啊!”
她知道不该这样说话的,无论他是不是碧心,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真的好恨!
碧心慈悲一笑,单手拈花。“是谁又呢如何,既然贵为神祗怎么可能被你勾引,小小狐狸精连下等仙都不算,用法术迷惑么?你可以么?若不是如何叫勾引,他愿意和你在一起,那便是真的要守着你……”他说道你时微微音调挑起,蓝色的眼眸,清亮、干净的如同雨后的天空。
微云唇角爬上点点的苦涩,“守着我……呵!真是好笑……”她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轻道:“而今,你们来了,那他……在哪里?”
碧心慈悲依旧,却也是神真正的冷酷。
“时辰要到了。”
微云向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他。时辰到了是什么时辰,他真的要杀她么?
“遗愿。”他笑着退后,左手画弧,明白色的光芒萦绕在指尖,煞是好看,却是最狠毒的“惊雷”。
而微云却不再向后退,而是向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水澜远远看着,唇角勾起残酷的笑,等着她在那惊天一指下化作飞烟的瞬间。
碧心琉醉
飞云山山巅。
碧心握着微云的手,笑道:“来,我们玩个暗语。”
“暗语?什么叫暗语啊?”微云好奇的问。
“暗语就是属于两个人独有的语言。”
“那要怎么玩?”
“嗯,比如说,遇到了不能严明的危险时,说时辰到……”
微云冲向了碧心,他微笑着张开手臂接住她。时辰到了,就是——快跑!!碧心轻轻笑道:“聪明的奴儿。”
抬手那“惊雷”指的是水澜,水澜一惊向后飞速退去,被那个东西击中即使不会魂飞魄散,也会大伤元气。
碧心调皮一笑,收回“惊雷”,抱着微云消失在空气里。水澜一怔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眼前消失,金眸闪过残酷的憎恨,风碧心!!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走。
碧心和微云在将军府外的小巷子里悄悄的看着水澜离去,而后相视一笑。
微云突然收起笑脸,虽然已经确定他是碧心,但是看着这张陌生的倾城容颜,她怎么都适应不来。
碧心了然的笑笑,“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么?呵呵,我现在就换。”
“不要!”
“恩?”
微云拉住他的手,脸微微有些红。“这样挺好,不用换了。”
“真的?”碧心浅浅笑道,“好担心奴儿也会嫌弃我的样子。”
“也会嫌弃?”微云不解的重复道,这样完美的容貌怎么会有人嫌弃,最多也就是嫉妒罢了。
“是啊。”碧心微微一笑,像是在回忆。“一直以来在天宫,都没有人愿意和我们走在一起,小时候仙女姐姐还会陪我们玩,可是,到后来连她们都看到我们就躲的远远的。所以来下界,一直都不敢用真正的面目,呵呵……”他轻笑出声,揉揉鼻子。
“居然……有点怕呢。”
微云看着他不介意的轻笑,鼻子有点酸酸的难受。她握紧他牵着的手,坚定的说:“相公不论变成什么样子,奴儿都会好喜欢,好喜欢。”然后她有补充道:“真的!!”
碧心温柔笑着,把她揽进怀里。
在她耳畔喃喃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没有让她看到,他浅蓝色眼眸漾起的点点水痕。
“对了。”微云急急忙忙的抬头,上下打量着他。“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上次……”发现他脸上和脖颈间的图腾也消失了,“这个……封印……”
“嗯。水澜帮我解开了。”
“水澜?”微云皱眉,“就是刚刚那个神?”
“嗯。”碧心笑笑,“他其实不坏啦,奴儿要试着喜欢他呦。”
微云不高兴了,撇嘴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呀,他怎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他可是很重要的。”碧心微笑,手指绕着微云的长发。
“重要?那在相公心里,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碧心想都不想的回道:“都重要。”
“不行,一定要选一个出来。”微云倔强的凝视着他,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安,在她的生命里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碧心轻叹,摸摸她的长发。“傻丫头,不要乱想。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都是独一无二,都是谁都取代不了。”
“但是……”
“你是我最在乎的妻,至于他……是我唯一的——兄弟。”说这话时碧心的眼底涌起了一层白雾,仿佛这世间的悲伤全部都被氤氲在了他的眼底。他却露出了微微的浅笑,“所以,都很重要,所以都是我要用心去珍惜的。所以,为了我去喜欢他好吗?”
微云咬唇点点头,“我会尽量,但是,他什么事情都很针对你,他……他……好像很……讨厌你。”硬生生在碰到他的目光时,到口的恨变成了讨厌。她说不出口,虽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虽然也知道他一定更清楚,但是,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被在乎的人恨——太伤人——
碧心敛下眼角,轻轻道:“他针对我是应该的,毕竟……”突然语调一改,可怜兮兮道:“奴儿我饿了!”
“啊?!”微云傻眼,讷讷的看着他无辜的眼眸。过了半响才到,“那个,我们去吃面?”
碧心弯眉浅笑,“好。”
也不管天空乌云密布是不是要下雨,也不顾街上的飞沙走石,信步向前走去。微云也微笑着任由他牵着漫无目的的走。
至于他刚刚没有说完的毕竟,虽然微云也很想知道,但是却没有开口问,他不想说自然有他的理由,她不想再在他的伤口上,狠狠的拉上一把。
高高的云层中,两个人静静注视这他们的一切。
乱尘看着身边的水澜,轻道:“主上,您不打算现在抓人。”虽然是疑问,却无半点问的意思。
水澜冷冷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我叫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其他已经全部办好。只是去紫金国的人却一直选不好。”
“人?”水澜勾起唇角,笑的凉薄。“这还需要选吗,你那天带回来的,不久是个很好的人选。”
“您是说,皓月?”乱尘皱眉,“只怕她不会那么好说话。”
“呵!”水澜冷笑,“由得了她吗?”
“是。我这就去办。那他们……”他不放心的看了眼低下的两人。
“这就不需要你管了,你走吧。”水澜冷冷的下令。
“是。”乱尘行礼消失。
水澜唇角含着冷笑,可怕的让人心寒。他并不急着动手,他是个会玩的玩家,尤其享受猎物从仙境被打入地域瞬间的痛苦。
尤其那个猎物不是别人,而是风碧心!
他居然敢再次背叛,他一定会让他尝到永远都忘不掉的痛苦。他一定要亲手毁掉他珍惜的一切,亲自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独孤琉醉从王宫出来,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的下人好像对他很熟悉,也好像太子本就知道他要来,反正一见是他便一路一声不吭的带路去了书房。
独孤琉醉推开精致的房门,一点都不意外的看见满屋的歌舞伎,只是她们此刻全部都在静静的看书,下棋,作画。整个书房都充满了淡淡的书卷气,浅浅的墨香。
太子,西门浩繁也在皱眉批改着什么东西,脸上坚毅的线条,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若是其他人看到,一定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独孤琉醉却神色正如。见他进来,站在门口看画的一个舞姬伶俐的搬来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西门浩繁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爽朗一笑。“哈哈……琉醉,看来我家柳儿对你不一样咯。”
那个叫柳儿的舞姬跺脚娇嗔道:“主子您讨厌啦。”然后跑去书架那边随便抽了本书,挡在自己脸前。
西门浩繁大笑,能让精灵古怪的柳儿躲起来,也只有独孤琉醉出现的时候了。其实若是自己的人许给琉醉他也很开心,只是,琉醉虽然没有说,但是他的心中……好像早就被什么占满了,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提。
独孤琉醉看着笑的快趴到的西门浩繁,俊逸的面容不见一丝涟漪。只是静静的瞪着他,静静的等着。
西门浩繁在他压迫感极强的注视下渐渐停下了笑声,尴尬的咳嗽两声。“咳咳……那个,琉醉今天你来是?”将军大人还是那么没有幽默感,真是让人沮丧。
“紫金的大军已经在倾邱边境驻扎了十五天了。”独孤琉醉一板一眼的说道。
西门浩繁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这个我也接到密报了,这件事你有没有……”
“我在第一天的时候,已经向王提起过,只是……”独孤琉醉没有说下去。
西门浩繁接道:“只是父王现在眼里只看的见美女,看不见国事。”西门浩繁觉得心好痛,他最骄傲的父亲,他倾邱最英明的君主,终于也会有老的一天吗?
“琉醉你打算如何。倾邱大军前一个月早已经被父王派去攻打西仪,那边战况也很紧张,军队是万万撤不得。而这边紫金国好像势在必得,若是真有大战,只怕倾邱是要败了。”而后他重重的叹道:“败了倒是没有什么关系,胜负本就是常事,只是怕是要苦了倾邱的百姓了。”
独孤琉醉站起来,盯着太子一字一句道:“殿下,现在不是臣如何打算,而是您如何打算。紫金国王血腥残暴,所攻城池不分大小皆以屠城为庆贺,这次若的不战还好,若是战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要胜利!”
“琉醉……”西门浩繁为难道。
“殿下。”独孤琉醉单膝跪地,行的是君臣大礼,那些歌舞伎也都纷纷跪倒。西门浩繁一惊,慌忙站起来。
“殿下,请以倾邱人民为重。陛下他——已经老了!!”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已至。
相守忐忑
夜已深,雨依旧很大。
宝兴楼三楼的天字一号房。
微云炯炯有神的靠在窗边细细数着屋檐滴下来的水珠,时不时的向在灯下看书的碧心报告一下战绩。
碧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认真的挺听着,优雅的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
“相公,你猜现在有多少滴水珠了?”微云笑眯眯的回头问道,细长的眼眸中闪烁这亮晶晶的淘气。
碧心微笑着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帘温声道:“十万六百五十二滴,不对,是六百五十三,刚刚又有一滴落下。”
微云跺脚,不依的大叫。“相公你作弊!!”
碧心笑弯了眉眼,捏捏她的小鼻尖。“奴儿一开始可没有定规矩,如何能说我作弊呢。你可以先和风儿串通好,叫它们不要告诉我的。”
“相公耍诈,我不管啦,这一次不算。”微云任性的下决定。
碧心悄悄的打个哈欠,略带鼻音的说道:“很晚了,不困么?”
微云盯着窗外的雨,炯炯有神的道:“不困。好奇怪今天一点都不困呢。”
“你最近身子不好,快关窗睡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碧心说着一个扬手窗子已经缓缓的关上。
“相公……”微云对着他撒娇。
“乖,快睡。”然后,他张开双臂,微笑道:“来。”
微云略一挣扎,还是经不住对那胸怀的渴望,扑了进来。窝在熟悉的怀抱里,舒服的长长叹了口气,却没有一点想睡的感觉。
碧心抱起她,把她放在床里,自己睡在床边。才闭上眼就感觉到睡衣的衣袖被人偷偷的拉扯住,睁开眼,黑暗中微云清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碧心不觉哑然,摇头笑笑,手臂一伸把她整个都搂在怀里,纤弱的身躯。她消瘦了很多,背脊上的骨骼都可以摸得见,心中闪过疼痛,这个丫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睡吧。”
“嗯。”微云窝在他的怀里轻声应着,却依旧不肯合眼。
过了半响。
碧心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轻轻道:“睡吧。”
微云握着温热的手掌,这时才觉得睡意袭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确保自己握得很紧,才慢慢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碧心却再没有合眼,抱着怀中渐渐熟睡的人儿,静静的看着偶尔飘动一下的床幔一角。
“相公……”微云轻轻的呢喃着,碧心下意识的应了声,低头却见她还是熟睡,刚刚不过是在梦呓。
“相公……”微云再次叫道,紧闭的双眼滑出一行清泪。握着碧心的手,突然很用尽,很用尽。“不要丢下我……不要……拜托……不要……”
“奴儿?”碧心轻轻叫道,希望可以唤醒她,却又有一点害怕。与其说的害怕,不如说的心虚,不如说是对自己的谴责。
“不要丢下我……不要,每一次都丢下我……不要……不要……”微云在梦里哭出了声音,梦呓道:“为什么每次丢下的都是我……我不想……不想……我……好……怕……怕我会……想……你……”
碧心心疼的抱紧她,轻轻的在她耳边安抚道:“乖,不怕的,不怕的——我再不会丢下你,我们不在管这世间的一切,我们会飞云山,我们一等着头发花白,等着一起变老……好不好,好不好……”
微云却没有给他回答,只是静静的睡着,留下的只是微弱的呼吸声。
碧心就这样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静静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减小的雨声,一夜无眠。
微云皱眉睁开眼,她觉得全省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根根都向她,发出强烈的警告,提醒着她一夜侧身不动的不良睡姿。
昨天睡的很好,和以往一样大概有做梦吧,却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梦中有人轻轻的说,会一起变老什么的……大概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吧!摇头笑笑,现在的她早已经是草木皆兵,虽然很向往,却不会去真的那么执着。
一切不过是梦,不是吗?
还好有相公在,才有一夜的好眠。不然……她突然睁开眼睛跳起来,惊呼道:“相公……”
站在桌边倒茶的碧心急忙丢下茶壶,回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呃。”微云看着站在眼前的碧心,尴尬的抓抓头发。顾左右而言它,“那个今天的太阳好大,天也好蓝。”
“嗯。”碧心微笑回身继续倒茶,随口说道:“是啊,昨天才下过雨,今天天气不错,一会儿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啊。”微云利索的穿好衣服,才下床眼前忽暗,差点栽倒。
幸好碧心一直注意她,接了个正好。“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我帮你看看。”说着就向她的脉门探手过去。
微云惊呼一声,把手背到了身后。
碧心皱眉,无奈的看着一脸警惕的妻子。“奴儿,乖,让相公看看……”
微云摇摇头坚决不要。
“我的封印已经解开,不会出什么事了,就让我看看吧。”碧心柔声诱哄着。
微云倔强的继续摇头,就是因为知道封印解开了,他的法力恢复,所以才更不能让他看,她现在还不想告诉他。她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她不要自己再次成为他的负担,所有的一切等以后再说吧。
碧心见她已经不答应,无奈的叹口气,“好吧,那就今天先不看。”然后伸出手道:“走吧?”
“嗯。”微云微笑着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
城外。
草原。
其实这里也不算是草原,只是一片绿地。野花浪漫,芳草萋萋,很多年前人都喜欢来这里散步。
微云一路走来,只肯把手放在碧心手中,只要碧心的手有往上移的迹象,她就立马抽回自己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碧心无语的笑笑,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自己宝贝的警惕对象,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话不算话吧。
微云用左手握着自己的一直颤抖的右手,她知道自己有点神经质了。可是她却控制不住,也许是过于渴望这份依恋,所以才会有如此出乎意料的反应吧。
碧心从后面搂住她的肩,柔声道:“乖,不要紧张,我们可是出来玩的。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想说,我绝对不会偷偷的打听,我等你想好了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微云小心翼翼的抬头,小声的说:“对不起……”
碧心点点她的小鼻子,笑道:“傻瓜,和我说什么对不起。我的奴儿只是长大了,我很开心。”
微云扑到他怀里笑道:“我就知道相公最好了。”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黑亮的眸中闪烁这亮晶晶的光芒。“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回家以后,我会全部告诉相公的。”
“好。”
乱尘隐在参天大树的枝叶间,低头静静凝望着树下笑颜如花的微云,优雅的唇角扬起了浅笑,优雅中多了七分温暖,三分缅怀。
九百年前,他们好像也是这样相遇的。
那时的微云也是这样的笑着,那天也是刚刚雨后天晴。
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就那样漫无目的的闯入的他的地盘,闯进了他的生命。
没有一丝的预警,来的太匆忙。
那些曾经
雨后天晴。天高云淡。
乱尘依旧早早的来到自己每日修行的地方,打坐,开始自己一直以来不曾改变过的修行。登上山巅最高的树顶,盘膝而坐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这里是整个飞云山最接近天的地方。
也是他个人的秘密基地。
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怎么都突破不了,甚至连精神都不能够集中。
远远的树下传来稚气的呼声:“小怪,小怪……小怪你在哪里?呜呜……”
乱尘皱眉,越不想听,那呼声就越大,也越近。冷漠的眼底闪过杀机,这个小鬼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今天来触他的霉头。
飞身下树,树下蹲着一个不停哭泣的红衣小姑娘,因哭泣而颤抖的小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她也不大声哭,只是不时传来微弱的哭声。
乱尘心中冷笑,抬手就要下杀招。她却在这时回头,霎那间他就撞进了那双清亮的水眸中,好干净的孩子。再回神时手本该拍向天灵盖的手,早已经安抚般的摸上她的头。
小女孩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哽咽道:“我把小怪丢了。”
“小怪?”乱尘皱眉,这什么鬼名字。
“嗯。”女孩吸吸鼻子,认真的说:“它是心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可是它是个丑丑的丑八怪,所以叫小怪。”
乱尘无语,这是什么思维,有这样起名字的么?“喂,小不点,那你说的那个心呢?这荒山野岭的他怎么叫你一人出来。”
小女孩依旧认真的说:“我叫微云,不是小不点。还有,我不是人,是狐狸精。”然后拖拉下小脑袋,用手揪着衣袖,小声道:“今天是我偷偷跑出来的,心不知道……”
原来的同类。
“那你的小怪长什么样子。”乱尘现在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找不到那个东西是不会回去的。
“小怪长的丑丑的。”
乱尘突然间想揍自己,怎么会没事摊上这个烂摊子。他深呼吸一下,告诉自己反正也没事做,那就当一回好妖精吧。
“那你的丑丑的小怪是什么东西?”
“兔子。”小薇云笑眯眯的说道,胖胖的手指揪着他的衣袖,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呃,好吧,我陪你去找。”丑丑的兔子,他实在是想不出会是什么模样,却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山里乱跑。
那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只兔子,而且它真的很丑,好像受过极重的伤,皮毛上都是皱皱巴巴的伤痕,本就很丑的它,尤其是被那个白衣人抱在怀里,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小微云看见那人便欢笑着跑了过去,小身子冲到了那人的怀里,找个最舒服的位置居然睡着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乱尘不悦的抿唇,真是个现实的小鬼。
那人走的时候,微笑道:“谢谢你照顾她。”
“你知道?”
他依旧微笑,眼角眉梢都有挡不住的光华。没有确定,也没有否认。
乱尘质问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些出来。”这个笑脸如同高高在上的嘲笑般,让他很不舒服。
那人淡笑转身,消失在他眼前,空中只留下他淡淡的话语。
“因为她想要……”
而他看见了,那道光是神光,只有最高的上神才有的洁白的光芒。
那孩子居然是一个被神照顾的——狐狸精——
微云笑着扑倒在草地上,草屑占到了头发上,衣裙上她依旧笑的绝美。她好像没有要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的意思,只是以她现在的身子,若碧心不知道没有好好照顾她,要是有什么万一。乱尘苦涩一笑,他这是在操什么心,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不是么,轻叹一声隐身离开。
碧心回头看了眼他刚刚呆过的地方,轻轻的叹了口气。
“相公……”已经走远的微云回头唤道:“你在看什么?”
碧心快速走了几步,笑着说:“什么都没有。”
微云皱皱鼻子,笑道:“那就快点走吧!”
“奴儿怎么急着想去哪里?”
“天庙。”微云笑的灿烂,“听说今天去祈福的话愿望就会成真,很灵验的。”
碧心身形一闪挡在了她的前面,笑着说:“不可以去。”虽然在笑,蓝眸中却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我不同意。
微云一怔,从没见过这么强势的碧心,那样温柔的后面的冷酷,让她心惊。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么?
碧心微微一笑,柔声道:“奴儿有什么心愿可以和我说,一定会实现呦。”
微云低着头不说话,而后她抬起头灿然一笑,“其实没有什么愿望啦,只是听说很灵想去看看,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这样啊,那我们可以去那边走走,不过……”
“不可以进去。我知道的,相公真是啰嗦,呵呵……”微云笑着扮了个鬼脸。
天庙。
果然香火鼎盛,热闹非凡。
微云不过从外边经过就觉得心口堵得慌,身体很不舒服。
碧心扶着她的腰,警告般望了眼庙顶冉冉升起的香烟。对着微云柔声道:“好了,看都看过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好。”微云顿觉心口的压力少了很多,点点头说好。
天庙是天界上神所在之地,怎么会容得她一届妖去祭拜,更何况她现在如此的虚弱。所以,他是坚决不会让她去的。
回到居所,屋内有人在等,那人背门而立,一袭黑衫。
碧心和微云都有些意外的互望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会来。
独孤琉醉回头淡淡的说:“太子有请。”
“太子?”微云皱眉,他又抽什么筋。
“太子请风碧心到府一见。”独孤琉醉冷冷冰冰的说道,一如他平时的冷酷。但是,只要仔细一点还是会发现有什么不同。
那双鹰眸里的终于还是闪过了不为人觉的惊艳,他的周身仿佛被一团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却不刺眼反而让人想要靠近。
这就是神的光芒么?如此的圣洁。
“太子请我做什么?”碧心微微一笑,婉转的回绝。“我只是籍籍无名的百姓罢了,不论什么事都请将军另寻高人。”
独孤琉醉微一沉吟,静静的说道:“你该知道,既然已经找上你,那就一定是最没有选择的选择了,此事事关整个倾邱的存亡,你真的能够忍心不管?”
碧心叹气:“你好像每次来找我都是什么人命关天,事关人间的大事。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她不在了。”独孤琉醉回的更是简单。
碧心抿唇不说话,果然是这样,他没有问怎么找来的,凭他的能力知道他回来了,自然能找的到。这个男人真是不好骗,也不好玩。那又冷又硬的破脾气,从小到大居然没有变过,真是不可爱。
他也不回头想想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脾气又何事有变过。
“我才回来,要陪我家奴儿,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他把微云搬出来,做挡箭牌。他家宝贝一定会应承的,却没想到。
“我没有事情啊,既然事情关系重大相公你就去吧,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微云笑眯眯的说道。
碧心和琉醉都很惊讶的看着她。
她不悦的瞪着清亮的眼睛,道:“你们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看起来很胡搅蛮缠么?”
其实他们蛮想说什么叫看起来像,本来就是。但是,他们都没有说,因为和一个女人讲道理是不理智的。而他们都是理智的人。
“好吧。”碧心也没有办法了,老婆的急着赶人了,看来这趟太子府是如何都得去了。“那奴儿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啊。”他总觉得很不安再次强调道。
“嗯。”微云乖巧的点头,目送他离开。
确定他走了以后,古灵精怪的笑着偷偷出门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拜神动怒
碧心诧异的看着将军府的门匾,“不是说太子请么?怎么来这里。”
独孤琉醉翻身下马,淡淡道:“我只是说过府一见,可没有说是到太子府。”
碧心撇撇嘴,也翻身下马,他被这个小鬼给将了一军。不过现在看来,“呦,独孤将军原来也有幽默细胞,真的难得。”
独孤琉醉冷冷看了他一眼,快步向前走去。坚毅的脸上染上抹可疑的红晕,当然没有人看到。
碧心微微一笑,缓步跟上。与其说他是走,不如说他是飘,缓缓的向前移动着,白衫微微被风吹起,如水般波动。
书房。
他们进去的时候,一身便衣的太子正站在书架前翻看着一些老旧的书本。
“草民参见殿下。”碧心颔首,却不行大礼。
太子回头见他,不由微微一怔。而后爽朗一笑,一点也不介意道:“大师不愧是得道高人,只怕再过些时日便可以得道成仙。”
碧心微微一笑,“殿下过奖了。”原来独孤琉醉并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太子。
西门浩繁正色道:“浩繁此次请先生来,是有一要事相求。”
“呵……太子所求之事,只怕是不一般。”
“先生睿智。浩繁这件事的确不一般。还望先生能答应。”西门浩繁笑的谦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我若是不应呢?”碧心浅浅一笑。
“这……”西门浩繁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的命令第一次没有人听。“浩繁还未说是何事,先生还是等说了再做决定吧。”
碧心摇摇头,笑的无辜。“这可不行,若是都说出来了,那碧心只怕是一定要答应了。所以,太子您还是不用说了。”
独孤琉醉却快速说道:“杀乱尘。”
碧心无奈,这个人还真是不给面子。“杀乱尘?呵……他又没有碍着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他。”
“他扰乱朝纲,用什么仙丹神药欺骗陛下,引倾邱人民于危难……”
“停!”碧心打断他的话,“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西门浩繁激动的说:“你要除掉那个妖邪,让父王管理朝政。”
“真是好笑。哈哈……”碧心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太子皱眉,眼底闪过不悦。
“笑什么?”碧心抬眼,冷冽的眼神,让他们不由打个冷战。明明依旧笑颜如花,却感觉不到半分的温暖。
“呵!笑你们的自欺欺人,笑你们的胆怯懦弱,笑的栽赃嫁祸,笑你们的莫名其妙。”
“你!”
“怎么,凭太子殿下您的资质,这些事情不要告诉我您不知道。杀乱尘,呵!杀了乱尘世界就太平了?您的倾邱就有救了?那好,若真是如此我可以杀他。但是,事实呢?杀了这个乱尘你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哼——”
西门浩繁如同被抽掉气的气球,软软的瘫在椅子上,用手捂着脸。闷声道:“不然你叫我如何,你叫我杀了我的父亲吗?”他没有叫父王,叫的是父亲。他不想做弑父的君王,他只是想做一个乖巧的儿子。
碧心也冷冷的反问回去:“不然你想怎么样,你是要所谓的名誉,还是要倾邱的大好河山!!”
“我……”
“你好好想吧。”碧心像哄孩子般揉揉他的头发,柔声道:“你想好了来告诉我答案,我再决定帮不帮。”
而后拂袖而去,留下一室的沉默。
天庙。
微云一身红衣站在庙前的阶梯底,抬头遥遥望着庙里袅袅升起的青烟。
她要给相公祈福,她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可是她不能进去庙里,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远远的看着……
撩起裙角俯身拜倒,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默默念着,希望相公可以安心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奇*.*书^网,希望相公可以真正的开心,希望……他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不离不弃……一生作伴……
轻蔑的嗤笑声从上方传来,三个上仙冷冷的站在空中看着她,压迫感十足的神光,让微云很不舒服。
她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他们。
中间的那个神冷冷的一笑,刺骨的冰冷。“不用在这里许什么愿了,不过是个妖孽,白天没有拿下你已经是极限了,晚上居然还敢来玷污神坛。”
左边的那个长的像男人,却翘着兰花指,一脸娇媚的捂着嘴轻笑。用粗犷的男声说道:“哎呦……这狐骚味真难闻,人家讨厌啦。”
右边的那个简单的说出两个字:“走吧。”
中间的那个瞪了右边的一眼,尖声道:“你要放这个妖孽走?我们可是来除妖的。”
“放走。”右边的依旧是两个字。
“走狗!”微云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你说什么?”中间那个大怒。
“走狗。我说你是那瞎了眼的老天的走狗。”
“你……”那人眼中闪过杀机。
“呦,你这狐狸精怎么说话呢。”左边那个怪声怪气的说道。
“我怎么说话都比你好,你给我滚开,死变态,丑八怪!!”微云很不客气的回敬。
只有右边的那个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的如同空气。
走边的那个彻底暴走,他最讨厌别人说他丑八怪,现在居然被一个妖精说,他要开杀戒了。
几乎是同时,中间和左边的那两人一起出手,降妖的光束毫不留情的击向她。微云艰难的闪避开来,不过一个回合她的额上就布满了密密的汗珠。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挑衅这些神的,可是她真的好生气,好生气!她们可以说她是妖,可以说她低贱,但是他们怎么可以污蔑她的心意。
她是妖,难道一个妖就不可以有愿望,妖就连许愿的权利都没有么。她的心愿并不比谁的低贱,她们凭什么这样,凭什么——
相公说的没错,那个高高在上的东西,根本不配受到别人的尊重,根本不配称之为天——
“哼!”不自量力的小妖。
中间那人的一掌眼看就要拍到她的天灵盖,微云却怎么都躲避不及,心中一片悲凉。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和相公相遇,总是这么快就要分离。
等了半响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睁开眼右边那个不怎么说话的神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两个神气的发抖。
“你居然要帮这个小妖精。你……”左边的那个丑八怪气的乱抖。
那人挡在她身前,冷冷的道:“无错。”
“嘿,那还是我们错了?”
“放生。”
“不行,今天一定要把她的命留在这里。”
“是要把谁的命留下……”远远的风中传来一句话,软软的清新。
微云一怔,抬头。那白衣如雪,不是碧心是谁。
“相公……你怎么会……”
碧心温柔浅笑,“我怎么不会来呢?”他回到客栈不见她的人,就猜到她来这边了,只是没有想到居然已经遇到了危险。
冷冷抬头,目光扫过他们,温柔笑道:“刚刚是谁说要把她的命留在这里?”
左边那个神低头不开腔,中间那个也只是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右边那个坦然看着碧心,“宽恕。”
碧心眨眨眼,笑道:“沉默,你还是这么惜字如金。真是不好玩。”
“宽恕。”沉默坚持的看着他重复道。
“可是,我不开心,我生气了呐……怎么办?”他笑嘻嘻的说道。
沉默抿唇,过了很久说道:“去臂。”
“呵呵……”碧心温柔的笑着,左手不经意的一抬,两道烈风刮过,伴随着两声痛苦的尖叫,两人的手臂已经飞出很远,空气中绽开朵朵红花。
微云吓的长大了嘴,她从来没有见过相公他,想要说什么,突然一阵头晕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碧心抱起微云向沉默一点头,潇洒而去。
回到客栈。
把微云轻轻的放到床上,手心贴在她的额头,泛出洁白的光芒。
柔声道:“睡吧,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梦中的微云抗拒般皱着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
倾邱庙会
“相公,我们今天去哪里玩?”一大早微云就神采奕奕的拉着碧心问东问西。
碧心微笑,“奴儿想去那里玩呢?”
“呃!”微云愣了一下,她真的还没有想好要去那里玩,总觉的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可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相公,你昨天回来,我就睡了吗?”她突然问道。
碧心温和的浅笑,静静的看着她。“是啊,睡的很熟。奴儿都不记得了吗?”
“哈……”微云尴尬的抓抓头发,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听说今天柳街那边有庙会,这人间平日最热闹的时候也只怕就是这个时候了,奴儿要不要去看看?”517Ζ碧心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的提议道。
微云虽然心中有些疑问,却也暂时丢了下来。马上雀跃道:“去去,当然去。我还没有在这城中逛过呢,向往好久了呢。”
她笑的可爱,碧心的眸中闪过悲伤和歉意。她从来不抱怨,他却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般安然。
“走吧。”微云欢呼的抓着碧心的手快步向外走去。
柳街。
人声吵杂,人山人海。
才来一会儿微云就开始后悔了,好挤啊。简直可以说是步履艰难,他们已经被困在人群里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了,只移动了几步就再也走不了了。
只见前面被围成一个圈,所有的人都在往那边涌。他们也被迫向前挤去,人群中碧心小心的护着身前的微云,担心她被磕碰到。
终于到了前面,只见圈中站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人,只见他指手画脚,口中念念有词,虽然间空中飘来几朵乌云,居然下起了小雨。
人群爆发出喝彩声。那人也笑眯眯的点头接受。突然,他看向微云,三角眼变的闪闪发光,猥琐的恶心。
“呔!小妖精,也不看看本大仙在此,居然敢出现在人间,看我不收了你。”说罢,一双眼睛上下不停的打量着微云。
围观的人听说她是妖精,她身边的人,呼啦——闪出有一米,人圈瞬间变大,圈中站着他们三个人。
碧心搂着微云的手臂微微一紧,浅蓝色的眼眸冷冷的眯起。微云浅浅勾起唇角,一手偷偷的握住他的手,摇摇头。
“丑八怪,你倒是说说本姑娘我是什么妖精。”微云灿然一笑,惊了所有人的眼。
那道士噌的就跳了起来,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抬手指着微云,怒道:“你个妖孽,说谁是丑八怪呢!!”
微云笑的无辜,“我有说我说谁么?好像没有吧,我只是在和丑八怪说话,你这是激动的哪门子?丑八怪莫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那道士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围观的人爆出一阵嘲笑。开始窃窃私语。
“你看看那个道士,好好的非要惹人家姑娘。”
“出家人也不知廉耻,那姑娘美若天仙,怎么会是妖精。”
“就是,就是。”
议论声越来越大,那道士气的头发都快冒烟了。
他恨恨的指着微云,“现在本道长就叫你在大家面前现形,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
微云不屑,冷冷一笑。碧心却在那道士摆好手势时,皱起了眉,一般的法术自然伤不到她,但是,这个却是神灭妖时的起手式。这个凡人居然会,虽然不是很完整,却也足够现在法术留下不多的她受伤了。
微云觉的身边的空气突然变的压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心中暗叫一声糟糕。碧心眸中微冷,抬手轻轻的扶住微云的肩。
那道士使出了吃奶的劲,抬头微云却一点也没有变,着实吓了一跳,这这怎么会不灵呢?自己明明没有看错,她明明是个妖。
微云虽然被吓了一跳,不动声色的骄傲笑道:“丑八怪,身为出家人就该清心寡欲,如此方法和姑娘搭讪,有失厚道。今天本姑娘也没什么损失就暂且放过你,至于是妖是人,大家伙都看的很清楚,欺骗别人可是不好的事情。”说罢就转身走掉了。
觉得自己被骗,愤怒的群众冲上去围攻那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道士。只见一片尘土飞扬,街道上一片混乱。
碧心笑着摇头:“丫头,变坏了呀!”
微云皱皱鼻子,语气稍带激动。“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是他先不厚道。我是妖又如何,我又没有伤害过谁,他凭什么一口一口打回原形。”
碧心轻轻一叹,怜惜的拥住身边的女子,心中微微疼痛。
微云脸贴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山来,经过了心脏。那样的感觉如同心在说话,满心都是震撼。
“相公,奴儿没事的。真的。”她强调般的咬重真的那两个字。
碧心浅浅一笑,柔柔的弯起了眉眼。
微云一呆,慢慢的呢喃道:“真……的……”
碧心点点头,见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说道:“前面有个古玩店,奴儿要不要去看看,那里的东西都很精致。”
“好啊!不过……”微云笑的调皮,拉长声调。“奴儿要是看上了,相公你可要送我哟!”末了加了句,“我可没钱。”
碧心轻笑出声,“傻丫头,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你只管看就好了。”
微云贼贼一笑,“那相公你可是不要后悔,啧啧!我眼光可是很犀利的,到时候要是银子不够你可别耍赖。”
“呵呵……我又耍过赖?”
微云咬咬唇,轻笑道:“若是一起的相公自然是没有,但是……”她的眼睛在碧心身上转了一圈,“那可是什么都说不定。”
碧心摸摸鼻子,笑的无奈。“现在的我不也是我吗?”
“是啊。却是真的相公,比以前要真一千倍,一万倍……”
“你……不喜欢么?”碧心暗下了笑容,轻声道。
“怎么会不喜欢呢。”微云大大咧咧摆摆手,“这样的相公才好玩啊,你不觉得生命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所以才好玩么?”
“而且……”她顿顿笑的温婉。“我也不想再做那个什么都依赖别人的孩子了,虽然我很努力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记挂。可是,我终究是狐狸,本性难移啊……”她轻叹,“我还是不适合做孩子,不适合……”
“奴儿……”碧心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那么的单纯,却一直都以为那样对她是最好的,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因之而不快乐。
微云对着他笑逐颜开,轻快的说道:“所以,狡猾的狐狸配变幻莫测的风神,相公你不觉的很绝配吗?”
“呵呵……”碧心笑着搂紧了她,亏她能想的出来。“每次绝配,所以,这一生你都栽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自私也好,霸道也罢,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微云泪从眼角落下,唇角的笑容却如何都掩饰不了的绝世。她狠狠的抬手抹去眼泪,哽咽却豪迈的说:“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若是想要反悔,也是没有机会了。这一辈子,我狐微云就跟定了你风碧心。”
碧心笑的畅快,薄唇微启,笑道:“亲爱的夫人,为夫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我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听到,真是没有想到,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啊……”微云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我知道我要找什么东西了。”
“什么?”碧心莫名其妙的的看着她。
“当然是定情信物。”微云一脸的认真。
“哈?我们不是都结婚了,现在要什么定情信物。”碧心不懂,这也变太快了吧。
微云才不管他,她突然回头,“相公你该不会是舍不得花钱了吧!”
“当然不是。”碧心立刻摇头否认,他在人间行走万年,最不却的就是银子了,怎么会舍不得花钱。
“那就好。”微云点头,拉着他快步向前走去,边走边念叨,到底买什么好。
碧心长叹一口气,看着前面兴奋的小女人,唇角勾起宠溺的微笑。虽然这样子走路,很失态,很惹人注目,不过,她开心就好。
至于其他,谁又管得了那么多。
乱尘站在白茫茫的幻境,看着前面镜中幻化出来的人影,如画的眼睛露出淡淡的苦涩。她又哭了。
自从认识了她,他好像很容易见到她哭。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
每一次的哭都是为了那个人……
却每一次都幸福的让人嫉妒,一如那日……
原来……
飞云山山巅。
“乱尘——”清灵的声音在山巅远远传来。
树上的乱尘睁开眼睛,如画的容颜闪过暖暖的温柔。唇角也不由的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起身从树上一跃而下,树下依稀红衣耀眼。
“嘻嘻,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微云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得意。
“是,你最聪明。”乱尘好笑的顺着她的话应下去。
“那是当然。”微云扬起小脸,丝毫不知道收敛,骄傲的都快上天了。
“小丫头,今天又有什么惊天大地的大事了,这么急着跑来。”乱尘手中幻化出一把扇子,帮满脸通红的她扇风。
“呵呵……”微云笑道:“当然是有好事啦,而且是天大的好事哟。”
“哦?”乱尘挑眉,心中有些不安,最近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让他很不舒服,却依旧笑道:“那到是说说,是什么好事能吧你乐成这样。”
微云眼珠乱转,抓着自己的衣角,本来就红的小脸,更加的通红。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要结婚了!”
乱尘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他颤抖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已经说出来了,所以也就没有一开始害羞了,微云笑着说:“我要结婚了哟,嘻嘻……你会恭喜我吧!”
乱尘抿唇,看着她眼中亮晶晶的期盼,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呼出去。
然后,他说:“和谁?”
微云愣了一下,“和心啊,你都不知道,他说要和我结婚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怎么幸运,我……”
“我不同意。”乱尘冷冰冰的打断她的话。
微云呆呆的看着冷漠的他,脱口而出:“为什么?你说过有一天我若是嫁人,你会祝福我的啊!”
“你嫁人我自然是要祝福,但是,就他不可以。”
“为什么?”
“为什么?嘿!你问我为什么?”乱尘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不论为什么,就凭他是神,这一点就足够了。”
“为什么,他是神就不可以。”微云苍白了脸上,颤抖的问。
“因为……”
“因为我是妖吗?”微云吼道,“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啊……你告诉我,就因为我是妖吗?这些我当然知道,他们说我高攀,他们说我亵渎神灵,他们说什么都好,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不能祝福我……”
乱尘咬唇,他知道这样说会伤害她,但是,他却一定要说。
“我不祝福,不是因为他是神,不是因为你是妖,而是——他不爱你,你知不知道,他不爱你!!”
微云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晶莹的泪从她的眼睛滑出,滴落,破碎。
她轻轻的说道,声音如夜里的雾般飘渺。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从来都知道。我知道他是神,我知道他不爱我,我知道我不该幻想。但是……”她抬头坚定的看着他,那样的眼光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坚毅。“但是,我爱他!他早已经是我的全部,我一直在等着,等着他有一天说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等着他说我被丢弃了。但是,他对我说嫁给他好不好,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但是,你并不是他要的那种只会听话什么都不会的女子。你不适合那个温和的像个软柿子一样的男人,那样的人怎么配的上你!”乱尘有点心慌意乱,不知道是这样的事实,还是因为她的眼泪。
她坚定的说:“只要他想要,我就可以做到,即使做一辈子白痴,我都愿意。”
“你……”乱尘气的想杀人,“你疯了是不是!”
她笑的绝望,“大概吧,我是疯了。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神,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神啊,我错了吗?我只是爱上了一个异族,为什么就要接受怎么多的苛责。我没有杀人,没有放火,没有打家劫舍,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神,为什么没有一个祝福……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乱尘咬牙,冷声道:“你若是如此执迷不悟,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你,我们就此恩断义绝!!”
微云身子微微一晃,好像快要摔倒。乱尘狠下心没有伸手去扶。
他冷冷的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咬唇露出淡淡的,却绝美的笑容。“没有想到你会如此狠心,九百年的交情,就这样说断便断。也罢……”她长袖一甩,转身向山下走去,
“这一生也许会如你们所说有很多的不幸,但是,我绝对不会后悔。”
乱尘就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衣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从此,不再相见。
从此,形同陌路。
微云说的是很厉害,可是进来那个古玩铺子,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种玉器在瞬间就让她看花了眼,居然没有一个中意的。
那掌柜的一路解说,说的口干舌燥,唾沫乱飞,微云却是一脸平淡,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碧心笑眯眯的靠在柜子前也任由她一直看下去。
就在掌柜的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来砸店的时候,微云突然说道,“我要这两个。”
“啊?”掌柜的一眼看过去,差点没哭,有没有搞错,看了这么久居然只看中两枚小小的戒指,嘿,那他忙活了怎么半天,岂不是连辛苦费都没有赚下。
只见柜架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随便放着一些小东西,那两枚戒指就混在这堆东西里,一枚是碧色的,整个戒指好似一根弯起来的竹子,每一个小小的竹节都很分明,最上面凸出来两小片叶子一样的东西。而另一个则是很纯粹的红色,透亮的红,如同天边第一抹霞光,阳光折射到上面去,那样的光芒,甚至可以说是惊艳。
“我要它们。”微云伸手就把戒指拿在手中,看向碧心。
“好。”碧心点头微笑。
说完也没有问掌柜的这是多少钱,丢下一张银票一前一后离开。
“喂!”掌柜的拿起那张纸,追了出来,“你这么点……”低头一看,全部的话都吓回了肚子里去,十万两!!天哪!抬头赶紧去找那两个人,这人来人往那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宝兴楼。
微云手执茶杯,瞥了眼对面认真喝茶的碧心。“你还真是大方,两个破戒指就给十万两,真是败家。”
碧心浅浅一笑,干净,无辜。“一点也不大方,奴儿看中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都本该是无价之宝,心还是很小气的,居然只给了十万两。”
微云露出浅浅的笑,细长的凤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最庆幸的便是,这一生,都没有爱错过。
嘴上却不饶人,笑骂道:“油嘴滑舌。”
碧心不以为耻的温柔笑道:“也只为你而已。”
微云觉得自己脸皮好烫,假装生气的扭头看向旁边,唇角的笑却是如何都控制不住的绽放开来。
空中水澜冷冷的笑看着,笑吧。明天以后只怕就不会知道什么叫笑了。
变……?!
夜。
很黑,风很大。
碧心独身一人坐在屋顶,望着没有一丝月色的天空。黑暗中远远的站着一个人,看不清他的样子,也看不清他的衣着。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叹息。
“唉……”
碧心头也不回淡淡笑道:“怎么后悔了?”
“后悔?呵!真是好笑,明天这一步走下来,只怕后悔的会是你。”那人冷冷说道,冰冷的声音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碧心垂下眼帘,“后悔……来的及么……”
“嘿……”那人张狂一笑,渐渐隐去了身形,“你是注定了要尸骨无存,那东西已经忍你很久了……”
碧心没有说话,唇角勾起冷冷的嘲笑。
尸骨无存……么……
那又……如何!
七月的天气,虽然只是早晨,太阳已经出来,空气开始慢慢的热了起来。
微云懒懒的窝在大大的摇椅中,眯着眼睛享受着暖暖的阳光,莹白的指尖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最近也不知道是日子太安逸的,还是有碧心陪着心情太好了,反正是越来越懒,每天睡意特别多,总想窝在一个地方一睡再睡,半点都不想动。
门被轻轻的推开,碧心端着一个杯子走了进来,见舒服的享受阳光的微云,唇角勾起宠溺的微笑。
“奴儿,来喝杯酸梅汤。”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说道。
微云微微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望向碧心。软软的说道:“好困,不想喝。”
“喝一口吧,好不好。”碧心轻声说道。
微云把身子缩缩,眯起眼睛无声的抗议。碧心无奈一笑,最近她胃口好像很不好,很少吃东西,吃了也是马上就要反胃的样子,这样下去可怎么才好。
虽然她不说,他也大概可以猜到,只怕这件事和这次千年大劫有关系,只是为什么会不想吃东西,这一点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微云自然不知道他想什么,只是再没有听到他要她吃东西,也到乐得开心,至于那个劫她才没有放到心上,一个人在幸福的时候很容易遗忘一些不开心的东西,而一个女人则更是。
突然有人敲门。
叩叩。两下。
还没有说请进,来人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呀?”回头碧心低呼出声,本以为是乱尘那家伙,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却是独孤琉醉。这个平日里最讲究的将军,居然会有如此没有礼貌的时候。
微云听到碧心难得的惊呼,下意识的睁开眼回头看去。立马全部的睡衣尽数消散,像只小刺猬般张牙舞爪的瞪着来人。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快点给我离开!!”微云紧紧抱住碧心的胳膊,这个人每次来都没有好事,每次都让相公陷入危险,这次说什么都要赶走他。
碧心心情大好的露出大大的笑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开心。虽然微云很粘人,却很少在人前表现出来,这次的表现让他心情大好。
毕竟一个男人,当自己心爱的女子表现出对自己的在乎时,那种心情自然是难言的膨胀和愉悦。
独孤琉醉锐利的鹰眼看向微云,微云下意识的打个冷战,偷偷向碧心身后移移,今天的独孤琉醉好可怕。
“太子有请。”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冷的如同深潭最底层的坚冰,连火都烤不化。
微云没有等碧心说话,整个人便挡在了他身前,“不行,我不同意。”
“你让开!”
“我不让。”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独孤琉醉冷的快要冻死人,连眼神都带着不同往日的残酷。
“我就不让,不论你说多少次,这一次我站在了这里,我就不会让,除非你杀了我,踩着我走过去!!”
独孤琉醉咬牙,没有想到这次这个女人居然这么难缠。他不再理微云,盯着碧心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紫金开始攻城了,下的是屠城令。”
微云一愣,屠城——
独孤琉醉是何等人,自然立刻就抓住的她眼神里松动,立刻说道:“这次他们要的是全城老小几百万人命,你……”
“我不同意。”微云睁着大大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你!”独孤琉醉有点怒了,这个女人有完没完。
“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又要说,人命关天。”微云眼框微红,“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人命关天我差点失去了相公,你倾邱人民的命关天,那他的命呢?就活该为了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的理由送掉?我已经为了这句话失去过一次,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可以,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他又没有死,他不是回来了吗?”独孤琉醉冷冷回到。
“他要是没回来呢?他要是没回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没有回来怎……”话没说完她就软软的向下滑去,碧心一惊伸手去接,却被另外一只手快一步劫走。
“水澜。”碧心皱眉。
一身蓝衫,一张面具,不是水澜还能有谁。他单手扶着微云,手微扬就把微云丢给一旁的乱尘,乱尘轻轻的接住她,抱在怀里。
“把奴儿还给我。”碧心收起了笑容,冷冷的看着他。
水澜金眸闪过讥笑,“风碧心,你以为你那样骗了我,我会善罢甘休?不过今日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你乖乖听太子殿下的话,我自然把人完完整整的还来。”言下之意便是,你若不听话,那就不能怪我了。
碧心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独孤琉醉说道:“好,好,很好。你们的太子殿下,真是好样的。”
独孤琉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转身说道。
“走吧。”
“走,当然要走,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第一次独孤琉醉开始讨厌这种威胁人的手段。
太子府。
西门浩繁早早的就在门内迎接,见他们进来笑着走过去寒暄。碧心冷冷闪开,独自向里走去。
西门浩繁尴尬的摸摸鼻子,跟了过去。人家那样的态度,他当然是知道为什么,所以也没有太大的震惊和恼怒。
一进书房,碧心就开门见山说道:“太子你用如此手段请我来,可是已经决定了,这个江山你来坐。”
西门浩繁一怔,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遮掩,他也承认的坦然。“没错。”
“既然如此,那就去该去的地方吧。”碧心淡淡的说道。
“可是,父王他还没有……”
碧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西门浩繁的话顿在中间。“你只管去就是了,我自然会处理好一切。”
西门浩繁虽是半信半疑,却也没有耽搁,转身带着独孤琉醉骑马进宫。
进去以后倾邱王早已经不在宫中,大殿的桌子上放着他的亲笔遗诏,传位给太子西门浩繁,如同梦境般西门浩繁没有费一兵一卒,登上了宝座。
倾邱八十九年,新王登基,改号倾城。
意为,倾尽一生,守护倾邱之城。
至于先王到底去了哪里,却一直都是个迷。
西门浩繁曾经问过碧心,他只是淡淡的笑着,如风飘渺。
你已经登上王位,又何必在意这些过程,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要做的不过是打退紫金,守护江山而已……
谁是谁的伤
终于开战了,和他们料想的一样,即使倾邱有琉醉这样的第一将军,却因为大军在外而只能死守,不能再有其他的余地。
紫金好像知道所有的一切似的,一路势如破竹,一天前已经包围了整个倾邱城,所攻陷的城镇全以屠城来庆贺。城中除了皇城中的守兵以外,早已没有了可用之人,破城之日也不过这几日而已。
即使太子登基以后就下令大军撤兵回城,但是那边也正打得激烈,怎么可能说撤便撤,更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等待救援的成功率和被攻陷的几率差不多。
独孤琉醉从城墙上下来,刚刚又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攻城,却也付出了很重的代价,受伤的人员又增加了,城中人口的口粮也快断了,再不想办法不用被攻陷,人民就要先暴动了。倾邱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萧瑟中。整条街上都没有几个人,才转了个弯就看到了那个人,一袭白衫静静的靠坐在,宝兴楼二楼的栏杆上,一只脚吊在外面的空中,认真的看着左手上的那枚蓝色的戒指。他很少露出那样的神色,那种寂寞的缅怀,水蓝色的眸中却漾起软软的温柔。
这是太子登基以后,独孤琉醉第二次见到碧心,和前一次一样,他就那样安静的坐着,眼里只有那枚戒指,其他什么都看不进他的眼里。
安静的好像会随时消失掉,再也找不回来。自从微云被水澜带着以后,就在没有见他笑过,一个本是最能笑,最爱笑的人,就那样被硬生生的夺走了笑容。彻底的沉寂下来,一如被抽掉翅膀的鸟儿,再不见了灵性。
“你打算就这样半死不活下去吗?”独孤琉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就这样开口和他说话。
碧心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慢慢的转头看向他,那样的俯视的注视,让独孤琉醉很不舒服,却没有再和他针锋相对。
“喂!你怎么不说话,你这个死样子还要不要救回那个小妖精了。”
“没有用了……”碧心突然静静的开口,安静的如同夜的黑,没有一丝风的流动。“回不去了。”
独孤琉醉皱眉,“你在说什么?”
“飞云山……我回不去了……”碧心喃喃道,突然他展颜一笑,灿烂的刺眼。他站起身来,轻飘飘的从栏杆上飞了下来,“回宫吧,你的陛下要找你了。”
说罢向相反的方向离开,独孤琉醉愣了一下,叫道:“那你……”
“倾邱后山。我在。”然后消失在原地。
独孤琉醉呆呆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才回神前面就有一个人骑着马敢来,见他后下马行礼,“陛下召独孤将军进宫。”
白茫茫的,云烟缭绕。
微云已经在这个幻境呆了好几天了,那人也说话算话,并没有为难她,只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除了有点闷以外,她这几天过的却也是不错。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自从来了这幻境以后她觉的自己的体力和法力明显比以前要精进了很多,而这个看起来很坏的人,好像并不是那么的坏。
不过她还是很讨厌他,谁让他打晕她害她和相公分开,坏人姻缘,会有报应的。
“看来你过很不错。”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都不用想,微云像只炸毛的狐狸般张牙舞爪的瞪着他。“你来做什么?”
水澜冷冷一笑,“笑话,这是我的地方,我自然能来。”
“你的地方?”微云睁大眼睛,“真是笑死我了,你不要以为我没有来过天界就不知道,那里有上神住在怎么冷清的地方。你不会是被人家排斥吧,哈哈……”
水澜身边的气息突然变的冰冷起来,金色的眼眸变成了冷冷的金属色,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微云突然住了口,停下了嘲笑。她颤抖的抬头,“这里……不会也是相公住的地方吧……”他居然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就住在这么寂寞的地方。
水澜没有回答她,冷冷的转身就要离开。微云一急就追了出去,却不想踩住了裙摆,整个人都摔了出去,水澜下意识的去扶她,她手在空中乱抓,就在水澜扶住她的瞬间,一把抓掉了他一直带在脸上的面具。
微云看着眼前的面容,惊的捂住了嘴。水澜一把抢回了面具带在脸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消失在幻境。
微云就那样呆呆的站着,一脸惊吓的捂着嘴。
久久都没有动过。
那个人——那个人——居然——
“微云……”乱尘如烟的嗓音叫道。
微云惊慌的抬头,“你也来了。”
听到她用也,乱尘知道水澜来过了,他急忙上前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却被她躲过。只能讪讪的收回手,“你感觉怎么样?”
“能怎么样,”微云自嘲的笑笑,“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
“碧邱要被攻陷了。”
“什么?”微云终于有了反应,激动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连声道:“那他呢?那他呢?他有没有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即使这人间全部都颠覆了,又能把他怎么样。”乱尘不悦的说道。虽然这是事实,微云却总觉的心里很不安。
“你能带我去看看他不?”她抬头看着他,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我——”
“一眼,只要偷偷一眼就好,只要确定他安然无恙,我就跟你回来,好不好?”
乱尘本来是想要说什么,却终没有说出来,点点头道:“好。”
“真的?谢谢你!”微云惊喜的抱着他的胳膊,露出来幻境的第一个笑。
乱尘心中苦涩,“不过不是现在,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去。”
“好!”
乱尘看着雀跃的女子,其实他是来告诉她,主上说了她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他却没有说。闭上眼睛,就自私一次吧,他不想放开她,即使是恨也好。
却不知道,如果知道那天会发生那件事情的话,他即使被她恨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带她去凡尘。
独孤琉醉来到宫里的时候,大殿之上跪着一个人,看背影是个女子,即使是跪着脊梁骨都是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的示弱。
“末将参见陛下。”
“琉醉你来的真好,就是这个女子,出卖了倾邱的情报给紫金。”
独孤琉醉低头看去,那女子冷冷抬头。
“皓月?”
“将军别来无恙。”
“琉醉你认识这女子?据送来的人所报,这个女子是那狐微云的婢女,说不定那主谋人便是……”
“绝对不会是她。”独孤琉醉说道。
皓月冷冷一笑,“真是笑话,怎么找不到人了,开始处心积虑叫一个弱女子来背黑锅了?”而后她嘲笑道:“那狐微云柔弱,任性,让人见了就讨厌,谁要做她的下人,哼,我拜托你要陷害也找个硬柿子。”
西门浩繁眼中闪过戾气,毕竟他现在王,高高在上的自尊怎么能够容忍一个女人这样和他说话。
“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皓月站起来,傲然一笑,“不劳你费心,哼……”她好像使劲咬破了什么东西,眼睛,耳朵,嘴里面都开心流出暗红色的血水。
她凄凉一笑,软软的向后倒去。“倾邱就是有你这样的王,才会……灭的……怎么快……”
独孤琉醉扶住她时,她已经断了气,只是那双眼睛到死都是睁着的,冷冷的,透着一股悲凉和眷恋。
西门浩繁也怔住了,过了很久他缓缓的说道:“把她安葬了吧。”
抬头看着高高的梁柱,就凭她那一句话,他也一定要倾邱壮大起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梦断双生
倾邱王殿。
“独孤将军。”沉闷的空气中传来新王的声音,冰冷,疏离。
独孤琉醉微微闭起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浩繁开始变了,这就是成王的要付出的代价啊!
“臣在。”独孤琉醉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孤命令你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需保住倾邱,战胜紫金。”
独孤琉醉睁开眼睛,鹰眸闪过淡淡的悲哀。
“臣,遵旨。”
不再有商量,不再是拜托。而是命令,一个君王的命令,他早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唇角勾起一抹呲笑,原来,天下帝王竟是一样的。
现在的倾邱,若是想要胜利,只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那个人的身上,想必陛下也早已经看出来他的非同一般。
那句不择手段,也是为他而下的。
倾邱后山。
红色的蔷薇开满了整个山地,艳红的花朵,绚烂,热烈。
万红丛中,一抹白色静默而立。
碧心的手指小心的抚过花朵娇嫩的花心,眼神却怔怔的望着前方,蓝眸中装满了沉思。手指不自觉的向下移动,尖锐的花刺划过手指,鲜红色的血在指尖绽放出绚丽的花朵。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像是没有知觉般,又静静的放下手指,任由着血一滴滴的滴落。
“你在自残。”独孤琉醉站在才入山口的地方,遥遥望着他。
碧心回神,弯眉朗笑。“不过几滴血而已,我还没有将军想的那么脆弱。”唇角的笑容渐渐扩大,“我是神,不是吗。”
“你……”
“人命才能关天,我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他顿顿看向琉醉,笑的单纯。“是吧,独孤将军。”
独孤琉醉咬唇,硬生生忍了下来。心中泛起钝钝的疼痛,这是他押给他的理由,现在由他说出来,听在耳里却是如此的不舒服。
“我……没……”
“你想说,你没有这样想吗?”碧心懒懒伸个腰,半浮在空中,“你若是没有这样想,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是这样想过,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你后悔了?但是人命真的关天?但是我无论如何都该去救人?”碧心轻轻笑着,软软的问道。
没有一丝的责备,没有一句抱怨,却让独孤琉醉说不出一句话,他抿唇咬牙,抬头看着这个高高在上,一派闲适的白衣人。
“你为什么不说,你明明很恨,你明明一点都不开心,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为什么要忍着!为什么!!”突然他很讨厌他的闲适,讨厌他的优雅,讨厌他的笑容,突然很想把这些全部都撕掉,想要看看没有了这些,这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碧心眨眨眼,“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因为我……”琉醉的话卡在唇边,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从十岁遇到这个人,如此一再折腾十五年,现在却连一个理由都没有。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因为你一直都是我成长的目标,因为有你才有今天的独孤琉醉,奇-书-网因为……”后面因为什么,他没有再说出来,这几句话已经让他破例很多,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心情说给别人听过,今天却说了这么多。
碧心自然是知道的,他轻叹,“你这又是何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都有自己的守护,我并不想逼你做些什么。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为了倾邱的人民你可以付出所有的一切,不论代价多大。这是你选着的路,就容不得去后悔,容不得你说在这个时候说不!西门浩繁今天叫你来的目的不也是为了这个么,不然你又何必来。”他的目光露出淡淡的怜悯,“而今你却问我为什么,你是想否定自己的目标吗?你叫我怎么回答?你逼我,是想让我说什么?不论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与人命无关,更与善良无关,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仅此而已。”
然后他轻轻一笑,笑容里居然有小小的幸福。“你回去吧,明天我自然会助你守住倾邱,从此你我之间互不相欠。”
独孤琉醉站在花瓣纷飞的花海中,静静的看着他在空中渐行渐远。
与我无关,与人命无关,甚至与善良无关,那么你做是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可以抛弃所有的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可以笑的那么从容,那么幸福……
幻境。
“我要回天界了。”
“怎么这么快?”
“当然是因为我办事不力,抓个神抓了整整十多年,还没有抓住,所以被撤回了。”水澜靠坐在幻境中的亭台中,金眸半眯。
碧心轻轻一叹,“它还是不放过我啊。”
“你挑战了它的权威,逆天也就罢了,还把自己的神力间接转移给妖,它如何可能就此罢休,它若是那么大方,又如何会有这些事情,这次只怕是要下重手了。”
“那奴儿她……”
“她从来不在计划之内,只是让你束手就擒的工具罢了。现在她在我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此时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碧心浅浅一笑,“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水澜孤疑的看了他一眼,“你都没有怀疑过我会对她怎么样吗?我可一直是你的敌人。”
“想过。”他也不说谎,“可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虽然每一次都很惊险,却都是有惊无险,甚至阴差阳错解了封印,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要伤我们。其实应该有疑问的是我才对吧!”碧心笑道:“我居然会帮我。”
水澜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拿掉脸上的面具。面具下面的脸色因为不见阳光,略显的苍白,但是,那却是一张和碧心一模一样容颜。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兄弟……”
微云站在茫茫云海,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茫然。
乱尘已经走了,他答应带她去找相公,可是静下来的时候,那个人拿掉面具的样子像是扎在心里一样,怎么都摆脱不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和相公长的一模一样,她更不明白,那样的容颜为什么要遮挡在面具之下。
她清楚的看到被自己抓掉面具时,那人眼中闪过的疼痛。如同一道藏起来的伤疤,被人狠狠的揭开,撒上了一把盐水。
突然心中猛地跳动了一下,双生子,双生子在神妖两界来说是不吉利的,如果有人双生子出生的话,其中一个会被选中,另外一个则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难道他就是被丢弃的那个,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恨……但是,他怎么会活着……他本是会被消灭掉的……
尸骨无存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紫金大军就开始大举进攻,倾邱城中一片大乱,独孤琉醉又一夜不眠不休守在城上,此刻身上已有数出受伤,虽然不至丧命,却是因为没有时间包扎而一直流血不止,这样下去只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碧心也站在城墙上,白衣翩翩,无论什么样的攻击,到他面前就会自动掉落,伤不了他分毫。他没有动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碧心抬头看看近在天边的夜空,收起了唇角的微笑,眼神尖锐而决绝。那夜的告诫又在耳边响起。
……
“天界已经盯上你很久了,你为了那些所谓的仁义屡犯天轨,屡次逆天,所以你家丫头的千年劫数才会如此坎坷。”
“那要如何才能解决。”
“你说呢。”
“我知道了……”
……
他眼中涌起薄薄的雾气,我知道了……
所以,我去死……
那么,就再逆一次吧!
……
眼看着敌人就要攻破城门,紫金国的士兵们已经发出变态的欢呼声,野兽般凶狠的双眼闪烁着残忍和疯狂。
“风碧心!”独孤琉醉急了,他不是说来帮他的吗,怎么都这个时候还没有半点反应。
突然,他望着浅蓝的天空,淡淡的叹道:“来了啊……”独孤琉醉抬头看向空中却什么都看不到。
空中浮现出一个上神,暗红色的衣衫如最猛烈的大火,眼如铜铃,声似响雷。“微风之神,你知不知错。”
碧心懒懒抱胸,“不知!”
“你若悔改,本神可以给你机会。”
“呵……我无错,如何悔改。火神,你莫不是傻了。”碧心冰蓝的眼眸一点都不掩饰的嘲笑道。
火神瞪大眼睛,凶恶的可怕。“微风之神,你屡犯天规,挑战天威。而今却不知悔改,看本神不把你就地正法。”
“呵……就地正法?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那火神也不再说话,口中念念有词,一团团火焰就冲着碧心飞扑而来。碧心脚下轻移,飞身而起纵身闪到了战场上。那火球如同长了眼睛般跟着他飞了过去,一时间整个战场变得异常混乱,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突然天降大火,动作慢的闪不开的就被烧着了,可以说不过顷刻间就变成一团灰,连骨头都不剩。
琉醉看的清楚,那些火球不过是在追碧心,那些人只是被波及。只见他也不飞高,也不隐藏,就那样过来过去,穿梭在紫金的军队中。
琉醉是何等的聪明,却也在下一秒苍白了脸上,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帮自己守住倾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火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个如此莽撞的人,这样做,难道是……没有了选择……
心底涌起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微云的话在耳边重重的响起,他要是没回来呢?他要是没回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他若是没有回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而今他能做的不过是祈求那些火球不会击到他,祈求他可以和以往一样好好的归来……
微云一夜未眠,早早的就催乱尘带她下凡。才来到倾邱城门,就看到火光冲天,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抬头看看乱尘,却见他也同样不解,“没有听说天界的人会插手人间的战争啊!”
“天界?”微云心中一颤。
“是啊。你没看到吗?那些火都是从天上飞下来的,那些可都是三味真火,凡人被若是被打中了就会瞬间化作尘土,妖要是被打住了会魂飞魄散。”
“那,神呢?神要被击中了会怎么样?”微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颤抖的揪着乱尘的袖子。
“神啊。”乱尘沉思了一下,“大概也会尸骨无存吧,至于会不会魂飞魄散,到目前还没有例子,还不知道。”
微云放开乱尘的衣袖,用尽自己全部的法力向战场飞了过去,他不会有事的,她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手却不由自主的抖个不停。终于来到了战场,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军队中穿梭的白影,吊起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还好还好……
他安然无恙。
火神见人间起了大火,却依旧没有击中自己的目标,他本就性格暴躁,终于开始烦躁了,击出的火球更是一开始的好几倍。
身边的空气有点扭曲,转头一个拿着电锤的妇人站在自己身边。
“电母,本神正在办正事,你来做什么。”火神不客气的冷冷说道。
电母也不生气,娇笑道:“我来当然是帮你。”
“帮我?你有什么好方法。”
“看见那个女子没有……”
微云正在专注的看着碧心,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天而降的一颗火球向她飞来。乱尘气喘吁吁的跟过来,不过几天,这个丫头的法力居然比他高出了这么多,才要歇一口气,就见火球击向了她。
“微云,小心!!”
微云听到呼声抬头,想要逃开已经是不可能了。就在这个时候她被人猛的推来,砰砰砰——很多火球接二连三的都撞在那个人的身上。
“相公……”微云吓的呆在了原地,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碧心本来在躲闪那些火球,没有注意到微云,刚刚乱尘喊的时候,他听到了,几乎是瞬间他推开了她,自己却被打中了,而身后本就追着的火球,他这一停全部都追了过来,不过短短几秒钟,白衣浴火。
“啊……”浴火的碧心抬头看着空中的火神,依旧懒懒散散的说道:“我居然会栽在你手里,真是失败,不过,你赢了。”
火神却不见一点喜色,紧皱眉头。
“相公……”微云颤抖着,想要伸手去碰触他,他却一下子闪开了。献宝的笑道:“奴儿,我懒了一辈子,今天第一次跑这么快。给点奖励吧!”
“我不要你跑的快,我不要你跑的快……我讨厌你跑的快……你懒了一辈子,为什么不一直懒下去……为什么……我讨厌……”微云吼着,泪不停的落下。
碧心慌了神,“奴儿,你不要哭,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不要哭好不好……”
微云泪眼朦胧的抬头,哭泣着说:“抱抱我,好不好。”
他抬手想要去抱抱她,却看到手上的火焰时,颓然放下。苦笑道:“对不起,我不能抱你……”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微云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却依旧有断断续续的哽咽。她知道自己哭,他会心痛,会难受,所以她不想哭,她不想让他难过,她不想……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会飞云山的,你说过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回家的,你说不会在踏进着红尘半步,你说过的……你说过要一世相伴……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不可以毁约的,不可以,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抱歉……”他轻轻的呢喃,“我失约了……”
“我不停,我不停,我不听……”微云捂着耳朵,祈求的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会回来的,是不是……你会回来的,对不对……我在家等你好不好,我在家等你嗯?我等你回家……”
碧心苍白一笑,“奴儿……”
微云笑逐颜开,泪却打湿了脸庞。她像个无知的孩子般,要求着他的保证。“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求求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我们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大火中的碧心抬手,缓缓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遥遥的和她做下约定。
我许你一生,你留下一世。
碧心微微一笑,苍白的唇瓣,已经开始干裂。“奴儿,我想看你跳舞……给我跳舞,可好……”
微云很用力的想要擦干泪水,却越擦越多,如何都停止不了。她吸吸鼻子,哽咽的说。
“好。”
碧心眉目温和,在大火中席地而坐,怀中抱着一把幻化出来的古琴。指尖轻拨,柔和的音乐飘然而出,一时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停止,所有的时间都定格。
人们听到琴声飘渺,看到红衣蹁跹。
熊熊大火中,早已经看不到了碧心的身影,只能听到缠绵如风的乐曲。
一点点温暖,一点点柔和,一点点痛彻心扉,一点点无能为力。
大火中的碧心水蓝色的眸中缓缓的滑落一滴晶莹,滴在火上发出“兹”的声响,化作一缕白雾消失无踪。
奴儿。
其实。
我想回家……
倾邱八十九年,天降大火。火势凶猛连烧三天,天爱苍生,七月降雪,一连七日雪停,火灭。
从此这一段战役变成为传奇,流传在民间。
尾声
倾邱王宫。
“琉醉,你真的要走?”西门浩繁看着大殿中跪着的爱将。
“倾邱此时正当太平盛世,琉醉留着也再无用处。”
“但是……”
“陛下……臣,累了……”独孤琉醉轻轻叹道。
西门浩繁终于重重的叹道:“唉……你走吧。”
“谢主隆恩。”独孤琉醉跪拜,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这世间再无竹叶清香,这人间还留下了什么……
从此这皇城少了个将军府,江湖多了个碧云山庄。
飞云山山巅。
微云独自坐在巨石上,俯身静看着红尘寂寥。
昨天晚上又下雪了,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软软的,留下一串足迹,如同那些曾经抹不掉的过去。
已经好多年了,这林间在没有了那抹青衣温润,也没有了白衣洒脱。
又是一年大雪,那个和她许下约定的人却再没归来。
起身向山间的小屋走去,她一直都没有换地方,那里是他们的家。只属于他和她的家,所以她要好好的守着。
就这样守一生,一世,一辈子……
“娘……”一个白色小球般的小男孩从小木屋雀跃的跑出来。
微云蹲下接住他,“怎么又不乖,乱跑摔到了怎么办。”
小男孩乖巧的笑着,小脸蛋在她的脸上蹭蹭。“娘,想儿没有不乖啦,家里来的客人哟。”
“客人?”微云皱眉,想都想的见大概又是乱尘。放下怀里的儿子,气势汹汹的向屋内走去,啪!推来门,“喂你怎么又回……”
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卡住,清亮的眸中闪过不可置信。
屋中人一袭青衣,正在往花瓶里插着刚刚盛开的红色蔷薇,抬头,眉眼带笑,唇角温和。
见她回来,他暖暖一笑,软软道:
“我回来了……”
泪再一次模糊了双眼,微云弯眉而笑。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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