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概念爱情》》 · 艾小图 · 2026-07-26
“贺正南,不是每个人思想都像你那么肮脏。”
“我是肮脏,你尽管拒绝,我会用法律的手段要回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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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麦当劳回到家,瓜瓜还沉浸在见了爸爸的欣喜中。刚才还一直扯着贺正南不让他走,珊妮哄了半天才撒手。一路上不停的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一贯大条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的也敏感的不得了。
大概是白天太累,瓜瓜洗漱完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今天也没做什么事,但是珊妮却觉得全身酸痛。实在是没了主意,敲开了王俊意的房门。王俊意还在工作,仿佛有所料,表情还是如常。
“为了贺正南的事?”
珊妮点点头,自家的哥哥也没有羞怯。
“他要抢瓜瓜。”
“我就知道惹上他就麻烦,他有没有说要怎么样?”
“他说……”她顿了顿,“他要结婚……和我……”
王俊意一听这个要求,忍不住的笑了。这是一对冤家,怎么说都说不信,男的犟女的拧,旁人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结吧,”他轻叹一口气,“不过要和他说清楚,不要影响我们。”
概念四十二:谈妥(此章开始顺V)
再次踏进“朝阳”,看着熟悉的装潢陈设,珊妮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忐忑不已。现在盛茂和朝阳也算竞争对手,这样明目张胆的跑过来,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是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毕竟在这里工作过一年多,里面的大体都没有改变,熟门熟路找到电梯,直上四十楼。
跨出电梯,推门而入,门口的接待换了,新来的两位小姐不认识她,忙拦住她,
“不好意思,您有预约吗?”虽然对她的“擅入”有些鄙夷,但是还是修养良好的询问。
珊妮被拦住也不气恼,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掏出名片,递给她,并且投以礼貌的微笑,
“你把这个交给贺总,他自会明白。”
名片上赫然印着的“应云佳”三个字吓到了前台接待的小姐,刚刚确实觉得来者有些眼熟,但见珊妮简单的打扮就没往深处想。
她的神情有些“不识泰山”的懊恼,“应总,请跟我来。”把珊妮引到接待室,并且给她泡了一杯咖啡。
“应总,不好意思,招待不周。”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看到四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也是在这层楼,也是这么不知所措,做什么都担心被炒,每天提心吊胆。正因为这份同病相怜的感觉,珊妮友善的说,
“没关系,你做的很好,你去把名片交给贺总吧,我有事和他谈。”
“是。”也许是卑躬惯了,不是自己的老板她也很谨慎。
她退出去后只剩珊妮一个人坐在接待室,这里的陈设都没有变,让珊妮少了疏离多了一份亲切,一个人百无聊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会儿股市就开始俄罗斯方块。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半晌,门被推开,Linda万年不变的严肃脸孔出现在珊妮眼前,
“应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Linda把她领到小会议室坐定,“您先坐一下,贺总正在隔壁开一个小会,马上就会过来。”说完也礼貌的给她泡了一杯咖啡。
让珊妮震惊的是,这盛咖啡的杯子,居然是四年前她在这里上班的时候用的红色小瓷杯,连杯口上因为不小心撞裂的小缺口都还在,当它出现在珊妮的视线里时她就难以抑制的惊诧,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Linda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Linda只是礼节周到的一笑,
“贺总让我用这个招待您。”
这个解释更加让珊妮迷茫。还没等珊妮缓过神来,Linda已经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了,会议室里空余珊妮一人,她的心跳如雷,双手不自觉紧紧握住杯壁,咖啡温热的温度传感到手心。回忆这一刻像泻闸的洪水,躲不开藏不了,珊妮觉得快要被淹没。
贺正南,贺正南,他就像罂粟,戒不掉,珊妮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以为自己可以忘了,可是只用这么一瞬间,她的防线就几近崩溃。他到底想怎么样?四年前的一切都已经随着妈妈的车祸结束了不是吗?
良久她才平息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去想,起身站到窗边,四十楼的高度俯瞰下面,高高矮矮的楼房大厦林立,城市一派勃勃生机,景致盎然,看着这繁盛的景象让珊妮紊乱的心跳开始恢复正常慢慢平息,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正这时贺正南推门而入。
珊妮蓦然转身,他一身银灰色西服俊逸非凡的摸样正印入眼帘,大概是刚开过会他略显疲惫,但看见珊妮眼底又闪过一丝欣喜。
贺正南看着珊妮痴痴的摸样,有些疑惑,不经意瞟见桌上那本应躺在他办公室柜子里的杯子,再抬头见着珊妮复杂的表情,顿时明白一切。心底不觉的窃笑。看来他手底下没有一个不聪明的,是时候给Linda涨薪水了。
他清咳一声拉开椅子,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上一侧,珊妮则坐在他对面。像谈判一般,这肃杀的气氛让两人都不约而同换上冷冽的表情。
“你考虑清楚了?”贺正南问。
珊妮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没有别的解决方法?”有些吃力的说,“比如,我可以让你探视,或者一个月让瓜瓜在你那住几天……”
“不需要。”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既然如此,那我们法庭上见吧,我觉得那样我可以获得更多。”他的口气冷冷的,绝无转圜余地。
珊妮的手不自觉攀上杯子,紧紧握住,有些艰难的做着决定,想了想,一咬牙,
“那就结婚吧!”
一听到这个答复贺正南顿觉如沐春风,看着珊妮的眼神变得柔和很多。虽说他也很有把握,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确定。现下得到这个答复无意是在他最近已经甚好的心情上锦上添花。
珊妮看着贺正南一脸得意的表情有些懊恼,心里捶胸顿足后悔方才的一时冲动。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快把她吞灭的地方,远离他的气场,好好的呼吸。
“我今天先走了,我要去接瓜瓜,其余事宜我们择日再谈。”
想逃?贺正南当然不可能答应,她还没起身,贺正南就按住她的手,这不经意的触碰让两人都有些尴尬,珊妮讪讪坐下,脸上“蹭”的攀上羞恼的粉色。
贺正南见她还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不由心猿意马,看来多年不见她并没有多大改变。
“择日不如撞日,”贺正南低首看表,“现在才四点多,瓜瓜六点才放学,我们可以谈清楚。”
“谈什么?”珊妮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有咬舌头的冲动。这不是给他机会窘她。
果然,他揶揄地笑了,“当然是谈人生大事。”他伸手去握珊妮的手,温热的温度让珊妮仿若触电,马上警惕地抽回。
“没什么好谈的,结婚打个证,几分钟。”
“那怎么行,我贺正南结婚怎么可能这么草率?”他气定神闲的往后一靠,“筹备大概还需要一些时日,明天先去登记吧。”
“明天!!!!”珊妮不可置信的重复一遍,“这么快!!!!”
他耸耸肩,“快么?早晚要登记,明天后天的有什么区别?”
珊妮语塞,他说的是事实,既然答应了,早晚都要登记的,早死早超生,
“那就明天吧,不过不要办别的了,瓜瓜天天在身边,影响不好。”看贺正南的架势是想大办了,弄得人尽皆知总是不好的。毕竟这其中的错综复杂不太适合曝光。
“我自有办法,你就不必操心了。”他起身往外走。临出门回头看她一眼,“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接他。”
概念四十三:登记
一路上珊妮都有些恍惚,贺正南就坐在身边,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车里流转的空气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珊妮有种不真实感,想想就觉得有些懊悔,刚才不该等他的,一个人去接瓜瓜不就好了,又不是没开车过来。公司给她配的车一般都是大场合她才用,撑场面,自己私下就开的一辆三十来万的车,在路上也不显眼,现在坐在贺正南这辆拉风的不得了的车里,再加上贺正南这个朝阳活招牌,过会儿不知道又要引起怎样的骚动。
瓜瓜念的幼儿园是全日制的也就是传说中的贵族幼儿园,但这并不是珊妮本意,只是考虑到孩子的安全问题,才送过来。尤其是她身份曝光以后更加坚定了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离幼儿园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司机停了车,珊妮有些诧异,不解他的举动。望了一眼贺正南,
“还没到,”珊妮提醒他。
“我知道,就在这下吧。”说着就开了门下车,珊妮愣了一下,会意过来,原来是他不想太显眼,看来他也看出了自己的顾虑。
珊妮欣喜的下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高跟鞋和地面碰撞,发出噔噔噔的声音,欢快的节奏像她现在轻松的心情。
贺正南慢下脚步等她,看她不经意露出的孩子气,眼睛里泛上淡淡的宠溺。
“过来,”贺正南轻轻招手,珊妮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听话的过来了。
“怎么了?”
贺正南没有回答,她盘得很利落的发髻有些松散,光洁的额上散落几撮碎发,贺正南伸手解开她的发夹,“扣”一声,发髻散了,乖顺卷曲发丝纷纷落在肩上,黑亮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和刚才有几分强势的形象截然不同,现下全都转为绕指柔,妩媚异常。珊妮没料想他会这么做,惊诧的抬起头看着他,他高高的个子像一片阴影笼罩,脸上有恶作剧的笑容。
“疯了吧你,发夹还我,我可不想‘梅超风’。”
只见贺正南用力一扔,就眼睁睁看着发夹在空中形成一个抛物线然后准确的落入一个垃圾桶里,“啪”的一声,最后证明它的存在。
“你……”珊妮气结,看着他一脸奸相郁闷异常,又不是孩子,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个正经。
……
那天的瓜瓜异常的开心,第一次爸爸和妈妈都来接他,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脸上满是得意,看来他的爸爸妈妈真的和小雷的爸爸妈妈不一样。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根本没结婚,怎么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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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珊妮先把瓜瓜送到幼儿园,然后拿着户口本去申请了个单身证明。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她不想太多人知道。王俊意出差了,没人在耳旁说,乐得清静。
早早来到民政局排队,好像正赶上了周末。来排队的都是一对一对,只有珊妮是一个人,但是她没有丝毫不自在,一个人站在那里,和人群里一张张甜蜜而憧憬的脸孔有些不一致。她更像来办公的。
等了一会贺正南就到了,感觉好像每次都是她等他,大概是习惯使然,她总爱早到,他总是准时。就像爱情,总有一个人先爱上,于是这个先爱上的人就先纠结,先难受,先欲罢不能。
贺正南提议直接找领导办了就走,被珊妮拒绝,她不想结婚也与众不同。贺正南也没有坚持,乖乖的和她一起排队。
两人站在队伍里像一道风景,泰然自若的样子,既不兴奋也不紧张,没有一点新人的样子。后面站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看上去大概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像“毕婚族”,两人在后面嬉戏,女孩一直试图踩男孩的脚,男孩一蹦一跳的闪躲,珊妮一直痴痴地看着他们。
也许,结婚应该是这样让人幸福和兴奋的吧。
贺正南注意到她几乎黏在人家身上的目光。
“你喜欢这样?”他满腹疑惑,低声说,“要不,我也给你踩?”
看他目光灼灼,一脸认真的样子,珊妮突然就觉得满足了。
……
排了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们。两人在婚姻登记员面前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声明人”一栏签名。
工作人员核实了他们的证件、证明,把照片压上,最后两个大圆饼章盖上,发了两个红本子给他们。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共需费用,人民币九元。
原来,只要九块钱就可以结婚了,难怪离婚率那么高了,握着红本本珊妮没有想象中郁闷和沉重,反而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民政局人很多,来来往往脚步急缓,声音噪杂,但是在这份喧嚣中珊妮却感到一丝宁静,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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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百货
珊妮右手牵着瓜瓜,一脸鄙夷地望着用左手牵着瓜瓜的男人,他满脸喜色,半蹲着身子和瓜瓜讲话,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珊妮一脸的怨念。
她本来工作就忙,最近几天每天被他折腾来折腾去,一下子买衣服一下子买用具,瓜瓜都快被宠坏了。
贺正南带着瓜瓜走到玩具区,瓜瓜一看到玩具就撒手冲了过去,童心使然,瓜瓜毕竟也只是小孩子。
珊妮忙迎过去,瓜瓜还太小,有些东西不能让他玩,她一贯谨慎,把瓜瓜管的严,好在瓜瓜也听话,没怎么操心。
“瓜瓜喜欢什么?”
贺正南和颜悦色的问。
瓜瓜扭头看看妈妈,不大敢乱说,看珊妮只是一笑,便得到鼓励,开心的牵着爸爸的手,
“我要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珊妮看去,一排各式各样的玩具枪,
“胡说,不许玩这个,危险。”珊妮嗔斥道。
贺正南不仅不怒,还伸手把瓜瓜抱起来,“不愧是我的儿子,有气魄。”他一脸得意,对跟在身边的售货员说,
“这里所有的玩具,每一样都拿一个,和你们经理说,送我家里去。”
听到“每一样”都拿一个,这下子乐坏了瓜瓜,抱着贺正南的脖子不停摇晃,
“爸爸最好了,瓜瓜好喜欢爸爸。”又重重的在贺正南脸上亲了两下。
贺正南放下瓜瓜,瓜瓜开心的往玩具区跑,看着售货员一个一个的拿,一副小监工样儿。
珊妮站在贺正南旁边,方才目光一直停在瓜瓜身上,贺正南放下瓜瓜她才抬头去看他。他脸上还有瓜瓜兴奋亲上的痕迹,亮晶晶的,他一贯有洁癖却毫不在意,任由那痕迹自己蒸发。看他这样子珊妮笑了。
“笑什么?”贺正南见她偷笑质问她。
“没有,”
“明明笑了。”
珊妮见他不依不饶忙转话题,“对了,你怎么安排瓜瓜去贺家,没有我孩子会怕的。”
贺正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说要把瓜瓜接到贺家住几天,珊妮能理解他想让贺朝阳见见亲孙子的心情,但是瓜瓜还小,还让他去陌生的地方总是不太好的。
“没办法,你说结婚会对他影响不好,就先送回贺家,等我们婚礼完了再接回来。”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反正那老家伙也想见见瓜瓜。”
……
概念四十四:顺利
虽说已为人母,但珊妮确确实实是第一次结婚。和所有的新嫁娘一样,她也一直在焦头烂额的忙碌中。因为贺正南坚持要举行婚礼,珊妮最终还是顺从,诚然,作为女人,也无可厚非的对婚礼这个神圣的仪式充满期待。
因为太忙照顾不过来,再加上不想影响到瓜瓜,所以最终还是采纳了贺正南的意见。收拾了瓜瓜的衣服和用品,装了整整一大箱,虽然贺正南反复地劝说不要拿这么多东西,贺家都有,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东西准备齐了才能安心,这是安她自己的心。
三年多的时间,第一次让瓜瓜离开她的身边,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不是没有滋味,而是滋味太多,分不清真正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两人一起把瓜瓜送到贺家,珊妮是第二次上山,山上的景致依然清丽卓然,别墅和上次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加了一点装饰。珊妮不同于上次的紧张,这次来的感觉轻松了很多。毕竟她和贺正南正处于一种半尴尬的状态,还没有明朗化,所以即使两人打了证要结婚,潜意识里也还没有接受,“贺家”现在就是“她家”的认知。当然也就没了当初那种“丑妇见家翁”的紧张。
不得不说,贺朝阳的气度也非一般人可比,以前闹的那么不愉快,但是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贺正南从前那么忤逆他,可是他对贺正南的器重一点也没有减低。他也不是没有孙子,但是对瓜瓜却显得那么与众不同。珊妮有些不解他的这种做法究竟是真的疼爱还是演一场戏给他们“夫妻”看。
不过不管他是真也好假也罢,可以肯定他们不会伤害孩子。貌似像这样的家庭,每个人都是智商超标情商过头。
晚上留在贺家吃晚饭,还是那样的长桌。多了一个新成员——第三代的瓜瓜。瓜瓜也不认生,吃饭的时候就坐在“刚认识”的爷爷奶奶身边,这孩子从小跟着珊妮,偶尔能见到应山这个“外公”和王铁龙这个“姥爷”。王铁龙为人比较严肃,不太擅于表达感情,所以对瓜瓜就是内热外寒,喜欢的不得了但是体现在行为上就成了一种严肃地管教。应山则是太忙,很少能和瓜瓜接触,虽然很疼瓜瓜,但都是些物质上的东西,瓜瓜也不见得多喜欢。相比贺朝阳和裴晋之对孩子就耐心慈爱很多,瓜瓜也真心的喜欢他们,不停的叽叽喳喳说话鬼灵精的很,冲着孩子的聪明劲,贺朝阳就喜欢的不得了。
珊妮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一家人。不论是上首的贺朝阳还是他身旁的裴晋之,甚至自己身边的贺正南,他们身上都不约而同的有一种卓尔不群的贵气,这种贵气浑然天成,非后天因素,让人很有压迫感,但是正因为这样高的基点,所以他们只要稍微低一点就能让人如品甘霖,就像现在,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坐在一块吃饭,就会不由的让珊妮有些心往神驰这样的时间能继续。
但是她知道,这种叫做温暖的东西,就如水中花。只能欣赏不可采撷。
走的时候贺正南从车库里开走了老爷子的一辆新车,珊妮想起以前的经历不大愿意坐他的车,但是被他强塞进去,一上车贺正南细心的为她把安全带系上。珊妮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体贴”已经习以为常,他总是这样,莫名起来就会来一次。
扣好安全带贺正南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拍拍手打开GPS,
“放心,这辆车是老爷子刚买的,所有程序都是最新的,肯定不会让我们迷路。”他一脸坚定,复而慎重的发动车子,
“平常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今天看到孙子才让我开一回。”他的声音充满喜悦。
听着他的解释,看着他一门心思研究车的样子,珊妮有些哭笑不得,敢情,他拿儿子来换车了?!
因为贺家离市区有距离,再加上贺正南一直开的中档,所以车速不是很快,珊妮有些昏昏欲睡,每次坐他的车总会想睡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珊妮,”贺正南叫了她一声,一下子把她从困意中解脱出来。
珊妮揉揉眼睛,“干嘛?”
“我们结婚不用和你外公说吗?”
“说什么?”她一派无所谓的口气,“等报纸上登了他自然会知道。”
“不会上报纸的,”贺正南笃定的口吻,淡淡道,“我已经通知了全城的传媒,你和我在四年前就结婚了。”
珊妮最后的一丝睡意也无,瞪大眼睛望着他,“你说什么?这不是公然撒谎?”
谁料他不仅不懊悔,还无谓的耸耸肩,视线还在集中在前面,“第一,这不是撒谎,我们四年前本来就要结婚了,第二,就算是撒谎,有人敢对我贺正南说‘不’吗?”
看着这个男人骄傲的面孔,珊妮没来由的头痛,他永远都是那么自信,好像全世界唯他独尊。
轻叹一口气,转过头对他说,
“那我们结婚之前必须见两个人。”
“谁?”
“我外公和爸爸。”
“爸爸?”贺正南疑惑的重复一遍,想了想低声问,“他?”
珊妮知道“他”指的是叶国良,这当然不可能,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她停了一下,“他眼界很高,你放聪明点,我怕他瞧不上你。”
他鄙夷的扯了扯嘴角,显然不满珊妮的说法,“瞧不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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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忐忑的给应山打了电话,本以为应山会有意见,却不料他不仅大力支持还主动邀约要见一面,这下省了珊妮又要想破脑袋说服他。
应山去了海南,为了他们的事特意回来,珊妮带着贺正南去接机。贺正南也没有多问,他一贯是没什么好奇心的。
站在候机大厅,人来人往的,他们刚准备坐着等就看见应山和他的助理出来。珊妮忙扯了扯贺正南的衣角示意他起来。
应山上下打量了贺正南,复而满意的一笑,
“乖女儿,我们去吃饭,你外公定了位置给我洗尘,正好一块见了。”
珊妮的心咯噔一跳,外公那边还没想好说辞,本来想当缩头乌龟的现在要一个个交代,珊妮有些头皮发麻。
一路上应山和贺正南有说有笑,两人都是那种圆滑型的人物,说话做事那都是有分寸有水平的。只有珊妮一个人一直盯着窗外,却也没有用心看风景。心里百肠纠结,不知道下面等着的是什么情况。
出乎珊妮意外,这顿饭吃的出奇顺利,这三个珊妮人生最重要的男人心平气和的吃了一顿饭,最后把两人的事定了下来。
(奇)晚上贺正南把珊妮送回家,注意,是王俊意的家,对于这件事贺正南也耿耿于怀,但是珊妮坚持他也没办法,现在的他不比从前了,呼风唤雨要怎样就怎样,而她也不是从前逆来顺受那么乖顺,越是什么不能干就干什么。所以贺正南现在只能顺着她折腾。
(书)珊妮一进门就看见王俊意舒适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工作很累再加上兴趣索然。从来不会浪费时间看电视之类。
珊妮一边换鞋一边和王俊意聊天,“哥,今天太阳西边出来了,你在这看电视?”
王俊意拿过遥控器关上电视,正襟危坐,“没办法,我是传话的,话不传到不能做自己的事。你约会又约得这么晚……”他打趣道,想看珊妮的窘态,谁料珊妮不上当,
“算了吧,今天那两个老人精吃饭了,还带贺正南,紧张得要命,约哪门子的会?”
“是嘛?”王俊意作势的看表,“现在十一点了,他们两个分别在九点四十和十点给我打了电话,要我传话,那中间的时间你去哪了?”
“贺正南车开的慢。”她没有撒谎,确实是在这样,两人确实哪也没去。
“无趣。”王俊意意犹未尽的摇摇头,撇撇嘴开始说正事,
“他们都让我跟你说,好好利用,争取一网打尽。”
珊妮把包扔到沙发上,转身回房间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不用他们说我也有我的考量,我不是白痴,不用反复提醒。”
王俊意双手随意一摆,耸耸肩,“没办法,你是女人,又这么感性,他们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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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婚礼并不隆重,除了两边的长辈几乎没有请外宾,婚礼别出心裁的在海上举行。一整个港口码头全部封闭起来,贺氏内部筹办的,但是整个会场布置的很好,既不太奢华也不太朴素,总之一切都让珊妮很满意。
婚礼仪式是在游艇上举行的,行西式礼仪,由神父主持。
那套四年前就运到的礼服,两人终于是穿上了。
珊妮最终还是没能穿上妈妈的那套婚纱。
毕竟,那套婚纱代表着幸福,珊妮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穿。
当那枚硕大的“鸽子蛋”套上无名指,那种戒身冰凉的触感让珊妮有一种愉悦的安宁。
这种神圣的承诺,将成为她最有利的保障。
概念四十五:风波
最近本城最劲爆的新闻大概就是朝阳和盛茂的“强强联姻”。本来因为“连乐”外界一直以为两家公司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对手,在各个公众场合两人都没有什么特殊交际,大多是打太极的草草收场,但是最近刚刚踢爆的新闻显示“朝阳”的负责人贺正南和“盛茂”的负责人应云佳居然在四年前就已经结婚了!?本来是本城最近风头最劲的一则经贸新闻,却戏剧的转战到娱乐版上演了狗血的豪门恩怨戏码。人们纷纷猜测这其中的变故,报纸上关于两人传奇故事已经出现N个版本。
然而故事中的主角却对于这则消息显得非常淡然,不管是贺正南还是应云佳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朝阳和盛茂的走势也没有受到这则高层私人新闻的丁点影响,两家公司的不容之势也没有缓解。盛茂作为新贵还是给朝阳带来莫大的威胁。
这又不由的让一直处于好奇中的传媒更加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因为最近被记者盯上,所以珊妮和贺正南都分外小心,不得不说贺正南的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厉害。这下婚事即使传开也不必担心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最多也只是给老百姓们茶余饭后多一个谈资。
因为在风头上,害怕过度曝光影响到生活,尤其是影响到瓜瓜,所以也没敢把孩子接回来。两人都想得不得了但是也不敢回贺家,怕把传媒引上山,打扰到两老的生活。
本来一直和王俊意住一起,现在也不得不收拾东西上贺家,他们的新闻传的沸沸扬扬,实在不敢再制造更多。
珊妮一贯简单,再加上贺家基本上什么都不缺,所以珊妮只准备收拾几件衣服。贺正南提出亲自去接。珊妮也没有反对。
贺正南本来就对她一直和王俊意一起住非常不满,这下正和他意。
因为帮忙拿行李,所以贺正南也算正式踏足王俊意的家。
这是一个大概两百坪的中档商业住宅,整个面积和装潢当然和贺正南的家是不可比的,但是胜就胜在温馨。
珊妮还在房里收拾东西,王俊意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看见贺正南上来,礼节性的和他打招呼并且倒了茶招待他,但是贺正南并不领情,径直走进房间。
站在门口,看着珊妮利落有序而又忙忙碌碌的身影嘴角不觉涌起一丝笑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她,她还在忙手上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贺正南的身影。因为忙乱,发丝都滑落在额上肩上,配上精致的妆容,显得温婉动人。
上下的打量着她,随便扫了一眼珊妮随意扔在床上的衣服,贺正南眼尖瞅见压在衣服底只露出一点边角的内衣。大步跨过去,用两只手指夹起,保守的款式保守的颜色,贺正南皱着鼻子,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珊妮,四年你都没有变啊?”
虽说怀孕后确实丰满了一些,但是还没到升CUP的程度,所以内衣的号码还是没有变。看着贺正南一脸恶作剧的表情,本就忙得焦头烂额的珊妮没工夫搭理他,猛的站起,从他手中抢过内衣随意的塞进行李箱里,
“我正忙呢,一边去。”
不敌珊妮凶巴巴的气势,贺正南只得讪讪地退出房去,一出来正撞上王俊意些许嘲弄的眼神,有些尴尬,方才珊妮那么大声音让他“一边去”,王俊意肯定是听到了。
讪讪踱步过去,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的优雅交叠,和王俊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视线相交,贺正南打破沉默,
“王局大忙人,幸会啊。”
看着贺正南一脸狡黠的样子,王俊意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
“不敢不敢,没有贺总忙啊,忙的我家云佳都不好意思让你帮忙呢。”
……
本就觉得很窘的贺正南此刻在心里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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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进这个“家”,珊妮有些陌生但又似乎很熟悉,本以为打包收藏的记忆,好的坏的,都迷离交错的顷刻涌上,冲击着珊妮筑起的心墙,带有雷霆万钧之势。让珊妮有些恍惚而又难以招架。
贺正南不像一个恋旧的人,虽说他曾经长达五年都对方慧茹保持着眷恋,但是她的东西却是一件不剩的生生匿迹。然而此刻看着贺家一点都没有改变的装潢和摆设还是让珊妮有些惊诧。包括主卧衣柜里的衣服,都静静地挂在那里,维持着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努力维持着冷漠而又疏离的表情,但是心里酸涩难耐,似乎从身体不知起始的某个角落涌起了难以抑制的复杂感情,她再怎么试图掩盖,它也能找到出口。
看着珊妮目不转睛的望着衣柜,一汪闪烁的秋波,那么复杂的神情和别扭的举止,贺正南却仿佛早有所料,他微眯着眼睛,嘴角轻扯,
“我一直觉得你有一天回来。”
是么?她终有一天会回来么?她的神情有些落寞,是啊,无可厚非她确实回来了啊!她该赞扬贺正南敏锐的洞察力还是懊悔自己毫无立场的妥协退让?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可以再去相信,毕竟现在的她对于爱情这些东西都不再相信,她以前一直觉得爱情可以成为生命的全部,所以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心拿出来投资,然而事实不是这样不是么?她一次又一次的付出和投入,最后换来的全部都是支离破碎。爱情,从来都不是全部,留给她的,都是抱残守缺的寂寥。
她生生厌透了这种感觉.
现在的她,明明只想照顾好瓜瓜,只要是为了瓜瓜好,任何事情都可以做。
所以她答应了结婚,明明是这样不是么?为什么此刻会出现这么多难以驾驭的情绪?
她一直不赞成借用贺正南的实力,毕竟,贺正南也算是四年前那场灾难的帮凶。但是不管是外公还是应山似乎都很看好他,都让珊妮利用这个机会。她当然明白他们所说的机会。
因为,她曾经签署过一份协议,这份协议,是一份财产馈赠协议,但是它有一个前提条款。
那就是婚后无条件馈赠。当初两人要结婚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签署的时候,谁又能预见后面的事,本以为已经“流产”的协议,现下居然又再次生效。
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利用这份协议。也许是她最后一点感性的私心,她固执的认为,那曾经是他们拥有过感情的见证,她不想把这最后一分美好也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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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这场风波终于平息,因为一直挖不到内幕,媒体们也都放弃了,贺正南和珊妮的生活也慢慢恢复平静,两人工作都很忙碌,贺正南每天加班到很晚,而珊妮虽然不加班,但是把工作都带回家来。
两人默契的分开而居,贺正南住主卧,珊妮住客房,井然有序都没有去打破这份和谐。
等到风头彻底过了,失态慢慢平息,珊妮实在难耐思念,上山把瓜瓜接了回来。瓜瓜毕竟也是个小孩子,虽说珊妮每天给他打电话但是他还是异常的想妈妈,珊妮去接他的时候,他的孩子本性体现出来,一下子就哭了。珊妮心疼不已哄了半天才把他哄得破涕为笑。
突然搬入贺家,瓜瓜有些不太习惯,但是看着爸爸妈妈都在又显得很兴奋,珊妮为了弥补中间近一个月的时间差,宠瓜瓜宠到溺爱的地步。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瓜瓜,彻底冷落贺正南。
两人每天唯一的交际就是晚餐,还是要贺正南忍受珊妮围着孩子团团转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状态。
于是,他终于在一个晚饭后提出了他的抗议。
那时候珊妮正在给瓜瓜洗澡,整个浴室都是香香的味道氤氲,贺正南撇着嘴跨到门口站着,瓜瓜一见到爸爸就甜甜地喊,
“爸爸,”
贺正南宠溺的点点头,瓜瓜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再怎么吃醋孩子还是要疼的。
听着瓜瓜喊他,珊妮才注意到他,瞟了一眼又继续给瓜瓜洗澡,一切完成后,珊妮给瓜瓜穿上舒适的睡衣,牵着他往房间走,瓜瓜大概也意识到冷落了爸爸,用手扯一扯妈妈的温润的手,
“妈妈,那爸爸怎么办?”
珊妮眼神里全是温和的宠溺,“瓜瓜乖,爸爸还要忙呢,我们先睡。”
“谁说我忙了?”贺正南忙反驳,珊妮没想到他会反驳,抬头瞪了他一眼,贺正南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耸耸肩,然后对着瓜瓜说,
“爸爸好可怜,每天都一个人睡,好怕的。”
瓜瓜也不愧是古灵精怪,眼珠子咕噜噜直转,轻轻甩开妈妈的手,
“瓜瓜不怕,瓜瓜长大了要一个人睡,妈妈你和爸爸一块吧!”
概念四十六:别扭
被瓜瓜“强行”推出房的珊妮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只得另谋“住处”,看着一脸奸计得逞小人得志的贺正南心里一阵添堵。转身往客房走去,贺正南看她往客房走,马上大步流星地跨过来拦住她,像一张网紧紧的把珊妮包围在小小的空间里,珊妮本还觉得有些发窘,见他这副赖皮样子倒是淡定了。蓦然转身往主卧方向,贺正南见她进了主卧,脸上顿时路出狡黠的笑容。紧跟其后,谁料还没等他进去,她已经重重地关上房门,随即反锁。贺正南被她突然关上的门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边揉着鼻子边说,
“老婆,开门啊,我还没进去呢。”
珊妮站在门内没好气的说,“老什么婆,你自己要让位置的,别怪,自己找地方休息,你好怕嘛,”珊妮揶揄的说,“怕就去求瓜瓜,和他一起你就不怕了!”
贺正南大概是第一次吃瘪,珊妮给他吃了这么大的闭门羹,他心里堵得慌,讪讪的在门口踱步。看着珊妮没有开门的意思,本想去客房将就一下,但是想想又觉得很懊恼,愤愤上前,敲响房门,
“开门,我要睡觉。”他又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料珊妮早对他这招免疫了,门依然不开,
“睡觉的地方多了去了,随便你去哪。”
贺正南气结,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提高嗓音,“我有钥匙,你等着。”
门内的珊妮冷哼一声。“你开,开了我告你婚内□!”
她肃然的口气让贺正南彻底挫败了,看来林珊妮确实变了,她聪明了,能干了,长志了,他想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了!!不像以前任他为所欲为了!!!
讪讪的钻进客房,懊恼自己的多此一举,本来还有主卧睡,现在还被赶客房了。
一晚上没睡好,贺正南觉得困意斐然,但是工作狂出身的他生物钟已然形成,第二天早上还是按时起来,一大早珊妮已经做好早餐,她现在就是二十四孝好妈妈,每天瓜瓜的早餐晚餐都是她亲自下厨。
看着桌上摆着三份早餐,有一份放的距离她们最远的还没动,贺正南心里一阵欣喜,虽然珊妮在招呼瓜瓜吃早餐,没有抬头看他,但是贺正南还是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了,有了一种“家”的感觉。心情顿时愉悦许多,人也精神起来,赶紧钻进浴室洗漱,他一年四季不改早晚两次澡,等他洗完澡出来,珊妮和瓜瓜已经站在玄关正在换鞋。瓜瓜背着他的小书包摸样还是那么可爱,珊妮见贺正南出来了,拍拍他的头,
“和爸爸说再见。”
瓜瓜乖乖的说,“爸爸再见!”
“瓜瓜乖,”贺正南笑颜丛丛的回了一句,见她们要走了,就随口问珊妮,“送完孩子还回来么?”
“不回,我送完瓜瓜就去公司,最近公司在谈新发展的案子,挺忙的,大概会很晚。瓜瓜你晚上去接吧。”
“嗯,知道了,”贺正南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要是你太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了,早餐做多了,便宜你了。”
等正在喝牛奶的贺正南反应过来,屋内已经只余珊妮关门后的回声。不知道为什么,贺正南此刻却只想笑。
她好像还在别扭着,但是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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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茂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整体,不论是过去濒临破产,还是现在如日中天,整个盛茂的内部就是能团结到不可思议,不论是公司的谁,都能做到以公司利益为上,他们从来不会鄙夷公司是以怎样的方式上位,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他们都会全力配合。
秘书给珊妮递上一个文件夹,珊妮无奈的接过来,打开看,果然,都是一样的内容,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个,这让珊妮不得不头疼了,看来下面的人是已经决定好了,势在必行,现在联名上书,逼她同意呢。
有时候她真的拿这帮老臣子没办法,他们都是一颗向着公司的赤诚的心,但是每次提议的方式都让珊妮很为难最后又不得不为之。她是决策人没错,她该为公司利益也没错,但是也该想想她的立场不是么?
按下秘书的电话,“请3圈内的人上来。”
盛茂内部被珊妮分成10个圈,也就是十个层次来管理,三圈内的就是公司的核心圈。全都是公司资历老能力强的高层。
小会议室
珊妮坐在上首,她现在对于这种气氛已然习惯。陆陆续续的还在上人,珊妮低首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不一会儿,人到齐,珊妮套上钢笔,对秘书点点头,秘书立刻会意的上前把珊妮面前的文件收走。
珊妮轻咳一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见珊妮正襟危坐,不由得猜测总裁的目的。
“今天早上,我接到了四分文件。”珊妮的声音很冷静,“一摸一样的内容,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珊妮的眼神像刀锋般冰冷,扫视一圈,“我说过很多次,公司的任何决策都要和大家商量,不可以私下联名,这样会影响到我的决策。”
“胡经理,”她话锋一转,“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意见,今天的第一份,是由你开始的。”
大家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转到胡经理身上,胡经理四十几岁的人了,大风大浪不是没见过,但是被珊妮一质问,不由有些慌张,不过他片刻后就冷静下来,
“应总,首先,我很抱歉,我们确实是私下联名了,不应该这么做,”他双手自然交叠,款款而来,“但是实在是情势所逼,我们知你心有傲气,但是这次是难得的机会,你就回去和贺总商量一下吧。”
“是啊,应总,外界都传盛茂和朝阳是姻亲,这样的关系为什么要水火不容呢?”马上有人接腔。一脸诚恳的样子。
之后的附和就如雨后春笋,珊妮的头更疼了,为什么每次她想通过开会来想其他办法的时候都反过来被手底下的人逼迫,到底她是老板还是他们是老板啊?
“安静。”珊妮微蹙眉尖,声音冷冽起来,“这件事我自有考量,你们把准备工作做好,其余的我来完成。”
她站起,椅子后退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散会。”她冷冷的甩下两个字就出去了。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12点,她很少这么晚下班,轻手轻脚的开门。屋内一片漆黑,珊妮在玄关换鞋,突然,灯亮了。珊妮蓦然一惊。
抬眼贺正南一脸醉熏的坐在沙发上,脸颊微红,珊妮一见是他便不再紧张。
“你喝酒了?”珊妮随意的问。
“嗯。”他大概有些醉了,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瓜瓜已经睡了。”
珊妮见他还有半分清醒,赞许的点点的头。“知道了,我去洗澡了。”
她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半晌一阵窸窣声,他火热的身躯已然贴上,猿臂仅仅从背后抱住她,一股浓郁的酒气直冲鼻腔,夹杂他特有的气息称霸她所有的感官。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喑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让珊妮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已经几年没有和男人如此亲近,本能的有些渴求。
她深吸一口气,“加班了,乖,放开我,我要去洗澡。”喝醉酒的男人等同于瓜瓜这个年龄,珊妮用一贯的哄孩子口气和他说。
“不放。”他像个执拗的小孩,一边说不放一边把珊妮打横抱起,珊妮没想到他会这样,慌张的捶他,
“放开,想干嘛?”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现在的举动让珊妮惊慌失措。
贺正南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也不搭理她,抱着她上楼,踢开主卧的门,大步跨进去,还不忘伸脚一勾,门应声紧闭。
他轻轻的把珊妮放在床上,像珍视的宝贝,生怕碰坏了,好不容易离开那发烫的精壮身躯,珊妮挣扎着动了一下,还没等她起来,他已经俯下身与珊妮正面贴上,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是一双星眸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明亮,他的脸与珊妮只有十厘米的间隔,带着酒气的呼吸全数被珊妮吸进鼻腔,她的头开始变得有些重,仿佛也要醉了一般,全身虚软。
“我爱你。”
一声低喃彻底击溃了珊妮的守势,他温润的吻细密的落在她的颈中,轻轻的有些酥麻的触觉,她的身体立时被他点燃。不能自禁的颤抖起来,趁最后一丝意识还在,她脱口问出,
“你们公司买‘辉煌’的底标是多少?”
贺正南的手在她身上游弋,声音像是鼻腔发出的,喃喃的微醺,“国良2亿七千万,我们比他们只多一万……”
他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和珊妮谈论公司机密的,看来他确实醉了,一边吻着她一边发出轻声的“咯咯”笑声,
“珊妮,我太想你了。”
他的唇更加炙热,珊妮的衣衫在他的蹂躏下有些凌乱,珊妮的呼吸开始紊乱,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力量全部停在珊妮身上,唇落在脖颈的一处,珊妮觉得被压得难受,呼吸有些难过,推了推他,
“好重……”她抱怨。但贺正南还是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
“喂。”
猛一用力,贺正南被她推到一边,珊妮见他不动了,好奇的凑上去,他紧闭的双眼,平稳的呼吸都在向她显示一个信息!
他、睡、着、了。
概念四十七:狡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夹杂着万物复苏的清新味道,将贺正南从宿醉中唤醒,缓缓睁开眼睛,温和的一抹明亮直射过来,与一直保持的漆黑相撞,眼睛有些刺痛,本能的眯起眼睛,良久才适应这种明亮。大概是因为宿醉,头有些痛,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人彻底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怀中有个温糯香甜的可人儿,贺正南怕吵醒她,本想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不料要动才发现整条手臂都已经发麻到没有知觉了。索性躺下继续休息,另一只手把她拉的更近,紧紧圈在怀里,她睡得黑甜,大概是本能的往温暖的地方靠近,轻轻的往他怀里蹭了蹭,这小小的蠕动撩拨着他的欲望,他有些难以自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阳光静好,空气中可以看见飘飞的尘埃,在阳光的穿透中翩翩起舞,珊妮的皮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婴儿般的透明状态,脸上没有一点瑕疵,细小的绒毛也能清晰的看见,逆着光显得盈盈可爱。脖颈处有几处红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突兀,虽然他宿醉,但也能记住肇事者正是自己,因此看着更加爱不释手。轻抬手臂,滑过她温润的肌肤,一路直上,直到触碰到那零星的痕迹,一派温存……
真想将这一刻无限期拉长……
良久,贺正南抬眼看了一下时间,虽然依依不舍,还是不得不起床,抽出自己早已没有知觉的手臂,慢慢的起身怕吵醒她,轻手轻脚钻进浴室。
他出来的时候,床上早不见那一抹丽影,等他穿戴整齐的下楼,发现她已经沐浴完毕,顶着半湿的头发正在忙碌。
卷曲的发被她用发夹随意的固定在脑后,发夹上的水钻在她每一次偏头抬首间折射出光芒微微闪烁,她穿着一套粉色的家居连衣裙,几屡滑落的发丝在颈上飘飞,脖颈处的几点飘红若隐若现。宽宽的肩带,半掩精巧的锁骨更是惹人遐想。她奔走于厨房和饭厅,裙边打在修长的小腿上,更衬得肌肤如玉。裸足穿着一双拖鞋给她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沐浴乳的香气随着她的走动氤氲在整个房子里,让贺正南有些飘飘然。
大概是下楼的响动太大,珊妮发现了贺正南的存在,她随意的抬头望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羞怯,很是自然的说,
“把瓜瓜叫起来,一会儿英姐送他去幼儿园。”
“嗯,”贺正南难得这么乖顺,听指挥的回头又往上走,“对了,”他停了一下,“英姐呢?”
“浇花去了,”她头也没抬,“我在做早饭她没事做,不想闲着。”
贺正南想了想,轻声说,“以后还是让英姐做吧,你每天也累。”
她笑了笑,不置可否,只答道,“做个早饭能有多累。”
她似乎没有听懂——他的心疼。
每天早上固定发生的一幕现在又在玄关上演,站在一旁的英姐一言不发,珊妮一边给瓜瓜背书包,一边祥林嫂式的罗嗦,反复的嘱咐瓜瓜这样那样,瓜瓜被她唠叨的难受,一只手伸出来顽皮地掏耳朵,眼睛瞟向爸爸的方向求援,贺正南无奈的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珊妮正在低头给瓜瓜穿鞋,当然没有看见这俩父子通过空气和光波传导的眼神交流。
一切做好,英姐牵着瓜瓜要出门,瓜瓜终于解放了,开心不已,回头甜甜的说了一句,“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珊妮满意的点点头,一直把他们送出门去才回头。
回来时贺正南正在吃早餐,一边还在看报纸,珊妮去洗了个手后在餐桌上坐定,她终于忙完肯坐下来吃早饭了。贺正南都替她累了,他一边把报纸收起来,一边说,
“慢慢吃,我一会儿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我说送你就送你,偶尔也得让我尽尽老公的义务。”
听他这么说。珊妮也没有特别反感,点点头表示随便。反正现在他们就和演员一样,偶尔演戏给那些想看的人看看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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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无袖毛衣,搭配一条流苏裙,卷曲的发随意披散。妩媚而又时尚。她一贯不大打扮,去公司都是职业装束,偶尔如此打扮让人不觉眼前一亮。
明明很漂亮,但贺正南却只想笑,看她包裹得紧紧的颈项,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要如是打扮。
珊妮一早到公司就因为“惊艳”的打扮赚了不少眼球,其实她的这种打扮在公司只属平常,但是她是大老板,又这么年轻,多少下面的人也是有议论。
一到公司就召开了决策会议。虽然手法不光明,但是昨天她确实解决了底下人闹得厉害的问题,那就是“辉煌”的底价。现在“辉煌”炒得正热,附近修建了过江地铁,再加上那边发现了盘古遗址,修建了一个公园。所以最近城中的大小房地产商都想拿到“辉煌”,即使是分一杯羹也好。而现在最势在必得的大概是“国良”和“朝阳”,这两家公司一贯不对盘。旗下的日化产业最近也是恶性竞争,相继跌价,造成市场混乱最后是物价局插手才解决,现在外界都在等着“辉煌”公开拍卖,大家都在等着看他们竞标出的“天价”。
当然,作为地产新贵,“盛茂”显然也想分一杯羹,但是作为老牌集团到底底子能出到多厚,他们试不出深浅,所以纷纷献计让珊妮去吹“枕边风”,联合朝阳一起做。当然珊妮是不愿意的。但是昨天晚上契机出现她也是有好好利用的。
珊妮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后“辉煌”理所当然被她投得,以高出“朝阳”一万的价格,在传媒中被诙谐的调侃了一番。不过她也算人精,当然不是以盛茂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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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辉煌”开始开发,就有一条劲爆的消息先传出来。“辉煌”三分之一的面积地层勘测不合格,沙石含量超标,不适合开发商业住宅。本来因为靠近江边,江景房应该是最有开放潜力,现在却因此成了人人避而远之的工程。人人都不敢拿生命财产开玩笑。这下子珊妮一下子陷入前所未有的压力中。
虽然这次竞标的损失不至于造成公司瘫痪,但是这种决策失误造成的危机无疑要很久才能恢复元气。最近珊妮都忙得焦头烂额。几天没有回过家,实在是想瓜瓜也只能给他打个电话。
整个公司都处于一种上蹿下跳的状态,各个都在紧张的战斗在工作岗位上应对这次的危机。整整一周都没有人能想出应对方法。珊妮见着大家都和她一起“战斗”几天不回家感到很内疚。特赦放了大家一天假。
她自己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了。英姐给她开门看她一脸疲惫相赶紧把她的包接过来。她鞋都没换就直接上楼睡觉了。
不知道睡到几点。肚子饿了才起来,一下楼瓜瓜和和正南正在吃饭,两父子聊得甚欢。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拉开椅子。英姐马上添上碗筷。
和贺正南见她憔悴的不得了就关切的问,
“最近你们公司做成大生意了?居然这么忙?你身体熬得住吧?”
珊妮无力的摇摇头,“没事。”她当然不敢说“辉煌”是被她拿下了。
“现在最忙的应该是那家叫什么什么宝来的公司吧。花了两亿多买了一块地层沙滩。现在公司应该都快倒了吧。”
宝来就是珊妮新注册用来竞投“辉煌”的公司。
贺正南一脸嘲讽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真巧呢,那天晚上喝醉了,和你说了公司的底标,宝来居然那么巧,只比我们多一万呢。”
此刻珊妮的嘴巴张的老大。眼睛死死地瞪着贺正南,这只狐狸,原来他根本就什么都记得,还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见珊妮痴痴的样子,贺正南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感觉,“本来我们公司买过来是另有所图,既然人家想用‘沙地’建房,那只好承让了。”他一脸无奈的表情。
“你们本来准备做什么?”珊妮急急的凑上去问。
贺正南鄙夷的看她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眼珠子一转,“难道宝来是你的?”
明知故问!!
“是。”
贺正南狡黠地笑了,“如果,给我百分之十的利润,我就把方案给你。”
奸商就是奸商,自己的老婆也害,自己老婆的钱也赚!!
“成交!”
饭桌上两人居然在谈生意,小小的瓜瓜一边扒饭一边眼珠子咕噜的转,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看看妈妈。
概念四十八:游戏
“辉煌”出事,逼出了竞投成功的宝来幕后的操作手。当盛茂被顶出来时大家都没有太震惊,毕竟想分一杯羹的太多,只是,那中间一万的差距让人们纷纷猜测是贺家夫妻二人合伙而为。贺正南的高调把目光集中在朝阳身上,其实是盛茂在暗箱操作。最终“辉煌”还是在他们本家,如果不是“辉煌”出问题,大概谁都无法知道这内里的猫腻。
本以为要炮灰的“辉煌”奇迹的又冒了出来。盛茂花了一大笔买来的“辉煌”,当然是不可能雪藏,本来计划的宅基地现在重新规划成一个集商业旅游休闲为一体的大型商务会所。因为是靠近江边,景致天然,不需再人工砌加。再加上面积广博,整个蓝图都能让人热血沸腾。会所的建筑全部建成4层以下,多处面积广的会场,适合大型的商务会议或者博览会,住宿上面全都是联排别墅,对于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商人无疑是一个又安全又有面子的福音,既保护隐私又舒适并且代表了一定的身份地位。
“辉煌”决策无疑是很成功的,还没有开始建周边的商区已经开始形成。当然,相比建商业住宅,这个决策当然是赚的不多,但是长远的看,这个规划有利于打响品牌,并且循环回本,是比建商业住宅更有利可图的决策。
外界觉得盛茂的运气是无可比拟,两次都化险为夷。
最重要的,这个工程的投资方,是朝阳和盛茂这两家城中地位斐然的大公司,也算是两次公司的真正意义上的“联姻”。相比朝阳和盛茂的上升势头,显得形单影只的国良势力就弱了很多。
晚上八点
今天难得珊妮十点之前就忙完工作,盛茂解决了“辉煌”,虽然珊妮捏了一把冷汗,但是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今天贺正南破天荒早早下班,先把瓜瓜接回家,现在又来接她。虽说这次的“大功臣”是他,但是珊妮一点也不感激,他没有投资一分钱,但却要抽成百分之十。她忙前忙后最后为他人作嫁衣。再加上他明知内情还诱她买了一块“废地”,心里更是气恼不已,看着他一脸喜滋滋的表情珊妮一声冷哼。
“得意吧,下次绝对不会让你捡便宜。”
“NONONO,”贺正南优雅的摇摇头,修长的手指稳稳的握住方向盘,“我是出了力的,脑力,这比什么都费神呢。”
珊妮鄙夷的啐他,“收起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因为你是我老婆,所以我只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点而已。换了别人。”他哼一声,“那绝对要五五分。”
一点点?珊妮瞪大双眼,“这还叫一点点?!”还五五分?,这个奸商,果然不是一般的奸!
扫了珊妮惊讶的表情,贺正南故意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把盛茂当老公,我是外人。”
“你要是把我当老婆就不该抽成。”
……
两人一回家瓜瓜就兴奋的迎上来,虽然看爸爸妈妈好像又闹别扭了,但是他也习惯了这种家庭氛围。
“爸爸!”瓜瓜又转过头,“妈妈!”
两人同时看向儿子。瓜瓜眼睛笑成一湾月牙,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来。
“幼儿园的阿姨说有集训活动,要我们回来问你们同不同意。”
“不同意!”
“行。”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不同的是珊妮义正言辞的拒绝,贺正南温和友爱的答应。
珊妮见贺正南与自己意见不统一,又开始如护雏的母鸡,张起翅膀,
“瓜瓜太小了,集训什么?大概集训是什么都不懂呢!”珊妮先声夺人。
“我知道——”瓜瓜急了,忙接话,“就是很多小伙伴一起嘛,妈妈我想去……”瓜瓜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珊妮,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贺正南摸了摸瓜瓜的头,对瓜瓜鼓励的一笑,然后对珊妮说,“如果你不放心安全,叫英姐跟去,孩子想去玩就让他去吧。”
“我是他的妈妈,我当然是为他好,他太小了,再大一点再说吧。”然后蹲下身平视瓜瓜,“瓜瓜乖,听话。”
瓜瓜有些失望,但是也不敢再忤逆妈妈。
贺正南不忍孩子希望落空,
“你是他的妈妈,那我还是他的爸爸,我难道不操心?你把他锁在身边就是为他好?你忙起来的时候不是一样没时间照顾他!”
“我没时间照顾他?”珊妮咻的站起来,“瓜瓜是我的命你知道啊?他出了任何事我就活不成了,你贺正南潇洒了,要儿子?想给你生的要排起长队!”
“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贺正南脾气也一下子被吊上来,这个女人永远有办法激怒他。
“我乱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照顾他了,现在给我扮慈父?”
瓜瓜见妈妈发火了用小手去拉妈妈,“妈妈……不要吵架……”
珊妮毫不动容还是咄咄逼人的说着,瓜瓜只得求助的去拉爸爸的衣服,但是贺正南也在气头,轻甩开他的手,
“‘扮’?!林珊妮你别给我太过分了,当初是我不照顾?你让我知道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
“我自私?我……”
“哇——”珊妮还没说完,瓜瓜就哇哇的哭起来,这下子把两个失去理智的大人吓着了,都蹲下来哄他,还不时你一言我一句的拌嘴,瓜瓜哭的更凶了。
“爸爸妈妈老是吵架……你们会离婚的……”边哭边说,声音像从鼻腔挤出来的,小脸憋的通红,眼睛像开闸的水龙头,这下珊妮心疼坏了,懊恼不已,不该在孩子面前失态。
“瓜瓜乖,不哭不哭,爸爸妈妈不吵架,刚才闹着玩呢。”
“对对对,”贺正南急忙解释,“闹着玩呢,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吵过?”
……
半小时后,饭桌上
贺正南和珊妮一人坐一头两人都拿着笔奋笔疾书,贺正南写到一半觉得很憋屈,抬头望一眼珊妮,珊妮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现在,这两个成年人,为了哄孩子,正坐在饭桌上写保证书,保证什么?
不吵架!不离婚!
而小监工瓜瓜正像报听写的老师站在一旁,不认识几个字还颇有架势的偶然看一眼他们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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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为了“培养感情”,珊妮在瓜瓜监视下硬着头皮进了主卧,贺正南正在洗澡,房间里没有人,珊妮舒了一口气,把外套脱了,随手搁在床上,打开柜子准备拿衣服,
“叮叮叮……”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珊妮停下手中动作接电话。
“喂,”
“女儿啊,”那头慈爱的口气一如平常,“我明天回来,”
应山要回来?他一年四季到处跑,这次又要回来了。“我明天去接您。”
“随便吧,你最近工作也挺忙。”
“没关系。接您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那端传来咯咯的笑声,“乖孩子,其实,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您还是决定在这边发展?”
“不是,”应山否认,片刻后才又说话,“是游戏,现在该开始了。”
“我……”珊妮话还在嘴边,背后突然黏上一具温暖又潮湿的身躯,珊妮警惕的挂断电话。
贺正南猿臂微伸把珊妮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自然的搁在珊妮的肩上,呼吸平稳,喷到珊妮的脸侧和耳侧,珊妮的耳朵敏感的泛上红色,像被火燎过。
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大脑突然就罢工了,一片空白,半晌才想起两人方才吵过架,
“放开。”
“让我加入吧。”
珊妮一下子愣住,“加入什么?”
“有我的帮助会更顺利,为什么不要我帮忙?”他的声音轻轻的,充满磁性,像在珊妮耳边说情话。
“你想帮什么?”
贺正南放开手,轻轻的把珊妮转过来,面向他。珊妮疑惑的抬起头,放着他,他的脸部线条很坚毅,仰视他的角度很容易让人着迷。
“我和叶国良的帐也该算一算了,”他的眼神飘渺,声音冷冷的,但是充满笃定,“他一直把于少生放在我身边,也够久了。”
“于少生是他的人?”珊妮被他丢下的这枚炸弹炸懵了,于少生是贺正南在公司最信任的人,他居然是叶国良的人,那以前……
概念四十九:温情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大明白。”珊妮还没有弄清楚这一团迷雾,感觉就像在黑夜深雾中行走,迷失了方向,错怪了信仰。
本来一直都用恨的方式来取代对他的爱,但是现在呢?所有的障碍都移开了,就这么突兀的呈现一种透明状态,她的心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到他的面前,任他剖析,这样的不安全感让她难以适从,她不喜这样的感觉,所以拼命想要从他的字里行间找出破绽去否定。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的很清楚了?”虽然这些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外,但是至于这么难接受吗?
珊妮语塞,是的,刚才他讲述的已经很清楚了,于少生是叶国良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叶国良搞的鬼,妈妈的事不是贺正南干的,从头到尾都是误会!!是她误会了他!!
可是现在让她怎么接受?她接受了又情何以堪?
她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感情,不断对自己催眠,她没有爱,只有任务,只有仇恨。
现在活生生的告诉她,是她错了,是不是太残忍。瞪大了眼睛看着贺正南,那摸样像只受惊吓的小猫。竖起全身的毛,对任何事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不敢相信,所以,贺正南知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她,而这种安抚,是长期作业,非一日之功,所以他不急。眼下,他有更想做的事……
“珊妮,你还没洗澡……”
嗯?还没等珊妮反应过来,他已经打横将她抱起,她抬头与他脸颊相亲,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脸一瞬间蹿红。看她羞怯的样子贺正南忍不住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本就有些意识不清的珊妮被贺正南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弄懵了,傻乎乎的任其摆布。贺正南一脚踢开浴室的门,按下开关,浴缸里开始放水,温水微溅,氤氲出的水汽一会儿就把浴室蒸腾的迷雾重重,空气里有潮湿的水气,视线不再那么明晰,珊妮觉得头有些重,眼神不知道该飘向何处,此刻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贺正南靠近她,她疑惑的抬起头,正对上他漆黑的瞳眸,里面只能看见小小的自己……她只知道呆呆的看着他,没注意到他攀上来的手,正在一颗颗解她衬衣的纽扣。慢慢褪下她的衬衣,内里白润细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水汽蒸腾,都悄悄的通过一个个毛细孔钻进她的身体。他伸手拉开她股间的拉链,西装裙顺着她柔美的腿线滑落……
他灼热的手掌触到她的肌肤,她忍不住一个战栗,她的身体因为长久的寂寞变得异常敏感,本能的渴望他的爱抚。他的手掌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滑到背后,“咔哒”一声,内衣应声解开,她胸前的挺拔柔美全数落入他的眼中,惊喜渴望交杂,他无法自控,低头吻上她的温软的唇,与她唇齿交缠,她毫无防备,很快被他攻入城池,他有力的吸允让她异常愉悦,忍不住唇齿间溢出一声呻吟,只听他“咝”的倒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变得狂热起来,珊妮无力的任她为所欲为,他的眼睛被情。欲沾染,已经看不见理智。迫不及待的去除两人的障碍,他抱起她圆润的下盘,与自己的欲,望相接。珊妮全身虚软无力只是本能的用手攀住他的后颈,修长的双腿勾住他精实的腰,他激烈的挺,进把她带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中,夜,毫无餍足……
珊妮最后一丝的意识也随着他狂放的动作消散,身体的充实感让她无力再去思考,水龙头还在放水,激烈的水声和她难以自抑的呻吟交杂,这种原始的身体交缠,造就一派春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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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在贺正南的细吻撩拨中醒来,两人都裸裎相对的画面让珊妮羞红了脸,她似乎记不太清昨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要散架的身体提醒了她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疯狂。见她醒来,贺正南猛的把她搂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脸颊已然贴上他坚实的胸膛,他轻微的胡渣在她头顶磨蹭,他伸出一只手,自她胸口滑下,最后停在小腹上,指腹轻触那里一条凹凸不平的伤痕,那是剖宫产的时候留下的。贺正南心疼不已,轻轻的喊了一声,
“老婆……”
只这一声,他再也没有说话,但珊妮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原来他都知道,他的辛苦,她的难过,她的一切一切,好像穿过千山万水穿过前尘往事,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四年前,这种淡淡的幸福感又涌上来,让珊妮难以抗拒,她像是受了蛊惑般,抬起手抱住他的腰,让两人最后的一丝距离也无……
于是,紧紧贴合的身体又撩拨起了贺正南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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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送完瓜瓜忍不住一路咒骂,如果不是那只不知道满足的发情公猪,她现在也不会迟到了。一直到了瓜瓜都来敲门他才一副不尽性的样子退出她的身体。穿上衣服没事人一样和儿子说话,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让珊妮咬牙切齿。可怜她像个偷吃禁果的孩子,一阵不好意思。而他呢?
路上一个又一个的红灯让她有些急躁,她今天有几个重要会议,因为急,所以她不知道,后视镜中,自己潮红的脸颊,那分明就是,恋爱中的人才有的摸样……
她一贯早到,很少有今天的情况,风尘仆仆连包都没放就直奔会议室,秘书周到的把所需文件都准备好了,等在会议室,她一上座,会议便开始了。
一天紧张的工作又开始了。她又继续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中,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谨慎,因为诚如应山所说,游戏已经开始了,不准备好,很容易被踢出局。
日子一天一天循环往复,有了贺正南的帮助,她的进程比预期的提升了很多,现在就是万事具备,只差——
爆点。
概念五十:爆点
爆点并不难等,很快就让珊妮等到这个机会。这也许就是命运。之前一直想找突破口,但是一直找不到,现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不费功夫。
“国良”旗下的一个楼盘的小户型遭遇诚信危机,并且这则消息的蔓延速度很快。一般小户型只有像“朝阳”“国良”这样的大公司才会涉足,因为利润很小,主要是针对环境较困难但是需求大的消费群。这样的消费群一般购买力都不高,并且对房子要求是麻雀虽小,五脏要俱全。所以一般的公司都不会去开发。但是像“朝阳”和“国良”这样的大公司,偶然会开发一下这种项目扶扶贫,树立大品牌的风范。
然而这次叶国良算是栽跟头了,一直叱咤商场和贺正南斗智斗勇,甚至使用卑鄙手段的叶国良也是无可奈何了,现在大概一个头两个大了。因为开发的户型太小,并且不能成片。天然气无法送达。之前广告中承诺过的无法实现。现在户主纷纷找到“国良”,但是这并不是“国良”的问题,“国良”只是投资方之一,是承建的甲方环节上的疏忽,但是因为是“国良”的大牌子,户主都不找工程甲方,直接控诉“国良”,城中几个民生节目相继报道,现在因为这个本就盈利小的项目。只是“国良”陷入前所未有的诚信危机。这种危机还波及到“国良”其他的项目。现下,叶国良大概头痛的要命吧。即使现在他拿钱出来赔偿。安抚户主。也会有后遗症。这点钱对于“国良”的财力是九牛一毛,但是问题就在于,对一个上市公司,民心就是效益。即使叶国良赔钱。甚至态度再诚恳,大家本能的也会有所抵触。
而珊妮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场风波。
最近“朝阳”和“盛茂”的合作越来越多,成为城中的“夫妻档”,尤其是在地产界,基本上是横扫一片。本就孤立无援的“国良”现下更是众之箭矢所向,骑虎难下。
珊妮在与贺正南商量后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策当然有一定风险。因为基本上就是属于赔钱买民心。她将手下和“朝阳”共同投资的一个中档小区降成平价房,这一消息刚一宣布就引起了一场购房热。这样的决策无疑是对政府工作的支持。本城经济水平上升,人均GDP的占有率越来越高,房价也随之升高,比之深圳上海北京的天价房虽还不及,但也是相当的高价,很多经济条件差的家庭都是无房户,困难户,致使政府的工作压力变大。但是对于快速增涨的房价又不能过多抑制,因为房价也是一个城市发展水平的缩影。所以对于商界这样的举措,政府是大力推捧的,几次进行了嘉奖,这也算是为“盛茂”和“朝阳”做了无形的广告。
因为最近城中引起的住房讨论。在多个新闻节目中引起热议。城中的几个大公司也被含蓄影射。但是局中人贺正南和珊妮却淡定的有些过分。公司里的元老们纷纷献策要趁胜追击,推出楼盘,将损失赚回来。但是珊妮都一个个打回。
她要的。不是这么浅薄的眼前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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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做什么都很顺利,这让珊妮难得的兴致高涨。早早的下班,亲自去了一趟超级市场,给贺正南打电话让他去接瓜瓜,自己则买完菜驱车回家。
一回到家就钻进厨房开始张罗晚饭。她工作忙。亲自下厨也不会做耗时的大菜。今天不一样,她亲自挑选了食材,就是要做一顿丰盛的。
贺正南和瓜瓜回到家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上一大片。看相精美,香气扑鼻,直钩人的食欲,但是贺正南没有太惊讶。英姐的厨艺一贯好,又能创新。所以只是简单瞟了一眼就上楼了,换了一身居家便服。没见珊妮。
瓜瓜坐在沙发里看卡通书。贺正南把书一收使掇他去洗手,自己则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研究最近国际上的局势。
细碎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抬头英姐系着围裙端着一盘菜出来,就随口问一句,
“夫人呢?还没回来?”
“夫人……”还没等英姐回答,她背后钻出的珊妮就接了话茬,
“找我啊?”
突然出现的珊妮让贺正南一愣,使劲眨了眨眼睛,再次注视那张熟悉的脸孔,此刻的珊妮一脸和善的主妇表情,头发高绾,但是略显凌乱,和英姐穿着同色系的围裙,手上端着一盘菜,看见贺正南随意的说,
“准备吃饭。”
贺正南的嘴巴张得老大,虽说结婚后也见过珊妮做饭。但是都是很急很赶,一看就是那种工作忙碌的人快节奏的行为。今天确实有些不同寻常,早先接到她的电话以为她又要加班,她就是“拼命三娘”,对工作的态度一丝不苟。而现在,她的模样一点也不女强人,就是很普通的主妇模样。还是温婉清丽,但是眉眼中少了往日的犀利。
这让贺正南真的感觉到,她是他的老婆。这种认知让贺正南很是高兴。他收起杂志,起身帮珊妮端菜,他从来不做这些事。但是此刻就是突然想体会一下寻常夫妻的相处方法。
一切上就。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很是温馨。这顿饭吃的格外久。
久到,这一家三口都要忘却时间。
贺正南一直痴痴的望着她,就像盯着不易寻找的人参娃娃,一个不注意就会跑掉一样。她的视线不定,有时候看他有时候看儿子,但是眼神都是温和的。
他喜欢这样的气氛。这也许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他从小到大都被严厉地管教,加上复杂的家世,不允许他向任何人求援。即使再大的事都要自己扛。他给自己换上一张又一张面具,到最后,他几乎快忘却,自己真正的脸孔。
但是现在,他只想卸下所有的伪装。然后抓住,她每一个轻颦浅笑中的温暖。
这个家,他一直小心的维护。这个老婆,他会好好疼爱,这个儿子,他会倾注所有的父爱。所以,请让这一刻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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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像往常一样,贺正南洗好澡躺在床上休憩,一只手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珊妮坐在梳妆台前简单的护理皮肤。她穿着丝质睡裙,背脊笔直,裸、露的皮肤肤质很好,卸了妆的脸从镜中看上去素雅可人,白皙的后颈惹人遐思。她今年28岁了,但是是他见过卸了妆之后最漂亮的女人,这也许也是他一直着迷的原因之一。他从不否认自己喜欢漂亮的女人,因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爱的那个女人如果恰巧也漂亮,那应该是最幸福的。
珊妮做完护理爬上床,扯过被子就要睡觉,她今天有些累了。
贺正南轻轻的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还不睡?”珊妮轻声的问。
“温香满怀,于是就无心睡眠了。”贺正南一副调侃的模样。但是珊妮早已看惯,啐了一口就不再说话。
贺正南作势的轻叹一口气,“我老婆太出名了,现在瞧不起我了。”
是的,珊妮今天又上报纸了,作为财经红人。昨天她去超级市场买菜正巧被拍到,今天的报纸上就整版的报道了她的事迹。
“洗手作羹汤,女强人应云佳的主妇生涯。”
这则消息仅一天就迅速走红,珊妮的形象本就正派,现下更是成为众多主妇的偶像。一个女人事业家庭都成功,大概确实羡煞旁人了。
“要是她们知道,你就只买过一次菜,大概就不会崇拜你了。”贺正南慢条斯理的说,“你就是作势啊……”还没说完。珊妮已经一个枕头扔过来堵住他的嘴……
概念五十一:谋算
“盛茂”公然打压“国良”在圈内已经不是秘密,本来按理说,以“盛茂”的财力是不可能斗赢“国良”,“国良”作为老牌企业,再怎么低谷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然而“盛茂”对“国良”的压制几乎是搏命的对抗,在“国良”股价下跌的时候用低价吸纳了相当重的股份,并且是以散股形式一点点回收的,可以想象,是耗了怎样的财力。外界对于“盛茂”这样的行为都十分不解,捕风捉影想查出什么。但不管是“盛茂”还是“国良”都三缄其口。当然,包括“盛茂”内部也无法理解总裁这次不太理智的行为,但是用来购买“国良”股份的资金并不是由公司流出,没有对公司造成太大影响,也就不了了之。但是这么大一笔钱,大家都震惊于应总如此雄厚的财力。
当然,珊妮没有这么多钱,诚然她也不可能找贺正南要。总有人愿意出,那个人现在就惬意地坐在珊妮对面喝茶。
“爸爸,”珊妮饮一口茶,轻轻转动茶杯,袅袅的温热水汽飘散,“为什么要买‘国良’的股,以现在的情形,要不了多久他就彻底垮了,买他的股不是要赔钱?”
珊妮确实有些不解应山这样的安排,以她的计划和目前的势头,直接做垮他更快,这样拐弯抹角有什么意义?但是应山毕竟是老姜,做事情都有他的道理,珊妮最终还是听了他的意见,那么大笔钱应山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拿出来了,不得不说,他是个疯子,一个爱疯了的疯子,为了这样的情仇,耗尽所有他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执念只会让人恐惧。
应山没有立刻作答,他提起紫檀茶壶,淡淡的茶香萦绕,他气淡神闲的给自己添了一点茶。眼神里的笑意涌起,像古稀老者看破红尘一般。看向珊妮的眼神似是能把人看穿,珊妮不禁一个寒噤。
“女儿啊,”他浑厚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很多事情,计划没有变化大,我这么做,是为了最坏的打算而为。”
“最坏的打算?”珊妮不解的重复一遍。叶国良现在就是瓮中鳖,珊妮洒下的那么多网只要一次收上来他就彻底玩完。
“听爸爸的,我都是为你好,这条路任道重远,不要自视太高,叶国良能混到今天的地位,过程是你们小辈无法理解的,我到今天都不能保证可以玩过他,更何况是你——”
正当珊妮还沉浸在应山话中时,应山的话锋已经一转,“今天和小贺一起回家一趟,你外公昨天在电话里使劲抱怨说你只有我这个爸爸没有他。”他轻笑,“你外公说他是想瓜瓜,其实就是想你了。”
珊妮看着他一副慈父样子,没有再追问下去,应山是本城人,但不是本城的土长商人,他家和王家一样,是政界,所以应山没有在本城发展,大概是怕影响家人,珊妮对他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白手起家,用过去的话说,应山以前就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但是现在做到这个地位,不得不说,他的本事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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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满腹疑惑,但是行事谨慎的应山应该不会乱说,所以珊妮决定听应山的,循序渐进的来。想起应山说外公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外公就是个严肃的糟老头子,又好面子,有什么事都和应山说,也不直接告诉她。当然,应山是他看着长大的,亲近也正常,但是毕竟珊妮是亲外外,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去幼儿园接了放学的瓜瓜,直接驱车去“朝阳”。贺正南大概还在忙吧。不过看外公要紧,少赚点钱也不至于饿死。
外公看见珊妮一家都来了,喜悦溢于言表,一边嗔怪应山“大嘴巴”,一边又喜滋滋的招呼他们。外公的五官都染上喜色,看上去格外可亲,连一贯怕姥爷的瓜瓜今天都没了往日的拘束。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饭,珊妮和瓜瓜坐在客厅看电视,外公和贺正南则在一边聊天,因为距离远珊妮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晚上回家的路上,珊妮忍不住好奇问他,
“你和外公聊什么了?”
贺正南一边开车一边很正经的说,“他问我什么时候生第二胎,我说在努力了。”
于是,就看见珊妮的脸顷刻间红了,青了,最后,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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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调虽然慢下来,但是珊妮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本来一直是房地产业的“盛茂”正式通过收购的“国良”股份公然从“国良”旗下的日化挖角人才,这样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本应该受到万人谴责,但是珊妮挖角的全部是“国良”日化里不受重视的女性人才。
不管在哪家公司,女性,尤其是有夫有子的女性,都不会得到太多的重用,因为中国的传统是女主内,即使她们才能再高,领导也会本能的认为,女性不可能事业家庭兼顾。这也许就是一种非故意的意识性歧视,所以大多女性在单位都郁郁不得志。而珊妮,恰巧是抓住了这一点。
珊妮本身就是女性,她的企业家和贤惠妻子形象在社会中本就具有一定地位,所以她几乎没有费多少工夫就挖角成功,再加上贺正南个她调配的一些业内精英,“盛茂”正式的涉足了日化业,因为宣传得益,产品质量过关,很快的扶摇直上。
而反之,因为人才流失,“国良”的日化陷入半瘫痪状态,虽说后来从国外引进了一批高价人才缓解了危机,但是毕竟是破财了,这让本就有些水深火热的叶国良彻底坐不住了……
……
“你说什么?”珊妮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更加使劲,瞳孔急速缩小,一阵恶寒上来,背脊悲凉,冷汗从额上滑过鬓角。
“女儿,要镇定,我和你说过,叶国良不是善类。”
发生这么大的事要她怎么镇定?
“我知道的时候只有网络控制不了,所有的纸媒和数码传媒我都打过招呼了,但是消息蔓延的速度很快,你最近不要有动作,静观其变。我们之前有准备,不至于输。”
……
珊妮打开电脑,随便登陆了几个流量大的新闻网站,几乎都有这则新闻的报道。揭穿珊妮的身份,还有叶国良声泪俱下的道歉启事。网上多事之人还把几年前的报道扒了出来,之前一直压制着的消息一下子喷发出来。现在的珊妮骑虎难下,虽说媒体都偏向同情珊妮,但是她绝对不能再公然对付“国良”,不然舆论倒戈,对盛茂绝对是不利的。
珊妮一整天都在憋着,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这则消息,但是没有人询问,因为毕竟是总裁的私事,没有对公司造成太大影响实在不适合提上议程。但是珊妮脸色不好看,连带底下人做事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成了炮灰。
晚上回到家,贺正南把孩子接了回来,瓜瓜被他哄着睡着了,而他一直坐在楼下等珊妮回来。发生这么大的事,贺正南显然不可能不知道。
看见珊妮整张臭脸,贺正南想了想,说,
“我和应山还有外公会把关于这则新闻的影响减到最低的。”
不料本就憋着的珊妮不领情还反唇相讥,
“我自己可以解决,不需要你们帮忙,少瞧不起人。”
贺正南是好心相劝,但不想她不领情,但是毕竟发生这样的事,知她心里难受,压下脾气,不气不恼地说,“行,只要你开心就行了。”
看贺正南难得这么谦让,珊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放缓语气,“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前功尽弃,有些难受。”
“没关系,你接下来不要有动作,我自有办法。”
珊妮突然有些恍惚,客厅明亮的灯光照在贺正南的脸上,阴影分明,顺着他坚毅的轮廓。似乎,比灯光更璀璨。
珊妮知道现在的行为不理智,但是她实在难以克制,从她看到报纸的第一眼就只想撕烂上面笑靥如花的两张脸。几乎是仓皇的从座位上起来的,片刻的镇定之后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并且她立刻付诸实践了。直上“朝阳”四十楼,一出电梯向右转,经过上次的经验大家都认识她,没人阻拦她很快就到底目的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贺正南看到她有一丝惊愕,见她严肃的表情立马起来迎向她。
“怎么了?”
珊妮的全身都不可抑制的在发抖,看着贺正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加气愤,三下两下从包里拿出报纸,用力的摔在贺正南脸上,“啪”的一声贺正南有些懵,几乎的本能的伸手接住报纸,他的脸上摩擦出一道浅浅红印,但他没有在意,只是疑惑的望着珊妮。
“这就是你说的你来解决?”珊妮的目光似要把他撕裂,语气咄咄逼人。
贺正南低首看了一下报纸,然后会意过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点小事至于气成这样么?”他随手把报纸防到桌上,轻描淡写的语气更加重了珊妮的不悦。
“这叫小事?你要将我置于何地?”珊妮深呼吸努力压住自己的怒气。“为什么那么巧?一定要是叶珊珊?你知道外界会怎么传么?你知道我会怎么想么?”
“我和她根本没什么,你自己也看到了,她只是跟在我身后,我们没有怎样!”
“没怎样?”珊妮一声冷哼,“你贺正南带着女人满场飞你还说没什么?”
“那天是你不来的,‘辉煌’的启动仪式我和你打过招呼了,你说不来,让我随便找个女伴,但是我没有,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叶珊珊凑巧是别人带过来的。”
“我不是说你带女伴带错了,问题是你带的是谁,”珊妮头痛欲裂,伸出双手捂住太阳穴,“我和叶家现在本来就敏感,你带叶国良的女儿,你知道外界怎么传么?”
贺正南看她好像有点不舒服,走过来想扶住她,她最近都休息的不好,事情太多都一起上来,她的身体早就超负荷了。但是珊妮对他的靠近本能的厌恶,还没等他靠过来她就转了个方向,“不要碰我。”她的声音冷冽,贺正南有些懵。
“好,我不碰,”贺正南退后,“那你听我说,”他眼光灼灼的看着珊妮,“不管我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考量,这件事是个误会,我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的新闻,我一贯都带不同的女伴,从来没有过新闻,这次根本没承认叶珊珊是女伴,却出新闻了,并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珊妮,你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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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朝阳”,贺正南一直跟着她被她逼退了,一个人驾车回公司,头越来越重,路上连闯了几个红灯,浑身都觉得没劲,很想回家休息,但是惦记着几个案子,所以还是先回了“盛茂”,还没进办公室秘书就来报告有一位张先生来访,珊妮头昏昏沉沉,连包都没放就直接去了会客厅。
推开会客厅的门,来者听到声响一回头,两人四目相投。
“Sun?!”珊妮惊喜交杂,Sun依旧一副痞气模样玩味地看着她,珊妮想说什么但是随之而来的一阵头痛她全身虚软,无力的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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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还没来得及和珊妮寒暄,珊妮就已经昏厥过去,Sun紧张的过去扶她,她瘫倒在他身上,这个女人,似乎什么时候都这么惊心动魄,本以为的执手相看泪眼的重逢是上演不了了。抱起她喊来秘书带路直送医院。
医生说她血糖低,疲劳过度但是没有大碍,给她挂了一点葡萄糖补充能量。Sun一直坐在一旁,他有十几年没回国了,但是没有丝毫陌生,尤其是到这里的时候,就像有牵引一样,他似乎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应山给了他的地址,他循着地址找去没想到她居然是那家公司的总裁。看来她回国后似乎过得不错。但是现在居然累到来医院,又觉得她似乎过得不太好。
珊妮是被手臂冰凉的感觉刺激醒的,一睁开眼看见长长的导管正源源不绝的往她的血管里注水,冰凉的液体麻痹了整条手臂,她想动一下,正惊动了坐在一旁的Sun,大概是刚醒来,她的声音不大,显得气息不足,
“Sun……”
“你别动了,刚醒过来休息一下吧。”Sun体贴的给她掖了掖被角。珊妮礼貌道谢。Sun见她虚弱的样子,无可奈何的说,
“本想找你这个东道主带我玩,结果反过来还要招呼你,早知道不找你了。”他摊摊手,看上去很诙谐,珊妮本来一直烦躁,现下也轻松了很多。
“Sun,你姓张啊?”
“嗯哼?”Sun一边倒水一边说,“我的中文名叫张三,我没和你说过么?”
“张三?!”珊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顷刻后爆发出笑声,“Sun,你的名字太逗了,”她笑的花枝招展,全身都在抽搐,Sun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体贴的把水搁在床头柜上。珊妮已经笑得接不上气,她很久没有这样开怀的笑过了。
贺正南接到消息立刻赶到了医院,找到病房,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他很熟悉这个声音,但是又觉得有些陌生,在他面前,从没见过她这么高兴。犹疑的推开门,珊妮看见他,笑声戛然而止,冷眼看了她一眼,又躺下去钻进被子里。
贺正南有些尴尬的进去,随后关上门,“咔哒”一声。Sun一回头,瞬间会意过来,识趣的起身,往外走,经过贺正南时轻声说,“女人是要哄的。”
又是“咔哒”一声,病房里只剩下珊妮和贺正南,贺正南讪讪的寻了个位置坐下,空气流转,密闭的空间里有异样的分流,贺正南急匆匆的赶过来,明明紧张的要死,一路上连闯红灯,还差点出车祸,现在见着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的人是?”几乎是本能的问出,贺正南说完就后悔了,虽然他确实想问,但是也深知这个问题会触上她的雷区。懊恼不已,只想打自己两下。
果然,珊妮冷哼一声,“他就是瓜瓜的‘爸爸’。”
贺正南一下子就会意过来是意大利的那个男人,再回想起刚才他们之间那么欢乐的气氛,马上嗅出这里面的暧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住。眉头凝皱,
“他回国来干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贺正南每问一个问题都知道不该问,但是就是无法克制,他只想知道他们有什么。“你上个星期四没回家,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珊妮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但是又受不了他低劣的揣测,从被子里出来,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寒意,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肚子里只有男盗女娼。”
贺正南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他只是看着她,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一种难以控制的难受感觉涌起,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本能的抗拒这种感觉,她现在是什么意思?她很得意么?人家都从意大利追过来了,她要示威么?不,他不是难受,他是害怕,他害怕她会离开,他不了解的那四年,她和那个男人究竟发生过什么?
“你……”贺正南有些底气不足,“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贺正南!!!!”珊妮一下子怒气冲上脑门,“滚出去!!!”
概念五十三:烦躁
贺正南没有再说话就直接转身出去了,这让珊妮有些意外。“砰”的一声巨响,门关上,屋内再次成为一个密闭空间,恢复了方才的寂静,珊妮像经过了一场大战一般瘫坐在床上。全身虚软,原本就气力不足,现下几近昏厥。无力的盯着墙面,意识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事实上上她并不想这样,比如刚才他过来,她只是想做做样子生生闷气来着。可是好像事情永远都不受她控制,是她太冲动了吗?或许是的,她处理问题总是那么不成熟,习惯了等待别人去庇佑,所以时至今日依然没有长进。
轻轻的开门声,继而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珊妮没有回过头去看,心知是谁。
“不好意思,刚才……”还没等珊妮说完,Sun就打断了她,
“我只是出去抽烟。”
珊妮没有再接话,翻了个身挣扎着坐了起来,平静地望着Sun,“给我倒杯水吧。”
Sun把放在床头柜的水杯拿过来,放久了的水已然冰凉,默默地宣告着什么。Sun一言不发的倒去冰冷的水,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的递给珊妮,触到她冰凉的手指,比水更凉,让Sun不自觉一个寒噤。
珊妮喝了一口水,缓解了干涸的嗓子,将温热的水杯窝在手心,透明的杯身可以看见自己苍白的手指。
“那个……是你丈夫?”Sun小心的询问。他一贯没什么拘束,现下也有些紧张。
转了转水杯,杯身上留下了淡淡的指纹,“是的,我们吵架了。”
面对珊妮的坦白,Sun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是瓜瓜的爸爸?”
珊妮点点头,Sun没有再问,看来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真的不浅了,不远万里的生下孩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和他在一起了,但是看着她愁云惨淡的脸还是丝丝心疼,一个幸福的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Sun怎么会回国?”珊妮不着痕迹的打破尴尬,悄然转移话题。
“来找你玩的,医生说你明天出院。”
珊妮浅笑,“出院了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四处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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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一贯不是扭捏的人,总是一副无所事事大智若愚的模样。他的住宿等等都是珊妮安排的,珊妮也彻底停了一个星期的工,把瓜瓜送回外公家代为照顾。和Sun一起去了趟北京。Sun六岁以前都是在北京长大的,后来辗转各地,然后就去了意大利。珊妮也没有追问他的故事,毕竟人人都有不可说的过去,和他离开的时候相比,北京几乎是变了一个样子,这座城就是一座充斥着秘密的城,古老与现代交杂,灵魂潜藏在深处。永远也不能让人探清。
北京珊妮来过几次,但是大多是出差,几乎都是囫囵的观光,没有仔细的端详过,他们没有去北京著名的几个景点,而是循着那些老房子四合院而行。白天和Sun一起转悠,晚上一个人睡在酒店的床上发呆。手机每天定时响几次,但都是秘书主管之类的汇报工作,给外公打过一次,应山打过三次。但是最最牵挂的号码,还有最最克制不住自己去看的号码却一直没有出现过。最后一次拿起手机,按了一下依然是待机画面,心里一阵狂躁,甩手把手机扔到墙上,“砰”的一声手机把墙面上的墙纸砸出一个凹痕,随即反弹,落地时发出“吧嗒”一响,但是却没有一点损坏。大概是整个过程触动了按键,落地后手机一直亮着。
珊妮从床上跳起,从地上捡起手机,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子,用力的扔出窗外,看着它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看不见……
这里是28楼,俯瞰下面,连车辆都是小小的一团,更何况是手机,早已不知所踪。
明天是他们在北京的最后一天,他们决定去登长城。早上Sun早早起来,一身轻松装备,珊妮刚刚起来,睡眼惺忪,Sun坐在沙发上,珊妮钻进浴室洗漱。十分钟就出来了。已然换好装备。
珊妮的装束很简单,休闲装马尾辫,一点妆也没有,临出门取了一顶帽子戴上。
Sun想起她的手机打不通,就随口问了一句,“你的手机呢?不带么?”
“昨天掉马桶里了,坏了。”珊妮轻描淡写的回应。
Sun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两人从德胜门到八达岭,开始了登长城之旅,起先还能看到各色肤色的外国人,戴着小红帽的学生和年龄不一的游客。慢慢的人越来越少,两人都是一言不发的登着,直到天色渐晚。最后两人都累了才停下来,随意的登上了一个烽火台,高高的海拔使得周身的温度有些低,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眼前的崇山峻岭的景致。珊妮不施粉黛的脸看上去很素净让人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感觉。面对这么豁达的景致珊妮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Sun掉转目光,看向她,“为什么叹气?”
“觉得自己很渺小。”
Sun终究是不忍心看见她无可奈何的模样,Sun轻吁一口气,鼓起极大的勇气说,“如果不开心,和我一起回意大利吧!”
珊妮极目远望,淡然的说,“即使要纠缠到最后,也不会允许我退出。”
Sun是带着遗憾离国的,他没有行李,一身轻松的钻进登机口,一次也没有回望。这大概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却没有一个完美的告别,也许,没有告别,才是最好的告别。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有些事情,说与不说都对结果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所以,他决定将它深埋在心里。
当珊妮问他,为什么回国的时候,他随口胡诌的理由最终成了真,也许珊妮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意大利飞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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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离开,珊妮觉得有些失落。有他陪着的日子,心情也轻松了很多,虽然不能和他说心里的郁结,但是他总能转移她的思绪,让她不再想那些难受的。而现在,她又要回去面对那些乌糟的事情。
从北京回来,她没有直接回家。带着一身归旅的风尘,先去了外公家,但是没接到瓜瓜。早先就被贺正南接回家了。外公也不好阻拦。珊妮没有多说什么。
老人家也不好多掺和他们的事,只是语重心长的教育她不要只顾工作,忽略了家庭。
虽说外公和应山都要她把贺正南这块浮木抓住,但是长辈毕竟还是希望她能幸福,所以看她和贺正南闹矛盾还是有些着急。珊妮临走外公让她回去和贺正南好好谈谈,珊妮就有些会意过来。
离开后找了最近的报亭,一共买了十几本杂志报类,基本上都有同样的报道。
他说他和叶珊珊没什么,那么这些后续报道是什么?照片上角度不一但是主角相同的照片,难道全都是人家虚构的?
难怪连外公都开始教育她,但是这是一个人的家么?到底要让她怎么办?
概念五十四:过渡
没有接到孩子,本来想在外公家将就,不得已只好离开。回了一趟公司取了车。手机被扔了也没法联系别人。
守门的师傅一看是她的车马上爬起来放行,把车停好直接走楼梯上楼。没有按门铃,贺家是密码锁,当初两人为了密码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用瓜瓜的生日。
大概是晚了,屋内都没有开灯,珊妮刚换完鞋,一抬眼就看见英姐,吓了一跳,
“夫人你回来了,我去叫先生。”
“别,别,”珊妮急忙拦住她,“我马上上去了,我自己去叫。”
英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说,“那我去睡觉了。”
珊妮点点头。英姐进房之前回头看了珊妮一眼,“先生……他心情不太好,喝酒了……”
珊妮先是一愣,然后知道她的意思,抚慰她道,“放心,我不和他吵架。”
英姐一听珊妮的答复才安下心来。转身回房了。客厅又恢复刚才的安静。珊妮坐在沙发上休息,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贺正南,毕竟那天是那样不欢而散。
过了一会儿,她想想还是决定先去看看瓜瓜。轻手轻脚地上楼,路过主卧。门缝里还能透出光线,看来贺正南还没有睡着。
推开瓜瓜的房间,珊妮摸索着打开灯,瓜瓜蜷缩成一团睡在床角,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兽,珊妮以为是他睡觉不老实,走过去轻轻的抱起他,这才发现不对劲。
瓜瓜全身都在抽搐,并且有些发烫,珊妮的靠近让他本能的放下了防备,
“妈妈……”他眼睛都没有睁开,声音非常虚弱,“我疼……”
珊妮往他身上一摸,才发现他全身都是汗,好像还在发烧,珊妮一个寒噤。背心里开始直冒冷汗,像是被人在背后泼了一杯水,
“瓜瓜,哪里痛?”
“肚……子……”
珊妮站在原地,急得要哭了,她突然想起贺正南,大声的喊了一声。
脚步窸窣,贺正南一会儿就出现了,看见珊妮先是一愣,复而才反应过来,看到她紧张的抱着瓜瓜,马上问,
“怎么回事?”
“瓜瓜说他肚子痛……”珊妮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几乎话都说不清楚。
贺正南赶紧从她怀里抱过孩子往楼下走,一边下楼,一边说,
“你别慌,可能是急性肠炎之类的,你快去叫司机开车过来,我们去医院。”
珊妮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没有意识的听着贺正南指挥。赶到医院的时候瓜瓜已经疼得直打滚了。小孩子又不听指挥,医生一直没办法动手检查。珊妮见此情形终于爆发出眼泪。她在一旁急,却又不知怎么办,贺正南上去和医生一起按着瓜瓜不让他乱动,一边安抚他,
“瓜瓜乖,爸爸在这……”
瓜瓜的抗拒稍稍缓解,医生作出诊断,是急性阑尾炎,要马上手术,孩子小了拖下去容易穿孔。贺正南果断的签字,瓜瓜被送入手术室。
珊妮还在哭,她一贯不是脆弱的人,但是每次一扯到孩子她就没了理智乱了阵脚。两人大概都是第一次这样慌乱,贺正南一身睡衣拖鞋,珊妮急得鞋都跑掉了一只。
护士见此情形送来一双拖鞋给珊妮换上。两人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寂静的走道里只能听见珊妮嘤嘤的哭泣声。贺正南此刻心里也有些乱糟,一边是孩子还在手术室,一边珊妮又像没有主心骨似地只知道哭。
“没事的,阑尾炎不是大病,小孩子都得过。”这句话又是安慰珊妮又像安慰自己。
“都怪我……我如果在家就不会有事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我在工作就没注意到孩子,不该把孩子接回来的。”
两人都在自我埋怨,看着珊妮失控的样子,贺正南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此刻的珊妮脆弱至极,几乎没有一点防备……
手术结束,很成功。主刀的医师看着这两个急得毫无仪态的夫妻,摇摇头,
“手术很成功,放心吧,孩子只是睡着了,之后好好照顾,配合治疗,小孩子都易发急性阑尾炎。”
瓜瓜被送到儿童病房,两人都守了大半夜,一直到瓜瓜醒过来。
“瓜瓜还痛不痛?”瓜瓜一醒过来,珊妮就紧张地凑上去。
瓜瓜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嘟着小嘴,“肚子饿了,”
贺正南伸手抚摸了一下瓜瓜的小脑袋,“现在还不能吃,乖。”
珊妮有些心疼,但是阑尾炎手术后,肠道处于低功能状态,所以必须禁食,否则不利于创口的修复,有可能会导致肠梗阻。直到排气后证明肠道功能恢复才能进食。
第二天医生检查后可以进食,珊妮才给瓜瓜喂了一点英姐煮的粥,本来一直冷战的两人因为孩子又连到一起。虽然没有真正的和好,但是也没有再针锋相对。
两人约定白天珊妮晚上贺正南,虽然英姐也在,但是他们就是不放心一定要自己看着。
本就忙碌的两人几乎都没有睡觉,照顾完瓜瓜又要忙工作。家里的长辈们都教训他们注意身体,看着孩子是一天天健康起来,两个大人倒是累的像病了。
出院的时候瓜瓜已经恢复往日的活泼,肚子上多了一条“小蜈蚣”他反而欢喜的不得了。
“妈妈,这个别人没有吧?”瓜瓜指着肚子上的伤口问,珊妮无奈的点点头,“没有没有,就你有。”
“爸爸,”瓜瓜兴冲冲的过去,“别人都没有,只有我有,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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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次经验,珊妮怎么也不敢再让瓜瓜一个人睡。每天都陪着瓜瓜睡觉,有时候她要工作,就是贺正南去陪。
珊妮之后也没有问贺正南和叶珊珊到底是什么关系,她觉得似乎不是自己该问的,两人始终有些隔阂。但是这种隔阂无法避免,因为两人都无法先跨出第一步,也许就如俊意表哥说的,他们就是男的犟女的拧,所以一旦爆发了矛盾,都会死守自己的界限。
珊妮的工作也不太顺利,不能公然打压叶国良,他很快就咸鱼翻身,珊妮趁低吸纳的股份还赚到了钱。她急得不得了,前面的工作等于是前功尽弃了,对此应山却说,“这不是很好,赚到钱了啊!”
应山常常说,“我不急的时候,你就别急,我急了,你就真该急了。”
但是珊妮怎么能不急,应山的那套玉石俱焚的计划她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没有实施,她不是舍不得盛茂,而是不想把贺正南一起扯进来。
概念五十五:阴谋
应山一声叹息,打开门离去。珊妮颓然的坐在转椅上反复想着他刚才的话。窗外的天空有些阴,云层有些厚全是灰灰的颜色,大概是快下雨了。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心软会坏事。”
“你不想报仇了?现在是大好的机会。”
“明天是婉珍的忌日,如果你还没决定明天是最后期限,你不动手,我就动了。”
“……”
珊妮的运转不经过她的思考。
不能理解应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心狠起来,比叶国良更恐怖。只有他这种疯子才会才会想出这样玉石俱焚的计划。
“明天去扫墓,我就不出现了,叶国良会去。你自己看着办。”
三年前她回国,在九峰山买了一块墓地,算是为妈妈立了衣冠冢,让她在金沙滩歇息累得时候有家可回。这是这块墓地连贺正南都不知道,叶国良怎么会知道?应山的话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她的心激烈的跳动,大脑转的飞快,前尘往事一切一切。
珊妮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昨天就一直阴郁的天气,今天果然下起了零星小雨,珊妮一身素色衣服,去了九峰山。果然,大老远就看到叶国良在那里。
四年,整整四年,这是珊妮第一次这么近的和他接近,尤其是在妈妈的墓碑前,妈妈的照片上笑靥如花,想起那场凄惨的车祸珊妮就心寒如冰刀在刺,(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掐住叶国良脖子的手。
“你快滚。”
珊妮的声音冷冷的,叶国良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珊妮絮絮叨叨的和妈妈说话。把墓地都整理了一遍才离开。没想到叶国良一直等在那里,一见珊妮下来,弹掉手中的烟头。
“珊妮!”他故作善态的样子让珊妮直作呕。
“我是应云佳。”
“我想和你谈谈,只要一会儿。”
珊妮斜睨他一眼,“妈妈就是和你谈一会谈死了,你现在也想杀了我吗?”
叶国良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是的,你相信我,我今天一个人来的。”
九峰山下的一间无名茶室,不大,但是环境很清雅,很适合这里萧条凄凉的氛围。珊妮和叶国良坐在包厢里,小姐煮完茶给她们斟上后识趣的出去了。
望了一眼淡绿的茶,珊妮又把目光转到叶国良身上,灼灼的目光让叶国良有些心虚气短。
“珊妮……”
“我叫应云佳!”珊妮又一次不客气的堵他。
“我知道你恨我……”叶国良的声音有些哽咽,珊妮见此情形内心一阵添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婉珍是因我而死,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够了,”珊妮本就气闷,听见叶国良的话更加难耐,厉声呵斥道,“收起你的劣质表演,我受够了,对不起有用么?对不起有用我跟你说一千遍一万遍,然后我把你的老婆孩子都杀了,怎么样?!!”
珊妮的气势咄咄逼人。像攻击状态的兽,张牙舞爪随时准备战斗。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尽尽作爸爸的义务……”
“义务?我和妈妈那么辛苦的时候,你的义务尽到哪去了?我告诉你叶国良,想要我放过你,不可能!!!!!”珊妮抓起包站起来,“想结束,那么你现在去跳楼,我看到你摔死了,我自然就收手了!!”
珊妮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取了车直接往市中心开,因为下雨路上行人很少,九峰山在三环,路上车辆也不多。拿出秘书昨天送到的新手机,拨通了应山的号码,
“你果然料的很准。”
电话那端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看来你应该做的很好。”
“你按计划进行吧,我有办法让他上钩。”
……
如果叶国良没有出现在墓地,珊妮也许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没想到他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连已死之人都拿来利用。一直以来她都顾虑到贺正南不想做绝。但是现在,她充分理解了应山的话,心软是成不了事的。一切都怪不得她了。
国良内部出现亏空虽然还只是烂在内部的秘密。但是应山早一步就知道,他猜到叶国良会来找珊妮,叶国良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抓到一个是一个。
“明天开始,大概你和贺正南的负面新闻就漫天飞了,你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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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之后的一段时间贺正南的桃色新闻就开始满天飞,叶家二女争一男的新闻传的尤其广,一方面叶国良在制造新闻,另一方面应山又在暗箱操作推波助澜。
叶国良这么做是想离间他们二人,以免他们在敏感时期联合。
珊妮每天回家都和贺正南说不上几句话,贺正南似乎有些急,想解释什么,但是珊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贺正南找不到突破口。
瓜瓜每天乐呵呵的小孩子也看不出大人之间的端倪,他们每天都状似很和谐。在孩子面前都一副平淡夫妻的小摸样。
这天瓜瓜很早就睡了,珊妮还在忙工作,贺正南瞅着机会踱步进房,珊妮见他进来,停下手中的工作,
“知道你有话想说,说吧。”
贺正南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气质卓然,明明现下的情况有些尴尬,但是一点也看不出他的窘迫,
“我想解释一下最近的新闻。”
珊妮面无表情。点点头,示意他说。
“我没有私下见过叶珊珊,在公共场合距离十米内也只有两次。”他像在开会时说工作一样生硬的交代,“一次是辉煌动工,一次是你不在的时候,一个商业酒会。”
“呵,”珊妮嘴角上扬一丝笑容,“然后呢?”
“没有然后,”贺正南理直气壮,明明是在说他和另一个女人,但是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为什么让她挽你的手呢?你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珊妮的笑意更浓了。
“她说她有点不舒服,要我扶她一下,去休息。”
珊妮一直工作有些累,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抿抿嘴,“你不像这么好的人!”
贺正南突然笑了,声音中气十足,“你果然了解我,因为我想知道叶国良最近在做的一个计划。”
“你想分一杯羹?”
“不,我想独吞。”
珊妮随手把笔扔在桌上,往后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字一顿的说,
“如果你想吞下格民的并购计划,那么我想,你要落空了。”
贺正南优雅的摇摇手指,“不可能,‘国良’现在内部大亏空,根本拿不出钱来,你们公司,”贺正南眯起眼睛,“还太嫩。”
“那么——”珊妮舒适的把双手交叠在腿上,转过椅子正对贺正南,
“国良加上盛茂,你觉得,做的下么?”
“什么?!”
贺正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珊妮,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口中说出。
概念五十六:无题
“你在说什么?”贺正南有些不可置信。他呆坐在那里,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坐在桌案后的珊妮。
珊妮笑了笑,“现在就这么难消化,要是成事了你才知道,你岂不是要给吓死?”
贺正南慢慢从从座位上起来,走近珊妮,双手撑在桌子上,嘴角露出啊狡黠的笑意,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疯了?”
“你不相信我能做到?”珊妮迎上他的目光。
“不,”贺正南摇摇头,然后起身,“我只是不知道,你的好办法,是不是以盛茂为陪葬。我不相信——”他突然转过身“你会这么傻!”
珊妮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她当然不能过多的透露,因为这个计划,贺正南也是其中一枚棋子。
而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叫玉石俱焚。
之后珊妮也按照计划,故意做了几个决策失误的投资,外界将此传为她被贺正南的绯闻缠的无心工作。而她自己也每天作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公司中的几个高层见此情形不仅不谏言她的失误决策,还安抚她,一点点损失对盛茂不可能有太大打击。一帮贴心的员工常常让她很矛盾该不该听应山的,但最终还是死心获胜。
每天白天演完心不在焉的戏码,晚上回到家她和贺正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一派和谐的样子,甚至也不反感贺正南碰她,心情好还会主动下厨。
贺正南喜欢这样子的她,心很小,像一个普通的女人,普通的孩子妈妈,所以最近都很早回家。只想和她呆的更久。
时机成熟了,现在只欠一场东风。
“我下午不回公司。你晚点把我手上的几个的签好的合同送到底下的部门。”珊妮一边穿外套一边交代,秘书兢兢业业的在一旁记载。
“对了,”正欲出门的她突然回过头来,“明天开始会很忙,你今天做完事早点回家。”秘书也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懵懂的点点头。
珊妮一路开车到了“国良”,是的,她此行是来找叶国良的,虽然“国良”现在内部亏空,但是毕竟是老牌企业,和贺朝阳对阵过来的,即使出现问题,“格民”也最先找“国良”合作。“格民”不是本城的企业,但是在全国的受众率都很广,声望和口碑都远远超过“朝阳”和“国良”,但是近十年来,由于公司老龄化太严重,没有大胆决策的人,做事束手束脚,最终把公司做得要死不活,到了现在的地步,只有找人并购才能维持公司的运转。“格民”的老板也想找“朝阳”,但是贺朝阳的儿子是个做事狠绝的人,他一定不会要公司的“老臣子”,考虑到此,他便决定找年龄稍大的叶国良。“国良”现在吃不住这尊菩萨,但他努力的掩藏这个消息,就是怕其他人来抢夺。
珊妮现在就是想利用“格民”的并购,叶国良一定想做这个案子,收了“格民”,等于又建了一个“国良”,生产线不冲突,公司的运作也完全一致,但是成本大大的降低,还白用了一张老牌子,这么好的一块肉他实在不可能松口。然珊妮要做的,就是抓住他的贪婪。
车静静的停在离“国良”大厦大门的不远处。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把车停在门口距离还有些远的地方。三个消失过去了,珊妮酝酿了足够的情绪,然后,车窗被敲响,珊妮按下车窗,一张和善的中年脸孔探进来,
“应总,叶总请你上去坐,喝杯茶。”
珊妮想了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跟在那个中年人后面,一路也没有说话。第一次进入国良,心情有些复杂,同样都是大理石,但是珊妮觉得格外阴森,不禁一个寒噤。叶国良的办公室在顶楼。珊妮踏进去就有些犹豫,这样贸然的来他到底会不会相信?
那人直接把她带到了叶国良的办公室。他还在工作。珊妮随意的坐在沙发上,那人给她泡了一杯茶。茶很香,没有用器具泡都能这么出味儿。这大概不是普通的材料了,但是珊妮没有挨茶,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去叫叶总,他在里间。”
外间只剩她,百无聊赖的扫射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合照上,看着照片里和睦安然的三张脸,珊妮的眼里不禁寒意陡生。
窸窣的脚步声,珊妮赶紧收回目光,叶国良满是笑意的走出来,寻了珊妮对面的位置坐下。
“没想到你回来找我,”叶国良也有些局促,“你吃饭了么?”
“不用了,我来只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叶国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疑惑的问,“什么生意?”
珊妮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明人不说暗话,‘格民’我可以和你合作。”
“我们父女一定要这样说话么?”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过期不候,如果你觉得有比我更好的选择,那么你可以拒绝我。”
叶国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泛出精光,“我凭什么相信你?”
珊妮心里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叶国良,果然他没有好意,刚才还装父女情深,牵扯到利益的时候还是要问一句为什么。
“不凭什么,我高兴这么干。”
“你和贺贤侄吵架了?”叶国良试探地问。
珊妮脸色陡变,咻的从座位上起身,“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总之我会帮你了,这就行了。”
走出国良,开车离开,一路上还有些忐忑,想想之前做了那么多功课想必是都传到叶国良耳朵里的,他大概以为自己是被嫉妒操控的疯子。
刚走没多远,叶国良的电话就来了,他似乎太迫不及待了,她还以为他会“考虑”一天的。没想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诚然,叶国良不是傻子,即使合作,他也不会诚心实意拿国良来赌注,但是他不会想到,珊妮是那整个盛茂和他同归于尽。他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逃出这天罗地网。
没有收起手机,而是拨通了一个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拨的号码。这是应山给她的最后一颗暗棋。
电话很快接通,那端似乎一点也不惊奇她的来电。
“最后一套计划,可以开始了。”
“知道了。”
……
概念五十七:后悔
珊妮拒绝了叶国良让她进驻“国良”的提议,诚然叶国良也只是走过程,他并不想这件事情公开。公开了对“国良”目前浮萍飘摇的状态绝对是不利的。
而“盛茂”此番的“倒戈”是情理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本来叶国良只是利用新闻打击他们的关系,尽量避免他们联合,不想珊妮竟然反应这么激烈。诚然他并不是十分的相信,但是现在的状况他不得不信,他要尽最大的能力攫取。他不年轻了,不可能那么大胆的拿身家来赌。之前珊妮和她妈妈的事让张萧华十分不悦,张萧华本就是冷漠心狠的人,那件事后张萧华把张氏的全部资助都抽离了,叶国良就是剜肉填空。几年才缓过来,不想珊妮回来就狠狠打了他一耙。元气大伤的叶国良此番很想翻身,这是他的机会。
两人都是心怀鬼胎的,合作也是小心又小心。为了凑齐珊妮提出的活动款又不至于瘫痪“国良”,叶国良从公司抽了一半,另一半则是通过女儿从张萧华的口袋里掏出。“国良”内部亏空珊妮自是知道,她提出的数额诚然是“国良”目前能承受之最,如果出差错就完了,所以叶国良也不傻,他不可能全都从公司抽。
这笔款项就相当于押金一样,证明二人合作的决心,一旦一方变故,这就成了对方的保障,这笔款项共同存于瑞士两人的联名户头。当然,珊妮的\奇\那一笔全\书\部是应山填的,应山的资本到底有多雄厚谁也不知道,当然,珊妮也没有兴趣知道。
并购“格民”的过程并不顺利,“格民”开出的条件几乎可以用苛刻来形容。其实他所出的价格并不高,但是附加条款太多,比如不允许裁他的首批员工,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人人都知道“格民”垮在那帮老头子手里,谁还会继续用这帮老头子?
并购案因此出了些变故,和应山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是却正和珊妮的意。
晚上谈完公事她破天荒的去了朝阳。自从绯闻满天飞她就没有去过朝阳,这也与外界盛传的两人冷战是相符的,但是今天她打破僵局突然出现不由让外界揣测连连。
坐在会议室,Linda礼节俱全的上茶,并且坐在一旁陪她说话。
珊妮瞟了瞟外面,没有一丝动静,转而看向Linda,她还是一丝不苟不卑不亢的样子。
“我给你的单,全部要他签名。”
“是。”Linda压低声音回答。
“不要被发现,一旦有任何端倪就收手。”
Linda没有再回答,而是拿起刚才端茶的餐盘,
“应总您休息,贺总马上到。”
珊妮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愣愣的,不想应山给她的暗棋竟然是她。她突然开始有些同情贺正南,他的得力助手全都是算计他的人放在他身边的。
正这么想着,贺正南就进来了,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情绪,贺正南看她有些惆怅的模样很是心疼。最近她在和叶国良做生意,刻意疏远他,他都看在眼里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你怎么来了?”
珊妮收起思绪,抬起头看着他熟悉的面容,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又何其无辜?轻吁一口气,珊妮幽幽地说,“你这几天累的吧,今天早点回家吧。”
贺正南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先是一愣,片刻后回过神来,浅浅笑道,“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珊妮摇摇头,“我来是想要你帮我。”
贺正南耸耸肩,一摊手做无所谓状,“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我想借钱。”
“多少?”
“六亿。”
“我要Linda批给你。”
他的果断让珊妮有一丝犹豫,“你不问我用来做什么?”
贺正南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好像有吸附力,让珊妮移不开视线,四目相投,两两相望,良久,最终珊妮败下阵来,心虚的扭过头,贺正南笃定的声音像磐石,岿然不动,没有任何异常。
“你想说自己就会说,何必要问。”
“那如果,我是骗你的钱呢?”
“没关系,我愿意让你骗。”
珊妮的脚步有些沉重,走出朝阳,强烈的阳光照射,她有些睁不开眼,阳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暴露在大庭广众是下,赤、裸/裸的让人注视。看着来往的人们,她是心虚的。贺正南的最后一句话让珊妮有一丝犹疑。但是时至今日,她已然不知道如何全身而退。这趟浑水似乎注定要搅乱一池平静。
“我完成了。”
应山在电话里听到她完成了任务也舒了一口气。“这笔款项很大,他竟然答应了,女儿,你果然有大将之风。”
珊妮仰起头。阳光刺眼,她几乎不能睁开,但是还是固执的想看大厦的顶楼,那里是贺正南的办公室。
“应山,”她第一次这样没有尊卑的叫他的名字。“我觉得我会后悔一辈子。”
“不,”应山否定她,“到了这一步,容不得你后悔了。你要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概念五十八:错失
应山的地下操作完美的无懈可击。叶国良猪油蒙心,铜臭和奸诈没有变,只想在项目中赚的更多,并且最大程度的攫取珊妮的利润。
投资伤了本,但是还不至于影响到公司的营运,珊妮和他一样伤本,所以叶国良很安心,盛茂现在几乎不足畏惧,朝阳还在望风。
他手中握有的合同申明了和珊妮的合作他占六成,而这六成完完全全可以翻本。
但是他不知道,现在股市悄悄吸纳他散股的股民。其实是一人幕后操作。那就是应山。
一般大数额的股份买卖一定会引起股市的喧闹,并且叶国良一定会发现,但是公司投到股市的股份用于买卖集资的股数并不多,尤其是分的太散的情况下,只是给小股民们玩的投资游戏。
应山这样伤本的买卖,并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握有王牌。叶国良的妻子张萧华秘密的把手中的“国良”股份全部抛给了应山,这无疑是如虎添翼。
珊妮操控手上的资金进行贿赂,“格民”的案子顺利的拿下来。叶国良对此没有异议。商场上的内幕,没有贿赂和走关系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这种潜规则人人都知道,所以珊妮动用资金叶国良都有签字同意。至于用途,大家都心照不宣。
得到“格民”叶国良马上规划了地方建工厂,材料已经申报上去,只等政府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俊意扣住了“格民”的厂房规划。现在一切都掌握在珊妮手中。这堆高高积攒的柴火,只等一把炙焰来点燃……
时间停在晚上九点。珊妮收拾了东西回家。这将是最后的一个平静的夜晚。
瓜瓜已经提前被她送到外公家里,马上要经历的一场浩劫,实在不适合让孩子在场。贺正南对此没有多问,大概以为是最近两人都太忙了,怕忽略了孩子。
珊妮回到家,刚一进门就看见贺正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某选秀节目。一群花季的姑娘在台上劲歌热舞,然后等待评委定夺,离开还是留下。
珊妮并不觉得有趣,但是贺正南一直盯着电视,直到珊妮走进来,他才注意到。
“回来了?”
“嗯,”珊妮轻轻的答应,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伸手拂开,才看清了坐在沙发里的贺正南,想想明天将会发生的,不觉有些愧疚。看向他的眼神也少了戾气。说和他没有感情,那绝对不是真的。至少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爱他。但是他对她却有些暧昧不明。她只是不想再去互相试探。
她的本意是不想利用他的,即使两人之间没有一个健康的感情维系。但是她想想保留住那份纯真。
就如她对应山说的,她觉得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贺正南把电视静音,屏幕上的画面还在不断的变动,“什么时候把瓜瓜接回来?”
珊妮愣了愣,“明天吧。或者后天,我去接,他也说想回家了。”
贺正南轻轻的点点头,他的表情淡淡的,看向珊妮的眼神里有丝丝的温情和一点点……舍不得?
沉默良久,珊妮的思绪飘远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
“珊妮,”贺正南一声低唤召回了珊妮的意识。“过来。”他对她招招手,珊妮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离贺正南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沙发处,和他并肩坐着。
贺正南伸出猿臂把她搂在怀里,她的头顺势倚在他宽厚的肩上。这样的感觉很奇妙,珊妮觉得触碰到他的时候有莫名的电流。但是片刻后,体内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感伤……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像普通的夫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和谐而又温情,都直直地盯着继续播着的电视节目,里面的人物随着镜头或远或近,表情不一,却没有一点声音,这样的场面有些诡异,明明两人都心不在此,却又没有理由的都像这样坐定。
贺正南鲜少如此,让珊妮有些诧异,她心虚的怀疑着自己。
“你怎么了?”
贺正南轻吁一口气,“明天就要走了,舍不得你。”
“明天?”珊妮紧张的从他怀里钻出来,看着他,难道他发现了?
“你明天去哪里?”
“不知道,秘书安排,出差。”
珊妮轻舒一口气,幸好。
“我不在你会想我吗?”
“会。”
珊妮果断的回答,贺正南轻轻的笑了。
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就让大家都这样静静的过这最后一晚吧。
珊妮洗完澡,贺正南已经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喜欢睡在左边,然后蜷成一团。珊妮不由的心疼,轻轻的爬上床。看着他的弯曲的背脊,管不住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腰,在触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原来他没有睡着。珊妮愣了一下,还是完成了手中的动作。
脸轻轻的贴着他宽阔的背脊,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
“没有睡着么?”
“是。”他说话的时候,珊妮能感到他说话时腹部的震动。
“正南。”
他的身子又一僵。
“对不起。”
她的这句对不起涌自肺腑。片刻后贺正南翻了个身,反手抱住了她,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温和。珊妮在他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震惊,那么平淡。
“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老婆,是我贺正南认定的妻子。”
珊妮的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变得模糊,是不是她一直迷失了,在辗转的时光里,错过了什么?
她无意识的抬起头看时间,
凌晨两点,一切都来不及了。
概念五十九:结局
警察来的时候,贺正南的表情看上去很平常,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对珊妮笑,那一笑让珊妮恍惚到觉得是梦境。
她的计划是无懈可击的。一个小小的商业贿赂案,把叶国良带入陷阱最后送进监狱。三年的牢狱。足以让持有多数股份的应山直接吞灭。
三年。“国良”将从这个城市消失。
而她,明明参与其中,却一点干系也没有了,因为所有的款项,都是“朝阳”流出。每一笔单据,都有贺正南的亲笔签名。
这个案件轰动全城,所有的人都震惊这样的丑闻。
却独有她迷失了。
她的心很痛很痛。贺正南走时的那个笑容,像一枚刺,横贯她的心。
为什么此刻她异常的清醒,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更明晰的看见自己的心。明晰她想要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她还可不可以得到。
去看守所的路程不长,但是她却觉得好像有一万年那么长,原来,只一瞬间,真的可以沧海桑田。
案件还在持续的审理,因为有举报材料,取证容易了很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的话,刑狱三年不可避免。
看着玻璃窗里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他被穿着制服的警察带出来,即使是穿着进看守所统一的制服,他的气质也没有丝毫减弱。头发剪得短短的,珊妮看见他,赶紧坐下来,颤抖的握起对讲的话筒,玻璃里坐在对面的贺正南也握起话筒。
相对无言,珊妮的手心都出汗了,却没有说一句话,嗓子眼像有火把在烧灼,眼眶有些发热,活到这么大,她不知道,原来说话,是这么艰难的事。
“别哭。”贺正南打破沉默,可是他电话里有些变音的声音却催化了珊妮的情绪,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对不起……”千言万语,她却只能搜刮这句话来表达她的心。
“傻瓜,”他的声音也有些许梗咽。
“你会原谅我吗……”
“会,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贺正南认定的。”他握着话筒的指节更加使力,良久,他笃定的声音响起。
“三年,并不长。”
珊妮的眼泪更凶了,她更希望他骂她,可是他没有。玻璃窗那端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但又无能为力。
“不要哭,瓜瓜还要你照顾,还有朝阳,我不在,你一个人会很累。这么爱哭,以后谁给你依靠?”
“为什么……你明明都知道,却还要往里面跳?”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温和。眉眼间都是暖意。
“因为我舍不得你来这里住。”
……
是的,三年的时间并不长,对珊妮而言,不论是三年,十年,三十年,还是一百年,她都会等。她欠他的,等他回家,她会加倍的还给他。
因为有爱,因为无恨……
Sun番外
意大利的Poppy和往日一样,各种肤色的游客惬意的在里面享受着阳光。平淡祥和。
Sun还是坐在老位置,靠着窗,清晰地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一个端着盘子状似服务员的人过来,半鞠躬压低声音,
“老大,米兰那边来了消息,邀请你过去参加帕西里的舞会。”
Sun没有看他,目光一直停在外面。
“今天,我有约。”
那“服务员若有所思的看了Sun一眼,然后推下去,回到吧台后面,又恢复常态。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老板每年都有约?米兰那边的邀约都不去,不是不给面子么?老板不像这么不分轻重的样子。
想了想又把视线投向Sun的方向。他依然定定的看着窗外,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人驾着车往郊外开,路上路过一家花店,Sun停下车去买了一株玫瑰。芬芳馥郁,娇艳的玫瑰上还有刚刚撒上的水珠,晶莹剔透,缓缓的顺着花瓣的弧度滑落。
……
“你说你叫张三?哈哈……太好笑了……”
……
记忆里那张稚气的面孔是谁?
为什么,一直盘踞在他的记忆里不肯褪去?
眼前又一次晃过她的模样,樱唇轻启,巧笑嫣然,短短的头发阳光下看上去黄黄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皮肤很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没有一丝瑕疵。
很配合她的名字——小雪。
那是多少年前?应该很多年了。
14岁的少年经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最后无可奈何跟着一家跨国公司来到意大利,成为一名廉价华工。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语言,几十人同住一个大仓库,每天辛苦的做工,工作十八个小时,饭也不能吃饱。处于发育期的男孩一直蹿个子,但是瘦的不成人形,脸颊深深凹陷。
那时候该是很无奈吧,生活的艰辛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
是怎么认识她的?
那是半年后吧。他那么辛苦的工作一毛钱也没有拿到,黑心的老板,连自己的国人也压榨。跟着工友们砸到他家去。警察很快出动,几声枪响引起巨大的骚动,人群都纷纷作鸟兽散。他一个人使劲往巷子里跑。
直到——撞倒她。
那么瘦的女孩子,像个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
那时候只顾着逃什么都没想,没有管她,撒腿就跑了。谁知她一直跟着他,她很瘦,但是跑的很快,一直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终于,他也跑不动了,停下来,倚着墙大口的喘着粗气。她也停下来,呼吸很急促,一边按住胸口,一边无力的举起一只手,
“你……的……”她大概也跑累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根项链,细细的绳子,一枚小小的石坠。
他轻轻的从她掌心里取过项链,石坠因为狠摔,裂了一条缝,在透明的石体里,显得很突兀。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她做朋友,就像后来他不知道自己会爱她一样。
她是那黑心老板的女儿。意大利籍华裔。和他同岁。
后来工友们都拿到了工资。他知道,是她的功劳。
他离开那家工厂的时候只有16岁。在他下定决定那天他去找她。她长高了,却还是一张稚气的脸,合体的衣裙衬得身材渐显。
“我要走了。”
“去哪里?”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西西里。”
沉默,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出门前他换上自己最干净的衣服鞋子。现下发现自己最干净的鞋子也裂了口。
他突然就撞起了胆子,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小雪,跟我走吧。”
两个16岁的孩子就这样收拾了行李去了西西里。那里很多咖啡厅,他凭着英俊的样貌在咖啡厅里找了一份工资。底薪很低,但是小费全部归自己。
他很早的成熟,工作很努力,嘴巴很甜,每天都能收很多小费,碰上大方的客人他和小雪几天的生活费就不用愁了。
他有了英文名字,Sun。
小雪说,他是阳光。
他的心不大。他只想赚够了钱和小雪开一家小小的咖啡厅。他是老板也是服务生,每天和来往的客人聊天。她是老板娘,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安心的养养花。
为了过上这样的生活,他很努力的攒钱。即使再苦再累,两人也可以窝在小小的床上有靠头规划未来。他很尊重她。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从来没有做过逾越的事。
那是哪一天,他又一次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天一直在下雨。下班后他一直等在咖啡厅门口,小雪一直没有来。每次突然下雨她都会来送伞。他等了很久,她依然没有来。
带着小小的失落,他冲入雨中,风有些大,很冷的天气。
还好小雪没有来,不然她又该感冒了。
一路疾走,路过一条背巷,Sun听见微弱的求救声。夹杂着雨声,他好奇的钻入巷子。
眼前的一幕令他惊呆了。一个高大的外国男子整个人覆盖在一个纤弱的女孩身上,赤,裸的□白晃晃晃花了他的眼。周围有淡淡的血痕,
他还惊在原地,那鬼佬听见响动转过脸瞪了他一眼掏出枪让他滚。
鬼佬身下的女孩抬起无力的头,糟乱的发掩盖着的纤瘦脸庞……
小雪!!!!
Sun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死那个高大的鬼佬。他的手里握着枪,满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
那鬼佬就那样赤、裸着下身倒在血泊里。
地上的小雪十分虚弱,气息低微,像个破败的布娃娃。
他果断的脱下衣服盖着小雪,将枪掖入裤侧。抱起小雪急急的回家。
街上空无一人。西西里的治安并不好,黑手党横行。经常会爆发枪战。无名案很多,没有目击者,他现在应该赶快逃。
他几天没有去上班。一直陪着小雪,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身上的伤痕已经慢慢消失,可是她却一天天残败下去。
他从来没有碰过她。直到她哭。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他第一次亲吻她,冰凉的唇,苦涩的眼泪。整个过程他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亵渎了她。
小雪的眼泪在两人结合的时候彻底崩溃。
“Sun,你是该属于光的男子,我配不上你。”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她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梦乡里。他以为他得到了,却不知道,最后却是永远的失去。
几个月后她的尸体被发现。
他是循着报纸去认尸的。他几乎认不出她来。她身上可以用的器官都被挖去了。只有那条细绳子项链,还那么安详的挂在她细嫩的脖颈上……
……
来到郊外的墓地。停在一块光洁的墓碑前。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光秃秃的碑。Sun伸出手抚上那一片冰凉。
小雪,她很像你。
可是她不爱我。
阳光和雪是无法共存的。阳光出现,意味着雪将消亡,也许他不该叫这个名字……
应山番外
应山靠在椅子上,茶香氤氲。
对面坐着的女子,让他不禁陷入回忆。记性深处也有一张相似的脸孔。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你想以什么身份?还是说你只是利用我谋夺资产?”她的声音很冷淡。
是啊,他到底为什么执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一生都没有结婚,他爱了那么久的女人,她究竟去了哪里?
……
广播里正在放着我的祖国,渣渣的杂音,却还是围着一群孩子。毕竟,收音机是奢侈的物件。
应山放学回家,看着一群孩子好奇的围着自家的收音机,放下军色布包,赶着过去关掉,
“去去去,都会自己家去,凭什么在我家听收音机。”
“小气鬼……”
……
孩子们散去,他悄悄的拿起收音机,三步跨作两步,朝着隔壁家奔去。他们家是那种军区的大院。独门独栋,但是两家供一个庭院。
“喵——喵——”他学猫叫了一会儿。
马上二楼的小窗子开了。探出一颗头,转着圆溜溜的眼睛。
“应山哥哥,上来上来。”
他抱着收音机欢快的上去。两个孩子头靠头听着收音机。跟着一起背诵毛主席语录……
小时候,他们是那么要好。他是应山哥哥,她是婉珍妹妹。
她是该一直笑的,该像小时候咧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没心没肺的对他展露笑容。
为什么?她的面孔突然转变,满脸泪痕,五官都有些扭曲,
“应山哥哥,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你去和我爸爸说,我真的不想结婚。再说你就是我哥哥,我们在一起真的不合适啊。”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很痛,却还是忍不住问,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哥哥你别闹了,你快去和我爸爸说吧,高考落榜我也难过呢,他老是只会骂我……”
……
如果他知道她会就那样离开,他一定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即使她在别人的身边微笑。
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辜负了她。可是她依然不肯接受他。
她大概恨透了他。即使是敷衍他,她也不屑。
几十年里,作为事业成功人士,他接受过无数次专访,每次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
“应先生,你这么成功,为什么没有成家呢?”
是啊,他为什么没有结婚?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固执的认为,妻子那个位置应该属于一个叫王婉珍的女人。
……
“应叔叔,你最应该拯救的是你自己。”
面对一个二十几岁女孩的劝告,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该怎么拯救,四十年的执着。他该怎么逃离这个怪圈?他的一切成就都像浮云。漫长的一生,他却似乎没有得到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
谁说他不可悲?
温馨番外
番外之,瓜瓜的日记
我叫瓜瓜,今年六岁了。
今天是小学的第一天,妈妈早上song我上学,wan上jie我放学。
爸爸太mang了。他现在就是个很mang的老头子。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家。我和妈妈都只能在电视里看见他。
每次他回家都是急着又要走。妈妈总是生气不理他,然后他就厚着脸皮粘着妈妈,抱着妈妈,好不知xiu。
我每次都在一旁笑他,
“爸爸,你好不知xiu,hou脸皮,妈妈都不想理你呢。”
爸爸都会一脸严su的看着我,说,
“胡说什么,你妈妈是世界上最大度的女人,才不像你说的小心眼。小屁孩,去做作业,就你在这坏事呢。”
远远的我都能听见他求妈妈的声音,“老婆,我cuo了。”
我对他无齿(耻)的样子已经无语了,我学前班的老师说,人家不喜欢你,你还chan着别人,就叫无齿(耻)。是的,老师就是说的爸爸这样的人。
番外之取名
那是大概贺正南出狱后的第一个星期。他在狱中表现良好,减了三次刑。18个月就放出来了。
那天珊妮一直在考虑瓜瓜中文名的事,她坐在卧室的大椅子上搬出大字典给瓜瓜选名字。瓜瓜是意大利籍,只有英文名。没有中文名,她在字典上找了很久。还是没有选到合适的。
贺正南拿着报纸走过来,随手搁在旁边的椅子上,跨过来随手的把她搂在怀里,
“你在干嘛?”
她的被他圈着动弹不得,
“瓜瓜快要上小学了,要取个中文名,登记。”
贺正南把字典从她怀里抽出来。“不用想了,就叫贺年卡。”
她鄙夷的嘘他,“贺礼都比这个强。”
他无心取名,满眼狡黠,开始不老实的动手动脚,嘴唇黏上珊妮的肌肤,一边行不举之事,一边含含糊糊的说,“咱再生一个,瓜瓜叫贺年卡,弟弟叫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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