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你知道的太多了》》 · 梦完自然醒 · 2026-07-26
在程少南的意识里,心理出轨与身体出轨一样是出轨,一样无法忍受。
那一段时间,他十分痛苦,不断回想他们结婚后的几年,她和他在一起时,不要说快乐是淡淡的,就连生气都是讲道理的,她不是明理,而是她心里根本不在意!
他曾经有一次听到她接一个电话,不自禁地流露出他从没见过的娇嗔的味道,他真是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她有这样的表情,她只说是爸爸,他也就释然了。
他是怎么对待她的?他待她一直是一心一意。他真是一个笨蛋,她一直在耍着他玩!
程少南真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
他并不知道苏谨慧心中的内疚,苏谨慧既然决定和秦伟分手,她当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尘封这段往事的,只不过,他们的这一段感情如此美好,而且又是她的初恋,她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程少南对她好,她不是不知道,她也一样对他很好,虽然在她心里,程少南还是和秦伟不一样的,但是她确实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连孩子都生了,她也在慢慢淡忘那一段过去,却偏偏,还有一个李茵。
人总是斗不过命。
如果不是李茵,苏谨慧也就会慢慢淡忘秦伟,全心全意地对待程少南,可是偏偏有一个李茵,从此程少南永远失去了让苏谨慧全心全意爱他的机会。
有一次,程少南出差,没想到和李茵同一航班,其实两人并不熟,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苏谨慧的婚礼上,一次是苏谨慧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时遇见李茵一家三口,于是就合做一桌一起吃饭。
两人在换登机牌时聊天,最后不免就拿到挨在一起的座位。
程少南那一天的情绪正巧不是太好,因为前两天,他和客户去吃饭时,正好碰到苏谨慧和一个男人单独吃饭,苏谨慧倒是大方地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秦伟,她的师兄,现在商务部工作,是苏谨慧她们对口的顶头上司。
按说,对口的上司,又是师兄,来本地出差,苏谨慧以私人名义请他吃饭也没有什么,而且之前苏谨慧也约略提过,程少南并没往心里去,可是那一天,不知为什么,程少南心神不宁,和客户吃饭时也一直在开小差。
有时候,男人也会有莫明其妙的第六感的。
他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出口,程少南也是个骄傲的人,他希望她主动说。如果他肯问一问,也许苏谨慧也就会告诉他,然后,他如果再表白自己的担心和对她的爱,也许苏谨慧会更感动,两人的关系就此更上一层楼。
但是他没问,苏谨慧也没主动提,在她心里,她已经准备渐渐淡忘秦伟,何必没事找事再提起?
在飞机上,程少南终于忍不住问李茵是否认识秦伟,李茵是个多聪明的人,她从程少南的神色间就看出他的困扰,于是故意当笑话一样地讲苏谨慧和秦伟以前的事,从金童玉女讲到天作之合,好似浑然看不见程少南越来越黑的脸色,最后她又闲闲道:“啊?谨慧没告诉你吗?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
程少南的情绪在那一刻掉到了谷底。
然后事态的发展一步一步往李茵的打算走,她本来没想到过会这么巧遇到程少南,遇到后,她也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做,然后,是程少南自己提的问题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李茵说她忘了订酒店,于是与程少南同车去了他订的酒店,订了一个在程少南隔壁的房间,晚上再问程少南要不要去下面酒吧坐一坐。
到了这个时候,程少南再看不出来她的意思就不配出来混了,那一天,他在极端的愤怒与嫉妒之下,当然不能否认,还有每个男人皆有的色心以及旺盛的肾上腺素之下,放任了一切的发生。
第二天早晨,他道过歉,说明他不可能和苏谨慧离婚。李茵的心里当然是一阵的恨,但是她并不表露出来,她只是说:“嗯,我也没打算和我老公离婚,做情人?”
程少南道:“顺其自然吧。”
男女间的苟且之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直至第N+1次。
不得不承认,对男人来说,即使再不爱,偷情亦有其哈皮之处,不哈皮,谁还做?
《男人装》里面就曾写过一段妙论,大概意思是但凡有条件的男人,谁也不想老在一个洞里呆着,总在一个洞里呆着的男人,基本上都是迫于无奈的。
然后,关于倒霉蛋伍兹的性 瘾问题,妙论又道:你说哪个男人没有点儿性 瘾呢?如今已经到了一个这样的年代――好色,不再关乎道德,而是关乎身体,老子身体有病,没办法,看见美女就想上,你说怎么滴吧?
通通都是大实话呀。哪个男人那么安分守己老想在一个洞里呆着呀?哪个男人多多少少没有一点儿性 瘾呀?
后来,程少南请求苏谨慧原谅时,苏谨慧苦笑:“不,何必要我原谅呢?你当初的快乐是货真价实的,快乐无罪,何须原谅?”
苏谨慧对于程少南的出轨从愤怒再到厌恶,最后是无奈,如果他爱上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实在快乐,就算你用成千上百个道德法庭来审判他,亦是无用的,就算他最终回到你身边,你亦快乐不到哪里去。
虽然程少南一直说他爱的是她,不是李茵,但是不可否认,他和李茵也曾经快乐过的不是?而且,就算没有李茵,难道程少南真的能一辈子不出轨?没有李茵,也会有张茵,陈茵,黄茵……
年轻英俊多金的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上树。
苏谨慧只是不耻李茵的行为,最后,她不耻李茵的同时却又可怜她,为了得着那么一丝半点并不真正属于自己的卑微的偷偷摸摸的快乐,牺牲那么多。苏谨慧冷笑:如果是她,她才不干。她如果要当小三,也得当一个人家真心真意爱她的小三,当那样的小三,简直面子全无。
75.坦诚
和楚少恩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多,直到程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才猛然想起楚少远早上和她约好下午下班后要来接她回家的。
程苏看着手机里不断闪动的电话号码,一时不知所措,楚少恩问她:“是大哥的电话么?”
程苏点点头,楚少恩长出了口气,问她:“你喜欢大哥么?”
程苏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她不能否认她现在是喜欢楚少远的。
楚少恩苦笑:“那么我呢?你喜欢我吗?”
程苏点了点头:“当然是的,楚哥哥。”
“这么说吧,我们俩个,你更希望哪个陪你过一辈子?”楚少恩只好这么问。
程苏摇了摇头,她真的不知道,她喜欢楚哥哥,但又舍不得楚大叔,特别是还有一个可爱的峥峥,而且,她现在已经和楚少远……了,她还可以变卦么?
程苏心中一阵的惶惑,她该怎么办?
她求救般地看着楚少恩,陪伴了她四年也安慰了她四年的楚少恩这一次却只能看着她束手无策,因为现在,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他现在也不能确定程苏是喜欢他还是喜欢大哥,这一次,他不能再象以前一样帮她做决定了,这一次,她必须自己做决定,如果她选择他,他会去积极争取,如果她选择大哥,他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楚少恩深深叹息,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是注定要吃苦的,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那个留着童花头的半透明小女孩。小小的她实在可爱,却又比别的小女孩来得疙瘩,看了太多的书,又看了太多成人的故事,对谁都怀疑,对谁都不信任。
说她不懂事,她又经常口出惊人之语,说她懂事,她遇事却又糊涂得厉害,她以前告诉他,她一辈子都不要结婚,因为不结婚就不可能离婚。
有一次,他们去麦当劳坐着,听到隔壁桌两个女生在聊天,她们似乎在讨论某个女生长得虽然还算漂亮,但完全不会打扮,土得要死。
十五岁的小程苏趴在楚少恩的耳边老三老四滴:“我告诉你,女生如果说一个女生还算漂亮,那就是非常漂亮的意思。这两个女生肯定很嫉妒她们议论的那个漂亮女生,其实,只要是天生的美女,不会打扮又怎么啦?就算她再土,男人一样还是会喜欢她,男人才不会关心女人穿什么衣服呢,他们只关心女人不穿衣服是什么样儿。是吧,楚哥哥?”
楚少恩嘴里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程苏再接再厉道:“只有女生会关心女生穿什么衣服,而且,姿色普通的女孩子才最需要打扮,天生丽质的不打扮也掩盖不了美丽,天生丑如无盐的也不用再打扮了,不上不下的女生一打扮就有几分姿色,不打扮就有可能连几分姿色都没有。”
楚少恩刚想点头同意,程苏又坏笑道:“女生穿上漂亮衣服的本质,其实不过是为了让男生更有兴致帮她脱衣服而已。”
楚少恩这下是真的被雷到了,他暗暗抓起她的手,直拖着她走出麦当劳,上了车,就拉下脸问她:“说吧,要打手还是打哪里?”
程苏笑嘻嘻地:“楚哥哥,言论自由呀,你要是不让我说,我最多以后什么都不说,但是我会在心里偷偷地想。”
楚少恩真是拿她没办法。
还有一次,两人去海滨公园散步,远远地就迎面来了一位跑步的美女,身形很美,胸前伟大,穿着运动小背心和一条紧身中裤,快到得面前时,楚少恩只是下意识地瞄了眼她胸前,就被眼尖的程苏看到了,她立刻笑咪咪问他:“楚哥哥,不都说男人都用下半身思考么?如果对着这么一位美女姐姐,不爱也是可以做 爱 做的事吧?”
楚少恩被噎住了,他不能说对,但也不能说不对。
他想说,如果没有女朋友,也许可以让下半身思考,可是如果有了女朋友,那么下半身的思考就必须用上半身来控制了。可是他怎么能与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讨论这个问题?
还有一次,楚少恩他们班某个女生处于两个男生之中,上演了一出两男夺一女的戏码,关键是,那两男生都是楚少恩的朋友,他不想看着他两个朋友因此反目成仇,因此约了那个女孩子出来,希望她快快选择一个,放弃另一个,别把两个同时抓在手心里玩。
没想到那个女孩子说,她不是故意把他们俩抓在手心里玩,她是真的无法决定,因为她两个都爱,都舍不得放弃。
楚少恩愣住了,无言以对,跟着过去的程苏在他耳边噗地笑出来:“那你告诉她,不如3P吧,让她当个前后小插板,这样就不用为难了。”
楚少恩要想了半天才明白程苏是什么意思,明白过来的他简直想把程苏抓起来当众打屁股!这个小女孩,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他头疼得不得了,不让她上网吧,她要眼泪汪汪,让她上网吧,也不知道她都看了些什么。
楚少恩还没当过爸爸就已经饱尝有一个古灵精怪小女儿的烦恼。他真想把自己头发一根根拔光,别的男生这个时候是在为女人烦恼,他在干嘛?当然,他也是在为一个女人烦恼,只不过这个女人年纪实在太小。
谁让他怜惜她呢,也只好由着她胡闹。有一次,他怜惜地摸她头发:“你什么都吃不了,也睡不着……”
程苏却不以为然:“可是我也不用每天刷牙洗脸洗澡尿尿,还没有大姨妈,多好。”
楚少恩哭笑不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位白无常来带走她时,她本不想走,“谁知道你要带我去谁身上呀?万一是个老太婆怎么办?”
白无常好言相劝:“不会的,我肯定会找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
“那如果是个丑八怪怎么办?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程苏还在讨价还价。
“不会的,一定找个漂亮的。”白无常耐着性子。
“要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而且,还要……”还是十二岁女童模样的程苏眨了眨眼,挺了挺胸,“要高高的。”
白无常满脸黑线了,有变黑无常的可能,程苏却还不管不顾,楚少恩在一边想笑不敢笑。
他的小程苏,又早熟又迷糊又可爱的小程苏。呵,白无常虽然带着她逛荡了大半年,但总算说到做到,陈念慈的身材……楚少恩红了脸,禁止自己再往下想。他不知道,程苏看到陈念慈胸前的伟大时,泪了,没错,当初确实是她自己向白大哥提出这个要求的,可是,她也没要这么大的呀!她只要意思意思就够了的……她觉得白大哥一定是故意的!
在楚少恩眼里,她还是象以前一样,除了外表,个性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如果她不是现在的身份就好了,她现在的身份如此尴尬,使他不能够在未明她的心意之前放开手脚大胆地去争取她,所以,他除了跟着她的情绪跌荡起伏他还能怎么样?
楚少恩摸了摸程苏的头:“算了,不为难你了,过一阵子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奇/程苏点点头,楚少恩道:“你先给大哥回个电话,他是不是要来接你?”
/书/程苏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楚少恩又道:“那你先走吧,过两天,我们再找个机会告诉大哥,无论以后怎么样,我觉得都应该告诉大哥,你说呢?”楚少恩觉得无论将来结果如何,于情于理,他都该告诉大哥这件事情。
程苏又点了点头,她除了点头,似乎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如果没有和楚哥哥相认,她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提这件事,既然已经和楚哥哥相认,当然是要告诉楚少远的,这样才算坦诚,不然倒好她和楚哥哥在暗中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就象妈妈说的:爱上谁你控制不了,但是你可以尽量做得坦诚一点,这样大家受到的伤害至少会少一点。
程苏给楚少远回了个电话,楚少远问她:“你在哪里?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76.五千米
程苏只好回答:“我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厅,你就在校门口等着吧,我马上过来。”
楚少远还待再问,程苏已经匆匆挂了电话。
她和楚少恩告了别,急忙半跑着离开。
程苏心中惴惴:如果楚少远再接着往下问,该如何回答?如果他没问,那她只能算是知情不报,如果他问,而她没有实话实说,那就算是撒谎了。
撒谎性质比知情不报罪加一等,这是程苏的是非观。她不想当撒谎精。
程苏喘着气跑到校门口时,脸颊微微发红,带着一点薄薄的微汗,楚少远伸手摸她的脸:“干嘛用跑的,都出汗了。”
程苏道:“我怕让你等太久。”
楚少远笑:“傻瓜,再久我都会等的。”
程苏低下头。
楚少远问:“饿了吧?我们今天去吃越南菜怎么样?有一家新开的越南菜馆做得很好。”
程苏猛点其头:“嗯嗯嗯!”
楚少远笑:“馋嘴猫。”
两人上了车,楚少远随口问道:“下午和同学去泡咖啡馆了?”
程苏轻轻“嗯”了一声。
楚少远开玩笑:“不是男同学吧?”
“是男的,不可以吗?”程苏歪着头问。
楚少远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我当然相信你,苏苏,不过……如果是两人单独的话……我听了多少还是会有点不开心的,我会吃醋。”
他伸过手刮了刮程苏鼻子,补充道:“除非我一点都不在乎你。”
“嗯,明白了。”程苏表示同意。
楚少远其实很想再往下问,男人,有时候也是有第六感的,特别是当他很在意一个女人的时候,楚少远直觉地认为她今天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趁着红灯等候的间隙,他看了看程苏的样子,也不算有多大异样,他决定还是暂时不问了,免得她不开心。
那家越南菜馆的甘蔗虾做得特别好,楚少远刚开始点了一份,看程苏喜欢吃,又点了一份,两份几乎都是程苏一个人吃的。
程苏不好意思了,嗔道:“楚少远,你干嘛都不吃?”
楚少远笑:“我喜欢看着你吃,要不,咱们再点一份?”
程苏摇头:“不要了啦,你看看我肚子。”
楚少远将身体往前探,瞄了瞄她,本来扁平的肚子已经有点微鼓,楚少远坏笑:“有了。”
程苏红了脸:“讨厌,怎么办呀,我吃得太饱了。”
楚少远轻声道:“没关系的,我们回去跑它一万米,一万米不够就跑两万米,保证跑得你肚子饿起来。”
程苏窘了:“你自己跑,谁要和你跑。”
楚少远一本正经:“我又不象你吃得那么饱,我这是牺牲自己陪跑,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不是怕胖么?晚上吃太饱最容易发胖,我帮你把吃下去的热量全部消耗掉。”
以前有一次,程苏看一本杂志,上面说做一次爱做的事就等于跑一次五千米,她曾狐疑地问楚少远:“真的么?运动量有那么大吗?”
楚少远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道:“我当然是有,因为都是我在动,你呢?你肯定没有,你那么懒,都不肯多出点力。”
程苏扑上来要挠他痒,楚少远边躲边笑:“下次你在上面,保证就有了,乖,以后要多多锻炼身体。”
程苏不干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色啊?”
楚少远大呼冤枉:“是你先问我的!”
问的结果就是,那个晚上,程苏被楚少远逼着一起跑了一万米,第二次跑到两千五百米时,她不想跑了,楚少远喘着气批评她:“不带这么不善良的哈,这么坏的小孩子要关小黑屋,跑马拉松!”
拉锯战的结果,当然是楚少远胜出,一万米顺利跑完。
今天晚饭后,吃得太撑的程苏拉着楚少远又逛了一圈的街才回家。
回到家刚关上门,楚少远就迫不及待地抱住程苏往死里亲,程苏的挣扎一点也不管用,楚少远在她耳边道:“一起去洗澡,快点,等不及了。”
程苏扭身不干:“楚少远,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色?动不动就想到这个?”
楚少远道:“那说明你老公身体很正常,你算算都几天了?一个周末两天在家都不让碰,想把你老公整成变态对不对?”
程苏翻白眼:“你?你不用折磨已经是变态了。”
楚少远坏笑:“很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今天晚上就变态给你看。”
程苏再次想起俞书静的话“你更想和谁圈圈叉叉就说明你更爱谁。”
她更想和谁?楚少远?楚哥哥?
楚哥哥?呵,不,不,不,她的脸红了,她不能想象和楚哥哥做这样的事,他们之间那么纯洁,她对他的喜欢始终带着一股天真,完全的信赖和完全的依赖,绝对不渗杂半点欲的成份。
而楚少远……楚少远已经开始在上下其手了,他早已清楚如何挑动程苏身上的热情,在他灵巧手指的带领下,一小撮熟悉的火苗开始从她身上慢慢升腾……
程苏却还在负隅顽抗,她的心里有无数凄惶,楚哥哥,我怎么办?
楚哥哥已经明确表示喜欢她,这反而让她处于两难之中,她怕楚哥哥伤心,可是,如果不让楚哥哥伤心,就是让楚少远难过,她也不愿意看到楚少远难过。
程苏在和楚少远对抗着,也在和自己身体的感觉对抗着。
楚少远渐渐感觉到她肢体语言上的拒绝和往日的羞涩不同,似乎带着坚决之意,他停下来,一边喘着气,一边还是温柔地问她:“苏苏,你怎么啦?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了?你生理期不是才刚过去没多久?”
程苏低下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楚少远叹了口气道:“不舒服就算了,下次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泡一泡早点睡。”
他说完就去浴室帮她放洗澡水,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轻柔的音乐,过了一会儿,楚少远出来对她道:“快去泡吧,浴巾和浴衣都放好了,我去隔壁洗。”
程苏将身体沉进浴缸的那一刻,心中有无限的愧疚,如果楚少远不顾她的意愿,如果他不要这么温柔,如果他干脆对她坏一点……如果,如果,如果,无数个如果……
小时候,她一直觉得有越多人爱自己就越幸福,原来,并非如此……得到太多的爱,有时反而是一种负担,因为她不能一一去还。
程苏明白,她再不快点决定,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对她好的这两个兄弟。
可是,她不是一早已经决定?如今,她还能选择吗?
如果她选择楚哥哥,她和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首先,楚少远会怎么想?他爱的女人和他的弟弟……峥峥怎么办?他长大以后如何面对这一切?还有,楚妈妈,楚妈妈一定很伤心,简直是家庭杯具……
程苏直到躺在床上时还是满脑子乱糟糟的,楚少远走进来坐在床沿仔细看了看程苏,他觉得她今天心中一定有事,但是今天似乎不宜多谈,他摸了摸程苏的脸,亲亲她:“好啦,早点睡吧,我今晚去隔壁睡,免得老想犯错误。”
他又拍了拍程苏的背,这才站起身走出去。
看着楚少远的背影,程苏一阵歉疚,他走出去回身要帮她关上门的一刹那,她忍不住轻唤:“楚少远……”
楚少远转回来问她:“怎么啦?”
程苏轻声道:“你……你不要走……”
77.得到与得不到【VIP】
楚少远返身走过来拍拍她:“那我不走了?”
程苏点点头,垂下眼帘,吹弹得破的皮肤上慢慢泛起红晕,略略鼓起的嘴唇象流着蜜汁一样微微闪着润泽的光。
楚少远情不自禁地摸索着她的脸和颈子,真是滑不丢手,他上床将她搂入怀中,程苏将脸偎进他怀里,长叹了一口气,哎,就这样吧……
她不再拒绝楚少远,在他的温柔爱抚下,程苏渐渐忘记心中的纠结。
激情中,她看着楚少远那酷似楚少恩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脑海不由得掠过楚哥哥的影子……楚少远的嘴唇和楚少恩的不太象,楚少恩的唇稍厚一点,整张脸的线条显得比较温和,楚少远的嘴唇略薄,脸颊稍稍瘦削,显得冷酷一些,此刻他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黑黑的眼睛充满了欲 望,更加深不见底。
看到程苏流转的眼神,楚少远伏下身来在她耳边喘息道:“不许开小差,苏苏,专心一点。”
程苏回过神来,天哪,她刚才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她赶快收敛心神,主动地抱紧他,楚少远满意了,低笑:“这样才乖,以后和我跑步时都不许开小差。”
程苏渐渐融化……楚少远支撑起身体,咪着眼睛看住动情的她:“苏苏,你真美……你是我的,快说,你是我的……”
程苏不由自主地轻唤出声:“我是你的。”
楚少远停住,低声问:“我是谁,嗯?我是谁?”
程苏轻呼:“楚少远,楚少远……”
也只能是楚少远了,她知道她已经没得选择。
程苏在极致的快乐后伴着懒散舒服的倦意在楚少远怀里沉沉睡去,她不知道,楚少远却是在很久以后才睡着的。
楚少远睡不着是因为他感觉到今天程苏的表现异常,她似有满腹心事,却又欲说还休,且不时地魂飞天外,心不在焉,偶尔目光流动,好象在思念某个人,看住他的目光熟悉而又陌生,有如在判断着什么,审视着什么,比较着什么。
她今天到底怎么了?她下午究竟和谁在一起?和江毅飞吗?难道他又来找她了?上一次程苏失魂落魄地回来,楚少远并没有追问,一方面是明摆着两个人闹了大矛盾,另一方面是程苏和他既成事实,所以他也就不用再问了。那么今天又是怎么回事?楚少远是在满腹的疑虑中睡过去的。
清晨,程苏是被一阵熟悉的抚摸弄醒的,楚少远从背后搂着她,习惯性地在半梦半醒间闭着眼睛在她身上探索,然后至某处停下,用每当晨间初醒时略带沙哑的声音低声道:“蝴蝶谷。”
程苏一掌拍开他:“咸猪手。”
楚少远低笑着夸她:“嗯,对仗工整。”
程苏也噗地一声笑出来,楚少远在她耳边喃喃道:“苏苏,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再生一个就叫嵘嵘,峥嵘峥嵘,只有一个峥峥不够。”
“我才不要!”程苏忙不迭地。
楚少远蓦然想起昨天的事情,程苏昨天的异样,问还是不问,真叫人伤脑筋。
以楚少远的智慧,他不是不明白,最对的办法是不要问,静静等着,如果她肯自己说那是最好,如果她不肯说,而这件事又无关大局,那么也不必再继续追问。
但是,楚少远心里还是多少有点惴惴,他只好苦笑:原来,在感情上但凡能冷静做对的事情,要么就是理智如机器人,要么就是不够投入,人,只要一但投入,就容易冲动,就很难控制住自己。
其实,不光是他,大多数人何尝不是这样?
所以,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苏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程苏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过几天,等我想好要怎么说时再告诉你,好么?”
这个回答楚少远还算满意,他抱紧程苏:“只要你不是打算要离开我,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程苏不再说话。
第二天中午,程苏一下课就看到楚少恩靠在法学院教学大楼对面图书馆的台阶上等她,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的楚少恩英俊而阳光,吸引了众多女生的目光。
阳光下的楚哥哥对着她展颜而笑,真是干净美好得让人心碎。此刻,程苏心里突然一片澄明,她爱的是他,原来,她爱的是他……
因为只有他,可以让她不用考虑一切,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跟着他走,她只能和楚少远在一起。
这一辈子,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偏偏不能是他。
程苏清楚地记得以前《日出》里的陈白露曾经说过一句话,大概的意思是这样的:好好的一个男人,何必让他成为丈夫呢?
楚哥哥是她少女懵懂之时最依恋的人,象哥哥又象初恋情人,和他在一起的那四年,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日子,如此单纯而美好。
那四年似真似假,象一个低回隽永的梦,每当午夜,寂寞惆怅彷徨之时,这个旧梦中依依的温暖会永远陪伴她。
她不愿意看着爱妈妈爱哥哥的他为了争取她与他们反目,她不愿意他们两人带着重重的压力在一起,她不原意看着彼此变老,更不愿意看到他们千辛万苦在一起之后总有一天也会吵架……说不定他也会有外遇,说不定他也会爱上别人,说不定他会觉得当初为了她与家人反目多么不值,说不定,她,也会受别人诱惑……不,不,不,如果那样,该是何等的幻灭?
就象张爱玲说的:生命比死更可怕,生命有可能无限制地发展下去,变得更坏,变得比当初想象中最不堪的境界还要不堪。
就象王尔德说的:世界上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一种是得到。
她愿意楚哥哥在她心里,一如当日初见般美好,她也愿意她在他心中,永远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
所以,她不要和他脚踏实地地过日子。
她和楚少远在一起,可以预见将来某一天,他们也会象任何一对夫妻那样吵架,再或许某一天,楚少远会有外遇,或许某一天,他们说不定会离婚,但是这一切,她都可以接受,因为她从来没有对楚少远抱过多大幻想,她和他在一起,就是凡间最普通的一对男女,无论上演何种剧情都还不至于叫她幻灭。
渐渐长大的程苏,开始体会到人生的无奈,她的想法和当初妈妈的想法开始相似。
苏谨慧在经历程少南的出轨时,虽然心中难过,却还有一丝庆幸,还好,出轨的是程少南,而不是秦伟……
如果她当初嫁的是秦伟,如果今日出轨的是秦伟,苏谨慧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这么快走出那片阴影。
苏谨慧深深明白,两个人在一起以后爱情的幻灭要远远比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的遗憾更加摧毁人。
如果她在女儿的身边,她会非常理解女儿的想法与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滴们,昨天和同学出去活动,同学活动,无论过程是几P,最后结果都是4P——小团伙的四个人又集中去打麻将了……哈哈哈哈
其中有一位筒子,一边打麻将,一边接老婆电话,很严肃地说:“在听讲座。”
真是乐而开笑……等到哪一天,发现还有比老公打麻将更不能容忍的事情——老公去泡妞了,老婆就会发现,其实当初他爱和同学们打打小麻将也不是那么严重啦~~~~
78.当真(苏谨慧)
苏谨慧很庆幸她和秦伟的那一段爱情将永远美丽,因为那一段爱情及时地中止。
她早已总结出一条规律,所有伟大的爱情,基本上都是以男女猪角早死做为代价的,君不见――孔雀东南飞、罗密欧与茱丽叶……如果不想早死,那就只好早结束。
因为现代人的寿命实在太长,如果从三十岁结婚算起,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将圈叉能力算到六十岁止好了,三十年如一日,只睡一个人,就算你把所有姿势用尽,也还是架不住那份倦怠的。
人生太长,而工作压力太大,日复一日的生活太无趣,一成不变的日子太疲惫,我们总得变点花样吧?
就象以前同宿舍的庄晓容说的:来来去去就只有那几套衣服,怎么办呢?不能买新衣服,只好换新男友。
是啊,来来去去就是那样的工作,那样的生活,怎么办呢?不能换个身体活,只好换个身体睡。
所以苏谨慧对林一峰,从来就没有打算当过真。
你说怎么当真?当真离婚与他结婚?他的家境怎么可能允许他娶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婚女人?就算他们最终在一起了,就能保证他永远爱她?永远不会是第二个程少南?
如果他们结婚了,林一峰不可能不要孩子,他那么喜欢小孩,他们生一个小孩?那苏苏怎么办?突然间多了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妹妹,社会关系突然复杂如言情小说。
不,不,不,她不会置苏苏于此等尴尬境地。
苏谨慧不会忘记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一个重组的家庭,老公带着和前妻的孩子,老婆带着和前夫的孩子,两人又生了一个孩子,有一天,小孩们吵架,老公对老婆说“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在打我们的孩子”,很好笑对不对?但是也很可悲。生活得象一堆乱麻,要处理的关系千头万绪,她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能力。
苏谨慧苦笑,人在一个地方摔倒并不算蠢,老在一个地方摔倒那就叫蠢了。
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她只想享受现在,男女之间,三两年内的快乐还是有的,再往下就很难说了,总之,男女关系就象一条抛物线,到了最高峰之后将永远是下坡。
所以苏谨慧只是半真半假地和林一峰谈着恋爱。
爱得太多太痛苦,不爱嘛又没意思,最好是只爱一点,轻轻松松,那一点爱只要足够保证在一起快乐、不在一起也可以很快丢开手就行了,这样的爱情最有益于现代的工作和生活,可不是吗?
什么样的经济基础就会有什么样的上层建筑,什么样的时代也应该有什么样的爱情来配套。
这样半真半假的爱情,也不是不快乐的,至少苏谨慧就十分享受。
林一峰对她,却是用足了心思。
有一次,苏谨慧偶尔提到她几次去巴黎公务,都因为时间的关系,老是没能去成圣米歇尔山,十分遗憾。
林一峰于是特别安排了一个行程,在苏谨慧有假期的五月间,带着她去了法国。
苏谨慧去过那么多次的欧洲,每次都是带着各类贸易参展团匆忙而去、再匆忙而回。她作为组织者,从计划开始,包括行程安排,机票酒店,布展事务、联络、翻译,几乎是眉毛胡子一把抓的服务,别人羡慕她老是出国,她却只觉得一贯的累。
呵,不过这次,她可以放松了,因为一切有林一峰安排,她只须跟着他,他带她到哪里,她就到哪里,完全由他做主。这一次,她重温了少女时代的快乐,全身心的放松与全身心的投入。
林一峰带着她从巴黎的蒙帕那斯车站乘火车到雷恩,又从雷恩换乘大巴去圣米歇尔山。
五月初的法国北部还带着微微的寒意,那一天,天色不是特别好,将晴未晴,车近圣米歇尔山时,是一条长长的堤坝,长堤的尽头天水迷雾,迷雾间一座小山赫然拔地而起,山顶上熟悉的哥特式教堂尖顶高耸入云,山脚下的四周是一片平缓的流沙。
苏谨慧无数次地看过圣米歇尔山的图片,可是图片永远不能象身临其境那样给人予震憾之感,她站在长堤中间遥望这座圣山,恍然若梦,林一峰牵着她的手,她在看山,而他在看她。苏谨慧回过头看着林一峰,两人脉脉对视间自然而然地拥吻,这一刻,她希望天长地久,只是这一刻的天长地久。
林一峰拉着她沿圣米歇尔山的青石板路拾阶而上,两旁都是小商店和小餐馆,再往上走,游人渐少,十分安静,无数的厅堂和走廊好似迷宫般永无尽头,他们俩在当中兜兜转转,并不知道要去向哪里,林一峰始终拉着她的手,不时转头对她微笑。
苏谨慧疑惑道:“怎么有点象古墓派的圣地?”
林一峰叹息:“那多好,我们不如就在这儿永远不走了吧?”
苏谨慧轻笑:“我才不要,我尚年轻貌美,不知多贪恋人间十丈软红,如此寂寞之所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回到烟花之地时更加快乐的一处对比。”
林一峰大笑,轻抚苏谨慧的脸颊:“是的,你那么美,本来就应该快乐一些。”
她从来不说她的家事,不说她初识他那一日为何悲伤,他也就不问,但是他可以感觉到她眉间挥之不去的那一抹轻愁。
两人穿过无数厅廊,终于爬上了顶层的圣殿。
殿堂的空旷、平凡和朴素和苏谨慧以往见过的教堂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华美的雕塑和装饰、没有绚烂晶莹的彩色玻璃、也没有豪华的讲坛。
和那些精美的教堂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简陋,但却安详而宁静,圣米歇尔教堂仅仅是通过高远、空旷、雄厚沉浑的建筑结构让人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和卑微。
苏谨慧的心灵这一刻充满宁静,不再浮躁,她随身携带的悲伤在这里不值一提。
再过百年,这里依然存在,而她的小小悲伤和她的平凡肉身早就随风而去。她又何必太执着呢?
林一峰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苏谨慧,她默默地站在讲坛前,凝神沉思,晶莹的脸闪着动人的光,她的身影在高远的大堂中显得娇小而精致,有如神赐予他的礼物,他走上前从她身后抱住她,埋首于她的脖颈间喃喃道:“你不会明白,我是多么爱你……”
苏谨慧在心中叹息,她明白的,这一刻,他是那样的爱她,可是就算再爱,也敌不过似水流年,再爱,也终将过去。
只要拥有此刻,她已经满足。
苏谨慧和林一峰在法国快乐得似在仙境的十天中,人间却已好似过去十年,她不知道李茵那段时间正在和她老公闹离婚。
李茵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和老公离婚的,可她越是和程少南相处,就越是觉得无法和老公过下去,就越是嫉妒苏谨慧,越是想和程少南真正在一起。
程少南身上有一种气质让李茵深深着迷。他从小家境优越,有一种天生的冷漠和自持,这一点和苏谨慧十分相似,他的品味也很好,无论是衣食住行都带着一股低调的享受,这是李茵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男人。
她不得不承认,程少南和苏谨慧十分相配,无论外型还是气质还是谈吐还是品味,都很契合,也难怪程少南会那么爱苏谨慧,能让他睡下去的女人也许不少,但是能让他想共渡人生的女人一定不会多,他太挑剔了。
李茵很注意他的神情,每当他觉得不屑的人与事,他不会说什么,只是稍稍挑高眉头,含蓄而又揶揄地笑。
这一招和苏谨慧简直一式一样,李茵在大学时就发现,苏谨慧态度含蓄,从不出恶声。再讨厌的人,再讨厌的事,她都三缄其口,最多是侧着头,挑起眉,微微地笑。不为自己辩护,也不指责别人,可是那样的神态,在李茵眼中却更加可恶,就象一个极顶高手,根本不与初出江湖的人过招。
其实李茵真的是错怪苏谨慧了,她并不是觉得自己高明,而是从小的教养让她养成这样的习惯。讨厌的人,最多以后少与之打交道,或者不得不打交道时做好准备,讨厌的事,能解决的就硬着头皮去解决,不能解决的只好一笑了之。苏谨慧倒不是不屑,她只是觉得不重要。
李茵就象一个到图书馆借书的人,本来只打算借来看一看的,结果,却起了占有之心,想永远不还了。
可是,她也得想想,那本书肯不肯。
且不说程少南有没有想过要和苏谨慧离婚,他就从来没想过要和李茵论持久战。说白了,从程少南的角度出发,他就算想泡妞,李茵这种女人也不是他想泡的。
聪明的程少南不是看不出来李茵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是,在那一刻,他没有管住自己,在那之后,他觉得一次和一百次也没有什么区别。
况且,他承认,李茵对他的欣赏和沉迷给他极大的满足感,特别是在被苏谨慧这样打击之后。
只不过,无论做了什么,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程少南觉得不值,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茵曾试探地问程少南:“我离婚好吗?这样我们在一起时就更方便了。”
李茵清楚地记得她问程少南这句话时,他就是略略挑高了眉头,看着她轻笑了一下,“需要吗?你的事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那一刻,李茵是被打击的。
但是她觉得自己手中仍有一张王牌,她清楚看到苏谨慧那一日和林一峰相握的手,那一定是苏谨慧的情人。但是,她这一回不想再通过自己的口告诉程少南有关苏谨慧的事,她要让他自己发现,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到了那一日,她不信程少南还会不与苏谨慧离婚。
所以,李茵还是不顾一切地离了婚,反正事在人为,她从来没想过会和程少南在一起,现在他们不是在一起了么?这么一想,今后某一天,她和他结婚,也并不是不可能。
79.茫然
程苏和苏谨慧毕竟不一样,她还是一个孩子,想是那么想,做起来却是分外地纠结与痛苦。
程苏想到从此之后,她就必须放弃她爱的楚哥哥,实在是难过,她飞跑过去扑入楚少恩的怀里,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楚少恩搂住程苏,低下头轻吻她头发。
程苏抬起头看楚少恩,楚少恩抹去她的眼泪,他知道她心中肯定已有决定,她的决定是不与他在一起,他怎么会不明白?
楚少恩没想到,原来相见是为了离别。
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却全部落入楚少远的眼中,他早上在办公室想来想去他终于还是不放心,程苏实在是和平时太不一样了,他等不到下午下班,中午他就想问明白。
楚少远在教学楼的停车场就奇怪地发现了楚少恩的车,那辆他出国前开的凌志SUV,少恩也来了这里?
然后,当他走到教学大楼前,就看到了这一幕,从程苏扑入楚少恩的怀里开始,直到两人执手相看泪眼。
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陈念慈和楚少恩?陈念慈和楚少恩! 她就是为了这个事魂不守舍?
他们怎么在一起的?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楚少远蓦然想起楚少恩第一次回国时,程苏的欣喜之情,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不可能!就算他不相信陈念慈,他也不能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楚少远了解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相信少恩会做那样的事。
楚少远沉思片刻后走上前去,他决定当面问个明白。
楚少恩只觉得阳光下一道阴影慢慢走近,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是大哥。
程苏的脸,仍然埋在楚少恩的怀里。
兄弟俩互相对视,默然无语。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把目光落到程苏身上,程苏似乎感到异样,她抬起头看楚少恩,楚少恩苦笑,程苏若有所觉,她缓缓转头,呵,楚少远。
这一幕,他会怎么想?
楚少恩拍了拍发愣的程苏柔声道:“苏苏,你先回宿舍吧,我自己和大哥说。”
程苏低着头走到楚少远身边,楚少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程苏避无可避,也只得勇敢地抬头看他。
程苏虽然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但是,也许天注定,这个时候,这一幕,要让他看见,那么,他会怎么想呢?他又会怎么处理?
程苏决定先不说出自己的选择,她想等着看楚少远到底会怎么做。楚少远微皱着眉头看住程苏,心中一片翻江倒海,她的眼眶微红,眼神依然那么清澈,她的眼神怎么还可以如此清澈?!
她怎么可以昨晚刚和他亲热,今天就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她是不是一直恨着他,她是不是要报复他?她是不是故意要玩弄他们兄弟俩于股掌之间?
怪不得佛家会有“业”之一说,这个“业”,一旦做下,或许现世报,或许来世报。荒唐的他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昨夜,和这个女孩温柔同眠,明日,却另一美女在怀,也不是没被女孩撞破过,他伤过许多女孩子的心。
有一个女孩子离开他时曾经含泪说:“我诅咒你,以后全心全意爱上一个女孩子,而她,虽然留在你身边却永远爱着别人,你得到她的人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我要你备受折磨,永无宁日。”
楚少远只是一笑了之,首先,他不会全心全意爱上一个女孩子,其次,他不信他爱上的女孩子能逃过他的手掌心,他自信他爱上的女孩子不可能爱上别人。
你看,现世报来了。
他苦笑,如果是现世报,他躲也躲不过。
楚少远松开手,对程苏道:“先去吃午饭吧,吃完回宿舍睡觉,你不是下午还有课么?”
程苏“嗯”了一声,又回首以眼神与楚少恩告别。
楚少远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人眼神脉脉交流,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兄弟俩目送程苏走远之后,这才转头对视,楚少远走过来随意地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对楚少恩道:“坐下说吧。”
楚少恩点头坐下,两人并肩坐着看向远方,南方的初夏已经有些热,但吹来的风还有丝丝凉意,兄弟俩坐在有浓荫的台阶处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楚少恩才缓缓开口道:“哥,你还记得我有阴阳眼吧?”
楚少远点头,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因为楚鸿显很信风水,曾请本市有名的风水师来家里勘位,风水师一来却什么都不看,只盯着当时还八九岁的楚少恩看了半天,摇头道:“这孩子,是贵人,会旺家。但是他自己……”
本来风水师不欲再往下说,但楚妈妈一直求着他,风水师最后才说:“他有阴阳眼,对己不利。”
楚妈妈着急:“大师,求求你告诉我们,他自己有什么不利?能不能化解?”
风水师叹气:“如果是于富贵或寿数而言,倒没有什么不利,可是他感情不顺,一辈子不快活,化解?除非把他眼珠子挖掉。”
八九岁的楚少恩早已没什么印象,但是当时已经十几岁的楚少远却一直记在心底。
楚少恩道:“哥,我上大学时曾经告诉过你,我见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你记得的吧?”
楚少远想了想,点点头。
他记得,那一次,楚少恩告诉他:“我一直希望自己象正常人,恨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只有这一次例外,因为这一次,我见到这辈子最美丽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才十二岁,半透明,又聪明又傻,象天使。”
楚少远当时笑:“可惜我永远看不见。”
他笑完又自我揶揄:“还好,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女孩而已,如果你告诉我是一个玲珑有致的成年美女,那我可真是要捶胸顿足了。”
兄弟俩一阵大笑,后来,楚少恩就没再提过此事。
楚少远突然醒悟过来:“陈念慈?是陈念慈么?”说完又低语:“不可能吧?时间不对呀……”
楚少恩苦笑:“是,她住在陈念慈的身体里,她叫程苏,工程的程,江苏的苏,我都叫她苏苏。”
陈苏,程苏,原来,她叫程苏而不是陈苏。
楚楚动人的少年恩公,我是程苏……楚少远想起陈念慈的那一句梦话,她做梦都在与少恩相认。
楚少恩转头看楚少远:“哥,你没觉得她和陈念慈有什么不同吗?”
怎么没有?当然有!楚少远沉默了,以往所有的疑问如电光幻影般纷至沓来,他失声道:“我早就疑惑,她生完孩子以后,简直就象变了个人……”
楚少恩点点头:“真的陈念慈,应该已经不在了。苏苏告诉我,她就是那个时候到陈念慈身上的。”
怪不得……楚少远陷入沉思,以往所有的疑问全部有了答案,如果不是自己的弟弟告诉他,他永远不可能相信世界上有这么灵异的事情。
楚少恩道:“苏苏在我身边呆了四年,直到后来被带走投胎,我不知道她会去哪里,等了半年多也没有消息,只好先出了国,我那把国内的手机一直二十四小时开着,就是为了等她的电话。”
楚少恩长长叹息:“那四年里,只有我能见到她,她几乎是全身心地依赖我,那一段日子,真是快乐。”
楚少远只好苦笑,也只有这个弟弟,可以谈柏拉图式的恋爱,不讲肉体,光讲精神。如果是他,就很难办到。
可是此刻听楚少恩那么讲起来,却又让人回肠荡气,楚少远承认,灵的快乐有时候真的会比肉欲更加使人满足,楚少远多么希望陪伴程苏那四年的是他。
楚少远要过了好久才想起来问:“那她,现在到底几岁了?”
“十八岁。”楚少恩低头。
十八岁,楚少远忍不住要冷汗一身,原来,她还那么小,怪不得她要叫他大叔……怪不得刚开始,他一碰她,她要尖叫,会痛哭……怪不得,她现在依然那么羞涩……她根本就还是个小女孩呀……天真的神态、成熟的身体,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体,真是要人命!
楚少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后,终于提到重点:“你……你也喜欢她?”
楚少恩点头:“我喜欢她,虽然她已经变了样子……你想知道她本来长得什么样子么?她长得比陈念慈漂亮得多……她,她就住在锦绣世家,你的对门,想不到吧?”
楚少远愣住了:“锦绣世家?我的对门?”
对门的那个女孩子?楚少远想起来了,有一次坐电梯,陈念慈曾经和对门那个女孩子脉脉对看,他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在看她自己!还有,她看程少南,他还吃醋,楚少远忍不住失笑,原来,她是在看她爸爸!
“怪不得,你坚持要买那一套房子。”楚少远恍然大悟。
苏苏,苏苏,楚少远在心中默念程苏的名字,陈念慈生完小孩后的一幕一幕划过他的脑海,他抓住她让她喂奶,她不会换纸尿裤,她说他象吸血鬼,她偷偷往他碗里塞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她和他睡两个睡袋,她和他一起给峥峥洗澡,她第一次看到他光着上身时尖叫,她和他,那是她的第一次,她把第一次给了他……
原来如此,楚少远嘴角不由自主流露出温柔的笑,原来,他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却一直不自知。
此刻,他更加确认,他爱她,他和少恩一样,他也深深地爱上她,程苏。
楚少远与并肩而坐的楚少恩眼中都是一片茫然,两人心中都在思考,怎么办?
80.流光(苏谨慧)
在巴黎的那十天,是林一峰这辈子最快乐的记忆。
在本市时,苏谨慧都比较慎重,既然还没决定与程少南离婚,苏谨慧就不想做得太过分,所以她很少答应与林一峰在公共场合一起出现。
再加上苏谨慧工作比较忙,下班后还要回家陪程苏,所以和林一峰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那么多。
两人要么只能在苏谨慧有空的中午时间在一起,要么是晚上九点多等苏苏睡着了以后,苏谨慧才能出门,而且也不能陪林一峰过夜。
林一峰到了那时候,终于完全理解小三的心态。
他觉得自己对苏谨慧的要求非但不高,简直算得上是卑微了,他只希望苏谨慧可以多些时间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看看电影,吃吃饭,到处逛逛,他希望苏谨慧和他过夜,不是起了床就走。
想到这里林一峰自己都要汗一把,他这样不也是一活脱脱的男小三的写照?
渴望被扶正,渴望有名分,永远在等待,永远不能尽兴,永远见不得光,这种日子真是难熬,他不是不委屈的,堂堂的林家二公子要去做人家的二爷,但他答应过苏谨慧,一切她说了算,所以他不敢有怨言,否则,就连这片刻偷来的快乐都可能没有。
林一峰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苏谨慧,有没有想过嫁给他,苏谨慧摇头:“都说男女间的爱情最多不超过一年零八个月,届时爱情渐渐转淡,再也没有当日激情,相守争如不守,又何苦现在鸡飞狗跳的闹离婚再结一次婚?我们要是真的结了婚,还不是一样要吵架,一样要怄气。”
“也许我们俩吵架的内容和你以前吵的会不太一样?”林一峰只好苦笑。
苏谨慧点头赞同:“你说得对,除了剧情不变之外,主角和对白总算都换了。”
这样的试探最后往往以苏谨慧的太极拳收场。
林一峰没有结过婚,他仍然对爱情婚姻充满希望,他觉得自己爱苏谨慧,她相信他对她的爱不会变,他相信他会给她幸福。
他曾经问过她:“你不相信我吗?”
苏谨慧回答:“怎么会?我相信你,我如果不相信你的诚意,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但是苏谨慧结过婚,婚后的生活让她深深明白,人最经不起的其实不是诱惑,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篇一律的生活。
诱惑只是外因,而夫妻间的倦怠却是内因。
最初时,谁不曾在心底发誓要相爱一辈子?谁不曾希望白头偕老,永远幸福?又有谁结婚时就没事想着要离婚,处心积虑想着要劈腿,想着要外遇要出轨的?
如果,两个人一直都过得很满足,又干嘛要出轨?当然是,现有的生活已经不能让人满足了,不管是心理不能满足还是生理不能满足,反正是不能满足了,所以去外面找满足。
如果人人都能做到永远不变心,世上哪来那么多怨偶?
苏谨慧并不是不相信林一峰现在爱他,她也不是不相信林一峰现在的真诚,正因为她都相信,所以就更加悲哀人性的善变。
苏谨慧只觉得人性如此,她不会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谁说男人不是好东西?男人当然是好东西,没有男人,女人如何阴阳调和,气血平顺?
张爱玲说: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远永远。
没有错,一边爱,一边恨,一边怨,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没有男人,那不是无聊致死?
林一峰也会忍不住问她:“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当然,那还用说?”苏谨慧苦笑,“我若不喜欢你,干嘛挤出时间跑来跑去地赶场?我难道是专门来献爱心的?”
林一峰疑惑:“那为什么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永远?永远有多远你知道吗?永远远到比你想象还远,远到连你都不知道你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的远,苏谨慧在心中叹息。
年纪越大,她就越不敢向谁保证她将来能做到什么,她能保证她现在做到什么就已经很好了。
正因为苏谨慧看不到未来,所以,她更看重现在。
在巴黎的日子里,两人只在蒙帕那斯一间公寓式的小酒店,有明亮干净的小小厨房,厨房里一扇大大的窗子正对着小街和街心小公园。
每天早晨,两人都放任着睡到自然醒,醒来以后例必在床上温存一番,年轻的男生精力旺盛,又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腻在一起,林一峰每天都缠着苏谨慧,恨不能缠绵至死。
那样的热情,只有年轻的男生才有,也点燃了苏谨慧身上从没有过的激情,连她自己都诧异,她对床第之事竟也有这样的兴趣。
林一峰带着她走进另外一个乐园,一个连秦伟都不曾带她走进过的乐园。
在极致的快乐中,她真正放下程少南出轨带来的伤害,因为她换了一种思维思考问题。
她本来以为,能和程少南一心一意,白头到老才是幸福,可惜命运偏偏不肯成全她。
不过,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不会忘记打开一扇窗的,如果不是程少南的出轨,她永远不会享受到和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孩如果肆意的快乐,不是吗?
如果时时为命运不肯给你的东西难过,倒不如高高高兴兴接受命运可以给你的东西。
苏谨慧释然了,她不再心存怨恨,也不再那么难过,如果人性如此,她何必为难自己?
每一个清晨,拉开窗帘,看着扑面而来倾泻至满时的阳光,阳光的温柔缠绵,他对她的渴望,那份快乐她永志难忘。
起床后,苏谨慧洗漱时,林一峰会去准备早餐,洗漱完毕看着烤的香喷喷的蒜蓉面包,会软言夸他:“一峰你真好吗,下得厨房上得了床。”
林一峰哈哈大笑:“我还杀得了大马打得了流氓。”然后又惆怅,“那么好你也不肯嫁给我。”
然后,两人坐在明亮的厨房里,一边看着楼下露天咖啡厅里的各色人等评头论足一边吃早餐,苏谨慧不是不想这样过一辈子的。
林一峰和苏谨慧有许多共同爱好,两人喜欢在巴黎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乱转,苏谨慧特别喜欢去居民的生活区,市场闲逛,听听市声,感受当地的生活气息,这让她觉得踏实而有趣。
再或者,两人一起去博物馆转转一天很快又过去,风景点是不去的,名牌店也是不去的,苏谨慧以往每次来巴黎都有人托她买这买那,买得她头晕眼花,这一次没有此项讨厌的任务,真是开怀。
快乐时分总是象流光一样转眼即逝。
程少南没有想到过表面上温文持重的苏谨慧能做出这样的事,苏谨慧一直告诉他她有身体问题,所以这段日子里不能过夫妻生活,程少南虽然有一点疑惑,但苏谨慧实在太不动声色了,他不得不觉得是自己疑心生了暗魅。
程少南从来没有想到苏谨慧是这样一个女人,做起事情可以这么决绝。他实在低估了苏谨慧,她那么爱秦伟,都能用理智区别对待爱情与婚姻,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他根本不曾了解过她。
苏谨慧在巴黎时再也不用那么多禁忌,好容易出来一个假期,她过得十分尽兴。
在这里,她和林一峰见得一切光,可以手拉手满大街走,可以在街头随意拥吻,这样一对美丽的东方面孔在巴黎街头拥吻,自然经常会有路人善意的目视微笑,他们俩也就开心的回笑,就像两个在欧洲读书的大学生,浪漫而恣意。
回程时,两人都沉默着,满心的不舍。
但是苏谨慧心中明白,正因为他们不能时时这样,正因为他们平时禁忌太多,所以偶尔畅游会觉得如此快活,如果时时可以来,时时无禁忌,也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而且,还好,还好,她还年轻貌美,苏谨慧苦笑,年轻女孩子总以为年轻貌美就可以保证老公不会心生二想,其实不对,年轻貌美完全抵挡不住老公的心生二想,年轻貌美唯一可以保证的是:当老公出轨之时,随时有男人迫不及待想来安慰你。
程少南执意要带着女儿来机场接苏谨慧,林一峰稍稍有点距离地跟在苏谨慧后面,眼睁睁看着他爱的人抱着女儿,随老公而去。
林一峰隐隐约约也可以感觉到苏谨慧当日的难过是因为程少南的关系,聪明的他也猜到应该是程少南有了外遇,但是他没有问,不过苏谨慧曾经告诉过他:你放心吧,我虽然不能嫁给你,但至少,身体只属于你一个人。
那么,她为什么不肯离婚,是为了女儿吧?林一峰惆怅,如果她能有一个他的孩子,那该多好?
又一次周末,程少南出差,苏谨慧带着程苏去了儿童乐园,那一次林一峰忍不住开车去了儿童乐园,他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她们母女快乐地笑闹,那时候,程苏才四岁。
程苏是见过林一峰的,只不过她不太记得了,那一天,他带着她们去吃饭,林一峰真是喜欢小小程苏,粉嫩的苹果小脸,像个小天使,对人很有礼貌,但是只要苏谨慧不在身边,她会立刻出现小恶魔原型,和苏谨慧在身边时完全判若两人,特别可爱。
林一峰莞尔,原来,小小程苏和他一样,都被苏谨慧吃得死死的,他忍不住和她握了握手,苏谨慧和小程苏都奇怪地看着他。
林一峰多希望那是他的孩子,如果苏谨慧肯嫁给他,他会爱她如自己的孩子。
可是苏谨慧不肯给他这个机会,当他告诉苏谨慧他会好好待程苏时,苏谨慧只是埋首于他怀里不作回答。她不是不感动的,但是她不能够,她觉得自己年事已高,实在没有勇气再去尝试一次婚姻。
林一峰不愿结婚,也不愿相亲,更不愿交女朋友,林家大小自然是担心万分,林妈妈又一次对林父说出她最大担心:他万一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怎么办?
这一听,林父也大吃一惊,林一峰从小在外国读书,也不是不可能,林父火速派人查了查儿子行踪,这一查可真是非同小可,儿子固然是不喜欢男人,可他喜欢的是有妇之夫!
还好林父是一个理智的人,他不想贸贸然地去要求儿子分手,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儿子已经长大,而且很有主见,在公司也渐渐可以独当一面,林父也不想贸贸然去找苏谨慧谈话,她的背景他了解,是贸发局的红人,行事成熟稳重,很受领导器重,在本市人脉很广,如果不是有妇之夫,即使比林一峰大了三岁,也是儿媳妇的好人选,只是可惜。
如今,他们并没有说要结婚,而且行事低调,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他特意去调查也不会知道,林父也就不好先出手了,他决定不如静观其变。
事实证明林父的决定是正确的,到最后,他最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到了那时候,林父才慢慢明白苏谨慧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能年纪轻轻身居要职和她的冷静是分不开的,她知道什么适合自己。
苏谨慧一直明白门当户对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如果自己未婚,配林一峰也十分合理,但是她已婚,如果要嫁人林家,势必要有一番波折,她才不会去老寿星找砒霜吃。她再爱林一峰,这样的事她都不会干。
她知道她只是喜欢他,喜欢他身上干净阳光的气息,喜欢他的热情,喜欢他的年轻英俊,她贪恋他英俊的面孔和他年轻的身体,是的,她贪恋,她喜欢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深深地嗅他的气息,那样美好的气息。
而这一切,并不需要婚姻就可以得到,她何必舍易求难?后来分手时,林一峰曾经哀怨道:“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那么容易得到我的身体。”
两人分手时,仍然很美,有不舍,有难过,有无奈。
直至遇见姜默予,苏谨慧才知道,能真正叫她心折的男人必须先让她的心灵满足。
她不得不叹息,女人永远如此,灵往往大于欲。
81.眼睛(苏谨慧)
姜墨予是本市最好的一所公立医院那一年重头引进的小儿普外科医生,在国内有相当的声望,特别是在小儿肿瘤外科方面颇有建树,并且,此君属于年富力强型,除了学术上的造诣之外,他的一把手术刀也颇为知名。
本来,苏谨慧与姜墨予的生活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但是命运多么神奇。
当时,程少南大哥程少东十三岁的儿子程劲松患血管瘤疾病,虽然是良性肿瘤,但程家已经如临大敌,程劲松的病历本来是在另一位大夫的手上,可程家实在不放心,通过关系终于还是将病历转到姜墨予手上。
其实,这样的普通病例根本无需姜墨予出手亦可以顺利解决,他手边还有很多病情更严重复杂的病例等着,但是患儿家长的心理比比皆是如此。
苏谨慧第一次见到姜墨予是在小儿科病房,次日姜墨予将亲自为程劲松动手术,当日下午他带着一群医生护士进来例行检查,正好苏谨慧、程少南与程少东夫妻在病房内。
姜墨予身材修长,看起来略瘦,后来的苏谨慧知道他并不瘦……当时的姜默予穿着医生的白色大褂,更显得身长玉立,他戴着白色的帽子和天蓝色口罩,只露出眉毛和一双眼睛,眉毛黑而浓,眼眶凹陷,显得极有立体感,那一双眼睛,呵,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墨如点漆,亮如寒星,清澈的眼神温和中带着锐利,似可以看穿人心。
仅仅露出这样的一双眼睛就足以引人遐思――口罩遮挡下的该是一张何等出色的脸?
苏谨慧自嘲:说不定口罩下相貌平平呢?极有可能一张脸上只是那双眼睛出彩。
当然,苏谨慧承认,就算此君摘下口罩相貌平平,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亦已令人心折。
他目光在苏谨慧脸上短暂停留后,礼貌地略与他们点点头,转身询问孩子身体的感觉,问话时语气轻柔亲切,话语不多,却给人一种稳定的力量。
最后,十三岁的程劲松问他:“姜医生,大人们都说我这是小毛病,他们没有骗我吧?”
姜墨予笑:“当然没骗你。男人疑心病太大可不好,以后女朋友会不喜欢。”
程劲松反对:“你错了,姜医生,女孩子可喜欢男人犯疑心了,这样她们才会感觉被重视。”
一屋子的人都乐了,姜墨予也笑:“你说得对,不过,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所以,你不用怀疑我。”
临出病房时,姜墨予一本正经对程劲松道:“下次一定要向你讨教几招,看起来你比我还了解女人。”
程劲松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苏谨慧还记得当时程少东的妻子吴敏红曾对她叹息:“现在不管谁的安慰对我都没有用,只有看到姜医生,我才觉得安心。”
是的,好的医生确实能让人安心,放松。
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仰望。
苏谨慧只能拍拍吴敏红的手,她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最好的安慰只能是与程家人轮流照顾程劲松,虽然请了医护,但终归得有自己人跟着才行。
吴敏红早已六神无主,苏谨慧做事仔细妥帖,必须打点的医生护士之前也都是苏谨慧出面搞定,其中,给姜墨予的红包是托别的医生给的。
程劲松手术过后第三天,姜墨予让护士请程劲松家长到他办公室,那天正好是苏谨慧与护理守着程劲松,已经看护了一天一夜的程少东夫妻先回家稍事休息。
苏谨慧去了姜墨予办公室,他拿出信封递给苏谨慧,告诉她:“手术你们尽可放心,过程顺利,目前情况良好。这样的病例其实问题真的不大,但是你们家通过层层关系点名一定要我动手,我也可以理解,之前没有把这个退回去是怕你们以为我不高兴接不肯尽力,现在手术做完了,你们也可以放心了,这个我是一定不会收的。你拿回去吧。
当然,退红包的事你也不用说出去,我之所以亲自还给你,是因为其他人都收了,我再托人还你们就有点儿打别人嘴巴的意思。别人也许收了钱会把他们的事情做得好一点,所以,就这样吧。”
姜墨予放下口罩时,那一张脸真是,她已经不能用英俊或帅来形容他,用英俊或帅这样的词实在太单薄太世俗,根本无法形容他给她的感觉。她只能说上帝太厚爱他,给了他那样一张出色的脸,而且,他看起来是那样年轻。
苏谨慧本来一直认为医生不宜长得太好看或显得太年轻,因为太好看或太年轻似乎予人医术可能不够高明的感觉,就象女人胸大容易让人感觉无脑一样,男人盘子太亮似乎也会影响专业能力。
但是那样一张脸,虽然好看温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那是长期专业性工作的自信带来的,他身上仿佛有一种沉着稳定的力量,带着一股权威,令人不由自主地折服与信任。
姜墨予在说到程家“通过层层关系”和红包一事时虽然神色无异,但心中有鬼的苏谨慧似乎感觉到他是颇为不屑的。其实后来了解他之后,她才知道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是她自己想多了。
这一次,连一向老练的苏谨慧都觉得尴尬,她当下也只好微笑接过那个装了钱的信封,低声道:“对不起,我真是,有欠考虑了。”
她想了想又真诚地说了声:“谢谢你。”说完赶快推门而去。
真是真是,和此等帅哥谈如此龌龊之事,偏偏高尚的是他,而龌龊的是她……
姜墨予身上一直有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气质,却又有理解尘世烟火的包容之心。
这也是苏谨慧爱他的原因之一,她最怕一副遗世独立的人,这样的人简直不是人,可以拉去位列仙班了,但是太浊世同流的人,苏谨慧又难以认同。
很疙瘩可是?苏谨慧就是这么疙瘩,姜墨予却偏偏能够正好符合她的标准。
当时的他,和她说话时,脸上略有疲倦之色,这种工作一定很累吧?那么多病人眼巴巴地等着他……苏谨慧有一种欲望,想抚平他脸上的疲倦之色。
她赶快收敛心神,不要怪男人好色,原来,女人也是好色的。
确实是有女病患说过,就算死在姜大夫刀下也无怨无悔这样的话,姜默予只能苦笑,这张脸,有时候真是让他苦恼,还好十几年过去,他手中那把刀可以说话了,病人不会再因为他太好看或看起来太年轻而不相信他的医术。
姜墨予认识苏谨慧时,她三十二岁,他三十八岁。
和姜墨予初识之时,苏谨慧还和林一峰在一起,那时候,她不曾想过这个男人会在她生命中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
两人就是这样认识的。
苏谨慧无数次回想起这样的相识都会遗憾,她对姜墨予道:“我们不应该这样认识,在你的办公室,我讪讪地接过你退还给我的红包……多么猥琐!我们应该在秋天这样一个美丽的季节认识,周围落英缤纷,你站在树下,玉树临风,丰神俊朗……”
“手拿红包还给你?”姜墨予揶揄,“难道还你红包还要挑这么个地方你才肯收回?”
苏谨慧嗔道:“姜墨予,你就不能忘了那个红包么?!”
姜墨予不同意:“其实,我觉得那个红包不坏呀,至少它让我认识了你。”
苏谨慧想起当初自己象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拿回作弊工具一样地拿回那个红包,还是忍不住脸红,拿出小儿女之态来要抽打他。
姜墨予笑着抓住她的手:“好好好,我们忘了那个倒霉的红包吧。”说完他强忍住笑,“继续想象……我站在落英缤纷的树下……可是,你说我没事站在落英缤纷的树下干什么呢?”
苏谨慧恶狠狠地往下接:“手持一把手术刀,刀上还滴着血,对我露出邪恶的笑!”
姜墨予哈哈大笑:“苏谨慧,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喜欢变态杀人狂魔。”
两人相对而笑。
姜墨予不是不幽默的,只是要看他对什么人了。
两人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82.撒谎(苏谨慧)
苏谨慧那一段时间经常要到医院,间中也会遇见姜墨予,但两人偶尔碰见时也仅仅只是点头致意,并无交谈。
当日,他走进那间病房时,只觉得有一道阳光照亮他的眼睛。
一成不变的淡蓝色病房中站着那样一个女孩,映衬得整个病房鲜活了起来。
那天,苏谨慧穿着一套暗粉色的平绒运动衫,外套长度仅及腰间,露出里面长长的白色棉质紧身T恤,扎着马尾巴,象个二十三四岁大学刚毕业的女生。
白晰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黑影瞳瞳,似能看进人心里去。
姜墨予一颗心猛跳了好几下,他快快转开眼睛,敛住心神,还好他戴着口罩,可以帮他挡住脸上的表情。
呵,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她是谁?让他如此心动……
后来,在办公室里,他看到她时不由得一阵开心,那一刻,他知道他很想见到她。
那一日,他刚做完一台手术,前后将近五个小时,真是疲倦,可是看到她那张美丽的脸,他心中不由一振,呵,美丽的力量谁也不能忽视,奇*.*书^网如果每一次做完手术,可以看到这张脸,该是多大的安慰?
她却开口:“我是程劲松的婶婶,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她是程劲松的婶婶?她是程劲松的婶婶!
他的脑袋有刹那的空白,程劲松的叔叔?好象叫程少南,姜墨予略有印象,是因为程少南气质不错,一表人才,与苏谨慧也很相配,姜墨予心中突然有一股失落之意。
那一日,她穿着黑色小圆领的短西装外套,细细黑白格的A字裙,长度及膝,黑色丝袜,黑色圆头平底鞋,长发松松地挽起来,看起来略为成熟。
他退回红包时,她态度虽然略显尴尬,却应对得体,落落大方,他心中疑惑:她应该不止二十三四岁了吧?她到底多大了?
无论多大,都和他没有关系了,姜墨予自嘲。
姜墨予只知道她是小病患的婶婶,此外,再也一无所知。
他本来也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仅止于此。
苏谨慧知道的关于姜墨予的个人资料远比他知道她的多得多。
并非她特意打听,而是完全被迫听到的。
程劲松恢复良好,程家对姜墨予自然是感激万分,姜墨予退回那个两万元的红包更让程家对他的为人十分景仰,吴敏红在儿子日日好转之后,心情一放松下来,蓦然间发现姜医生不但医术高明,而且十分英俊,于是忍不住开始八卦起来,向实习医生和护士们打听起姜墨予的个人情况。
苏谨慧心中不由得乐而开笑,人性真是有趣。
吴敏红是饶有兴致地打听,那些护士们和实习医生是饶有兴致地说,言谈之间的兴奋度丝毫不亚于提问者,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她们嘴里,姜墨予简直完美无暇――高薪,单身未婚,历史清白,美国名牌大学博士,医术高明,生活相当自律,据去过他家的人汇报,此人家里整洁不已,且自己做得一手好菜,十分亲民,还请过同科的同事去他家里吃饭,父母亲人都早已定居国外,国内只有他一个人,是为了理想回国来的,你看你看,清却不高,平易近人。
除了性取向有点扑溯迷离之外,他实在找不出什么缺点了。如果他性取向没有任何问题的话,那简直就是史上最佳老公人选了,因为他对任何美女几乎是目不斜视,如果他爱上谁一定是坚定不移。
真真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写照,苏谨慧在肚子里笑得打跌,并且有点邪恶地想:如今对美女不屑一顾的,除了男同之外不作他想。
及至和姜墨予在一起之后,说起这件事她还笑,呵呵,她曾经以为他性向有问题……姜墨予自然是狠狠地向她证明了他性向正常得不容置疑。
说到他对美女不屑一顾时,姜墨予苦笑:也得我有时间啊,那么忙,哪有心情和空闲看?当然,他也并不是君子到真的连美女都不看的,他也看,比如说苏谨慧,他多看了不知多少眼。
后来的苏谨慧确实也觉得姜墨予没有什么缺点,除了他工作太忙以外,他给她的爱,深厚而包容,让她甘之如饴。
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却说来话长。
苏谨慧在知道程少南出轨后,就一直不再与他过夫妻生活,借口是有病,有什么病呢?过敏呀,JY过敏外加BYT过敏,够过敏的吧?不套不行,套了也不行,而且,还有医生证明,不由得人不信。
苏谨慧给程少南看病历时曾对他说过:“你是自由的。”
程少南问她:“什么自由?”
“离婚或不离婚的自由。”苏谨慧语气平静,她的原则一向是敌不动,我不动,她想看看程少南做何反应。
“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个离婚?”程少南皱眉。
哦?是吗?你不可能为了这个离婚?那你会为了什么离婚?苏谨慧心里只觉得好笑,她略略低头,对程少南说:“如果不离婚,你也可以有别的自由……”
程少南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知道苏谨慧的言下之意,他沉默了半晌道:“我不想有别的自由……”
苏谨慧抬头看他,呵,他的目光多么诚恳,他的目光居然可以那么诚恳?!她在心中暗暗叹息:程少南,你连最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
她低下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程少南却以为她心中难过,苏谨慧确实心中难过,但她不是为了什么过敏难过,而是为了他的谎言难过,如果她不是早早发现他和李茵在一起,他还想骗她到几时?
程少南把她搂入怀中:“谨慧,我不会那么做的。”
你不会那么做的?!苏谨慧只觉得讽刺,过了一会儿,她不着痕迹地离开他的怀抱,垂下眼睛对程少南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程少南还在做努力:“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苏谨慧摇头:“是。”
程少南疑惑:“为什么以前不会?”
因为以前你没出轨呀,苏谨慧在心中嘲讽,但她嘴上说:“是不是你的体质或是我的体质出现了什么变化?也许是你的原因呢?我正想问你,你最近身体有什么问题么?”
程少南赶紧摇头,连他都疑惑,难道是因为他的问题?他和别人上床,以至于……不会吧?应该不可能吧?
无论如何,苏谨慧成功地转移了程少南接着往下探究的意图。
她说完拿了衣服去洗澡,原来,有些人撒起谎来眼睛可以一眨也不眨的,就象程少南,就象她自己。
苏谨慧,你也学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了……是的,人要学坏是多么的容易,她跟着程少南学坏了,而且,毫无愧意。
从小,外婆就教育苏谨慧:有些事,如果你不想说,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你千万不要学会撒谎,特别是对你的亲人。
亲人?程少南已经象个陌生人了……苏谨慧在雾气朦胧的浴室里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离婚,她会变得越来越虚伪,越来越不相信男人,越来越不相信婚姻,离婚,苏苏怎么办?
苏谨慧不是没考虑过离婚,一旦真离了婚,她可没有想过要再结婚,因为婚姻对她不再有任何意义,她知道她不可能再爱上任何男人,也不可能再有信心和哪个男人过一辈子,连林一峰这样的男孩子她都没想过要和他结婚,基本上她早已绝了另行结婚之念。
而离婚女人,特别是象她这样的女人,颇有姿色,又有个一官半职,门前的是非一定多,肯定会有一些八婆打着关心的旗号来探听她为什么离婚,然后从她失败的婚姻中得到快感,也肯定会有一些八婆打着给她介绍对象的旗号让她一会儿去见这个男人,一会儿去见那个男人,她若是不去,就是挑剔,就是不识抬举。
然后,她要更加小心地和男上司、男下级、男同事等等一切男性动物保持距离,因为,离婚的她一定被打上更加容易犯男女关系错误的烙印,而这些男性动物中的有些人,他们的妻子一定会多了几分不安全感。
然后,会有一些男人以为就此有机可趁,他们都很想通过安慰离婚女人寂寞的心去安慰她们寂寞的身体。
你看,有时候,婚姻也是一个可以给女人省去很多麻烦的壳子的。带着已婚这个身份,也不是没有一些好处,至少,可以挡去狂风浪蝶,至少,可以让一些人的太太放心,况且,最重要的是,还有苏苏呢。所以,苏谨慧没想过离婚,不如就这样,各过各的,相安无事。
苏谨慧的过敏病历从哪里来的,就是从姜墨予这间医院来的,那位帮苏谨慧开病历的男医生,和姜墨予私交不错。
起因是姜墨予有一次在办公室门口遇到这位医生,两人刚说了几句话,正好看到苏谨慧和程少南并肩从不远处走过,姜墨予情不自禁往那边多看了两眼,该医生立刻发觉了,打趣:“你也会看美女?!”
姜墨予略有些不自在,镇定道:“呵,那是我一个小病人的叔叔和婶婶,郎才女貌是吧?”
该医生恍然大悟:“叔叔和婶婶?这么说,那位苏谨慧,好象是叫苏谨慧吧?因为是个美女,所以记得住,果然是有老公的,我本来还以为她老公是不是又老又丑……”说完摇头叹息:“哎,郎才女貌?表面上看确实如此。”
姜墨予心中奇怪:表面上?
但是他没有多问,那位医生本来口风颇紧,因为和姜墨予私交不错,也就忍不住了:“那位美女,曾经通过熟人来找我开假病历,JY过敏加BYT过敏,我当时就奇怪了,为什么开这个?后来想,肯定是为了给老公看的,明摆着不想过夫妻生活嘛……不然你说有谁没事干来开这种东西的?我本来还想,是不是她老公又老又丑啊?没想到……你说她到底是为什么?”
姜墨予本来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但是对苏谨慧,他确实心中好奇,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开这种病历?真的是给老公看的么?真是因为不想和老公过夫妻生活么?他们两人看起来那么般配……
姜墨予禁止自己再想下去,他提醒自己,再想下去就猥琐了。
83.神秘(苏谨慧)
虽然姜墨予强迫自己不再继续往下想,但他说服不了自己不去注意这个美丽而又神秘的女人。
即使他知道,这是一个别人的女人。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每次查房,他都有莫名的期待,期待着推开那扇病房的门,可以看到她……当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偶尔一两次可以见到她,姜墨予注意到她对程劲松温柔耐心,看得出来,程劲松对她也十分亲昵,程劲松的妈妈吴敏虹和她看起来关系也很好。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和丈夫家人的关系相处得和自家人一样,却又开那样的病历给丈夫看?当然,未必是给丈夫看,可是,那种病历不是给丈夫看还给谁看?
姜墨予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这一日,姜墨予因为前晚一个病人刚动完手术需要密切观察,他亲自盯在医院一夜没有回家,清晨时正准备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开着车从停车场出来时,看到苏谨慧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等车,神色寂寥。
这样的表情,和人前的她完全不同,他平时见着她时,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此时的她,面孔雪白,大大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倦,一种发自内心的疲倦,姜墨予不禁想:啊,她是否有许多伤心之事,无奈之情?
他情不自禁将车驶近,问她:“需要我送你么?”
苏谨慧这才回过神看向车窗里的姜墨予,她不好意思了:“啊,是姜医生……不用了,我等的士就行。”
苏谨慧的车昨天送去年检,还没送回来,这会儿正准备回家。
姜墨予坚持:“没关系,上来吧,这个时间车不好打。”
苏谨慧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开门上车:“那就麻烦您了,姜医生。”
她报上家里地址,姜墨予点头:“正好,离我家不远。”
苏谨慧道:“姜医生一定是昨晚通宵工作,让您送我,真是过意不去。”
姜墨予笑:“我的荣幸。”
两人一路无语,姜墨予的车上放着Karren Ann的歌,Karren Ann有一把纯净的嗓子,一把俗世红尘中可以让人暂别浮躁的声音,苏谨慧不由得失神。
这是早晨的上班时间,车子行进在车水马龙之间,密闭的车窗却将一切喧嚣全部隔绝在外,天色阴沉,渐渐飘起小小雨丝,苏谨慧看着车外一晃而过的人与车,恍若在看一部黑白无声记录片,车内Karren Ann的那首 By The Cathedral如泣如诉:Darling I’ll remember, darling…… it was in april.You wore a raincoat, by The Cathedral……
惆怅旧欢如梦……
姜墨予略略转头看了看苏谨慧,这才是真实的她吗?无助的表情,有如上帝的迷途羔羊。
那一刻,他有那样的冲动,带她走,无论天涯或海角……
然后,他苦笑,最近太忙太累,所以真是疯了,想太多了。
姜墨予开车风格正如其人,沉稳妥帖,车到锦绣世家,苏谨慧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居然走神到这种地步……她有点赫然地与姜墨予道谢后下车。
姜墨予目送苏谨慧走远,她刚才如梦初醒后的脸上带着点点微红,不再成熟持重,反而流露出一股小女孩般的神情,真是令人陶醉,他打住胡思乱想把车开回了家。
程劲松恢复得很好,如期出了院,出院那一日,程少东与吴敏虹去姜墨予办公室向他道别,程少东慎重留下名片,希望能与姜墨予交个朋友,姜墨予礼貌地寒暄着,他确实有私心,他还想见到苏谨慧,哪怕只是见面而已。
姜墨予再次见到苏谨慧,是在三个多月后。
那个时候,苏谨慧和林一峰在一起三年多,两人都面临着抉择。
苏谨慧没有打算结婚,更没有打算和林一峰结婚,这么好的男孩子,如果他要结婚,对象应该是一个更好的女孩,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孩。
她不是他的良配,她的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她心里明白,她不能给他希望,而他,也不能真正抚慰她的心。
他们终归是要分手的。
提到分手的这一天是在林一峰的三十岁生日,那一日,林一峰并没有思想准备。
那一日,他很开心,和苏谨慧去了两人第一次吃饭的老饭官,他们曾在这里一起吃了第一顿饭,他没想到,他们的最后一顿饭也是在这里。
林一峰家里一直给他压力,林父装着不知道林一峰和苏谨慧的事,他要求林一峰快点找女朋友,快点结婚。
林一峰一直在努力说服苏谨慧离婚,苏谨慧明白,她不能总是这么拖着他,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子,全是偷来的快乐,如今,她不能再继续了,她只能与他分手。
林一峰生日这一天,两人坐在老饭官里的角落一隅,旁边有苏州双面绣屏风隔开,苏谨慧并不知道屏风后有她认识的人,她拿出礼物,一幅她画的工笔唐代仕女扇面,林一峰惊喜:“谨慧,我真喜欢。”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呵,Van CleefArpels的戒指, “嫁给我好不好,谨慧?”
苏谨慧不知道,屏风那一边有一个人听得心惊肉跳,那个人就是姜墨予,他听到林一峰叫“谨慧”时心中惊疑,是苏谨慧么?
屏风看不清楚那一面坐着的是谁。
苏谨慧沉默不语,林一峰握住她的手,拿起戒指准备帮她套进去,苏谨慧想拒绝,可是林一峰执拗地紧握住她的手:“戴上让我看一看,哪怕只是戴一分钟。”
苏谨慧只好任由他戴上,蓝宝石与碎钻镶成的五叶花,闪着晶莹的光,衬得她的手指更加白晰修长,林一峰亲吻她的手指:“永远不要离开我,谨慧。”
苏谨慧低头苦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许今天就该结束,她不可以再纵容自己。
她缓缓对林一峰道:“我们分手吧,一峰,你已经三十岁,三十而立,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参予,所以我只好退出。”
是的,是苏谨慧的声音,低柔的声线,姜墨予不可能认错。
林一峰抬起头:“谨慧,是不是我给你压力了?对不起,可是,如果你不能离婚,我愿意永远这样也不愿意分手,谨慧。”
苏谨慧摇头:“就算你可以永远这样,你家也不会允许你这样,你不交女朋友,不结婚,你父母难道不会奇怪?不会给你压力?”
林一峰坚持:“我早已经是可以决定自己生活的年龄,他们不能干涉我。”
苏谨慧叹息:“我不希望哪一天,你父亲或你母亲来找我谈话,给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那样实在太戏剧了。我们活着,有时候也并不是完全为了自己,总会有很多不得不尽的责任和义务……”
姜墨予默然,他不应该往下听,可是他管不住自己,他挪不开身。
如果不是因为苏苏,苏谨慧会离婚的,一个人怎么过都可以,就算不想再结婚,也可以找个男朋友,光明正大,不必似现在偷偷摸摸。
因为有苏苏,她不愿意苏苏回来告诉她“哪个小朋友说她父母离婚了,哪个小朋友说她妈妈又换了个男朋友,哪个小朋友说她又换了个爸爸”这样的话。
苏谨慧从来都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如果是她自己,她不会太在意。因为有苏苏,她不再仅仅代表她自己,她还是苏苏的妈妈,她的一切行为会被冠之于“苏苏的妈妈”怎么怎么了,她不能走到那么尽。
“我们分手吧,一峰,我们在一起三年多,我很快乐,这些日子都是偷来的,我会永远记住你曾经给过我那么多快乐,我应该放手,你也应该放手,我们,都得各自向前走。”苏谨慧低声道。
林一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分手?他不能接受。
林一峰终于忍不住道:“你虽然从来没提过,但是我想,你老公一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所以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你那么难过……你难道打算和你老公就这样过一辈子?”
苏谨慧不想与别人探讨自己的婚姻问题,即使是林一峰,她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抬头对林一峰叹息道:“我们不要说这个问题了,来,至少今天晚上开心一点吧,嗯?”
苏谨慧不久后和林一峰牵手离去,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姜墨予听了去。
姜墨予独自坐在椅子上沉思,原来如此。
姜墨予独自一人无事时会独自到这个城市闲逛,他和苏谨慧一样,喜欢听市声,接近当地人生活的地方,走到城市的犄角旯旮里。
这个地方,第一次是朋友带他来的,他很喜欢,后来经常会到这里用餐,没想到今日有此奇遇。
那么,也许,苏谨慧的故事就是这么简单,老公出轨,她给自己找了个情人,而且,是一个又帅又年轻又有家世的男生。
姜墨予摇头,这个男孩子太年轻,他一定是给苏谨慧压力了,她不能离婚,所以她只好离开他,他们会分手么?真的分得了手么?
姜墨予心中承认,他希望他们分手。
姜墨予和林一峰最不同之处,就是他已经有了一定年纪,有了一些阅历,他可以了解苏谨慧的想法,他也愿意包容她,他懂得不给她压力,他知道她的驼鸟心理,他可以做到一直等她。
84.为难
程苏一个人独自往宿舍走,她和曾经的妈妈一样,陷入为难之中。
一边是自然属性,一边是社会属性。
女人,这一辈子如果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为难,似乎人生经历不够丰富,可是如果真的这样为难过,就会知道这样的为难多么让人憔悴。
慢慢成熟的程苏再回头去想,妈妈曾经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爱的人,那是何等的痛心呢?此刻的程苏,已经不会象以前那样去责怪父母了,他们虽然是她的父母,可是他们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但是现在的程苏已经算是成人了,她有了自己的世界,开始可以从心理上接受父母有他们自己的世界。
可当她还是一个孩子时,她的世界就是父母,又怎么可能不被父母感情的破裂所伤害呢?她又怎么肯眼睁睁看着父母离婚而不做任何努力呢?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可见得人都是自私的,程苏苦笑,她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
无论如何,你都不得不承认,结婚,也许未必是一生的选择,生孩子,却绝对是一生的选择。爱情太短,而生命太长,两人相爱时,孩子,是爱情的见证,不再相爱时,孩子,也是你为爱情买的单。
那么怎么办?永远不生孩子么?
还好,程苏无须再为此事困惑,峥峥,是上天送给她的,她还来不及想就接过来了,同时,命运还赋予她另一个身份,楚少远的妻子,楚少恩的嫂子,全都让她躲无可躲。
怪不得,武侠小说上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社会不就是一个大江湖?任他是谁,在这里都必须成为一个社会人,都会有他身不由己的时候。
当初爸爸出了轨,妈妈尚且选择留下来,更何况如今,楚少远对她这么好?程苏可以肯定,如果楚少远此刻如当初的爸爸,那么她是不会留下的,这一点,她永远做不到象妈妈那样牺牲。
这边的楚少远无法不问楚少恩:“少恩……苏苏她现在已经变了一个样子了……你还爱她吗?”
楚少恩沉吟片刻:“是的,她是变了样子了,如果说我现在和以前的感觉完全一样,那肯定是骗人的,我当然更喜欢她原来的样子。但是现在,除了她的脸,她给我的其它感觉却真的和以前完全一样,哥,我不能骗你,从昨天确认她是程苏起,我就知道,我仍然和以前一样爱她,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楚少远沉默了,少恩会说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很明白。
那么他自己呢?他是不是非她不可呢?如果……如果他放手,让楚少恩带着程苏走呢?
那一刻的想象刺痛了他,不,没有如果,他不能让她走。苏苏不是别的东西,如果是别的东西,他都可以让给少恩。
楚少远看了看少恩,突然想起那位风水师的话:这孩子,感情不顺,一辈子不快活……
楚少远第一次觉得心乱如麻。
一边是他心爱的女孩,一边是他心疼的弟弟。
楚少恩认真道:“哥,其实,我也一直想问你,你对苏苏是认真的么?我记得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对女人认真。”
楚少远无奈:“少恩,对一个人认真不认真,还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就象以前,没有碰到苏苏时,我觉得对女人专一基本上很难做到,现在对着苏苏,我想不专一都不行,因为我真的对别的女人没有什么兴趣。”
他苦笑道:“你不知道,她曾经多么气我……那个时候,我不是没想过去找别的女人,可是,我做不到。对着别的女人,也许身体会有冲动,但是心理没有……相信我,少恩,如果她只是象以前的那些女孩一样,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楚少恩苦笑:“你也不能没有她,对不对?”
楚少远点头,他突然拍拍楚少恩的肩膀笑:“少恩,我们不要愁眉苦脸啦,其实,苏苏又不是一个物品,可以抢来抢去或让来让去的,我们似乎应该问她自己的意见。”
楚少恩略略犹豫后点头,楚少远目视前方正色道:“让她自己决定吧。她才十八岁而已,还是个孩子,我们都不要给她压力,一切让她自己选择吧。”说完他转过头看楚少恩:“你觉得如何?”
楚少恩点了点头:“哥,无论她怎么选择,我们永远不会为了这件事伤感情。”
楚少远点头,他拍了拍楚少恩的肩膀自嘲道:“如果对象不是你,我才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叫不给她压力?什么叫由她自己选择?只要是我想要的,一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落入手中。”
楚少恩失笑:“哥,这是感情,不是商业企划。”
楚少远道:“在我眼里,感情虽然和商业企划略有不同,但也有共通的地方,比如眼光要准,出手要快,招数要狠,务求一击而中,千万不可犹豫,一犹豫就要坏事。少恩,我觉得老爸没有从小把你带在身边看他做事是不对的,咱们家的钱怎么来的?就是这样来的。你太心慈手软,感情用事,今后根本不适合从商。”
楚少恩低头笑:“没错,我确实不适合,我比较适合技术性的工作,咱们正好可以互补。而且在感情上,我也不愿意用手段。”
楚少远看着楚少恩摇头,楚少恩也看着楚少远摇头,两人不禁大笑出声。
程苏回到宿舍,真是人去楼空,一年过去,杨扬她们已经快毕业了,都忙着实习、找工作和毕业论文,杨扬还在北京,俞书静也去了上海参加面试,只剩韩笑因为实习完了,工作也已找好,现在还留在学校全心在与毕业论文做最后搏斗,此刻还没回宿舍。
程苏以前老觉得宿舍小,现在却不知怎么觉得它空得让人心慌。
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倒头躺下,不知道楚少远知道以后会怎么想,怎么做?这兄弟俩应该不会因为反目吧?
楚哥哥是她熟悉的,她知道楚哥哥会怎么做怎么想,楚少远却还不是她所能完全了解的,他比她大了那么多,平时行事稳重冷静,看看他刚才的表现就知道了,喜怒并不特别形于色。
他会怎么样,她可还真的是吃不准。
算了,他们爱怎样怎样,她先睡再说,程苏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下午放学时,楚少远破天荒地没电话也没来接她,楚哥哥也没来,程苏想了想,正好回宿舍,她也需要自己安静一段进间。
快要期末考了,程苏吃过晚饭后去了图书馆专心读书。感情是感情,读书是读书,就象妈妈说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
对女人来说,因为大脑功能区域的划分不是非常的明显,所以天生的比较不容易将感情和其它事情之分开,常常互相影响,牵牵绊绊,但是男人的大脑却划分的非常清楚,男人就比较不会如此。
正因为是天生的,所以要控制这种倾向往往更难。
程苏收敛心神,强迫自己慢慢进入情况,专心地读起书来,人专心时时间过得特别快,似乎眨眼间就到了闭馆时间。
她抱着书走出图书馆,脑袋一不读书,就不自觉地又纠结于楚少远和楚哥哥的事,程苏不禁失笑,果然,搞男女关系最浪费时间,把这些浪费的时间收集起来,怕不博士都读了几个了,可是不搞点男女关系,人生好象又没有什么乐趣。
书上说,没有女人,男人没有乐趣,有了女人,男人没有生趣,女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没有男人没有乐趣,有了男人又多了烦恼。
她一个人慢慢走回宿舍,呵,月光如水……宿舍大楼前,有一个她熟悉的人影,楚少远。
楚少远靠在围墙边看着程苏走过来:“苏苏……”
程苏含笑走近:“嗯?”
楚少远长叹一口气:“本来,这几天想静一静,不来见你的……终于还是做不到。”
程苏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看住他笑。
楚少远接过她手中的书包,拉起她的手:“我们走一走再送你回来吧?”
程苏低低地嗯了一声,两人在校园里漫步。
“本来不想来找你的……可终归还是没忍得住。”楚少远缓缓道。
程苏揶揄地看斜着眼看着楚少远坏笑,楚少远刮了刮她鼻子,“很得意,是吧?”
程苏摇摇头,她宁可不要这样的得意。
楚少远道:“认真听着,苏苏。我爱你……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这样爱一个人,也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希望和一个女孩子一辈子守在一起,苏苏。是的,我确实有过不少女人,但那是以前,我也并不后悔那些从前,如果不是那些从前的经历,我不会明白我想要什么,我现在就很明白,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苏苏。”
“楚少远……其实我……”程苏刚张开嘴,就被楚少远捂住了嘴,“苏苏,你先听我说,刚才那些话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和少恩已经商量过了,我们都不会给你压力,你可以自己选择,无论是怎么决定,我们俩都会接受,至于峥峥和妈妈,你也不必担心,那些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程苏看着楚少远呐呐不能成声,这个结果是她没有想到的。
楚少远,居然如此通情达理……峥峥和楚妈妈,他们会处理好?真的吗?那她真的可以选择楚哥哥吗?
程苏看着楚少远,目光闪动。
楚少远只能看着她苦笑,正因为对手是楚少恩,他才能这么君子,否则,这不是明摆着把到手的肥肉拱手相让么?可真是违背他一向的原则。
凡事一向积极主动进取,相信努力就成功的楚少远此刻面对他最爱的女孩,也只能选择让命运来决定结果。
85.分手是另一个开始
林一峰生日的那个晚上,苏谨慧第一次在他独居的家里过夜,却也是最后一次过夜。
那个晚上,林一峰带着绝望的情绪与苏谨慧极尽缠绵,在她身上一遍一遍地留下自己的印迹,他爱她,但是他心里明白他留不住她。
和苏谨慧在一起的三年里,他真是为她做尽傻事。
他曾经故意找机会认识程少南,程少南确实挺出色,为人也疏爽大方,是个不错的生意伙伴,但是他不信他会比程少南差,从外表到家世到学历到谈吐,他即使没有程少南出色,也绝对不比他差,为什么苏谨慧不肯离婚?
她很爱他,舍不得离开他?并不,曾经有一次,林一峰看到他们夫妻俩双双参加一个酒宴,苏谨慧神色间与程少南并无亲昵之色,也正因为如此,让林一峰舒服了许多,也有信心了许多,但是,那一个晚上,他心中仍然酸楚不已。
他有时会跑到苏谨慧工作的大楼对面楼下的咖啡厅,虽然从没遇见过她,但那里是离她最近的地方,只要在那里坐一坐也让他满足。
他无数次想象过如果他和她结婚,如果她能完全属于他,如果他们能够朝朝暮暮,那该会多么幸福?!
林一峰也明白,以林家的规矩,如果他要与苏谨慧结婚,必定要经过一番苦战,他并不怕这个,从物质上来说,最多他什么都不要,走出家门自力更生。
从感情上来说,父母一向爱他,等他和苏谨慧结了婚生了孩子,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不用一年半载,他就不信父母真的会永远不原谅他。
可是,最重要的是这个同盟军,却和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苏谨慧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如果她是一个无知小女孩也就算了,她如今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一向冷静理智的她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来。
何况,她明白,这样炽热的感情也终有一天会成为过去。
林一峰的真诚与纯净也许不过是人生一个必经的阶段,他还年轻,不够成熟,她不认为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男女之间,感情最浓烈之时,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的,如果两人之间永远有这股子劲儿,那真是做它几辈子夫妻都没问题,怪不得有人情浓之时恨不能生生世世在一起呢。
关键的问题是,这股子劲儿,它说没就没了,除了罗密欧与茱丽叶这类短命鸳鸯以外,苏谨慧还从来没在哪对恋人身上看到这股子劲儿能持续到死的。
不如在还爱着还不舍之时分手,彼此也还能留点念想。苏谨慧不是不留恋,这样一个温暖纯真的大男孩,但是她怕,她怕看到他改变,也许他永远不会变,但是,她不想冒这个险。
三十岁的林一峰还年轻,他向往稳定的婚姻,想要孩子,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负过婚姻的责任,所以他觉得婚姻责任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三十三岁的苏谨慧觉得自己老了,也许外表没有老,但是她早已失去年轻的勇气,她觉得婚姻是个无用的壳,孩子是甜蜜却也是负担,她已经明白什么是婚姻的责任,那是一个她如今不想要却必须要负的一个担子。
两人的观念有多大的不同?
她也不能永远这样吊住他,除了分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第二天清晨的微曦里,苏谨慧本想悄悄地走,但是林一峰一整个晚上都紧紧地抱着她睡,只要她稍稍动一下,他就会更紧地抱住她,苏谨慧整个晚上几乎没有睡,看着天色一点点地变亮,她的心越来越难过,眼泪缓缓涌上眼眶,慢慢爬满脸颊。
林一峰轻轻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他,她浓密的睫毛早已被泪水浸湿,微微扑闪,令人心疼,“不要离开我,谨慧,离开我,你也很难过的对不对?”
苏谨慧低下头,林一峰把她拉入怀中,这么矛盾的一个女人,他爱她,却从来没弄明白过她想什么,她要什么,他以为他已经把他能给她的都给了,可是她又不想要,他以为她并不爱她,可是此刻她这么难过……也许,她多少也是爱他的吧?
苏谨慧抱紧林一峰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起床穿上衣服,林一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打开房门要走出去之际,林一峰从后面抱住她,他把脸埋在她背后,喃喃道:“谨慧,我等你。”
苏谨慧摇摇头,林一峰给她套上她放在床头的戒指:“谨慧,留着它,你就会记住,我在等你。”
苏谨慧不敢回头,她伸平了手看着那个美丽的指环,就象她的这段恋情一样美丽。
林一峰的唇在她脖颈间啜吻着,苏谨慧的脖颈修长白晰,皮肤细腻温润,发根处有细碎的小卷发,林一峰不舍地用鼻子蹭着那一点细碎的小卷发,鼻翼间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此情此景,他永生难忘。
苏谨慧终于还是狠狠心走了出去。
清晨的路上没有什么人,她打了一辆车往苏谨思独居的房子而去。
苏谨思打开房门时看到红着眼圈的苏谨慧,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屋里的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里泡了一杯茶给她,然后坐下来与她默默对望。
苏谨慧和林一峰的事情曾大概对她说过一些,她知道姐姐的决定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象苏谨慧当初对她和有妇之夫在一起时不发表言论一样。
姐妹俩都有那样的默契,所谓冷暖自知,就算再亲的亲人也无权干涉,因为谁也不是谁,谁也不能代替谁的感受,只要对方做了决定,她们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支持,难过的时候,她们互相取暖,但并不多嘴。
过了好一会儿,苏谨思才道:“昨晚十一点多,姐夫打电话找你,说你的电话已经关机,我告诉他你睡了。”
苏谨慧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叹息道:“我和一峰分手了,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谨思沉默了半晌道:“姐姐,你真的是太理智了,从理智上说,我觉得你做得没错,从感情上来说,我觉得你实在是有够狠,对自己都狠。”
其实,苏谨慧的决定并没有错,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几年后,程苏从林一岭那里知道了有关林一峰的一切,才发现妈妈是多么的聪明,这正因为此,更坚定了她的选择。
苏谨慧和林一峰分手将近一年时,才和姜墨予开始的。两人的再次相遇,说明世界上是有命运这回事的。
那是一个暑假,苏谨慧独自带着程苏去香港,姜墨予也正巧去香港参加一个国际研讨会,两人先点头致意,姜墨予略微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来与苏谨慧打招呼,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开始换登机牌,于是姜墨予与苏谨慧母女俩同坐一排。
程苏那时候才读小学一年级,耳水发育不平衡,飞了一半遇见气流,于是开始晕机呕吐,苏谨慧手忙脚乱一边收拾一边道歉,姜墨予并不嫌脏,一路帮着苏谨慧照顾小程苏,给她讲故事分散她注意力。
程苏知道姜墨予是小哥哥的主治医生,小哥哥对他的医生推崇备至,小小程苏也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居然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让姜墨予帮她按摩脑部穴位,下飞机时,已经吐得全身软绵绵的小程苏也是由姜墨予抱下飞机的。
姜墨予个性沉稳,话语虽然不多,行动间却把程苏和苏谨慧照顾得妥妥帖帖,在外人看来也就是亲密的一家三口。
研讨会有人专门来接机,接机的两位年轻人十分热情,见姜墨予抱着程苏,苏谨慧推着行李车,赶紧上来帮着推车,姜先生姜太太地叫,姜墨予微笑解释,两位年轻人十分尴尬,后来又坚持要把苏谨慧母女俩送到预订的酒店。
苏谨慧只好微笑答应,到了预订的酒店,苏谨慧要下车时,姜墨予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了口:“嗯,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个电话号码?我在香港会多逗留几天,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苏谨慧还没回答,小小程苏已经点头答应并报上妈妈的手机号,末了还加一句:“姜叔叔,我喜欢你,有空陪我去迪斯尼乐园玩吧?”
小小的她可没想到,妈妈是她给卖了的。
苏谨慧笑:“姜叔叔很忙,不一定有空,而且姜叔叔是大人了,不会喜欢迪斯尼的。”
姜墨予笑:“会期一天半,我后天下午应该就有空,我还从来没去过迪斯尼,所以相当有兴趣,苏苏,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带我一起去吧?”
程苏得意地看了妈妈一眼,快乐地点头。
姜墨予等候苏谨慧办好check in后把母女俩送到电梯口才告辞。
真是美妈生美女,看着这对母女,姜墨予感慨,如果是他的老婆孩子就好了。
姜墨予年轻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结婚,他学医完全是因为兴趣,也知道当医生大约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的父亲就是医生,从小陪他的时间少之又少,读中学时父母离了婚,父亲就没再结婚,母亲再婚后过得很幸福。
父母离婚后,姜墨予一直跟着父亲,他和母亲关系也一直很亲密,母亲并未因为再婚后的幸福生活而对他缺乏关注,姜墨予明白母亲一直是爱着父亲的,只是她需要一个能陪着她的老公而不是没时间陪她的名医。
姜墨予曾经理想的状态是两人谈恋爱,但是不要结婚,各自过彼此的生活,各自保留自己的空间。而且,以他生活的状态,根本没多少时间陪家人,如果结婚生孩子,他觉得对老婆对孩子都不公平。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谈恋爱时他也会把自己对生活的想法告诉对方,当然,谈过的几次恋爱最后都是无疾而终,女人到了一定时候总还是希望有婚姻与孩子。
回想起他的那几段恋爱,姜墨予都会想,也许就象他曾经的那些女朋友说的:“你总还是不够爱我,不然,你会愿意做一点改变的。”
后来,他也会宿命地想:也许他一直没有结婚只是为了等待苏谨慧。
因为和苏谨慧在一起后,他开始有了结婚的想法,他也考虑过把工作重心慢慢转向以研究和学术为主,可以多些时间陪苏谨慧。
姜墨予和苏谨慧,就是从那个暑假真正开始的,那真是一个完美的假期。
86.酥酥
程苏很明白,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都应该选择楚少远,只除了一点,她爱楚哥哥,可是就因为爱楚哥哥,她更不愿意看到她的爱有一天会幻灭。
但程苏不是妈妈,她心里虽然明白,要从行动上做出抉择时,却还是万分舍不得。
世界上也许真的有命运这回事,命运在这个时候又推了程苏一把,让她无法不坚定自己的选择。
那一天,她和韩笑在打网球时,又遇到了那头可爱的金毛寻回――酥酥,以及它的主人。
程苏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网球连衣裙,露出一双修长的腿,留长的头发扎了个马尾,有点自然卷的毛发在发脚处不听话地散出一点小碎发,被汗水打湿后粘在蜜色的皮肤上,一双眼睛大而深,带着点少女的调皮纯真和聪明伶俐,真是性感无比。
只听得场下单反相机“卡卡卡卡”连拍的声音,程苏停下挥动的网球拍,困惑地看向场外,呵呵,一头可爱的金毛寻回正在冲着她摇尾巴,还有,它的主人,林一岭,拿着一个相机在朝她笑。
程苏向一人一狗微笑,她朝韩笑挥了挥手示意暂停,走到金毛寻回旁边,蹲下来亲爱地抚摸它,金毛寻回柔顺地趴倒在地,咪着眼享受程苏的抚摸。
林一岭笑:“你都不来找酥酥,它太想你了,只好出来满世界地大海捞针。”
程苏抚摸狗狗:“酥酥,你也想我吗?”
走过来的韩笑心道:到底是狗狗想念美女还是你想念美女啊?帅哥,你也太能装Blity了吧?!如今泡妞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狗都来轧一腿,也不知这位极品靠着这条可爱的狗狗泡了几个妞了?
韩笑想到此处忍不住对林一岭翻了个白眼,林一岭好笑地看着这位白他眼的女生。
程苏知道韩笑在想什么,她笑着向两位互相介绍了一下,林一岭礼貌地和韩笑打招呼,韩笑只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两个哈哈。
林一岭也不以为忤,把他手上的相机拿过来给程苏看刚才的照片。
这下韩笑也忍不住歪过了头来看,呵,他拍得真好,镜头由近至远,阳光下一个精灵般的女孩子带着点笑意挥着网球拍,整组画面都是一场飞扬快乐的青春。
林一岭对程苏道:“你真的很美,而且,非常上相,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了,当时就想说服你来给我当模特拍广告,怎么样?”
韩笑打量了一下林一岭,他看着程苏的眼光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但却十分干净,并没有丝毫委琐之意,韩笑心中对他的印象好了一些。
程苏看着相机中的影相发呆,啊,我……不,是陈念慈……确实很美……不知在楚哥哥心中,是更喜欢当日的我还是今日的我?
程苏不禁怔怔地想:只有楚少远对她的爱,她最能够确定,因为她是程苏,他才爱她。
韩笑以为程苏在考虑要不要接受,不由道:“小慈,如果真的想玩一票,也得先看看合约才行,别忘了我们读什么的。”
程苏这才回过神来,对韩笑点了点头:“嗯。”
她看了看林一岭,他和林一峰有什么关系吗?当初她就好奇过这个,只是因为怕楚少远生气而作罢。
程苏早已不记得林一峰长得什么样,却知道林一峰当初曾和她抢过妈妈,她很想知道林一岭究竟是不是林一峰的什么人?也很想知道当初和她抢妈妈以失败告终的林一峰,如今怎么样了?
程苏略微犹豫了一下:“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你的工作室?”
林一岭笑:“当然可以,不胜荣幸,随时欢迎。”
他转过头对韩笑致意:“这位嗓子不太好的同学,也欢迎你一起来。”
韩笑的脸不由得有点黑线,他不就是嘲讽她刚才与他打招呼时那两声哈哈有点干巴巴么?
程苏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正好后天早上没课,程苏和林一岭约好,后天去他的工作室参观,细心的林一岭又给了她一张名片:“上一次那张名片,被男朋友扔了吧?”
程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一岭也笑:“上一次那位是男朋友吧?很正常,眼看着女朋友被人勾搭,怎么可能还留着勾搭者的名片?如果留下名片的估计都是想记住地址去扁人的。”
程苏和韩笑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约好的那一日,韩笑陪着程苏一起去了林一岭的工作室。
工作室就在临湖一幢大大的别墅里,别墅有一半被改装为玻璃屋,里面布置着许多高低错落的绿色植物,配合着棕色的藤类家具、鲜艳的泰丝靠垫、越南的金银漆器装饰,充满了浓郁的东南亚风情。
更令人绝倒的是,里面来来往往的尽是打扮时尚的帅哥美女,刚进门的程苏和韩笑一时如坠梦中,几疑是在某个电影片场。
一位穿着白衬衫黑色宽腿西裤、戴着黑框眼镜的高挑美女走上前来微笑相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程苏问:“请问林一岭在吗?”
林一岭的名片上并没有写任何职务,那位美女笑:“找我们老板啊?请问有预约吗?”
啊,原来是老板,其实这位老板的卖相颇佳,也可以亲自上阵当模特儿了,程苏回答:“有,我叫程苏。”
美女把她们带到一间会客室,叫人送来一壶花茶,告诉她们:“你们稍等,老板正在亲自抄刀拍片,我去叫他。”
程苏和韩笑坐下喝茶,一边抬眼打量会客室,其中有一面墙都是照片,以黑白为主,间中夹杂着一两张彩照。
韩笑站起来慢慢参观照片,过了一会儿开始发表意见:“肯定都是抓拍的,十分有趣,也不知是不是那位极品帅哥拍的,如果是的话,他真是很有当狗仔的潜质。”
程苏坐在沙发上,眼看着林一岭走了进来,明明白白听见韩笑的评语,急得直咳嗽,林一岭安静地站住,并不发出一点声音。
韩笑转过头来道:“你嗓子怎……”然后一眼看到含笑不语的林一岭,只好接下去道:“林老板今天气色真好,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程苏死死咬住嘴唇忍住笑,林一岭嘴角抽动:“我还从来没见过丰神俊朗、玉树临见的狗仔。”
一向厚脸皮的韩笑也只得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
林一岭也打了个哈哈:“走吧,带你们去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
他带着两人在工作室里走了一圈,程苏忍不住慨叹:“林一岭,你的身边怎么这么多俊男美女啊?”
“所以啊,我审美疲劳,”林一岭说完瞄了一眼韩笑,“看到丑一点的倒也觉得新鲜。”
韩笑听到这一句话果然黑线,心道:这男人真是小鸡肚肠,睚眦必报。
程苏乌溜溜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眼,咳了几声,顾左右而言它:“我不想签长期合约,纯碎是觉得有趣,可以拍一个试着玩玩么?”
林一岭沉吟了一会儿道:“也可以啊,我现在手上就有一个饮料的广告,是一间公司新开发的清爽饮品,很适合你,但是选中的模特要先让那家公司的负责人过目,我改天约了时间,你过来让他们看一下?”
程苏点头答应,她没想到她要见的人就是林一峰,而且,她见到他时场面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出去玩,有点不务正业了,所以更文慢了点,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关于苏谨慧的故事,有很多童鞋相当喜欢,当然,也一直有反对的声音,这里我再次说明一下,之前构思这个故事时,就早已想好一明一暗两条线了,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想让程苏在一步一步的长大成熟中,一点一点去体会妈妈走过的路和妈妈曾经的心情、做法,我想看文的应该都是女生,每个人都有妈妈,可是又有谁敢说她真的很了解自己的妈妈?有时候,我们觉得妈妈老土,有时候,我们觉得妈妈不了解我们,有时候,我们觉得妈妈根本不懂得爱情,有时候,我们觉得妈妈太现实、心太硬,其实,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妈妈也曾经是可爱的小女孩,也曾经象我们一样年轻,她们也不是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是为什么她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不是另外的样子呢?她们有过什么样的故事,你们都知道吗?就是因为有这些想法,才写了这个文,也许衔接得不够好,所以让有些童鞋不满意,但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然,程苏是主线,苏谨慧是副线,我也一直是这么执行的,无论从篇幅、字数、着墨,并没有喧宾夺主,可能因为我写熟女比较在行,所有才会有些筒子觉得有点喧宾夺主吧?苏谨慧作为副线,写她时一直是会叙述的手法,没有象写程苏的喧染那么多,相信大家也都看得出来。
这个文,也就快要完结了,只好请大家稍稍再耐心一点点,谢谢~~~也特别谢谢一直支持我、不离不弃的的童鞋们~~~
87.岁月
第一次见林一峰,是在他的办公室。
那天下午,天气转热,办公室里的林一峰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着长袖衬衫,领带略略松开,袖子挽至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下巴上有些微的发青,是刚冒出头的一点点胡子。
呵,这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程苏微微出神,她想起以前曾经坐在爸爸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看他干活,那时候的爸爸也大概是这个年纪,也有这种味道,她不禁想:现在的林一峰该有四十岁了吧,是否比十年前的他更有味道?
林一岭向林一峰介绍程苏时,林一峰礼貌地站起来招呼她坐下,然后,他坐在大大的办公桌后面,目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程苏,目光审视而犀利。
程苏并不怯场,她也静静地打量他,四十岁的男人。
四十岁的男人,可以是一朵花,也可能是烂茶渣。
林一峰就是一朵花,程苏不得不承认,他保持得很好,身型依然挺拔结实,面容英俊,沉静中略带一点沧桑,呵,林一峰的气质和爸爸当年的气质很象,应该都是女生喜欢的成熟型男人。
这样的男人,真是女人的毒药。
程苏莞尔,妈妈说的一点也没错,不要以为岁月对男人不残酷,岁月对男人一样残酷的,如果不好好保持着,四十岁的男人,也就是秃顶外加大肚腩,以及以及某项功能的式微,猥琐相的四十岁男人程苏不是没见过,至于坊间传闻的四十岁男人的某项功能嘛……程苏脸红了,她又没有经历过,当然不知道。
眼前这位,岁月似乎偷偷放过了他。
程苏还能清楚地记得妈妈曾经写下的日记:“千万不要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言情小说里的痴情男2,他爱她,而她不爱他,她选择了别人,而他默默在原地等她,心心念念、永志难忘。
“现实是这样的:也许,他现在很爱我,但是今后的某一天,他一样会爱上别人,也许,他会一直把我放在心底,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爱上别人,也不会妨碍他与别人上床。
“一定要相信,人的自愈功能特别强大,没有谁是为了成全别人而活着的。
“今后,他会结婚、生子,然后,他会慢慢地觉得日子无趣,而外面的世界又很精彩……不要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娶到我才这样的,不不不,就算他娶的是我,也是一样。因为我并没有那样的魔力,让时间弹指一挥间如白驹过隙,还没来得及相互腻歪就已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你只要想一想作这首曲的人和唱这首歌的人如今还是否在一起,你就会明白,情浓之时不知情转薄时的不堪,就如白天不知夜的黑……
“一峰一直有良好的运动习惯,可以想象,他的外型会一直保持得很好,又有那样的身家,又有风度,外面的诱惑一定太多太多……面对诱惑,大部分男人最终都会这么说:我能抵抗一切,除了诱惑。
“最聪明的赌徒,往往是最懂得何时退场的人。
情场和赌场一样,最重要的也是应该懂得何时收手。
现在就是我应该收手的时候,不光是为了苏苏,也是为了我自己。
“王尔德说:女人,特别喜欢用“永远”这个词,她们竭力想把每一段罗曼史没完没了地延长下去,结果,总是大煞风景。
“当然,我会永远记得,那个英俊纯真的大男孩,曾经陪我度过最痛苦的日子,曾经带给我多少慰藉,曾经照亮我黯淡的人生,在我心里,时光会永远停止在他最爱我的时候,这已经足够。”
程苏天马行空地开着小差,心中不断想象林一峰的现在,是否果然如妈妈所说?
林一岭也安静地等着,三个人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了好一阵子,林一峰终于点了点头:“就是她吧。”
林一岭笑:“我就知道你会同意。”说完,他带着程苏离开。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简捷干脆。
林一岭果然是林一峰的弟弟,两人眉宇间颇为相象,林一峰更稳重些,林一岭却比较不拘小节。
程苏和林一岭签了合约之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楚少远和楚少恩。
这一对兄弟果然按事先约定,都不再单独来找她,程苏这段时间除了周末回别墅看峥峥以外,其它时间都住在学校里。
毕竟还是十八九岁的小女生,她知道自己无法象妈妈一样笃定,她的心中总是患得患失,左右摇摆。
程苏深深叹息:她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象妈妈一样,永远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不是一定要历经痛苦,历经幻灭,才能够真正长大?可见得成长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程苏一边发着呆一边拿起手机,不知为什么,她最本能的第一个反应按的是楚少远的电话,要等到那边响起楚少远那熟悉的略微低沉的声音时,程苏才反应过来:噢,她先拨的是楚少远的电话……
楚少远“喂”了一声,对方没有反应,他看了看电话,是程苏的没错,他又“喂”了一声,程苏才轻轻道:“楚少远……”
“嗯?”楚少远微微上扬的这声“嗯”回肠荡气,他真是想念她,这几天,他如坐针毡,却不得不管住自己不去找程苏。
程苏清了清嗓子道:“楚少远,我今天签了个广告合约,代言一款饮料。”
楚少远要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还以为她要告诉他她想和他在一起……
他定了定神问:“已经签了吗?”
程苏道:“嗯。”
楚少远道:“哼,先斩后奏,不要以为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可以想干嘛干嘛,你才多大,我还是得管你。”
程苏得意地笑:“可是,法律上我已成年,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我可以决定我的一切,你拿我没办法。”
楚少远也只得笑:“你就得瑟吧,小心被骗去拍**,哼,有你哭的时候。”
程苏跺脚:“楚少远,这种事情只有你想得出来。”
程苏的语调不自觉地带着一点娇嗔,楚少远在电话那头听得心旌荡漾,却也只能脑中YY一下而已,自从有了这个鬼丫头,他的这颗老心还真是被搞得迭荡起伏,没有一刻得闲。
楚少远笑:“条款看仔细了吗?不要上当受骗了。”
程苏道:“你忘了我读什么的啦?我很仔细地看过了,同学也帮我一起看的,应该没问题。”
楚少远笑:“差点忘了你读什么的,程大律师,失敬失敬哈。”
程苏嗔道:“楚少远,不许消遣我。”
楚少远笑:“我哪儿敢。”
他说完又长叹一声:“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还是孩子,需要人照顾。”
楚少远一颗心酸楚柔软,是的,当你爱一个人时,你会疼惜她,你会不由自主地想呵护她,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可是她却未必要他保护呢。
过了一会儿,楚少远又道:“其实,如果让我说实话,我可真不希望你去拍广告。”
程苏道:“大男子主义,不喜欢我抛头露面,是不是?”
楚少远道:“那倒不是这个,只是你一拍广告,又不知得给我招来多少男人,可真让人烦恼。”
他说完又想起程苏如今还不知选谁呢,只得苦笑:“当然,到时候烦恼的未必是我,说不定我想烦恼还没这个机会……”
程苏只好沉默不语。
楚少远自己打圆场:“好了,不说这个了,有空你还是把合约拿来给我看看吧,签的哪家公司?靠不靠谱啊?你要开拍时最好找个人陪着你去。”
程苏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楚少远道:“嗯,是十八岁的小孩。”
程苏笑着答应后放下电话。
那边的楚少远斜靠在椅子上沉思,于情,程苏应该会选择少恩,于理,也许她会选择他。
程苏和少恩在一起四年,那四年,他知道他永远无法取代,即使她选择他,她的心里永远会有少恩,她心里最美最柔软的部分一定会留给少恩,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办?
楚少远看向玻璃幕墙外的天空,傍晚时分,玫瑰红的太阳即将沉没天边,映衬得周围的晚霞绚丽多彩,他现在的生活就象那片云彩,如果没有太阳,将会黯淡无光。
所以,就算她永远忘不了少恩,他还是要定了她。
楚少远明白,如果没有她,日子一样会过下去,慢慢的,他也会习惯。今后也许他还会爱上别人,也许他会照旧声色犬马,但是他一定不可能如今日这么快活。
楚少远一向是个现实的人,他相信,只要他和她在一起一个四年、两个四年、三个四年直至十个四年,十一个四年,她和少恩的那个四年就算永留心中,也已不足为提。
楚少远是个做大生意的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思考任何问题的出发点都和做生意一样,此刻,只要能拥有她,其他的事情,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88.疙瘩
程苏放下电话后又拨通楚少恩的电话,楚少恩温柔的声音响起时,程苏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她爱楚哥哥,所以对着他,她的心思会千回百转,她虽然明白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但是她又不乐意他喜欢陈念慈的长相,他喜欢这张脸固然不对,他不喜欢这张脸亦是不对,反正,她心里一径疙疙瘩瘩。对着楚少远,她才没那么多想象。
再想起她曾经和楚少远……程苏就更加疙瘩,就算楚哥哥不在意,她也在意,就算他不会去想太多,她也要想太多,她和楚少远在一起,也不是不快乐,特别是那种时刻,她不能说她是被迫的,她也不能说她的GC是假的……她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
楚少恩只是温柔地:“苏苏,怎么啦?心情不好吗?我和大哥约好了,我们都不会给你任何压力的,你不要有负担,想怎么样都可以,嗯?”
程苏本来只是想流泪,现在是真的泪流满面了,楚少恩听到她的哭声,着急道:“苏苏,不要哭,你就算不要我,也不要哭啊。”
程苏一边抽泣一边道:“我就是想要你,可是又不能要你……”
楚少恩沉默,过了一会问道:“苏苏,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吧。”
程苏哭着答应,没过多久,楚少恩就到了学校的女生宿舍楼下。
程苏赶快拧了把毛巾擦擦红肿的双眼奔下楼去,看到穿着白色T恤卡其布裤的楚少恩,她心中更加难过不已,真是怎么选都不对。
楚少恩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忍不住摇了摇头,把她搂入怀里。
两人走到湖边坐下,程苏抬起头看看楚少恩,忍不住又眼泪汪汪,楚少恩刮了刮她鼻子:“难道我真的长得这么杯具?”
程苏眼含泪花“噗”地笑出声来。
楚少恩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帮程苏擦眼泪醒鼻涕,一边道:“就知道你会用得上,临出门时翻箱倒柜找了包出来。还是以前好,以前你想哭都没有眼泪。”
程苏忍不住笑了:“楚哥哥,我以前,就是一叛逆小屁孩,是不是挺招人烦的?”
楚少恩歪着头想了想:“嗯,疙瘩得不得了,还好我这个人比较善良热心,最后还被你培养成儿童心理专家了。”
程苏笑,突然又严肃地问:“楚哥哥,我漂亮还是陈念慈漂亮?”
楚少恩笑开了:“真是的……苏苏,你知道吗?你和那位白衣大哥走了以后就音讯全无,我还特意去绵绣世家看那位程苏,我一看她眼睛就知道不是你,可是我总算知道你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了。”
程苏点点头:“我也见过的,漂亮吧?”
楚少恩摸了摸程苏的头发:“嗯,很漂亮。我也不知道是你漂亮还是陈念慈漂亮,但是我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不过,只要你还是你,我总还是喜欢的。”
程苏咬唇:“哼,男人都好色,你以前也承认的。陈念慈这么好看,你当然喜欢啦,如果我跑到一个丑女身上,我才不信你受得了。”
楚少恩笑:“怎么叛逆期这么长啊?还是这么招人烦。以前陈念慈一直漂亮,怎么没见我喜欢她?”
程苏在楚少恩怀里乱蹭了一番,楚少恩抚摸她:“是不是心里烦?”
程苏咬着唇点了点头。
楚少恩长叹一口气,“苏苏,其实我大概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怕选了我,我们得背弃所有人,包括我哥,包括峥峥,包括我父母,万一我们俩排除万难后在一起还不得善终,岂不是得不偿失?”
程苏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扫了扫楚少恩,点了点头。
楚少恩看向湖面:“如果,我不是这么爱你,如果我不能确定我的感情,我不会和你相认。”他转过头深深凝望她:“苏苏,你明白吗?”
楚哥哥的眼睛,深邃而宁静,她怕自己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不由得紧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她的唇上。
程苏婉转回应,原来,楚哥哥的唇这么温润柔软……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唇齿相依,从轻轻的碰触与试探,到深深的索取和给予,充满温柔缠绵之意,让程苏心醉神迷。原来,和深爱的人接吻,是这样的感觉……调动全身的神经末梢,集中到相触的那两片唇,世界不复存在,心头、眼里、天地间仿佛唯有一个他、他、他……
心中只有爱,渴望牢牢拥有却老也抓不住的爱,无论怎么多都嫌不够的爱,只想要更多更多,只希望永远永远。
89.完美假期(苏谨慧)
姜墨予和苏谨慧,就是从那个暑假真正开始的,那真是一个完美的假期。
程苏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在妈妈和姜墨予的故事里,扮演了那么重要的角色。
是她邀请姜医生和她一起畅游迪斯尼,是她给了姜墨予一个接近苏谨慧的机会。
姜墨予对苏谨慧一直有份深深的好感,除了她的美,还有她的为人处事,当然,还有她的神秘,她和程少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和林一峰又是怎么回事?
成年人到了一定岁数,就不再可能有年轻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了,也不再可能做到想爱就去爱、想做就去做,管她有没有男朋友,管她有没有老公,只管勇往直前。
所以姜黑予即使对她有好感,也只能放在心里,如果从此没有机会接近,也许这份好感会就此淡去,两人从此失之交臂。
但是命运毕竟还是给了他们机会。
苏谨慧就住在迪斯尼酒店,她们准备在乐园里玩三天。姜墨予第一次有点心不在焉地开会,他不由苦笑,也许真的是寂寞得太久了?他突然对原来很有兴趣的学术交流没了兴致,只想与苏谨慧母女俩同游迪斯尼。
总算熬过一天的会议,姜墨予当天晚上就给苏谨慧打电话,电话接通、苏谨慧声音响起的一刹那,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快速的跳动,他勉强镇定下来:“苏谨慧吗?”
“我是,你哪位?”传来苏谨慧略带磁性的声音。
“我是姜墨予。”
“啊,姜医生,您好。”苏谨慧带着一点热情的客气,态度十分恰当。
姜墨予笑:“其实,我最怕听到姜医生三个字,一听到这三个字我就似乎听到工作的召唤。”
苏谨慧也笑了:“嗯,做医生真辛苦,好似二十四小时无休的样子。”
姜墨予道:“有时候,很希望能彻底放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但是又很难办到,至少,从当上医生那一天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试过。就象穿上了红舞鞋,就再也停不下来。”
那边的苏谨慧忍不住轻笑不止,姜墨予笑道:“我怎么觉得你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啊?”
苏谨慧好容易停住笑:“我只是试着想象了一下,穿着红舞鞋,穿着白大褂的姜医生是什么样子,你不要见怪。”
姜墨予也哈哈大笑:“那不是和拿着绣花针的东方不败一样诡异?”
“你也知道东方不败呀?”苏谨慧问。
姜墨予笑:“我认识东方不败很奇怪吗?我还知道葵花点穴手呢。”
苏谨慧道:“我还以为,你工作繁忙,救死扶伤,早已超凡脱俗,哪里会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喜欢的娱乐剧。”
姜墨予苦笑:“我不但看肥皂剧,我还亲自吃喝拉撒。”
苏谨慧笑:“我的错,我的错,姜医生您不要见怪才好。”
姜墨予道:“那么以后不要叫姜医生,不要用您称呼我,我就不会见怪。”
苏谨慧答应:“好。”
姜墨予问:“苏苏睡了吗?”
苏谨慧道:“还没呢,在看卡通。”
姜墨予问:“我可以和她说话吗?”
苏谨慧道:“稍等……”一边转头去喊程苏,“苏苏,姜医生,噢,他不喜欢人家叫他姜医生,你叫他姜叔叔吧,他要和你说话。”
程苏跑过来接过话筒:“姜叔叔,你好。”
姜墨予笑:“苏苏,你好,怎么样,迪斯尼好玩么?”
程苏:“很好玩呀,我明天还要继续玩,你也来吗姜叔叔?”
姜墨予答:“是,我很高兴有这个机会陪你玩迪斯尼,那么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程苏欢呼:“吔!我回去告诉哥哥,他一定羡慕死了,你不知道哥哥多崇拜你,他说他以后也要当医生,当外科医生,他现在没事老是拿把面包刀卡卡卡。”
姜墨予骇笑:“你的小哥哥是想杀人还是想救人啊?拿把刀子卡卡卡。”
程苏哈哈笑:“见到好人就救,见到坏人就杀。”
姜墨予苦笑:“苏苏,你真是嫉恶如仇,有古代侠义之风。”
他听到电话那头苏谨慧道:“苏苏,你怎么这么残暴啊?”
程苏转头对妈妈:“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你一会儿是不是又要教育我了?”
姜墨予在这边不禁乐而开笑,可爱的小孩,美丽的妈妈,程少南何其有幸?
90.忍耐(苏谨慧)
姜墨予第二天比约好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等在酒店的大堂,他不敢相信,将近四十岁的他,心中竟有年轻时约会小女友的感觉,兴奋、紧张而又忐忑,怪不得梁实秋说,年纪大的人谈恋爱就象老房子着了火,简直没得救。
苏谨慧知道姜墨予要陪她们一起去迪斯尼时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奇怪的,姜墨予难道真的只是想去见识一下从小到大没去过的迪斯尼吗?看起来似乎也不大象。
她又不是没有感情经历的小女生,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他对她有好感。
可是她又疑惑:他知道她已婚的,连女儿都明摆着在这儿呢……他一个钻石王老五,为什么要喜欢她?
难道他也是“泡良族”?看起来严谨的姜医生也许私底下喜欢泡已婚的女人――成熟,有风情,关键是,还不用负责任。
苏谨慧苦笑:难道我和那些泡巴的女人们一样,脸上写着明显的“寂寞”二字,就差再写上“欢迎来泡”了?
如此一想,她对姜墨予的印象分突然跌至底谷。但是程苏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场,反正她心中有鬼的是他,她最多是当他有所表示时装聋作哑罢了。
第二天,母女俩到大堂时,姜墨予已经站在那儿等候她们,打过招呼后,他拿出一瓶儿童防晒霜问程苏:“你抹过这个了吗?”
苏谨慧道:“呵,你真细心,不过这位程小姐嫌防晒霜粘,不愿意涂。”
“小程小姐还不知道爱美的重要性,”姜墨予对着程苏笑:“其实涂防晒霜最主要的目的是保护皮肤,我们需要晒点太阳才健康,但最好是不要□着皮肤晒,这样皮肤很容易晒伤。”
也许医生的话在小孩心中比较有权威,程苏乖乖地让妈妈涂上了防晒霜。
因为是暑期,乐园里到处都是人,每个游戏项目前都排着长龙,天气又热,排队时难免要晒太阳,两个项目下来,程苏哭丧着脸外加一额的汗。
姜墨予笑着刮程苏鼻子:“我去排队,苏苏和妈妈一起去站在荫凉的地方吃个冰淇林等我吧。”
程苏欢呼,拉着妈妈就要去买冰淇林,苏谨慧不好意思,表示由自己排队,姜墨予陪程苏去荫凉的地方等,姜墨予开玩笑:“如果你一定要我站在荫凉的地方看着你在太阳下排队,我一定会流一身的冷汗,我保证那身冷汗比现在晒太阳流的汗还多。”
所以一整天下来,都是姜墨予在排队,快到时再招呼程苏过来,苏谨慧拿着包包在旁边等,由姜墨予陪着程苏玩。
当然,那一天,玩得最开心的是程苏,两个大人纯粹是来陪太子读书的。
到了晚上看游行和烟花时,程苏又赖着不走,由姜墨予一路抱着直到回酒店,分别之际,苏谨慧很过意不去:“姜墨予,不好意思,让你辛苦了一天,陪孩子真是一项体力活。”
姜墨予笑,对程苏道:“嗯,所以,明天小程小姐应该请我吃饭。”
程苏豪爽地答应:“当然,我请你吃饭,我妈妈买单。”
姜墨予很自然地问了程苏第二天想玩什么,因为苏谨慧母女俩准备第二天搬回市区的酒店,姜墨予当然义不容辞约好来帮她们搬东西。
再往下,姜墨予自然而然地陪着这对母女在香港吃吃喝喝玩了三天,他把机票改签,准备和她们同一航班回家。
苏谨慧始终对姜墨予客客气气,一起吃饭后姜墨予要买单,苏谨慧会抢着买:“让你陪着苏苏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买单?”
姜墨予却道:“虽然我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但真的很少有花钱的时间,包括出来吃饭的时间,我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吃饭,难得有两位美女肯陪我吃饭我已经很开心,怎么可以让你买单?”
程苏笑嘻嘻出声:“我有个好主意,一餐妈妈买,一餐姜叔叔买,怎么样?”
姜墨予和苏谨慧同时笑,姜墨予道:“好主意,就这么说定了,大家都不用抢了。”
几天下来,苏谨慧从最初的疑惑到后面的了然,她再笨都看得出来,姜墨予对她有好感。
她本来先入为主,以为姜墨予是“泡良族”,可是看来看去,又觉得不象,这几天相处下来,苏谨慧看得出来姜墨予为人稳重踏实,不象是随随便便的人,对她也一直以礼相待。
而且她没想到,在医院看起来很严肃的姜墨予在工作时间之外,言谈幽默有趣,知情识趣,实在是一个好伴,陪伴孩子时又很有耐心,程苏经常问他一些似是而非的医学问题,他都可以用很简单的话解释给程苏听,不光是程苏听得大感兴趣,连她都听得津津有味,这样的他,让她实在无法产生恶感。
当然,敌不动,我不动。苏谨慧只能静观其变。
程少南每天都会有电话过来问候,苏谨慧都只是简单回答,她下意识地没有说出姜墨予的陪伴。
对于姜墨予来说,这几天很快乐,却也很煎熬,他一直明白这是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女儿,但是他又情不自禁地代入其中而觉得满足。
几天相处下来,姜墨予对苏谨慧的好感上升为喜欢,一开始他对她有好感大部分是因为她的外表,现在他发现她不光人长得好看,亦是个很好的伴,两人很有话说,想法、脾气也相近,姜墨予只觉得与她十分投契。
也许这真的就是缘份吧?姜墨予回国以后,也经常会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有时会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去见,其中不乏美女、博士,但是没有一个可以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偏偏这一个让他有感觉的,是个有夫之妇。
要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到了十点多,程苏已经倦极睡下,苏谨慧正准备睡下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姜墨予。
看到那一串这几天开始熟悉起来的电话号码,苏谨慧定了定神,她有预感,他今天会说点什么。
苏谨慧接起电话,传来姜墨予略为低沉的声音:“我是姜墨予。”
苏谨慧轻轻“嗯”了一声:“今天很累了吧?还没休息么?”
姜墨予道:“是,身体已经很疲倦,却怎么也睡不着。有几句话,如果今天再不说,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他略略沉吟半晌,继续道:“我喜欢你,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希望你能与我交往,我是认真的,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我目前还是单身,和前一任女友分手两三年了,现在这个年纪,很希望安定下来。”
苏谨慧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希望安定下来?那怎么能找一个有夫之妇?
姜墨予道:“也许我这么说太令你为难,我不是没想过,我这样做确实有点过分,明知道你有先生有孩子,但是我管不住我自己。我想,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能这样去喜欢一个人并不容易,所以我也不想管住我自己。我喜欢你,谨慧,你能不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苏谨慧道:“我……”
姜墨予道:“不要急着拒绝,你慢慢考虑,只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苏谨慧“嗯”了一声,她确实犹豫,她不是对姜墨予没有一点好感,何况,她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但是,程苏又那么依赖,小小的她早已会说她最担心的两件事,一件是有地震发生,一件是爸爸妈妈离婚,苏谨慧实在是不忍心。
苏谨慧看过关于儿童心理学的书,有一句话令她印象深刻:永远不要低估父母离婚对孩子的影响,特别是,如果离婚后双方或一方又再婚,并且有了其他孩子,这种负面影响将持续一生。
有些孩子会通过破坏来发泄,有些孩子表面上通情达理,对父母的再婚表示理解,但是他们的心里,会永远留有阴影。特别是对于敏感的女孩子来说,这种影响会更大。
苏谨慧可以保证她离婚后不再结婚,程少南,她却不能保证,她不敢想象如果程少南离了婚又结了婚,有别的小孩,程苏会怎么样?她会不会觉得爸爸抛弃了她,爸爸不再爱她?
何况,苏谨慧和程少南一直保持着表面上的合谐,小小程苏根本看不出来。如果说父母虽然不离婚,却天天吵闹不已,那当然还不如离婚对孩子反而好,可是她和程少南并不是那样的夫妻,她和程少南都爱孩子,以孩子为重。
他们在结婚之前就约好,不在孩子面前吵架,也不在父母面前吵架,就算两人闹矛盾也都开着车出去海边无人处理论。
更何况,知道程少南出轨之后,苏谨慧连闹矛盾都省了,什么叫闹矛盾?闹矛盾那还算是人民内部矛盾,是为了让两人感情更好,生活更合谐才需要理论,现在根本没有一点必要理论什么。所以,和孩子在一起时,两人看起来也就是一对感情很好,边架都不吵的夫妻。
苏谨慧虽然比别人能忍,但是她也需要自己的发泄口,她的情感和郁闷也需要发泄,虽然有父母、有妹妹、有朋友,但是她也需要一个肩膀让她依靠,以前还有林一峰。
现在?苏谨慧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现在,她承认她确实很寂寞。
但是姜墨予毕竟不是林一峰,她不想离婚,只想找一个情人,姜墨予会肯吗?
苏谨慧真是矛盾,他若对她不认真,她根本不用考虑就可以拒绝了,他摆明了是认真的,她又办不到离了婚嫁给他,苏谨慧苦笑,她处于人生的夹缝中难以动弹。
她该怎么办?苏谨慧躺下来无声地流泪,为了她的身不由主,为了她的忍耐,为了她的不快乐。
也许,生活要给予一个人幸福时,总会先让她痛苦吧?那样她才会真正去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看着有点难受,写的时候也很难过,说点开心的让你们笑笑吧:中午在食堂吃饭,与三位帅哥同桌,其中一位手上戴着一条红线编的带子,我问他是啥,他说是避邪滴,老婆给的。我说可能是老婆给你戴着避桃花的,那个男生说:对啊,贞操带。靠之,我差点没吐出来,还贞操带咧,真操蛋还差不多……其他两恶心男生道:避桃花的一般不戴在手上,是戴在腰上。他们干嘛不干脆说戴在裤档上算了……这帮流氓!当然,我明白我也不是什么高尚滴银,嘻嘻~~~
91.解闷
程苏没有想到,后来再见到林一峰时会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
程苏拍的这个饮料广告前后花了四天时间,林一峰每天都会到场,他并不多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她拍。
程苏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林一峰的表情,因为是第一次拍广告,她还不熟练,所以很多镜头不能符合导演的要求,经常要重来好几次,还好程苏实在上镜,而且笑容甜美,态度谦虚,所以大家都没有不耐烦。
直到有一次,程苏无意中往林一峰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真的愣住了,他居然用那样炽热的眼神看牢她,真叫她有点胆战心惊,他那样看她,是什么意思?
第四天,拍摄终于完毕,出完外景大家准备收工时,林一峰对程苏道:“陈念慈,你坐我的车吧,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
程苏不知何事只得点头答应。
上了车,林一峰一径沉默着没有开口,整个车厢里到处充满尴尬的空气,程苏只好先开口:“林先生,请问我是不是有哪里不符合您的要求?”
林一峰好象正在走神,过了一会儿才道:“啊?噢,不是不是。听说,你还在读大学?”
“是。”程苏道。
林一峰点了点头,道:“我感觉你很象一个人。”
象一个人?象谁?程苏心中好奇。
妈妈和阿姨以前就开过这样的玩笑:当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她象他认识的某个人时,大部分情形是他想泡她,因为这一来,她一定会问他“噢?象谁?”然后男人也许会说她象他初恋情人、也许会说象他爱过的女人,或者干脆说象他下一个女朋友。
当然,如果说她象他以前的女朋友,这多半是个老男人,如果说她象他下一个女朋友,说明这个男人还年轻……
程苏想知道林一峰往下会说什么。
林一峰没有等到预期中的那一句“是吗?象谁?”,倒是心中奇怪,不禁转头看了看程苏,只见她老神在在地看着窗外风景。
林一峰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这个女生好象不象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接着往下:“象我以前的女朋友。”
这是个老男人,妈妈和阿姨说得真准,程苏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林一峰皱了下眉头:“很好笑吗?”
程苏赶快摇了摇头,继续沉默。
林一峰接着问:“有一家法国餐厅,做得很地道,我订了一张桌子,晚上一起去?”
他想干嘛?请我吃法国菜?气氛这么暧昧的地方。程苏有点犹豫。
但是,程苏又真是好奇,林一峰结婚了吗?有孩子吗?他还想念妈妈吗?他变了吗?变成象妈妈说的那种人吗?哎,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她点头,去!
程苏接下来掌握主动权,她问:“林先生,您事业有成,又这么帅,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欢吧?”
林一峰微笑,果然是小女生,他反问:“是吗?你是这么想的?”
程苏肯定地点点头:“嗯!当您的太太可真不容易,多提心吊胆哪。”
林一峰道:“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你应该去问我太太。”
这么说,他和别人结婚了……书上不是说,男配都会守身如玉、痴心地等下去么?林一峰不是个好男配。
程苏继续:“您太太一定很漂亮很优秀吧?”
林一峰想了想:“是。”
程苏又问:“哇,您这么帅,您太太又漂亮,那您应该多生几个孩子,因为您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基因太好了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林一峰果然上当:“我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很可爱。“
程苏有点惆怅,你看你看,果然如此,再爱,也会渐渐淡忘,林一峰还不是一样结了婚,生了孩子,看起来过得也挺愉快。
林一峰转头看了看有点发呆的程苏,问道:“怎么了?”
程苏回过神来:“啊?没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您说我长得象您第一个女朋友,您第一个女朋友不是您太太吧?”
林一峰道:“呵呵,当然不是。”
程苏轻声道:“啊,那么您爱第一个女朋友吗?”
林一峰微笑:“呵,当然,我喜欢她……可是,我爱的女人……我爱的女人却不是她。”
程苏轻轻叹息:“是不是人年纪大了以后,经历越来越多,爱的人、喜欢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最爱哪一个了。”
林一峰笑:“年轻的女孩子真残忍,动不动就说谁谁谁年纪大了,于是那个人瞬间被打入地狱。”
程苏笑:“那个人肯定不是您,英俊多金的林先生。”
林一峰叹息:“英俊多金?再英俊再多金也会老。我爱的女人就说过,再美丽也会老,再爱也会过去,再好的感情也会腻味……”
程苏很想问他,那个他最爱的女人是谁,但是她觉得再往下问似乎太过份了,于是只好强忍好奇噤声。
没想到林一峰却自己往下说:“那个女人,她有先生有女儿,她很理智,一早就知道感情是什么,婚姻是什么,所以她不肯扔下她的家跟我走,她真是聪明,现实不过如此而已。”
程苏想,那么,他爱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妈妈了吧?
她不由问道:“你现在还爱她?”
“当然,我还爱她,我还爱那个时候的她……我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她了……”林一峰道,“她比我大三岁,我不敢保证我见到现在的她还会爱现在的她,她说得很对,过了那个对的时候,就什么都很难说了,人性最是难以捉摸。”
林一峰话锋一转:“所以,把握现在是最正确的。”
程苏问:“把握现在?”
林一峰:“一直往前走,喜欢什么就不要放过,就象现在,我很喜欢你。”
程苏微张大嘴,这么直接?!林一峰,原来,纯洁果然只是人生的一个必经阶段,你已经过完了那个阶段。
程苏不出声,她在心中想:那么楚哥哥,你会变吗?而楚少远呢?楚少远可能连纯洁期都没有过吧?直接从婴儿期跳进风流期。
看到程苏半天不出声,林一峰问:“吓着你了,小姑娘?”
程苏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你喜欢我?很正常啊,不管是法律或道德都没有禁止已婚男人不能喜欢上别的女孩。当然,不能付诸行动。”
林一峰道:“如果付诸行动呢?”
程苏认真地看着林一峰:“你想付诸行动?”
林一峰试探:“当然,得看对方配合不配合。”
程苏问:“有人配合过吗?”
林一峰不动声色,程苏在心中叹气:看来,有人配合过……啊,林一峰,你真让人失望,原来,妈妈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她问道:“如果,你娶的是你最爱的女人,你还会不会……会不会……”
林一峰代她问下去:“出轨?”
程苏点头。
“很难说。”林一峰看向窗外,“以前,我觉得不会,现在,我不敢肯定。哎,人年纪越大,就越不敢随便肯定什么,因为年纪越大就越明白很多事情愿望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程苏点头:“是,你很客观,至少,你不会骗人,也许,你根本不屑骗人。”
她又摇头道:“不过,我不能配合你。”
林一峰微笑,保持沉默。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据说是个孤儿,还在读书,穿着打扮却不俗,她哪里来的钱?当然,肯定不是她自己买的单。
她会不爱钱吗?不可能。
当然,他会想办法,慢慢来。
程苏心中失望,到了餐厅门口,她下车后只低头道:“林先生,我想我不能和你一起进去吃饭了,我该走了。”
林一峰笑道:“被我吓得连饭都不敢吃了?放心吧,吃顿饭而已,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
程苏坚决地摇了摇头。
林一峰也不勉强她:“那我送你回去吧?”
程苏亦是坚决反对,林一峰只好无奈地看她转身而去。
这时,一个男人从餐厅里大步而出,对着程苏的背影道:“苏苏。”
程苏转过头,呵,楚少远。
楚少远快步过去拉过程苏,转头微皱眉头看着林一峰:“苏苏,怎么了?”
程苏微笑:“没什么,楚少远,怎么这么巧?”
楚少远道:“肖挺刚从法国回来,带了几瓶好酒,几个朋友一起聚聚。”
程苏道:“那你快进去吧,我也要回学校了。”
楚少远道:“没关系,我先送你回去吧。”
程苏没有再坚持,转身朝林一峰挥了挥手,上了楚少远的车,两人一起走了。
林一峰看了看楚少远的车,保时捷卡宴,嗯,看来,她已经有个有钱的男朋友了。
两人上了车,楚少远马上皱眉道:“说吧,那个老登徒子又是谁?”
程苏笑:“你也是大叔级人马了好不好,而且,哼哼,说别人是登徒子?你呢?”
“我?!”楚少远一时语塞,有点黑线。
程苏哈哈大笑,楚少远看着笑靥如花的程苏,态度不由放软,“人家早就改邪归正了。”
程苏咯咯笑着:“从良了?”
楚少远也笑:“嗯,因为发现你是我的良人,于是从良了。”
程苏嘿嘿笑,楚少远苦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可是我发现自己所托非人,这个女孩子,专会招蜂惹蝶。”
程苏咬着唇瞪他,楚少远道:“当然,我和少恩不算。”
提到少恩的名字,两人一时沉默下来,程苏只好转头看向窗外。
程苏不由想起了那一吻,她和楚少恩的那一吻。
那一天,她告诉楚少恩:“楚哥哥,我爱你,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太难太难了,我做不到。”
楚少恩沉默了很久很久,两人在湖边从傍晚直坐到半夜,只是依偎着,不想分开,却也什么都不能说,不想说。
直到熄灯时间快到,楚少远才把她送回宿舍。
程苏忘不了楚少恩看着她上楼的眼光,那一刻,她分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此刻,她眷恋地看着楚少远肖似少恩的眉目出神。
楚少远一边开车,一边感到程苏的目光,忍不住道:“是不是几天没见,突然间发现我更帅了?”
“我只是发现你老了。”程苏才不会让楚少远得意。
楚少远不忿道:“那也是你折磨的,我现在人老珠黄了,你是不是准备抛弃我了。”
程苏再惆怅也还是忍不住笑出来:“据说,除了IQ、EQ以外,还有BQ,只要你BQ没问题,还是可以勉强留着解解闷的。”
楚少远不耻下问:“什么BQ?头脑商业指数?”
程苏忍住笑摇头。
不是?那是什么意思?楚少远把程苏送回宿舍后,一路上也没想明白BQ是什么东西,回到餐厅问了那帮朋友们,大家猜来猜去猜了个欢,肖挺带来的一个女生突然哈哈大笑,问楚少远:“你从哪儿听到的呀?”
楚少远实话实说:“我老婆。”
那个女生笑得更欢了,大家好奇不已,没想到那个女生无论如何只笑不说,搞得大家更加云里雾里。
楚少远火大,拿出手机百度,然后,他看到词条中的其它含义:“比较邪恶的一个意思……男性……”
程苏你这个死丫头!
楚少远突然想起程苏的原话:“据说,除了IQ、EQ以外,还有BQ,只要你BQ没问题,还是可以勉强留着解解闷的。”
这么说,这么说……!
楚少远狂喜,跳起身来。
肖挺抓住他:“你他妈又怎么啦?”
楚少远打掉他的手:“别拦我!”
他说完狂奔而出,留下一桌人大眼瞪小眼。
92.此岸彼岸(峥峥番外)
方容容和楚峥属于一见钟情。
她第一次见到楚峥就深深地爱上他,那时候,她十一岁,而他,才一岁。
那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小婴儿,方头大耳,身上胖乎乎一截一截的肉,一张脸笑嘻嘻,苏苏阿姨说他正在长牙,所以老是流口水。
楚峥也在第一眼就爱上这位漂亮可爱的小姐姐,他第一次见到方容容就从妈妈怀里伸出大半个身子扑过来示意要她抱,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大人们都笑:“这两个小小人儿真是有缘份。”
方容容一双细细的小胳膊实在支撑不了那么大只的楚峥,楚峥于是不乐意地扭身,垂眩欲泣。
方容容实在不忍心,她也想抱他的,可惜力不从心,那一刻,她渴望自己是大力水手,只要吞下一棵菠菜,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抱起他到处走。是的,就是力不从心这个词,长大以后被楚峥追得无处藏身的方容容心中不是不凄惶的,她也想爱楚峥,她也不想让楚峥痛苦,可是年龄的距离摆在那儿,令她有心无力。
小时候的方容容可比长大后的她有办法,十一岁的她想了一个好主意,先端坐到沙发上,再让大人把楚峥抱过来放她怀里,这样,如果抱不住时,还可以让峥峥坐沙发上。
峥峥端着肉乎乎的小屁股侧身坐在方容容的细腿上,那是一个初夏,方容容清楚地记得楚峥穿着一件短袖T恤和一条吊带牛仔中裤,其中一条带子老是要掉下来,方容容伸手帮他拉上,调皮的峥峥再把它拉下,方容容帮他拉上,峥峥再拉下,就这样一个重复的动作,两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峥峥再次把吊带拉下肩头时,方容容假装生气地在峥峥脸上“噗”了一下,发出象放屁的声音,楚峥高兴得“咯咯”笑了起来,他也学方容容的样子在她脸上“噗”了一下,口水横飞,一向爱干净的方容容居然不嫌弃,两人亲亲热热地噗来噗去又玩了半天。
后来的方容容发现,原来早就注定好了的,她从第一次见到楚峥开始就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反而是他,老是恃着自己的可爱对她予取予求。
方容容十一岁之前和爸妈在美国长大,十一岁以后跟着回国工作的爸妈来到这个城市,她的爸爸是楚峥爸爸楚少远的远房堂哥。
后来她们家也在楚峥奶奶家的隔壁买了一套小别墅,两人相邻而居,决定了今后方容容幸福而又悲惨的命运。
幸福是因为楚峥的爸爸妈妈还有楚峥一家三口都喜欢她,楚峥家就象她的另一个家,悲惨是因为她从此落入楚峥的小魔掌之中一辈子无法自拔。
刚回国的方容容几乎没什么朋友,并不是她不可爱,而是她太可爱了,可爱得近乎傻气,为同班女生所不耻,而且她长得实在好看,又为同班女生所嫉妒,她家境又好,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没有哪个女生愿意和她做朋友。
抑闷的方容容每天回家都要先去楚峥家和他玩一会儿,只有楚峥亲爱地对待她,热烈地欢迎她,小小的他爱她需要她,让她的心灵稍微有了点安慰。
最后,这个安慰变成了精神支柱,她无数次地要求苏苏阿姨和楚叔叔把楚峥送给她,或者卖给她家也可以,因为她要永远地确认她对楚峥的所有权,她先认真地和爸爸妈妈商量购买事宜,又认真地和苏苏阿姨、楚叔叔讨论出让事宜,四个大人被她的认真和执着笑得东倒西歪。
长大后的楚峥对方容容说:“你小时候的勇气都到哪儿去啦?你不是要永远地确认对我的所有权吗?我现在都自己送上门了,你居然不敢要!”
小时候,苏苏阿姨曾经逗她:“不如这样吧,容容,你干脆到我家来,来做我家的女儿,峥峥就送给你,怎么样?”
方容容思想斗争了半天,还在犹豫不决中,楚叔叔又来帮腔:“就是呀,容容,你看,我们家不就在你家隔壁吗?你随时都可以见到你爸爸妈妈的,而且我们肯定会象你爸爸妈妈一样爱你的,还有峥峥,峥峥就归你了,我们决不和你抢。”
方容容想了半天还是忍痛拒绝,“你们真小气,我叫我爸妈自己生一个弟弟玩,哼!”
没想到一语成谶,后来的方容容真的有了自己的小弟弟,而且不止一个,是两个。方容容的爸爸妈妈离了婚,又各自结了婚,然后,各自生了一个小男孩。
可是对着那两个小弟弟,方容容再也没有当初对楚峥的热情。
方容容的爸爸妈妈离婚后,各自有了家庭,方容容谁也不想跟,爸爸妈妈也能理解,让她仍旧住在楚峥隔壁,由外公外婆搬来照顾她,他们也会经常来看她。
方容容经常想,还不如当初把自己送给峥峥家算了,做他们家的小孩多好,爸妈不会离婚。她仍然沿续以前的习惯,放学后先去楚峥家和他玩一会儿再回家做作业,峥峥会说话以后就会不时地打电话问她作业做完了没,如果做完了,他就会让阿姨送他过去找她玩。
方容容十六岁时去了英国读高中,那一年,楚峥六岁,两人真是难舍难分,想到从此以后天隔一方,不知几时得见,方容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小小的楚峥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胖,但是依然趣致可爱,而且很会说话,他倒是比她有信心:“容容(他小时候不会叫姐姐,只会叫容容,习惯以后就一直叫她容容了),我争取长得快一点,你尽量长得慢一点,这样我很快就会长得比你大了,到时候我也去英国陪你读书。”
方容容听完哭得更厉害了,她是带着两个红核桃眼上的飞机,她坚持要独自一人去伦敦,反正她独立惯了,而且妈妈也已和校方联系好,到了伦敦会有人来接。
再次见到楚峥是在两年后,十八岁的方容容回国过暑假,她见到了八岁的楚峥。
八岁的楚峥悲哀地发现,他永远不可能长得比方容容快,方容容也不可能在原地等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爱她,但是他已经懂得粘住方容容了,游泳、打球、溜汗冰……那个暑假,他简直就象方容容的跟屁虫。两人都晒得一式一样的黑,都是一样的大大黑黑的眼睛,就象一对亲姐弟。虽然两年不见,但是因为小时候的情谊,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情况,彼此的感情一点儿也没变。
然后,方容容又回了英国继续读书。她没想到再一次的见面,已经是八年之后,二十六岁的方容容早已在英国一家金融公司工作。
那个早上,她接了一个电话,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容容,我是苏苏阿姨,你还记得吗?峥峥的妈妈。”
呵,当然记得,漂亮的苏苏阿姨,可爱的峥峥,流口水的峥峥,她赶快回答:“怎么会不记得呢?苏苏阿姨,真不好意思,一直没和你们联系,你好吗?楚叔叔好吗?峥峥好吗?”
对方笑:“我和你楚叔叔都很好,就是老了。峥峥好不好,你可以明天自己问他。”
方容容尖叫一声:“真的吗?峥峥要来英国?!真的吗?什么时候?我去接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即使是爸爸妈妈来看她。
苏苏阿姨笑着告诉了她航班号,明天清晨到达,方容容兴奋得一宿没睡,呵呵,亲爱的峥峥,可爱的峥峥,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十六岁的楚峥已经长到一米八零,他在机场一眼就认出站在一堆洋人里等着接人的方容容,方容容却根本没看他,直到他站在方容容面前一动不动,方容容这才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他,他的眉目间依稀有小时候的影子,但是身材却已如此高大,这个就是小时候她抱在怀里的峥峥?那个肥头大耳的小婴儿?她忍不住绕着他转了三圈,楚峥低头闷笑不已。
方容容也笑,二十六岁的她早就不做这么幼稚的举动了。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清晨,站在希思罗机场的楚峥真是象希腊神祗一样的英俊少年,经过长途飞行的他一双眼睛仍然闪亮,毫无倦意,身高有一米六八的方容容只能抬头看他,这可是她第一次抬头看他,以前都是她低下头,摸摸他的小脸。
现在,方容容也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呵,她流着口水的小峥峥何时已经偷偷长成一个英俊的男孩?
楚峥张开双臂抱住她:“容容,我好想你,见到你真好。”
方容容在他怀里拼命点头。楚峥平时都住校,周末时,方容容会去接他来她家里住,那两三年里,她带他逛遍整个伦敦,她从十六岁来到这里,前后已经呆了十年,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从来没觉得伦敦象现在这么美,这么可爱。
她带他去圣保罗大教堂的耳语廊,因为她以前都是自己来的,没人与她耳语,她带他去泰特美术馆,混在一堆学生中躺在入口大厅的斜坡上,仰望高高的屋顶,她带他去剑桥,两人租了自行车到处晃荡……放长假时他们就到欧洲各国游荡,真是乐不思蜀。
那段日子,他和她都十分快乐,直到有一天,一个暑假,在西班牙的阿兰布宫,在那个楚峥的外婆和外公、妈妈和爸爸都曾经来过,并在此定情的地方,他吻了她。
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却又那么不自然。
然后,胆小的方容容不再理楚峥,两人开始玩起猫抓老鼠的游戏,楚峥是那头进攻的猫,而方容容是那头怯生生的老鼠。
她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比如:他们是亲戚。楚峥不同意:我们又不是三代以内血亲。比如说:他爸爸妈妈不会同意。楚峥更不屑:他们早就知道我是为了你来伦敦读书的,他们不但不反对,而且很鼓励。
好吧,那些即使都可以忽略不计,可还有最致命的:他们相差了十岁!这还不够么?她在此岸,他在彼岸,中间隔着十年的距离。
楚峥好笑:几十年过去后,六十岁和七十岁还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要死?
方容容在心里道:也许五十岁和六十岁区别不大,但是二十岁的男人和三十岁的女人,三十岁的男人和四十岁的女人,四十岁的男人和五十岁的女人,区别可就大了。
可是她又不能不承认,她和他在一起很快乐,而且,很合拍,象小时候一样,他们有许多共同的爱好,在一起玩什么都开心,都不会腻。
可是她又不能无视他们中间那十年。
那一阵子,方容容纠结于任何关于10的数字,她见不得那个十,连同药店的绿色十字,教堂的十字架,电梯里的10楼,包括中文的十,也包括英语的TEN,总之,全是她纠结的对象,看了她就头晕。
这一次,楚峥比当年十一岁的她还执着,这一次,轮到他要确认他对她的所有权,当然最后,她没能拗得过他,他二十岁那一年,他们在英国结了婚。
他的爸爸妈妈,她的爸爸妈妈都来了,呵,英俊的楚叔叔,依然年轻漂亮的苏苏阿姨,方容容笑。
四个大人笑:“早就说过他们俩有缘份。”
可是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方容容还是纠结。
他们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时,楚峥六十岁,方容容七十岁,楚峥说:“我早就说过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方容容回答他:“谁知道呢,我们又没死,没死就不能算一辈子,说不定哪一天你又看上另一个七十岁老太,或者我又看上另一六十岁老头,然后吵着要闹离婚也未可知呀。”
93.折腾(苏谨慧)
三十四岁的苏谨慧正深陷在婚姻的沼泽中无力自拔。
挣扎只会越陷越深,不挣扎也不过是慢慢等死。也许有人觉得应该离婚,也许有人觉得不该离婚,觉得应该离的可以列出种种原因,觉得不该离的亦可以列出种种原因。
苏谨慧只能苦笑:这样的年龄、这样的处境,其实无论离或不离,都不是最优选择,顶多不过是一个次选择而已,又有多大分别?
其实最可怕的事情并不是你对一个男人失望或是你对目前的婚姻失望,最可怕的是你对整个人性的失望,对婚姻这种形式的失望。在苏谨慧的心底,离与不离实在是没有多大分别,她还能有什么最优选择?最优选择是变回年轻,永远谈恋爱,永远不要结婚,更永远不要生孩子,永远不要置自己于两难境地。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人生的无奈。
但是,人的生命力总是很顽强,人的感情也很坚韧,每个女人,无论年纪有多大,无论有多清醒多现实,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总也会不自觉地等待着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打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吧?哪怕这种机会接近于零,也还愿意做点梦哄哄自己。
姜墨予,是那个人吗?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如果不试,永远没有机会,如果她肯试试,机会至少是一半一半。
苏谨慧是那样的寂寞。
她宁可工作和生活忙碌一些,忙碌到令她没有时间去想什么,因为只要闲下来,无边的寂寞就会象涨潮的海浪般一波一波地打将上来,把她的心打得闷闷地痛。
表面上,她什么都有:有事业,有家庭,有出色的老公,有可爱的孩子,父母、姐妹、朋友,她通通都有,是的,她活得很充实,可是再充实,她都不得不承认,她很寂寞。
因为她仍然渴望爱情,渴望一个寂寞时可以陪伴她的人,其实她的要求并不高,她不要求他要有多出色,她只要他爱她,懂得她,包容她,陪伴她,可是她也明白,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决定试一试。
苏谨慧给姜墨予打电话的那一个中午,姜墨予还在手术室里,手机在办公室里响了很久没人接。
苏谨慧放下电话后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准备小寐片刻,正在模糊的半梦半醒之间,手机响了,她一时有些茫然,只是下意识地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姜墨予略沉的声音:“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手术室。”
苏谨慧要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梦,她对他道:“做医生真是辛苦,你吃了吗?”
“刚下手术台,还没时间吃。”姜墨予回答,呵,苏谨慧的声音,有刚刚睡醒的鼻音,微微沙哑,不自觉地带着一股慵懒,有着诱惑般的性感,他不由自主道:“你的声音……很吸引人。”
苏谨慧只觉得靠近电话那一边的耳朵里仿佛钻进了一只小小蚂蚁,渐渐痒了起来,电话里只有两人微微的鼻息声,过了一会儿,苏谨慧才悠悠道:“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你在哪里?我大约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我来找你。”姜墨予的回答简洁明了。
“要不,就在电话里说吧?”苏谨慧犹豫,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这样跑来跑去不是更累了?
“我想见到你。”姜墨予道。
苏谨慧轻轻“嗯”了一声,她想了想,在她们单位和市立医院之间有一个SHOPPING MALL,那里有很大的停车场,她约他在停车场见。
刚把车开进空旷的停车场,苏谨慧就看姜墨予那辆黑色的SUV,她把车停在他的车旁,姜墨予走下车等她,苏谨慧摇下车窗问他:“上车来坐会儿?”
姜墨予点点头,打开车门坐进苏谨慧的车。苏谨慧无言地看着他,他的脸上有微微的疲倦之色,但是那一双黝黑的眼睛却依然有一股说不出的神采,他那样深深地看着她,似要将她的灵魂摄入眼中,苏谨慧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眼光下退缩,她不自觉地垂下眼睑。
姜墨予长叹了一口气:“我很想你,这几天,一直十分紧张,希望接到你的电话,也怕你的电话是拒绝我的。”
苏谨慧抬起头来,两人默默对视良久,姜墨予伸出手抚摸她的脸,“不要拒绝我。”
他说完轻轻地吻向苏谨慧,姜墨予靠近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他身上自然的体味,让苏谨慧觉得安心,她不由闭上眼睛,怪不得书上说,男女之间,有时候和动物一样,是靠着气味相互吸引的。
那是一个细致缠绵的吻,仿佛多年失散的恋人,又仿佛劫后余生的重聚,他们终于互相找到了彼此。
姜墨予感叹,原来,他一直等待的是她。
苏谨慧却心中惴惴,是他吗?就是他吗?
成熟后的苏谨慧渐渐明白,就象学习并不是停止在毕业那一刻,爱情也不可能停止在结婚的那一刻,我们的知识结构不断地在更新换代,爱情也总是时刻处于流动中,今天它来了,明天它走了,世界上没有永远不变的人,也没有永远不变的心。
苏谨慧慢慢平复了气息之后缓缓道:“我从小一直渴望长久而又专一的感情,可以一劳永逸,不必担惊受怕,不必来来回回折腾,长大以后才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可还是忍不住向往。”苏谨慧低头看着一双手,继续道:“但是我现在,却又必须留着这个婚姻的空壳,真累,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墨予深深看牢她。
苏谨慧却不敢看他,她只能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姜墨予握住她的手:“到了我这样的年龄,我也渴望一份稳定的感情,就象你说的,长久而专一,我想我应该是做得到的。至于你觉得必须保留的那个空壳,我也可以接受。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墨予没有想太多,他考虑问题的方式和他处理病例的思维一样清晰,就象病人不想失去生命一样,他也不想失去她,既然如此,他接受她与他相处的方式。
他也不想问她为什么,她之所以这么决定,自然有她自己的考量,他尊重她的选择,既不会去评判,也不想说服她,已经快进入不惑之年的他明白,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苏谨慧摇摇头,“没有了……你不问为什么要保留那个空壳吗?”
姜墨予轻轻抚摸苏谨慧白晰的面孔,“傻瓜,谁又没有一点不得已的事呢?”
苏谨慧将脸埋进他的手掌心里蹭了蹭,呵,这双手,曾经救过多少人?手指修长,手掌干燥、温暖、稳定、有力,以后,她可以拉住这双手了……
姜墨予把她拉进怀里,轻吻她的头发,他终于可以安下心来。
94.真空
楚少远无法控制心中的雀跃之情。
这么说,程苏选择了他?!
那么少恩呢?他想起那位风水师说过的话,难道少恩真的会如风水师所说那样:感情不顺,这辈子不得快活?
楚少远长长叹气:除了程苏,别的他都可以让给少恩,但是他也知道,他可以让给少恩的少恩并不放在心上,可是偏偏,少恩放在心上的,他却不能让给他。
程苏爱的是他还是少恩,她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爱选择了他?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只要她选择了他,他就会好好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老婆。
因为,他是那样爱她,他不能没有她。
楚少远的身体早已先于他的理智出发,自觉自愿地发动车子,一路往大学驶去。
他晚上一定要见到她,他晚上一定要问清楚。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楚少远拿出电话打给程苏,手机却传来刻版的女声“您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楚少远并不不死心,又拨通了程苏宿舍里的电话。
程苏因为拍了整天的广告,还没熄灯就早早睡下了,正在上网的韩笑接了电话喊她:“小慈,你家大叔,快起来接。”
程苏睡得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对着话筒没好气地:“楚少远,这么晚了,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人家都睡觉了。”
楚少远一点也不在意,仍然乐滋滋地:“你快点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程苏不愿意:“不要,我要睡觉。”
楚少远哄道:“快下来吧,你要是下来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程苏不屑:“谁稀罕,我要睡觉,你快回去吧。”说完不等回答地卡地放下电话,继续倒头睡去。
楚少远在楼下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想了想,只好厚着脸皮求看门的大婶:“大姐,我女朋友生病了,你让我上去把她背下来去医院好吗?”
看门的大婶挑起一边的眉毛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他N眼,楚少远拿出身份证上交:“大姐,我可以把身份证放在这儿,上去后半个小时内就下来,她都拉肚子拉得走不动了,你就让我上去背她吧。”
楚少远一脸诚恳,两声“大姐”喊得看门大婶心中无比受用,又有身份证担保,看门大婶想了想还是登记了一下让他上去了:“半个小时内给我下来啊。”
楚少远一声“知道了”还没说完,人早就跑远了。
韩笑听到敲门声时奇怪不已,都快熄灯了还有谁会来窜门啊?她打开门一看,楚家大叔,她奇道:“都这个钟点了,你怎么上来的?”
“我告诉看门的大婶,我女朋友拉肚子拉得走不动了,要背她去挂瓶。”楚少远一本正经。
韩笑大笑,转头对着里面喊:“小慈,你家大叔要接你去挂瓶了,快起来。”
程苏没好气地从蚊帐里探出身体,“楚少远,你怎么上来啦?还让不让人睡啦?”
楚少远才不管她,三步并做两步跨到她床前:“快起来,不自己起来我可动手喽?”
程苏连忙道:“别别别,我这就起来。”
她也不知楚少远要干什么,只得在睡裙外随便披了一件外套坐到床沿,正在用双脚摸索着找拖鞋,楚少远已经一下抱起她就往外走,程苏连鞋都还没穿上,蹬着两条腿道:“你干什么干什么?”
韩笑在后面阴恻恻地:“干什么,强抢民女呗!”
程苏从楚少远肩膀上往后朝韩笑道:“那你还不来打救我?”
楚少远转头目无表情地看韩笑。
韩笑立马出声:“我才不,救你对我又没好处。”她对楚少远眨眼:“楚家大叔,别忘了,你欠我一份人情,嘿嘿。”
楚少远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抱着程苏走出宿舍,低头对她道:“你给我乖乖的,如果不想成为新闻焦点的话,最好装出拉肚子拉得有气没力的虚弱样子应个景。”
程苏白了他一眼:“你先装一个我看看,要不我不会。”
楚少远低头亲她的嘴,含糊道:“现在会了没?”
程苏挣扎着别开脸,果然全身放软了。
她低声道:“让我自己走。”
楚少远低笑:“你想打赤脚?”
程苏看了看脚,才想起自己连鞋都没穿,而且只穿着睡裙披了一件外套,此刻被楚少远抱着,胸前一片春光尽显,赶紧道:“用背的。”
楚少远眼前春色无限好,当然反对:“抱着不挺好?”
程苏捶他:“用背的,听见没?”
楚少远道:“好好好。”一边轻轻把她放下,程苏赤着脚先站在他脚上,然后又勾住他脖子跳到他背上。
楚少远背着她到了传达室,对看门大婶道:“大姐,我的身份证。”
他说完只觉得背上一阵乱抖。
看门大婶把身份证给了他,狐疑地看了看整个脸都埋在楚少远背上,全身发抖的程苏:“我说这位同学,下次别乱吃东西了,你看这虚弱的,都打摆子了?”
程苏暗地里拧了拧楚少远的腰,楚少远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地离开传达室,直到走远了点,程苏才笑出声:“楚少远,你这个人脸皮真够厚的,对着看门大婶那满脸的褶子,亏你还喊得出大姐,真是服了你。”
楚少远道:“你再说!那还不是为了你?!”
程苏伏在他背上又是一阵乱笑,“大姐大姐,没错,你不是大叔么?大叔喊大婶是应该喊大姐没错的。”
被程苏如此嘲笑,楚少远却意外地没有反应,程苏笑了一会儿也奇怪了,她忍不住把脸趴在他肩膀上用手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她的脸。
却见楚少远脸上坏笑着:“好舒服啊,今天是真空包装?”
程苏这才想起自己睡衣下未着寸缕,刚才一路趴在他背上,他肯定早就暗爽不已。
程苏猛捶了他几下,楚少远笑道:“你谋杀亲夫啊?”
两人笑闹着到了车边,楚少远打开车门把她抱进去,这才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95.喜悦
楚少远一跨进车里,就紧紧抱住程苏深深地亲吻她。
程苏挣扎了几下也没能挣开,只得由着他,呵,她已经选择了他,今后,不管是好是歹,她都得受着,不能怨天尤人。
程苏闭上眼睛接受楚少远狂热的吻,那一刻,她心中平静如水,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过了好久,楚少远才放开她,程苏刚刚大喘了几口气,楚少远又捧住她的脸继续亲吻。
程苏别开脸道:“刚亲了那么久还不够啊,累死人了。”
楚少远道:“当然不够,刚才肚子饿了,只是囫囵吞枣,现在要细嚼慢咽品品猪舌头什么味儿。”
程苏捶打他胳膊,楚少远轻轻抓住她的手,喃喃道:“乖,让我尝尝。”
程苏轻咬了他一口,楚少远低笑:“嗯,我喜欢。”
趁着程苏懊恼的当儿,楚少远正好随心所欲地亲吻他久违的樱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喘息着离开她,低语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程苏渐渐红了脸,“你,你怎么动不动就想着这种事?”
楚少远一本正经:“什么事?我只是提议我们回家,不对么?”
程苏啐他:“你就装死吧你!”
楚少远点头:“嗯,我们回家。”
他说完也不管程苏同不同意,启动车子往家里飞驰而去。
暗夜中,窗外的街景有如浮光掠影,程苏脑海中闪过少恩的脸,叫她心疼惆怅。
她在心中默默与他告别,从此,她不能再想着他。
就象尼采所说:忘记并不代表否定,遗忘是一种积极主动的抑制力。
程苏明白,她既已选择楚少远,就应该放下少恩,她不能再象妈妈一样,嫁给爸爸,却对初恋情人念念不忘,这虽然不该成为爸爸出轨的理由,但是她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该忘记的就应该忘记,她在心中想:妈妈,我会幸福的,因为我|奇|会让自己具备拥|书|有幸福的性格。
车子开到锦绣世家的车库里时,程苏已经睡着了。
如果苏谨慧看到现在的程苏,一定会很放心,因为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她永远睡得着,在苏谨慧看来,不失眠的人最有福气,她并不希望程苏有多么优秀出色,她只希望女儿可以有坚强乐观的神经,不管发生什么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此刻的程苏确实如她所望,她最大的好处是容易放下,她不为难自己。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别人。
楚少远看着熟睡的程苏,曾几何时,他抱着她上楼,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早已不是陈念慈。
他仔细地看着她,只见她双腿蜷起斜靠在椅背上,睫毛浓密如粉蝶的翅膀,娇艳红唇微微嘟起,睡得十分香甜。
楚少远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终于真正属于他,她是程苏程苏程苏,他心中是满满的喜悦。
楚少远轻手轻脚把她抱出车子,程苏还是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睡意朦胧地咪着眼睛对楚少远道:“楚少远,你身上要装个避震器,这样晃来晃去的我头晕。”
楚少远笑:“嗯,下次装一个。”
程苏两手紧紧勾住他脖子:“快点,驾。”
楚少远问她:“我到底是车子还是马?”
程苏歪头道:“我高兴你是车子时你就是车子,我高兴你是马时你就是马,我说了算。”
楚少远无奈:“好吧,你说了算。”
两人到了家门前,楚少远双手抱着程苏,让她去摸他裤袋里的钥匙,程苏摸摸索索间发现了楚少远的异样,她拿了钥匙后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楚少远在她耳朵边低声道:“快点开门。”
终于开了门进去,楚少远用脚踢上门后直接把程苏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夜,才刚刚开始。
黑暗中,只能听到喘息与呢喃……
在极致之时,楚少远忍不住问:“我是谁?”
程苏喃喃道:“楚少远……”
楚少远再问:“喜欢我吗?”
程苏回答:“喜欢,我喜欢楚少远。”
楚少远只觉得无边的喜悦如潮水般直漫上来,淹过胸口,淹过头顶,他忍不住重重喘息:“我爱你,苏苏,很爱很爱很爱……”
深夜里,那是一曲亘古以来男女同唱的欢歌……
96.相亲(苏谨慧)
姜墨予成熟沉稳,十分有担待,和他相处,苏谨慧觉得很舒服。
姜墨予除了工作时间以外,其它时候,一切随苏谨慧的时间表,苏谨慧难免心中有些歉意。
姜墨予似乎能看懂她的心,两人在一起不久后,他就对苏谨慧说过:“其实,我希望我们俩在一起给你带来的是轻松快乐,我不想你为难,所以,你只须考虑你自己,不用替我考虑什么。平时,你若是有空陪我,我当然开心,你若是不方便,也不用觉得歉疚。这么多年我都一个人过来了,早就习惯,你给我的快乐,已经是生活额外的恩赐。还有,我一切都随你,你如果想出去吃饭,我们就出去吃饭,你如果觉得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不妥,我们就在家吃,我做饭给你吃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