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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网游之千张肉骨头》》 · 墨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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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白千张那蚂蚁一点点大的胆子,自然是从来不上PK区找虐的,所以那天雨蓑风笠带她往PK区深处走时,她才土包子的发现原来PK区竟然有这么大一片范围,他们两人走到最里面,完全和外面的人隔绝了。像是两人的单独空间。

言陌说:“开魔。召唤宠物,加状态。不要招璇玑影,只招地狱兽和暹逻猫。”

然后他自己也开了魔,加了防御。

“先用化功巫毒减我的攻击。然后用蚀皮腐骨降我的防御。接着用索命毒雾和爆裂毒雾,记得一定要减我的速度。这些技能施完以后用肝胆俱裂乱我,在我乱的这段时间召唤出璇玑影,给它加暴烈狂魔状态,基本上就是这样了。整个PK过程,降低我的攻击和防御不能断。好了,你按照这样试一次。”

白千张手忙脚乱,瞪着眼睛在键盘上找技能快捷键,磕磕碰碰的照这顺序在言大神的靶子身上试了一遍,然后瞪着言陌那只去了三分之一的血条泪流满面。

言陌在IS上轻笑:“我的防御比较高,所以才去这么一点血条。但是你练熟了以后,对其他玩家一般都可以对付了。巫师的高级技能都是属于召唤形态的,所以很多人认为巫师等级越高越垃圾,增加了操作难度,但是它实用。比如你的地狱兽,它的血和防没有一个战士能够相比,它能最大限度的吸引仇恨值,还能打断施法过程,所以法师在碰到地狱兽时是很头疼的。还有你的璇玑影,它的攻击速度是最快的,往往你施一个暗影技能,它却已经攻击了2.5次,并且命中率高。所以单PK时也有很大的作用。你记住这些,再多练练,就会发现巫师PK的乐趣了。”

白千张听的瞠目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咽了一口口水,无限崇拜:“言陌,你比我还了解我的技能啊。你不是战士吗,怎么对巫师的技能这么了解?”

言陌沉默了一会儿,十分真诚朴实的说:“事实上,我对所有职业的技能都很了解。”

白千张泪了,这就是大神和菜鸟的区别,这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这就是腹黑。

于是备受刺激而决定奋发图强的白千张狰狞着脸,一堆技能往雨蓑风笠身上招呼,后者一动不动,头顶不断飘出小数额的血值,然后突然说:“注意,我要开始了。”

然后就一个地裂斩,白千张立刻惊恐的发现自己不会动了,这段时间言陌又一个疾风唰的近身,灭天斩的红光突然强烈起来。白千张认命的等着复活框出现,却见雨蓑风笠收起了刀,然后言陌在IS上无限怜爱的说:“我怎么舍得杀夫人呢。”

白千张惨淡的久久不能言语,为毛她总是沦落到被欺压的可怜境地,她怎么就没能早早看出言陌的腹黑本质呢。

言陌没等到IS上白千张的回复,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问:“千张,还在吗?生气了吗?”

白千张从自怜的情绪里拔出来,听到这句话头上黑线,她白千张,公认的粗神经没心没肺,完全没有女生特有的敏感细腻心思,娇嗔生气这种情绪,已经万年没有造访过她了。她连忙说:“啊啊,没有啊,当然没有!”

言陌笑了一笑,他越与白千张接触,越觉得白千张简直是天然呆,每次都瞪着一双无辜无知又茫然的大眼睛,不是那种让人产生保护欲的柔弱娇怜,反而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很恶劣的想要欺负的形象。他眯起眼睛:唔,当然,也只能由他来欺负。

白千张若能听到言陌的心声,估计非抓狂不可。可是她不知道,于是天然呆又高高兴兴的拖家带口去找雨蓑风笠继续PK。

自那以后,雨蓑风笠还让上善若水的人一起陪白千张PK,于是白千张经历了和法师、战士、牧师的一系列掐架,蓦然想到一个词:身经百战。

上善若水的人都是PK榜上有名的,对付白千张这个菜鸟简直是绰绰有余,白千张每次都输的十分狼狈,所幸每次她都要仆倒在对方刀下时,旁边一直观战的雨蓑风笠都会突然从背后拔出灭天斩,状似无意的唰唰这么凌空挥舞几下,于是上善若水众人的那最后一击,抖着抖着就是怎么都不敢击下去。然后白千张就会被旁观的匿名牧师加满血,继续新一轮的恶性无限循环……

星期六晚上,炎黄奇迹都会有活动,比如渔场幸运树之类的,今天晚上是堆雪人。白千张虐完了雨蓑风笠,心满意足的拉着舒一润去临沂副本,等待晚上八点的活动。

上善若水的众人当然不会放过周六的每晚活动,堆雪人活动的奖励,人品爆发的话有可能会有武魂、令牌和骑灵。所以到了八点差十分的时候,氏族里的人都聚集到了北郡的平野上。堆雪人的活动,是到了八点会出现一个个小雪怪,打败雪怪会随机得到雪块、胡萝卜、围巾、帽子等堆雪人用的东西,然后玩家就可以堆自己的小雪人了,堆完一个小雪人,会有一个雪之灵,集齐五个雪之灵,就可以堆一个硕大的雪人。在堆雪人时,如果和别人组队,替队员堆雪人,积分会更高。

上善若水的人早就有默契了,立刻占好了那一大块地,找好各自的队员,大家边等着小雪怪出现边聊天。

言陌皱眉看着千张肉骨头拖了一个穿着暴露的小牧师过来,头上还顶着一个无比俗气的名字:嗜血天使。

他在IS 上问:“千张,这位是……”

千张没回答,反而被另一个奔放的女声抢去了:“表姐夫好!我是舒一润撒!千张的表妹!”

白千张囧了:“舒一润!你乱叫什么呢!”

言陌却笑的得意:“没关系的。”他因为那句“表姐夫”,突然就对舒一润顺眼了很多,特别的待见她,也就开了金口给她讲解了一番。

很快活动开始了,言陌分工明确,也没有抢怪的现象出现。白千张看着那胖乎乎的头上顶着雪宝宝的怪,一刀下去就没了,她这么跑来跑去,很快收集满了一包裹的材料,然后揣着一堆东西对着三个雪人犹豫,到底应该是帮言陌堆呢,还是帮舒一润堆呢。最终那颗蠢蠢欲动春意盎然的少女心,还是战胜了垂死挣扎顾念亲情的理智,一股脑儿开始帮言陌堆。

言陌正在帮白千张堆雪人,看到系统飘出消息:队员千张肉骨头帮您的雪人增加了6点堆积度。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还是老婆对我好。”

舒一润左右看看,这两人甜甜蜜蜜的互帮对方堆雪人像是在浇灌爱情之花,而自己的雪人孤零零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仰天长啸:“白千张你这个死人!拖我来当电灯泡,是要付电费的!”

白千张难得的羞愧了一下,听到言陌说:“舒一润,你表姐害羞,你听话,等会姐夫送你一套不掉耐久的装备。”

得到好处的舒一润开始奉承言陌,一口一个表姐夫喊得欢畅。白千张在一旁无语凝噎。

很快集齐了十个雪之灵,言陌跑到平野路口,先堆下一个,再示意白千张在并列的一旁也堆一个,然后在氏族里大吼一声:“平野坐标165、230,我和千张的大雪人,有材料的过来帮堆。”

上善若水的众人背着一背包材料,兴冲冲的赶了过来,边帮言陌和白千张堆,边美滋滋的看着积分往上飙,很快两个硕大无比的白胖雪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胸前挂着两个木牌:雨蓑风笠的大雪人;千张肉骨头的大雪人。

大雪人的名字是可以改的,言陌不等白千张有所反应,把自己的雪人改成了:千张爱妻。

白千张默了一会儿,说:“言陌,你不觉得千张爱妻,很像墓碑上的称呼吗?”

言陌:“……”

于是在接下去的几天,所有经过平野的人,对着挡在主路上两个奇大无比的雪人干瞪眼,看那两个雪人胸前的木牌上华丽丽的写着:雨蓑风笠的豆浆、千张肉骨头的油条……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某银明后几天要考资格证,所以最近几天先不更了。

二十

整个寒假白千张吃吃睡睡,上炎黄奇迹,顺带还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着舒一润的嗜血天使到了65级。这期间言陌把族内的事务都交给了见死不救他们几个,自己和格式化消失的无影无踪,估计是年关将近特别忙吧。

离合区还有一星期的时间,白千张在上善若水的众人的帮助下,终于升到了108级,神魔修验的等级也到了30级,PK技术也有所提高。舒一润在游戏里四处留情,风流快活潇洒无比。留下一堆桃花账,惹的嗜血天使这个名字颇有些交际花的味道。白千张都觉得和嗜血天使厮混在一起有些丢脸。

嗜血天使和千张肉骨头站在轩辕冢的入口处。舒一润现在的等级去刷临沂副本已经没有经验了,白千张就带她刷60级的轩辕冢副本。入口处有一个60级的女巫师在打坐,看到白千张她们,突然站了起来。白千张立刻收到了一个申请加入队伍的消息。

【附近】莫失莫忘:带带我好吗?我不抢装备和道具,我只想刷武魂。

白千张右键点莫失莫忘看她的装备,果然看到装备栏里两个朱雀,还是没激活的。武魂是玩家能够装备在装备栏里的附属道具,根据属性不同可分为法攻的,物攻的,防御的和均衡的四种。武魂需要吸取玩家打怪的经验才能成长,每升一级,属性就得到提升。用满级的武魂可以融合出更高星级和更多属性的高等武魂。但是武魂的经验很难上涨,所以玩家通常都会选择刷副本时开双倍经验来刷武魂。

白千张问了问舒一润,舒一润表示没有意见。于是白千张加了莫失莫忘,三个女人轰轰烈烈的朝轩辕冢进发。

千张肉骨头在前面打怪,嗜血天使在后面捡装备,莫失莫忘静悄悄的跟在她们身后——诡异的安静。其实本来舒一润是个话唠子,可是也许是这个莫失莫忘的气场太强大,她竟然安静的不发一言。

白千张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终于忍不住问舒一润:“喂,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舒一润转过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呆滞无神的盯着屏幕:“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诡异……而且她又不是直男,我干嘛要理她!”

白千张倒了,炎黄奇迹里的人物虽然能调节外貌身材,但是再怎么调节也跳不出大框框去,舒一润竟然能从这千篇一律的角色形象里看出莫失莫忘的诡异,这也太扯了。

诡异的静默被莫失莫忘打破了。

【队伍】莫失莫忘:千张,你是上善若水的人?

【队伍】嗜血天使:废话,你不是看到她头上的氏族名了吗?

【队伍】千张肉骨头:是的。怎么了?

【队伍】莫失莫忘:那么你就是雨蓑风笠的娘子了?

【队伍】千张肉骨头:呃,是的。你认识他?

【队伍】莫失莫忘:呵呵,不认识。只不过他是本服的大神嘛,听说过。

【队伍】千张肉骨头:哦,是这样,呵呵。

三人无话,可是没多久,莫失莫忘又开始问了。

【队伍】莫失莫忘:雨蓑风笠……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白千张和舒一润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队伍】嗜血天使:他是怎样的人关你什么事。他已经是千张肉骨头的人了,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队伍】莫失莫忘:呵呵,你们误会了。我从来没见到过游戏里的大神,所以想知道大神是怎样的而已。

【队伍】千张肉骨头:哦。雨蓑风笠啊,他PK技术很不错,领导能力也很不错。很有决断,对待别人也很温和,嗯,还有,他也很体贴很会照顾人,有时候又傻傻的很可爱……

白千张边想着言陌边打字,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是那么留意言陌的一切。可是她还在奔腾的爪子被舒一润一把抓住,舒一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白千张:“你傻啊。wωw奇Qìsuu書còm网把表姐夫说的这么好是想干嘛?想别的女人来抢他啊?”

白千张觉得很有道理,而且她和言陌现在疑似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作者冒头:小白,不是疑似是,就是好不好?!),所以自己的男人得自己看好了不是?是哪位哲人前辈曾经说过的,一个做太太的,以爱做理由,像蜘蛛一样的织好了一张甜蜜的网,在丈夫的脚上绑上一根细细的长线,放在她视力所及的地方走走——多么有道理,她白千张也该向这位太太学习才是啊!(作者再冒头:小白,这段话明显是贬义的好不?)

白千张还在想怎么补救,不对,是怎么诋毁言陌在其他女性眼里的形象,莫失莫忘发话了。

【队伍】莫失莫忘:呵呵,我以为大神都是很冷酷的呢。

【队伍】嗜血天使:对的!雨蓑风笠就对千张肉骨头一人温柔,对其他人是很冷酷的,你不要想太多!

【队伍】莫失莫忘:是吗?呵,的确很像他的作风。

她这话一出,白千张再迟钝也觉得不对了,这个莫失莫忘所表现出来的行迹,很像是与言陌熟识之人,而且像是专门在等她一样。舒一润也敏锐的发现了奸情的蛛丝马迹,对白千张说:“队长给我。”

白千张哦了一声,把队长给了舒一润。舒一润二话不说,把模式调成恶意PK,趁莫失莫忘还没反应过来,几下就把她给秒了,接着一脚把莫失莫忘踢出了队伍,然后立刻回城。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白千张囧了,莫失莫忘的尸体还安静的躺在脚边,她就不明白这好好的一出旧人带新人的“新心相连”感人剧怎么就变成暴力武打剧了呢?她也回了城,舒一润还在喋喋不休:“死小三,白千张,以后你看到她一次就杀一次!还有,把表姐夫抓来好好审讯一下!”

白千张默默的移动了下身子,躲过舒一润的唾沫,心中感叹:以后谁娶到舒一润,那日子可就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精彩了!

晚上的时候大忙人言陌上线了。照例询问了一下氏族里的事务,然后来找白千张腻歪。

他在IS上的声音就在白千张的耳麦边上,好像就在白千张耳边说话似的,所以就显得分外有震撼力,他说:“千张,我很想你。”

白千张支支吾吾的敷衍了几声,一心都扑在莫失莫忘上面。言陌敏锐的觉出了白千张的不对劲,问:“千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白千张鼓足勇气,终于问出话来:“那个,言陌,你认识莫失莫忘吗?”

“莫失莫忘?”言陌皱紧眉头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然后十分无辜的说:“不认识,怎么了?”

“那个,她一直问起你,好像还认识你……”

尽管白千张遮遮掩掩尽量装的很平静,可是言陌是谁,还是立刻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安和困惑,他在那头因为白千张疑似吃醋的举动无声的笑的开心,然后真诚的说:“千张,我不认识她。我言陌,整个人都是你的。”

大神一般不讲情话,但是一讲那效果就很惊人了。况且言陌讲的真心实意,白千张立刻就心软了。她想,就这样断定莫失莫忘与言陌有关系确实也太武断了,也许莫失莫忘是仇人的马甲呢,或许又是人妖,就是为了挑拨她和言陌的。于是她很快把莫失莫忘抛到了脑后。可是那时的白千张不知道,任何的蛛丝马迹,到最后也许都能衍生出一段惊天大雷。

炎黄奇迹在合区前五天,开始关闭服务器维护。官网上写着合区后游戏将会有许多更新的内容,将会塑造一个更为奇迹的炎黄奇迹,请玩家耐心等待。所以尽管底下的跟帖抱怨重重,可是大家还是抱着期待的心情等待重新开服。

没有游戏的日子里,舒一润捧着台湾小言看的如痴如醉。白千张鄙视她的品味,坚决不与她同流合污,准备去H市的重点高中门口的那家星巴克蹲点。

舒一润嗤笑:“切,白千张,看正太就看正太,说什么蹲点。你这低级趣味比我还恶俗!”

白千张张了张嘴,找不出理由反驳。她不仅是腹黑控,她还是制服控。而且她喜欢的制服是高中那种松松垮垮的运动校服,她就喜欢看身材高挑的男生女生将这么软趴趴的校服愣是穿出型来。而H市中学里面的学生显然就是最好的YY观察对象。

她无视舒一润的耻笑,抱着发现美欣赏美的心态兴冲冲的出去了。

对面的学校刚是中午下课时间,一群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的学生涌了出来。白千张一边喝咖啡一边搜寻小正太小萝莉们。人流出了校门后分散开来,大多数都是直往学校旁边的小吃店冲去,只有一个男生单肩斜背着包,低着头朝街对面这边走来。

白千张十分猥琐的像个偷窥狂,瞪大眼睛想看那男生流海遮住的脸。那男生直直朝星巴克来,然后门一响,他进来了。

白千张看到他点了一份黑森林蛋糕,一份巧克力曲奇和一杯拿铁咖啡,在她斜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然后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貌似是王后雄教材完全解读,翻看起来。

白千张看着那本白色封面的王后雄抽嘴角,十分不幸的回想起了高中的地狱三年。大概是她盯着王后雄的视线过于热切,那男生好像有所察觉,抬头看过来。

“嘶……”白千张倒吸一口气,不是被咖啡烫了,而是被那男生的容貌震撼了。亲娘哎,该怎么说呢?他太过干净,干净的像是一张上好的纯净的白纸。白千张蓦然想起一句话: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可是琉璃都还有杂质,这个男孩简直比琉璃还要透彻清明。

男生淡漠的眼睛像是在看白千张,又像是透过白千张看远处,然后淡淡的低下头继续看书了。白千张惊叹的抚着胸口,吓死人了,被他那样看着,她竟然都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负罪感。

白千张决定将这次邂逅的这个男生称为:琉璃男。= =||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筒子们!偶蹦跶回来了!让大家久等实在是抱歉了!感谢大家没有抛弃我……

好了,最后一个男主也出现了,终于把他生出来了!

二十一

白千张第N+1次厚颜无耻的踏进这家星巴克时,她觉得自己的脸皮厚的已经可以被拍砖了。说出来估计都没人信,她只是抱着纯粹欣赏一幅名画一个青花瓷瓶的纯洁无比的眼神去看那个男生的,那只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不带有任何猥琐性质的。

可是显然星巴克的服务员不是这么想的。小姑娘给白千张上咖啡时,眼神暧昧,远目状伤感的看向玻璃窗外涌动的人流,矜持的念出了这么一句:“啊~~~与爱情无关!啊~~~与寂寞有染!”

?白千张呈痴呆状傻乎乎的看她,啥意思?现在是什么状况?文艺女青年明媚而忧伤的有感而发吗?

小姑娘朝她神秘的一笑:“那个男生是H市中学实验班的学生,高三了,十八岁。”

白千张反应了5秒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指的那个男生是琉璃男,她惊悚的看着小姑娘,半天合不拢嘴。

小姑娘看白千张没做反应而且像是还在期待什么的样子,气愤的摊手:“就这么一点信息都花了我们很长时间才打听出来的,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还想知道什么啊?!”

“……”白千张无语凝噎,然后落荒而逃。她发誓,在以后的半年时间里,都要绕着这片地区走。

炎黄奇迹在众玩家的一片哭爹喊娘鬼哭狼嚎中终于维护完了服务器。白千张再上游戏的时候只感觉眼前耳目一新,新的登陆界面新的角色形象,新开放的副本和地图,新的NPC,并且还推出了新的资料片。

她热血沸腾汹涌澎湃,屁颠屁颠的拽着鼠标上游戏。她所在的服务器断玉崖挤的几乎要爆了,系统甚至提示说:在您面前有136位玩家在登录,请您耐心等待,系统会自动为您转到登录界面,请不要关闭当前界面。

白千张合理利用时间,趁这段时间滴了几滴眼药水,做好奋战游戏的准备。然后她眨着眼睛的水花,看到她已经登录进游戏了。然后……

“哇啊啊啊啊!我的爹啊我的娘啊,我的天啊我的地啊!”

发出这山崩地裂的鬼哭狼嚎的声音的不是白千张,是舒一润。

听到这惊叫,白千张把本来卡在喉咙的惊叹生生咽了下去,沉默的扭头看游戏。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上一次的下线是在人烟稀少的木修雨林,而不是炎黄奇迹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华夏城,因为她看到舒一润在华夏城里已经默默无闻的湮没在人山人海里了,整个画面一片密密麻麻的玩家,比起上次和战歌风云在赤水族战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白千张随意瞟了几眼,有很多熟悉的名字,也有许多不熟悉的名字。唯一能确定的是,一个服务器容不下两个氏族,所以琅琊谷的第一大氏族合区以后,和上善若水的摩擦是少不了了的。

言陌也第一时间上了线,发信息给白千张:“千张,上IS。”

千张上了IS以后才发现上善若水的许多“高层”都已经在了。同大家热情的打了招呼以后,上善若水的第N次“高层会议”召开了。

“唉唉,为毛乃们要翻来覆去讲彼岸夜色格调的装备?瓦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撒?就是一把六芒和蛊毒修罗套装嘛,小CASE啦~~~”这粗声粗气的嗓音是猪猪侠的。

“猪猪,你个猪头,重点不是他的装备,是名人堂的成员情况。”风月无焉的声音轻轻脆脆的。

“对了,我老婆就是聪明,一针见血!”和白千张想象的不同,见死不救的声音其实挺干净的,完全不符合他在游戏里花心风流的形象。

“滚!见死不救小心我秒你!谁是你老婆!”

“老大,副本可以不管,但是现在的BOSS线只有这么几条,以后肯定要和名人堂起争端,而且琅琊谷的大氏族也不只名人堂一个。”一觉醒来老婆没了很沉稳。淡定的分析。

“而且现在咱们区有些氏族都已经合族了。看样子大家都有所准备,老大,我们是不是要收一些新人进来?”这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就是梅川内酷了。

白千张听了半天,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名人堂是琅琊谷的第一大氏族,族长是彼岸夜色格调,实力也很强大,难怪她有点印象貌似之前氏族里有人讨论过他的装备。现在才刚刚合区,有的氏族就已经结成了同盟,虽然还没有起什么争端,可是上善若水的大多数红名都嚣张惯了,名人堂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族战貌似就在眼前了。

“大家最近低调一点,遇到名人堂的人,能忍则忍,尽量不要起争端。在摸清他们的实力之前先隐藏自己的实力。梅川内酷的提议也不错,大家如果有看着不错的人就加进氏族,不过我不希望看到有挑拨是非的新人加进来。还有,炎黄奇迹的资料片是推出精炼+9的符石,我推测这个符石应该是由四种碎石加进混元炉里练出来的,你们最近多收购一些碎石,或者去刷怪爆碎石,到了官网公布资料片详细信息的时候再高价卖出去。”

言陌一说话,大家都膜拜了。讨论完毕以后,各人分工明确,分别去查探名人堂的情况,去收购碎石以及通知族人不要与名人堂起争端。

言陌揉了揉眉心,他花了一星期的时间把半个月的工作都提前做完了,终于可以空出时间来陪白千张。他倒不是不信任白千张,只是他觉得他们的感情基础实在有待巩固,而他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白千张正在浏览官网,除了新地图新副本新的资料片,炎黄奇迹还增加和提高了玩家结婚后生的“孩子”的属性,说是孩子,其实就是一个BB,只不过形象和属性比一般的BB都要好看很多。白千张正兴味盎然的看着官网上其中一个BB的图片,那是一个叫双翅金乌的BB,画面的效果真是十分的梦幻,一个标致的小美人儿挥舞着一双焕发莹莹暗光的蓝紫色翅膀,起码从图片上看来,与官网上说的“她们是神的宠儿,她们拥有梦幻般绝世无双的容颜”还是挺符合的。而且她的属性还是所有BB中最高的。白千张看的心痒无比,差点把脸孔贴到屏幕上去。

言陌问:“千张,在做什么?”

白千张正在亢奋当中,不经大脑思考就冲口而出:“看BB啊!双翅金乌真的好漂亮!我也好想有一个啊!”

她刚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言陌沉默良久,试探的问了一句:“要不,我们也生一个?”

然后白千张说了一句让自己悔恨终生的话:“如果我生不出来怎么办?”

天地可鉴,她这话完全是没有歧义的,因为炎黄奇迹里生BB这种事情是有一个概率的,BB的属性和形象是根据“父母”双方的属性来继承的,比如一个牧师和一个法师,两者都是冷色系的,那么生出来的BB很有可能就是冰蓝色。白千张想了想,她和言陌,一个暗紫色的巫师和一个火红的战士……娘哎,这BB不会是一个悲剧吧?

言陌很豪爽,轻松的像是在说“老板,给我牛肉拉面上多加一点香菜”一样,说:“千张,那就多生几个!”

IS上的众人已经笑得横七竖八了,夜游神一边抽笑一边说:“老大,你以为是生猪崽子呢?而且玩家能生好几个BB吗?”

“官网上也没说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BB,千张,我们可以试试。”

千张哼了一声:“如果是你来生,我会很乐意的。”

言大神头一次被堵的哑口无言,上善若水那群人闹翻了天。

“哇哈哈哈哈!嫂子,你是我们女性的典范!”

“嫂夫人,其实吧,生孩子这种事,老大也是要出力的……”

“是撒,有谁看的到男人的累,哦~~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见死不救,你不要唱了行不?”

“哈,嫂子,你们几时真的生一个BB出来啊?”

“是啊是啊,老大,你要讲义气,到时我们可是要喝喜酒的。”

言陌看闹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怕千张脸皮薄禁不起打趣,正要岔开话题,突然听到白千张笑嘻嘻的说:“好啊,到时喝喜酒,你们的彩礼少于一万的,领一个馒头门口蹲着吃;多于一万少于三万的,可以进屋吃青菜萝卜;多于三万少于五万的,可以带一个家属,我们还免费赠送一杯开水。活动解释权最终归言门白氏所有,如何?”

此话一出,谁与争锋,IS上的众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善良温和的嫂夫人也有如此刁钻的一天,一个个被打击的沉尸海底。半晌梅川内酷叹道:“老大,嫂夫人被你带坏了。”

言陌笑的眼睛弯弯:“千张爱妻,为夫支持你。”

闹归闹,最终言陌还真的带着白千张去“洞房”生孩子了,两人与送子观音NPC对话以后,被传送到了一处官网上从未开放的地图。系统提示这是一个保护妻儿的任务,地图是一个长长的走廊。白千张在走廊一端规定的区域打坐“怀孕”,走廊的另一端会定时刷出一些怪来。白千张在整个“怀孕”期内都不能用技能,而言陌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些怪靠近白千张,期间还可以与地图里的NPC对话召唤士兵一起挡怪。这考的就是玩家的领导能力和对各种兵种的合理利用与配合。白千张这才知道为什么当初生子系统出来时,大家一窝蜂的跑去结婚生孩子,而真正生出孩子的玩家却并不多。敢情生孩子也是一个技术活啊!

白千张只能打坐,看着言陌开盾开魔,然后召唤出牧师法师和战士,牧师在最后一层,法师在中间一层,战士在最前面扛血,这样就形成了三个保护层。然后雨蓑风笠回过头,向白千张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头顶飘出了三个字:“相信我。”

白千张的心里震动了一下,她明知道这是虚假的游戏,可是那种心安的踏实的感觉却是如此真实,接着便被自己脑里突然冒出来的认知“言陌是值得依靠的”给吓了一跳。

白千张打开背包看那个代表孩子的金蛋,它的颜色已经越来越亮,上面显示还有5分钟孩子就要出世了。5分钟里,一堆堆的怪在言陌强大的群攻和士兵的配合下横尸现场,等到系统终于提示任务圆满完成时,言陌和白千张都松了一口气。

“千张,看看,是什么BB?”

白千张的手都有些颤抖,右键刚点开蛋,一阵紫蓝色的华丽光效就出现了,双翅金乌在半空里轻轻扇动翅膀,头上顶着几个字:雨蓑风笠和千张肉骨头的女儿。

与此同时,系统也刷出了一条信息。

【世界】系统:雨蓑风笠和千张肉骨头经过不懈的努力生出了本服第一只BB双翅金乌,让我们一起恭喜他们!

二十二

“千张,去刷副本吧。”

“言陌!我们给双翅金乌改个名字好不好?”

“千张……”

“言陌,哇!她的属性好高啊!以后是你带还是我带?”

“如果你喜欢的话……”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带!等到我带不了的时候你再带吧!”

“嗯,千张,我带你去看看新出的地图吧,很漂亮的。”

“哦,那里的怪怎样?适不适合BB的等级?”

言陌沉默了,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被双翅金乌的光芒掩盖下的一个路人甲。那边白千张还在兴奋的带着双翅金乌跑来跑去,不时操纵她让她作出一些古怪的动作。这个BB的天赋本来就高,又继承了她和言陌的属性,最后的攻击和防御已经堪比一个高级玩家了。白千张喜滋滋,她就知道她基因优良,所以生出的BB也这么优秀!(作者冒头:小白,明显是你家言大神的基因优良好不?你不要混淆读者的视听! 言陌温柔的笑:无碍的无碍的。 小白扮鬼脸……)

白千张再三斟酌,最后给双翅金乌取了个名字:风雨中炸排骨!寓意是各取雨蓑风笠和千张肉骨头的几个字组合而成。然后抛下言陌孤零零一个在荒野上,欢快的撒丫子带着风雨中炸排骨去刷怪了。

本来白千张是准备带着风雨中炸排骨去新手练级区的,但是炎黄奇迹开放了新地图后,指路和坐标系统全部变动了,于是方向感极度缺失的小白华丽丽的迷路了。在跳了瀑布N次未果后,白千张可怜兮兮的给言陌发信息:“言陌,我迷路了。”

言陌很快回过来:“在哪个地图上,坐标?”

白千张泪流满面,就是不知道在哪个地图上她才悲摧啊,她凶残暴力的拽着鼠标又一跳,哈哈!跳上去了!瀑布上是一个黑黢黢的山洞,白千张好奇的移动鼠标走过去一看,蓦然游戏界面一换,她竟然进了一个宫殿!

白千张刚想发信息给言陌,恐惧的发现消息竟然被屏蔽了。死了死了,白千张纠结了,拖着风雨中炸排骨四处乱跑找出口,她不要这么默默无闻的永远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诡异地方出不去啊!!

【附近】崖畔一枝花:美女,你不要跑来跑去行不?我眼花了。

【附近】人海一粒渣:双翅金乌!呵,头儿,是上善若水的人。雨蓑风笠的老婆。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看到了。

白千张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宫殿里除了她还有别的活的生物。当下差点把她感动的热泪涟涟,怀揣着找到组织的激动心情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附近】千张肉骨头:你们好!请问怎么才能从这个宫殿里出去?

【附近】人海一粒渣:……

【附近】崖畔一枝花:美女,你都不看官网的?这是炎黄奇迹推出的隐藏的新副本,入口不定,限制时间不定,我们都是误打误撞进来的,看样子你也是。安心等着吧。

白千张后悔了,她为毛要好死不死的被这诡异的山洞给勾引进来?再定睛一看,崖畔一枝花,人海一粒渣,头上赫然顶着“名人堂”的氏族名!而彼岸夜色格调……白千张开始认真的考虑起了自杀的可能性,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碰到本服另一大神兼名人堂的族长彼岸夜色格调,她是不是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了?

就在白千张为自己的死法尽情YY无数种结局时,事实证明了她小市民的想法果然十分龌龊。彼岸夜色格调完全没有鸟她的打算,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打坐。倒是崖畔一枝花和人海一粒渣,吵吵嚷嚷着十分聒噪。

白千张蛋腚了,也找了个角落打坐,顺便上官网看看这杀千刀的所谓隐藏副本信息。结果官网上那几行字让她抽了:隐藏副本,副本入口不定,开放时间不定,模式内容不定。请各位玩家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个头啊!她正在腹诽,言陌打电话过来了:“千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碰到隐藏副本了。还有崖畔一枝花和人海一粒渣,彼岸夜色格调也在,都是名人堂的人。”

“……我知道了。隐藏副本要队伍人数满了才能进,你们还缺一个人。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如果我来之前你们就开始了,那就听彼岸夜色格调的指挥,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挂掉。”

“好的。”白千张还真的有些紧张,以往进这种比较困难的副本时,都是言陌带着她的,那器宇轩昂的战士往她前面一站,那安全感就哗哗的来,可是这次要一个人和名人堂的人一起做副本,她心里很忐忑。

没坐多久,雨蓑风笠没有来,宫殿中央又出现了一个玩家,是莫失莫忘。

同时,世界上刷出了信息。

【世界】系统:恭喜玩家人海一粒渣,崖畔一枝花,彼岸夜色格调,千张肉骨头以及莫失莫忘触发隐藏副本。队伍已满,自动送入副本。

【世界】轻舞飞扬:头儿!你触发隐藏副本了?

【世界】请勿飞扬:千张肉骨头?不是上善若水的人吗?

【世界】猪猪侠:嫂子哦!你怎么和名人堂的混到一块去了?

【世界】夜游神:千张,小心。

【世界】格式化:言少,千张没和你在一块啊?

【世界】轻舞飞扬:啥叫和我们混在一块?我们还不稀罕呢!

当然,世界上的纷纷扰扰,白千张他们是看不到了。白千张倒是很吃惊最后一个进来的竟然是莫失莫忘。她对莫失莫忘实在没有什么好感,潜意识里已经把TA定位成了情敌,因此觉得这次副本之行真是前路坎坷啊。

【附近】人海一粒渣:莫失莫忘,你才80级?

【附近】崖畔一枝花:头儿,怎么办?要不要杀她回城等下一个?等级太低了。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不用。这个副本可能是根据玩家的等级来调节难度的,把队长给莫失莫忘,BOSS的攻击和防御会根据队长的级别属性做相应的调节,那么有莫失莫忘在,副本容易过。这个副本事先没有人刷过,大家小心。

彼岸夜色格调一说话,其他两人都没有意见了。于是大家组队被传送了进去,虽然莫失莫忘是队长,实际上却全程都是由彼岸夜色格调来指挥的。

地图还是一个华丽丽的宫殿,只是在殿中央非常诡异的摆了一口水晶棺材,再配上副本那若隐若现断断续续的类似女人啼哭的声音,白千张顿觉脊背一阵寒冷。

彼岸夜色格调刚开口提醒大家不要随意过去看棺材的时候,人海一粒渣已经过去了。然后画面一闪,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一堆精英怪。中间的BOSS说:“兄弟们,公主的魔力能抵挡住凶恶的妖兽,却无法抵挡住阴暗的小人!又有人闯入公主的墓室了,让我们代表月亮消灭他们,给公主陪葬吧!”

白千张还没来得及唾弃一下这台词,一群主动攻击的怪就围上来了。

这时她见识到了同为巫师的彼岸夜色格调的气势,他的璇玑影的攻击力竟然都能和白千张的暹逻猫相媲美了,而她全是靠着自己的风雨中炸排骨的强大攻击才没有横尸现场。作为一个小巫师的白千张深深的感到羞惭了,为毛大家都是巫师,她就这么不济?

清理完了所有的小怪,BOSS在五个人的合力攻击下轰然倒地,死前还说了一句话:“你们不会得逞的!墓室深处公主的魔力,将会摧毁所有觊觎她的力量!”

【附近】千张肉骨头:哦,我知道了。这个棺材是空的,可能是公主的遗体被盗墓贼偷出去了,所以墓室守卫才这么偏执。它说墓室深处公主的魔力,很有可能是公主魂魄的诅咒,而刚才它还提到过凶恶的妖兽,可能下一关的BOSS就是一只动物了。

她刚发完这一段,当前就静默的冷场了。白千张有些汗颜,果然是她的想象力太丰富了,瞧她编出的这一段纠葛狗血恶俗的剧情,都可以去拍部电影冲关奥斯卡了。她默默的在心里念:好吧,大家无视我吧。这时对话框里跳出了一行字: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分析的不错。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附近】人海一粒渣:惊悚!头儿竟然夸人了!

白千张还是有些感激彼岸夜色格调的救场的,不过接下去彼岸夜色格调除了偶尔的指挥就没有多余的话了。

走过宫廷里弯弯曲曲的抄手回廊,他们到了墓室深处。当那只流着涎液的蟾蜍鼓起白乎乎的肚皮呱呱的叫了两声时,大家对白千张突然就钦佩了。

【附近】莫失莫忘:千张,你好厉害啊。=^_^=

【附近】崖畔一枝花:我倒!果然是动物!

【附近】千张肉骨头:……我乱猜的。

按道理,第二关的难度通常都要比第一关大一些,可是这个蟾蜍BOSS除了会给玩家施毒之外,攻击力和防御力与之前的BOSS并无差别。他们五人轻松的就把它打到了红血,正当大家都以为马上要结束的时候,BOSS突然召唤出了许多小蟾蜍,那些小蟾蜍吐出了细细长长的红色分叉的舌头粘住了他们,BOSS大人在此时十分BT的回满了血,而千张他们被舌头粘住不能动,血条一点点的开始降。

彼岸夜色格调当机立断,把自己还在攻击BOSS的BB召唤回来攻击黏住自己的小蟾蜍,小蟾蜍很快挂了,彼岸夜色格调趁机脱身跑位到BOSS的攻击范围之外放了一个群攻技能,困住千张他们的小蟾蜍也纷纷挂掉,大家这才没有遭遇被蟾蜍的舌头缠死的悲剧。

可是很快白千张便明白了官网上所说的自求多福的含义,因为BOSS突然暴涨了几倍,伸出的舌头又粗又长还黏答答的滴着口水,那条舌头像蛇一样绕啊绕的,竟然把彼岸夜色格调给缠了好几圈,眼看彼岸夜色格调的血条蹭蹭的往下降,崖畔一枝花都来不及加血,众人都傻眼了。白千张条件反射的召唤回自己的璇玑影、地狱兽、暹逻猫和风雨中炸排骨,自己也拎着把匕首,一起往BOSS那条舌头上冲。BOSS的舌头在一个人四个动物的攻击下颤了几颤终于断了,一瞬间碎裂飞迸的血肉满屏幕都是。白千张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爬满身,这逼真的效果可真够膈应人。

断了舌头的BOSS开始发飙,白千张都还没来得及召回宠物们,就受到BOSS的重重一击,一阵白光闪过,她便被传送了出去。

白千张在城里的复活点复活后,立刻给言陌发了信息,眉飞色舞生动鲜明极尽渲染之能事的讲了这一段历程。而言陌知晓白千张并没有受到名人堂的人欺负时,也就一笑而过没有在意。

白千张也很快把这段经历抛到脑后去了。半个小时后,她却收到了一条陌生人消息,上面的名字竟然是彼岸夜色格调:“打副本所得的,你的100J已经寄到你的仓库去了。还有,谢谢你出手救我。”

白千张明白过来,他们大概是通关了,于是回了个不谢便再无多话,对方也没有再回过来。虽然目前还没起冲突,可是毕竟分属两个阵营,已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二十三

临近除夕,白千张无所事事,天天拉着舒一润在游戏里死磕。这段时间,她和言陌的感情以神七的速度蹭蹭的往上窜,经常能看到千张肉骨头、雨蓑风笠之间还夹了一个风雨中炸排骨,一家三口以一个奇异诡谲的组合甜甜蜜蜜和和美美的在野外刷怪。

再有什么大事,就是小酌溪畔已经119级了。炎黄奇迹的PK榜每月都会更新一次,那日白千张看到小酌溪畔的名字赫然在上面时,无端的生出了一种类似看着儿女出嫁时既欣慰又伤感的感情。欣慰的是自己这个小徒弟如此给自己争气,伤感的是小酌溪畔太争气了,完全把自己的光芒遮盖了。

她想起雨蓑风笠说的氏族收人的事,就顺口提起:“徒弟啊,要不你来我们氏族吧?里面挺好的。”

裴凌初愣了愣,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闪啊闪,然后说:“好啊。”

白千张没想到他同意的这么快,而且说话间就退了自己原来那个不知名的小族,反应过来以后便加了小酌溪畔入氏族。

【氏族】一觉醒来老婆没了:来新人了!

【氏族】格式化:千张,这是你徒弟?

【氏族】千张肉骨头:是啊。副族长要不要考核PK?

【氏族】格式化:不用了,他是PK榜第六嘛。

【氏族】千张肉骨头:是啊,我的徒弟厉害吧?这就是名师出高徒啊!!哇哈哈!

【氏族】夜游神:星星眼,千张,你这徒弟可以让我染指不?

【氏族】千张肉骨头:去!徒弟啊。来来,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氏族】小酌溪畔:大家好,我是小酌溪畔,119级法师,神道75级,请大家多多指教。

【氏族】风月无焉:哇咧!这个新银我喜欢!素我萌的那型!

【氏族】见死不救:老婆,为毛你说话成这样了?还有,我才是你的老公!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垂涎别的男人!

【氏族】风月无焉:去死!谁是乃老婆!瓦还素单身的!小酌溪畔,乃不要听见死不救乱说,事情不是酱紫滴!

【氏族】千张肉骨头:……徒弟,不用理他们。

【氏族】梅川内酷:嫂夫人,你如此维护你徒弟,小心老大吃醋啊。吃醋的男人是没有理智的!

【氏族】千张肉骨头:……

舒一润看的眼红,摇着白千张让她给自己走后门放自己进上善若水。白千张被摇得死去活来,因为言陌不在,只能厚着脸皮找格式化打商量。格式化听完,晕了一晕,直叹千张这孩子憨厚老实,说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还要找我商量,再说嗜血天使也100级了,收进氏族也没关系,等级以后可以慢慢练嘛。于是嗜血天使堂而皇之的顶着族长夫人的妹妹这个关系,混进了上善若水的内部开始摧残诸位男性玩家。

除了小酌溪畔和嗜血天使加进上善若水氏族外,名人堂也收了许多新人。白千张注意到,莫失莫忘已经练到了110级,也加入了名人堂。

日子就在吵吵嚷嚷和每日舒一润雷打不动的对格式化的调戏中度过。然后就是除夕华丽丽的来了。

除夕这日炎黄奇迹里自然有活动,不过舒一润和白千张还是很乖的没有上游戏,和白爹白妈妈以及舒爹舒妈妈包饺子。舒一润的饺子一个个胀鼓鼓的皮厚馅大,那馅都挤出饺子皮了;白千张的饺子干巴巴的一张饺子皮包着指甲盖一点点大的馅,放桌上都放不稳。白妈妈看了这姐妹俩一眼,嫌弃的挥手,赶苍蝇似的赶她们下了桌。

舒一润兴奋的奔下饭桌直接开电脑去了。白千张实在是很无聊,又不想对着电脑,于是决定出去买烟花。出门的一瞬间白千张便明白自己的脑残了,大年三十的街上冷冷清清,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想必大家都是回家拥着火炉去搓麻将嗑瓜子了,哪来的烟花卖。

言陌曾经对杜卿格这么评价过白千张的思维:“千张就是很有本事在一个进退不得或者犹豫不决的境地里想出办法让自己变得很心安理得很泰然,并且坚信事情会往预想的积极方面发展。”那时杜卿格默默的咀嚼了这句话良久,问:“你想表达的是褒义还是贬义?”言陌一摊手:“我也不知道。”

言大神的话就是真理,就是箴言。白千张的大脑回路还真就是这么长的,所以小白坚信这么大的H市一定有一家还未关门门庭冷落并且肯定还打折的烟花店!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所以在一个旮沓弄堂里,果然真就有这么一家店存在着。掌柜的翘着二郎腿在看历年春晚经典小品回放。本山大叔的鞋拔子脸皱了一脸褶子在电视机屏幕前晃悠,掌柜的哇哇大笑,整个人笑的风中凌乱。白千张黑线叫掌柜的,掌柜的随便从柜子底下抽出一包烟花递给白千张,咧开一口黄牙说:“行了,买一送一,10块6。”

“啊,这么便宜啊。”

掌柜的豪爽挥手:“没事,咱不亏,咱不差钱。”

白千张捧着一束烟花跟捧着一束玫瑰似的眉开眼笑。回家的路上还特意跑到一个公园里去溜达。于是在时隔多日后,在这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公园里,在白千张捧着一束色彩斑斓的烟花的情况下,她看到了琉璃男。

他坐在公园的一张椅子上,没有穿校服,而是套了一件灰色的毛衣,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着的烟,他却不去吸,只是看着烟慢慢燃尽,积了很长的一段烟灰,然后坠落——那是一副很销魂的美景。

白千张悄悄屏住呼吸,准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无声无息的像个屁一样遁了,突然琉璃男开口了,他的声音也和琉璃一样,透彻、干净、清冷:“等一下好吗?”

白千张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想莫非他知道曾经那段时间被自己这个猥琐偷窥狂偷窥过?她扯出一个和谐有爱的笑容:“呃,叫我吗?怎么了?”

“可以给我几支烟花吗?”

?小白被这变故弄懵了,反应过来以后连忙哦了一声,分出了几支烟花给他。琉璃男从裤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点燃烟花,像孩子一样的凌空挥舞,那一小簇闪亮的火焰滋滋的燃烧着,很喜庆,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很落寞。

白千张傻乎乎的看琉璃男燃完了烟花,然后潇洒的拍屁股走人了,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她。白千张悲摧了,但是很快,更悲摧的事情发生了——袖口别着红标章的街道主任大妈华丽丽的登场!

白千张这下子真是想找个地方自我了结了。大妈看着满地的烟花碎屑,那张脸扭的九曲十八弯,狰狞的指着地上:“市区里不给放烟花侬知道不?啊?!侬知不知道?”

白千张眼含热泪望天:“阿姨,不是我放的,真的!”

“侬手上还捏着一把呢,不是侬放的是谁放的?这是公园!做人要有点公德侬知道不?啊?!侬知道不?行了,侬也别狡辩了,罚个50块吧,哎呦,这冷天冷地的,侬个小姑娘不在家里呆着,做的什么孽呦!”

做的什么孽?白千张愤恨捶胸,我也想知道我做的什么孽!

有句金玉良言叫哀莫大于心死。于是把裤兜里的钱七拼八凑的凑够50块交给大妈后,白千张彻底焉巴了,攥着烟花心灰意冷的一步步往家里挪,寻思着怎么从爹娘的钱包里抠一个红包出来。

晚上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准备看春晚。舒一润和白千张忙着发祝福回祝福,余姗的信息无非就是十分八卦的打听她和言陌的进展,米颜颜的信息却很诡异:“千张,我死了。你不要想我。”

白千张抽了抽嘴角,这大年夜的,这愁人的孩子抽什么风:“扯淡,给我好好说话!咋了?”

“我被学校打发去风倾的设计部实习。”

“这不挺好的么?你不是死都要死磕在风倾吗?”

“哭死,你是不知道,我以为会遇到言总监的,没想到我的顶头上司却是一个叫顾年的女人!她有多恐怖你知道不?她天天打压我,我简直是生不如死……”米颜颜还不知道千张和言陌的关系,因此把顾年的刁钻恶行一股脑儿朝白千张倒。

白千张听了半天,客观的觉得米颜颜确实没有错,那个叫顾年的真的有些难伺候。不过既然是设计部的,应该归言陌管吧,她这么想着,一边给言陌打电话一边嘿嘿笑的诡异,电话接通了,言陌的声音还是那么萌:“千张!怎么了?”

白千张囧了一囧,难道我没怎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没事,除夕呢,新春快乐啊!”

“呵,你也是。”默了良久,又说:“我很想你。”

白千张的心柔软的晃动了一下:“我也是。对了言陌,你的设计部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顾年的?”

言陌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他还未来得及和千张说过顾年,如果千张是从别人口中知道顾年的……他二十五年来都没这么慌张过,勉强稳定了下情绪,问:“是有的。怎么了?”

“哦,那个,我一个同学在她手底下实习,叫米颜颜。好像听她说,顾小姐有一点蛮不讲理,当然,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那个,我是想说,如果你回去设计部,能不能稍微留意一下……”

言陌先是大松了一口气,然后说:“好的,我回去会关注的。”

两人结束了电话,言陌拿起车钥匙正要走。门铃响了。

顾年推着餐车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言陌。”

言陌看了看餐车上丰富的食物,瞬间明了了顾年的用意,扯出抱歉的笑容:“抱歉,顾年。我要出去一趟,就不和你吃饭了。”

顾年很失望:“伯父伯母都出国了,我想你一个人很冷清,所以想来陪你吃顿年夜饭呢。”

言陌歉然,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顾年,你手底下有一个叫米颜颜的实习生吗?”

顾年奇怪于言陌话题转变的速度:“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希望你能对她宽容点,实习生毕竟稚嫩,你多包涵点,别太为难她。”

顾年愣了半天,然后笑了:“我知道了。米颜颜是那个女孩子的同学吧?”

不等言陌有所反应,她突然激动起来:“言陌!我以为你是玩玩的,难道你当真了吗?你不要忘了,我才是伯父伯母认可的那个人!”

言陌的笑容冷下来,气质冷硬,皱着眉说:“顾年,我想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我以前含糊暧昧的态度让你有所希望,我很抱歉。”他真诚却冷酷的看着她:“如果可以有我补偿的地方,我会尽力去做。可是不包括我的感情。父母那边,我自然会和他们说,因为我爱千张,所以我不想给她任何负担和压力。她是我的唯一,我也会是她的唯一。”

顾年绝望的看着言陌提到千张时眼角眉梢自然溢出来的温柔,原来言陌也是会这么温柔的,也会说这些甜蜜的情话,可是对象,却不是她。

“房间到明天中午才退。你今天可以在这里睡一晚,抱歉,顾年。”

言陌走了,顾年平静的看他消失的背影,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没多久,一个年轻的男孩儿出现在房间门口:“年姐,这么急叫我什么事啊?”

顾年指了指酒店房间里那台电脑:“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破解出在这台电脑里上过炎黄奇迹的人的密码。”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本文已经狗血的如同台言了……无语望天。

还有,本文从明天开始要V了,我深深感谢这一路下来亲们的支持和鼓励,谢谢你们!

二十四

白家几口人吃完年夜饭,团团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舒一润刺啦刺啦的嗑着瓜子,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妈呀,冯巩他咋穿的跟个辣椒似的,忒喜庆了。”“嘿,白千张,看到蔡明和郭达那默契程度没,那简直就像你和言陌呀!”

白千张一掌PIA过去,舒一润悟了:“我错了,郭达哪能跟言陌比。”

白妈妈的眼睛发绿了:“言陌是谁?”

舒一润顺口就溜出来了:“白千张她男人。”

此话一出,其惊悚效果堪比芙蓉姐姐的回眸销魂一笑,白爹正在磕西瓜子,听闻这话那牙齿嘎嘣一用力,西瓜子的壳就飞到白妈妈脸上,贴住了。

白妈妈一脸的煞气,那简直是怨灵附身,阴测测的将白千张幽幽看着:“到底咋回事?”

白千张怨念的看了舒一润一眼,一片静默。

在这一片静默中,白千张的手机响了。她热泪澎湃,神还是眷顾她的,这是哪位天使大姐行的好啊!她一把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手机,狗腿谄媚的对白妈妈笑:“亲娘,我出去接个电话。”

然后她低头一看,心凉彻底。神的确是眷顾她的,只不过不是踏着五彩祥云的天使大姐,而是拉风的肇事者当事人言陌。

颤抖的白千张颤抖的接起电话:“言陌……”

“千张,我在你家楼下。”

“哦,咦?啊!!”白千张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变调尖叫,然后扑到自己房间窗户往下看。

昏暗的路灯下果然有一个清瘦颀长的影子,听到开窗的声音,抬头朝这边招手。白千张家在二楼,因此高度还是很低的。她挂了电话惊喜的问言陌:“你怎么会来的?”

言陌在黑暗里的表情看不清楚,只听到低低的笑:“特意过来看你的。想送你新年礼物。”

白千张这么一激动,那颗活蹦乱跳的小春心一荡漾,就把自己老娘给忘到脑后了。她羞涩的拧着窗户边的窗帘布,娇羞无比的说:“言陌,我们像不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在月夜下幽会……”

“你不要侮辱朱丽叶了行不?就你这小样,还朱丽叶呢!”

白千张满脸煞气一回头:“你说啥!……妈啊,您说的真是金玉良言!”

白妈妈一把推开白千张,言陌就看到窗口白千张的脸一晃而过,然后出现了一个慈祥无比的笑脸:“言陌,啊,是叫言陌是吧?我们千张真不会办事,怎么让你在楼下站着呢,来来,快上楼来,哎呦,外面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坏了啊!”

白千张痴呆的看着亲娘活色生香的一出川剧变脸,然后被恢复晚娘脸的白妈妈一脚踹了出去:“愣着做嘛?还不下去接!”

白千张还有些愣头愣脑,舒一润带着一个十分欠抽的笑容粘过来了:“白千张,你要感谢我。你接电话的这时候我把言陌这人跟舅妈说了,舅妈那个满意的呦!呦吼吼!”

白千张蓦然想到四个字:天雷滚滚。

言陌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情况,不过言大神毕竟是言大神,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吟吟的跟着被踹下来的白千张上楼了。

白妈妈,白爹和舒妈妈舒爹还有舒一润在门边列队欢迎。言陌和白千张一上楼,白妈妈的眼睛刷的就万丈光芒了,热情的招待言陌进屋嘘寒问暖,并且顺手就把门一关,还蹲在门口脱鞋的白千张被门一扇,华丽丽的磕在地上了。

白妈妈像是才看到白千张一样:“咦?原来你还没进门啊,没磕着吧?没磕着就自己爬起来,麻溜儿点,给言陌泡茶去。”

言陌回头,朝白千张挑了挑修长的眉,得意的一笑,回头面对白妈妈时又是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白千张气血翻涌,在舒一润同情的目光下去找茶叶沫子了,泡茶泡茶,泡一杯茶叶沫子给你喝!

白千张端了一杯茶叶沫子出来,客厅里众人众星拱月似的围着言陌问长问短。

白妈妈看言陌那慈祥的眼神把白千张膈应的抖了几抖,她问:“言陌啊,你瞧你,既然是千张的男朋友,光明正大的上来看看我和你叔叔会怎么样,非得做贼似的大冷天外头蹲着。”

言陌笑:“本来我也这么想的,应该先来看看您俩老。不过千张说现在还不合适,我也怕打搅了您和叔叔,也考虑到千张害羞,所以一直没来。”

白妈妈回头瞪白千张:“你这孩子,你看看人言陌,多为你着想,你还藏着掖着的,人说敝帚都要自珍,何况他又不是一扫帚!”

白千张沉默无语,做最后的消极抵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当白妈妈知道言陌晚上是住酒店时,豪爽的发话了:“还住什么酒店,你要不嫌弃,就跟我们家住吧!”

言陌笑的色若春晓:“好,那就打搅阿姨一家了。”

白妈妈一边直嚷着客气客气一边上厨房说要给言陌下饺子吃。白爹跟了进去,眉头皱巴巴的:“老婆,留他下来住不大好吧,他和千张定下来了吗?我看他那家庭,怕千张应付不来啊……”

白妈妈把菜刀一拎,白爹就闭嘴了。白妈妈挥舞着菜刀说:“有什么不好的,啊?!言陌那孩子我看着不错,你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胸无大志,不思上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条件不错的,你还想做啥,你还想做啥?!”

舒一润在厨房外听着,感叹:舅舅唉,您真的是一律师吗?

白妈妈端着饺子出来,看客厅人多眼杂,就让白千张带言陌上房间吃去,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白千张捧着一碗饺子带言陌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关上门,皮笑肉不笑:“言少,您刚不是挺得瑟的吗?那现在要不要我喂您啊?”

言陌伸长手臂一带,白千张就滚进他怀里了,他笑嘻嘻在白千张耳边说:“千张,还生气吗?”

白千张的耳根酥酥软软的,十分不济的红了。她挣扎扑腾:“才没呢。好了,你赶紧吃饺子吧,不然我妈又要数落我了。”

言陌听话的吃饺子,他在碗里拨了几拨,用筷子夹起一个只有一层皮的饺子:“千张,这饺子谁做的?没馅儿。”

白千张怒了:“我做的!你有意见?”

言陌耸了耸肩:“没意见。是你做的就对了。”

白千张好奇了:“为什么是我做的就对了?”

言大神的目光十分纯洁的在白千张身上打了个转,然后说:“因为都同样没料。”

轰!一道天雷在天边响起。白千张愤怒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言陌还是笑得很纯洁:“我见过你的内衣,是A吧?”语气轻松自然,就像在菜场里拎着一只鸡一样的说:“这是五斤吧?”

白千张猛然想起那次言陌去她的寝室时那放在凳子上的一堆内衣,她当时立刻就扔床上去了,还以为言陌没看见。没想到这厮不仅看见了,还故意隐瞒了这么久!

她颤抖的指着言陌:“你是言陌?你真的是言陌?你不是假扮的吧?”

言大神笑了:“我当然是言陌。我知道一个叫白千张的女孩子,她早饭喜欢吃奶黄包和豆浆;中午饭最喜欢去食堂的7号窗口打菜,因为那个窗口的大妈和她熟,总会多舀一点菜给她;一到周末就宅在寝室不出门,托室友给她带学校门口老伯那家牛肉粉丝,或者在寝室泡方便面吃,还最喜欢吃大厨艺的方便面;她看上那家叫千色的精品店里的毛绒兔很久了却没钱买;她大一的时候在室友的床上放了一碗水;她喜欢在最不喜欢的马哲课上涂鸦;她……”

白千张扑上去捂住言陌的嘴,颤抖着说:“你别说了,我……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个屁!言陌才不会像你这样轻浮呢!”

言陌的脸黑了黑,然后说:“没用了,千张,你现在认清我的真面目要后悔也来不及了,你逃不掉的。”

白千张掏掏耳朵,觉得最后那五个字十分的似曾相识,然后撇了撇嘴说:“我又没说过要后悔。”

言陌眼睛一亮:“千张,这可是你说的。”然后又犹豫了一番,决定把顾年的事情讲给白千张听:“千张,你能不能听我讲个故事?”

白千张心里唰的亮过一道光,跟明镜似的。她了然,一般这故事肯定不是啥美好童话,要不就是痛哭忏悔要不就是悲情往事,总之不一定是忠言,却肯定是逆耳。

言陌看白千张默认了,就开始讲了:“曾经,有一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

“STOP!”白千张说,然后一脸严肃:“你就直接说你和谁的一段情吧,别用男孩儿和女孩儿代替了。我扛得住。”

言陌看她的眼神像是亲眼看到她头上长出了一根草,不过还是清了清嗓子,讲起了他华丽丽的桃花史。

白千张跟个神父似的,既慈爱又严肃的看着正在忏悔的言陌,听到最后,然后问:“没啦?”

言陌茫然:“没了。”

白千张舒了口气,她还以为她会听到言陌那一桩桩一件件直逼陈冠希的风流史,结果全部听下来以后……嗯……其实不过就是两小无猜嘛,就是青梅竹马嘛,就是若即若离嘛,其实也不过就是如此嘛……嗯,她应该淡定镇静的,可是为毛她就这么怒火中烧?为毛她觉得到处都是酸味儿?

言陌担心的看着白千张阴晴不定的脸,手忙脚乱的澄清:“我和她没什么的,真的!千张,顾年现在虽然在设计部工作,但是我们之间没有工作上的交涉,所以平常都是不见面的。千张,我承认我以前有点浪荡,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唯一让我想安定下来的只有你,我……”他抿了抿唇,弯起手指抚在额角,俊颜上浮起可疑的红晕,“我爱你,千张。”

白千张被最后那经典的三个字华丽丽的震飞了。她怀疑白天买的那些烟花竟是在自己心里绽放了,光彩琉璃五光十色,噼里啪啦的纷纷炸在自己心里,既灼热又有些微微的痛楚。她双手叉腰,摆出茶壶状:“那好,言陌,那你以后不能骗我,要对我好。最重要的,你以后开心农场的收成全部要上缴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某银不知说什么好,只想说一句:谢谢大家的支持!虽然是用滥了的,大家听惯了的,但是我是真心的,要对你们说声:谢谢!

二十五

09年春晚以后,小沈阳红了。客厅电视机里反反复复在放小品《不差钱》,这会儿不知道正放到哪段,小沈阳说:“人这一生其实可短暂了,有时候一想跟睡觉是一样样儿的,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夯~~~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过去了夯~~~”

白千张听到这段时终于从一团棉被里弹跳而起,她这一睁一闭,已经不知道蹉跎多少天了。这一闭一睁的期间言陌回家了,米颜颜从顾年那调到另一个主管那去了,舒一润被她爹娘揪着耳朵带走了,而她也要开学了。

家里停电,白千张无奈的带上笔记本,去那家熟悉的星巴克上网。文艺女青年的服务员调走了,路旁边的香樟树长叶子了,上善若水和名人堂终于起冲突了。说是起冲突,其实是名人堂的轻舞飞扬和请勿飞扬组队抢了风月无焉和夜游神的BOSS,两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闹得世界上沸沸扬扬。最后虽然在雨蓑风笠和彼岸夜色格调的调停下,没有发展出什么大事情,可是这条导火线还是埋下了。

白千张在新开的地图上跑矿,风雨中炸排骨扇着翅膀跟在她身后飞。前面有两个玩家貌似在一起组队打BOSS,白千张本来一直是绕着BOSS的刷新地点这种兵家必争之地远走的,但是她正要走的时候,觉得那战士十分的熟悉。再仔细一看,竟然是雨蓑风笠!而那女战士,是莫失莫忘,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白千张心里一沉,打开好友列表,雨蓑风笠的名字是灰的,看样子是隐身了。他平常的好友申请虽然是不开放的,可是从来不隐身。她试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言陌,你在吗?”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再看刚才打BOSS的两个人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白千张心里就跟一只猫在挠似的,又痛又痒憋的慌。她反反复复想,刚才应该是看错了吧,莫失莫忘是名人堂的人,没道理言陌和她搞在一起。可是想起上次莫失莫忘好像谈起言陌时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又不像是完全没有关系。再一想,言陌又信誓旦旦的说不认识她……

失魂落魄的白千张纠结了。她摸出手机想给言陌打电话,手指放在通话键上按了半天没按下去,最后十分阿Q的想:一定是看错了。白千张很鸵鸟的把这件事给忽略掉,骑上马去跑矿。

前面说过,跑矿这种事情,只要人品爆发,是可以挖到极品矿石的;同样的,人品不爆发的时候,很有可能一锄子掘下去就掘到了沉睡在地下的精英怪远古生物。白千张不知道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一锄子下去,轰隆隆的远古生物出现了。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对付远古生物,神思恍惚的提着把匕首不用任何法术的直接往怪身上戳。这当儿,门口的风铃一响,有客人进来了。白千张随意一瞥,赫然是琉璃男,他那标志性的清澈眼睛也正在看着白千张,白千张下意识的把头一缩,突然想到不对啊,这孩子还欠她上次冤屈的替他交的那50块罚金呢。这么一想,又理直气壮的抬头瞪琉璃男。

不过琉璃男貌似没有闲情理睬她,他正跟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的小女生说着什么。

白千张现在对这种一男一女鬼鬼祟祟在一起的一幕尤其的敏感,立刻敏锐的闻到了奸情的味道。她把头埋到电脑屏幕后面,悄悄露出一双眼睛窥视。琉璃男和小女生在她斜对面的桌子上坐下,叫了两杯咖啡,然后小女生就粉面含羞,滴滴答答的对着琉璃男讲话,看那样子是在表钟情。琉璃男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从书包里拿出一封扎着粉红缎带的信推了过去,然后说了极短的几个字,白千张推测,按这目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郎心似铁愣是成不了绕指柔的情况下,那几个字应该是:对不起。果然,小女生脸颊上红红的两团一下子变的惨白惨白,抖索着嘴唇,最后一把推开椅子十分琼瑶式的掩面泪奔了。

白千张看的入戏,不禁为这女生掬一把辛酸泪,敢情琉璃男的心也是琉璃做的啊,冰冰冷生生硬。她余光一瞥,咦?琉璃男也不见了?莫非其实他是有苦衷隐情的,现在后悔出去追那女生了?她伸长脖子做四下张望状,冷不防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扭头一看,娘哎,现在站在桌子边上居高临下眯着眼睛看她的,可不就是冰冷冷生硬硬的琉璃男么!

琉璃男说:“你看的很开心么,是不是很精彩?”

白千张说:“不够精彩,男主角不够入戏。”

琉璃男的嘴角抽了抽,眼光瞥到白千张电脑上的炎黄奇迹,高深莫测的笑起来:“千张肉骨头,你要挂了。”

“啊?”白千张扭头一看,果然自己只剩一层血条,全靠风雨中炸排骨在那苦苦支撑。她一边默念:女儿哎,娘对不起你。一边拖着鼠标乱跑,远古生物在后面追。

桌边的某人实在看不下去她那被怪追的上天入地满地乱窜的没出息样,说了句:“我来。”就抢过鼠标开始操作。

千张肉骨头一到了琉璃男的手里,突然就小宇宙爆发了,白千张眼睁睁看着千张肉骨头在琉璃男的操作下精准的跑位,每一个都计算好冷却时间和释放时间的技能,以及充分利用起风雨中炸排骨的优势,没几下就把远古生物给挂了。

同样类似的操作手法,曾经她在言陌身上也看到过。不由匍匐膜拜起这位琉璃男,他的操作手法竟然和言大神一样哎!

琉璃男对着吃惊的白千张灿然一笑:“你好。我叫宁秦。名人堂的族长,彼岸夜色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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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张开学的时候,受到了二十年来的头一次的隆重欢送的阵仗。要知道她以往和进城务工人员似的扛着大包小包走出家门的时候,她那没心没肺的爹娘还在床上睡的人事不知。今天不过是言陌要送她去学校,老爸老妈竟然穿戴整齐在门口欢送。

而且,他们是怎么说来着?

“千张啊,言陌开车辛苦,你别给他捣乱。”

“言陌啊,路上千万小心。”

“小言啊,注意安全。”

白千张悲摧了,到底谁才是那个被送行的人啊?言陌含笑一一和白妈妈白爹告别,然后帮白千张放好行李,在白妈妈白爹两双殷殷期盼的眼神下远去了。

白千张怒了:“言陌,你说谁才是他们孩子啊?不带这样的!他们眼里你最金贵了!”

言陌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揉了揉白千张的脑袋:“乖。我在他们眼里最金贵,你在我眼里最金贵,所以,你才是最金贵的那一个。”

白千张立马就圆满了,和一只被顺毛的猫似的哼哼了两声,柔顺了。

到了学校,言大神提着行李跟在白大小姐身后到了白千张的寝室楼底下。

裴凌初已经等了很久了,看到白千张身后的言陌时,眼神闪了闪。

白千张也惊诧于在这里见到裴凌初,问:“裴凌初,你在等我吗?是不是文艺部那边有什么事情?”

“嗯,就是这学期开学要换干事和干部,到时候你关注一下。对了,这位是……”

白千张看了言陌一眼,想起她娘的金玉良言“他又不是一扫帚”,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这是言陌,是我的男朋友。这是裴凌初,我的顶头上司,上次你们见过了。”

言陌唇角向上弯,他当然知道他们上次见过,而且他对裴凌初印象很是深刻呢。他伸出手:“裴同学,你好。我家千张平时有些迟钝,你多多包涵。”

白千张怒目而视,抗议:“谁迟钝了?!”

言陌亲昵的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点了点白千张的鼻尖:“千张乖,别闹,让你们主席看了闹笑话。”

裴凌初默默看着眼前一切,也笑了:“言陌,你好。千张平时是有些迟钝,我自然会包容她,照顾她。你不用担心。”

迟钝的白千张完全没有感受到两个男人间的风起云涌,余光看到余姗,于是欢快的撒丫子蹦过去了。

言陌看白千张走远了,笑着对裴凌初说:“小酌溪畔,你好。欢迎加入上善若水。不过,你说如果千张知道你就是小酌溪畔,她会有何反应呢?”

裴凌初的笑容不变:“也许……会觉得惊喜呢?”

言陌但笑不语,他自杜卿格那里知道千张和她的小徒弟感情很好,而且小酌溪畔也加入氏族后,便采用了一些手段去查了下小酌溪畔。而这一调查,那令他倍感危机意识的调查结果促使他下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又直接导致了白千张宅式生活的破灭。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又各自走开,那场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裴凌初走了,言陌帮白千张把行李拾掇好,临走前婆婆妈妈的叮嘱说:“千张,好好照顾自己。周末出去正常吃饭,不准吃方便面,把生活作息调规律。”

白千张跟一朵花似的笑的纯良无害:“我会的我会的,你放心吧。”

言陌一眼看穿白千张肚子里那点阳奉阴违的小花头,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没关系。我会很放心的。”

白千张茫然中觉得言陌的笑容凉凉的,不过也没多想,笑眯眯的看言陌的车开远,然后低头捏了捏一个寒假养下来的肉肉,笑的眼睛弯弯:“大厨艺方便面,我来啦!减肥,你功不可没!”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积分已经送了。

日后请亲们评论的时候不要忘记登陆了再评啊,这样我能送积分撒!哇哈哈哈哈!

二十六

当白千张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频繁在食堂、教学楼、寝室楼的必经之路上与言陌相遇时,她终于明白言陌那笑容里的含义了。

“咦?千张,正是吃饭的时间呢。你准备回寝室想吃方便面?”

言陌在笑,但白千张赌咒她一点也没在言陌的眼底看出笑意来,于是她陪笑:“言陌,怎么会呢。我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呢,要不你也一起来?”

“好啊。”于是言大神就这么施施然的陪着千张吃饭,有时候工作不忙,还会陪着千张去上选修课。很快,言陌这名字迅速在W大全校师生间传播,其风靡程度绝对超过了白千张。

余姗如是评价:“千张,你家言陌显然已经是一把烈火,烧遍W大所有女生的心了。”

白千张四周一看,果然一个教室的女生时不时转头瞥他们一眼,更确切的说其实是在看言陌。而讲台上正在讲胃溃疡和十二指肠溃疡的老头的脸已经和黑板一个颜色了,往黑板旁一站,那脸比黑板还要黑上几分。

白千张怨念的问言陌:“你就这么有空?你不是在N市工作的吗?”

言陌一边津津有味的翻着人体解剖图谱,一边做恍然大悟状:“哦!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调到这边的分公司做总监了。而且我就住在你们学校附近的住宅区里。”

白千张的瞳孔骤然缩小然后又放大,欲哭无泪:“那就是说……”

“那就是说,以后周末我会天天接你吃饭,所以你最好把方便面扔掉;以后周末我会带你出去玩,所以你最好不要在电脑前宅一天;以后我会时不时来找你,所以你最好不要和你们主席走的太近。”言陌啪的合上书,似笑非笑利落的接下去。

白千张郁闷:“为什么不能和裴凌初走的太近?那他是我的上司啊,工作上总会有交涉的。”

言陌朝白千张一笑:“乖,听我的话,总之别和他太近就对了。”

言大神的笑容向来无往而不利,于是白千张晕乎乎的就这么签下了不平等条约。

在紧密围绕在以言陌为中心的中央周围,高举言大神理论的伟大旗帜,深刻贯彻言陌关于“三个最好”的理论的情况下,白千张的饮食以及生活规律可以当做范本写上养身之道的书里面了。

每天言陌都会抽出时间陪她吃晚饭,吃完饭就牵着手在白千张学校的鸳鸯林里逛,白千张实在不明白言陌怎么可以从自己学校那些穷山恶水里愣是看出花前月下的景致,言陌却美其名曰这叫缅怀他的校园生活。溜达完以后,白千张回自己寝室,言陌回自己家,两人上网在炎黄奇迹里继续未完成的调情事业。浓情蜜意的让余姗连连感慨:爱情就是伟大,连白千张经久未愈的顽强的内分泌失调都给治好了。

今天是星期天,也是合区以来的首次城战。

晚上7点,上善若水的众人已经齐集在IS上了,其实对身经百战的他们来说,已经有足够的默契和实力,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言陌指挥。只是这次大家却不得不提起精神,因为守城方是名人堂。

白千张以前在战歌风云里面,每次城战都是在后方专门采集物资的。一方面因为在城战中,牧师需要给图腾加血,战士和法师是要硬冲的,只有巫师的作用最小;另一方面,也因为她这菜鸟的PK技术和惊人的方向感。因此城战还没开始,她就首先申明她去采集物资。

采集物资是个苦活儿。对于低级玩家来说,在把采集到的物资兑换成氏族资源时还能得到大量经验,但对白千张这样冲110级的玩家来说,采集物资就相当于白做苦力。城战结束后,在氏族内部会有一个封功榜,是根据杀死敌对方氏族成员的数目来论赏的,而去采集物资的玩家,因为不正面攻击敌人,所以不仅上不了榜,而且还很有可能被对方的巡逻队或者对方的NPC精兵给秒掉。

可是城战物资在城战里又是必不可少的,族长需要用物资来发动大炮攻击守城方的大门,所以每次城战时,被分配去采集物资的上善若水的族人总会有些怨言。而这次,当白千张在IS上表明自己愿意去采集物资时,那些有怨言的族人沉默了。言陌本想带白千张在身边的,却拗不过她的执着,只能答应了。最终,确定千张肉骨头、嗜血天使和其他几个等级稍微低点的玩家去采集物资。

一到8点,所有人的PK模式由系统自动调成了氏族PK,雨蓑风笠、格式化、一觉醒来老婆没了他们主要是攻图腾的;见死不救则是救援队的队长,负责把加血范围涵盖到每一个人,除了那些在后方采集物资的;小酌溪畔等法师的任务是占领复活点,然后引开看守关口的NPC精英怪,给其他玩家开路,这里的法师的作用与敢死队的几乎是一样的,必死无疑,简而言之,就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作者:言陌,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安排我家小裴去引怪!言陌掏耳朵,笑:你家小裴?难道我不是你儿子?某银:大神,我错了。)

白千张和舒一润等其他玩家迅速分散开来,各人负责一片领域采集城战物资。IS上不同于以往攻城或者守城时那一片轻松热闹的闲聊气氛,而是静悄悄的,看样子大家都攻的很辛苦。白千张分神往城门口一瞧,满目都是法师的冰雨雪雨,光效混乱的完全看不清谁是谁了。

白千张已经被名人堂的巡逻队挂了许多次,这就是采集物资的人的悲哀,有限的牧师全部去为攻城大军服务了,而送给他们这些人的只有四个字:自求多福。不过当她再次在复活点复活时,发现这个复活点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炎黄奇迹里的城战里,攻城方和守城方各有一个系统默认的复活点,这是不能被占领的;剩下的还有三个复活点可以被占领,玩家死亡后,会被系统送去最近的一个复活点。白千张一看这个新的复活点,就知道小酌溪畔攻下了。

她从复活点爬起来,身上的装备已经被洗白了。她索性换上新手装,义无反顾的继续去采集封天草,顶头就见一队人马过来,领头的赫然是彼岸夜色格调。

IS上,崖畔一枝花兴奋的喊出来了:“咦,千张肉骨头,雨蓑风笠的老婆,怎么在这里,头儿,我去灭了她!”

宁秦瞅了瞅千张肉骨头那一身惨淡的新手装,淡淡说:“算了。请勿飞扬那边让他坚持住,我们速度绕道上善若水的后方去。”

人海一粒渣说:“靠,莫失莫忘在搞什么,不是说她一定守好图腾的吗!”

宁秦说:“城战结束后再来讨论这个。现在集中注意力。”

白千张看到彼岸夜色格调的第一反应是:得了,又要回复活点了。第二反应是:这愁人的孩子,离高考只有四个月了吧,怎么还在玩游戏?

有句金玉良言说:无知者大都无畏。白千张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大无畏了,无视掉名人堂的人,自顾自蹲下来采草。彼岸夜色格调骑着高头大马,也无视掉白千张,一队人轰轰烈烈的远去了。

白千张还不能相信自己的好运,竟然人品爆发在彼岸夜色格调的眼皮底下逃生了。这时系统刷出一条信息:5分钟后,城战即将结束。现在开始计时。

白千张一见这消息,知道无论是谁胜谁负,都已经是尘埃落定了。于是也不采集了,骑上马朝图腾那边跑,看看是哪个氏族占领的。

这一路跑过去,战况真是很惨烈,城门口一堆人的怪的BB的尸体,一群刷新消失了一群又立刻倒下。然后系统提示:恭喜上善若水氏族经过艰苦卓绝的奋斗攻下天元城,城主雨蓑风笠,为期七天。

白千张高兴的跑去图腾那里,第一眼就见到了莫失莫忘的尸体,显然是守图腾时被上善若水的人杀掉的。名人堂的人在彼岸夜色格调的带领下也赶到了图腾处,双方氏族族长很友好的握手言和,一片和谐友爱的态势。

上善若水的庆祝活动开始的同时,名人堂的“审讯”也开始了。

宁秦问:“莫失莫忘,你说过你会守好图腾的。可是从请勿飞扬的截图上看,雨蓑风笠带人攻图腾的时候,你没有做任何防守。请你解释一下。”

人海一粒渣闹腾的厉害:“靠!当初还是你哭着叫着一定要入名人堂的,如果不是缺新人,老子也不会加你,没想到加了个白眼狼进来!”

轻舞飞扬还有一些理智:“你是不是当时卡了,还是有急事离开了一会儿?”

IS上莫失莫忘没有做任何回应,那些不甘失败的族人等的不耐烦了,更加不满起来,纷纷都叫闹了起来。

良久,莫失莫忘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赫然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说:“我没有卡,也没有离开,我是故意让雨蓑风笠攻下图腾的。因为我,喜欢雨蓑风笠,很多年了。”

众人被这话惊悚的张口结舌,半天请勿飞扬结结巴巴的说:“我进入异度空间了?”

人海一粒渣说:“我日!这里又不是八点档!”

宁秦笑了:“莫失莫忘,我欣赏你的付出。不过对不起,显然你表错情了,这里是名人堂。”

话音刚落,名人堂的氏族里飘出一条消息:莫失莫忘被逐出氏族。

白千张在上善若水众人的七嘴八舌的兴奋中分神关注了一下莫失莫忘被逐出名人堂的氏族消息,她想起上次看到她和雨蓑风笠一起组队刷BOSS,虽然她尽力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可是每每想起就焦心,好比一颗心被放到烧烤网上用小小的炭火这么熏着,翻来覆去的烤着,最后还被搁上了辣椒粉,那简直就是惨无人道。

二十七

惨无人道的白千张决定不能只她一个人被这么熏着烤着煎着,怎么也得让言陌在那火炭上打个滚,于是问了:“言陌,我再次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你态度严肃点,回答注意点!”

言陌笑:“娘子请问。”

“你真的不认识莫失莫忘?”

言陌懵了,如果他没记错,这是白千张第二次问起莫失莫忘这个人了,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确定我不认识她。”

“可是我上次看到你和她在一起组队。”

“什么时候?”

“好像是三天前。那时我还给你发过信息呢,不过你没回。所以我也不确定你是隐身了还是真的不在线。”

言陌沉寂下来,慢慢的思索。他这几天上炎黄奇迹的时候,总有很奇怪的感觉。虽然角色都是在前一次下线的地方,可是就是让他觉得有地方不对。如果按千张这么说,那么他很有可能是被盗号了,而盗他号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千张口中的莫失莫忘。

他沉声:“千张,我可能被盗号了。我以后上线前都会告诉你一声,如果在我没有告诉你的情况下,你看到我上线了,那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

白千张听到言陌这么说,听到自己胸腔里“咕咚”一下,那是心落地的声音,她终于踏实了,笑:“好。”

言陌没几日就走了,因为总部下来了一个大项目,需要言总监亲自操刀,他只能没日没夜的去画设计图,制作设计方案了。

临走前言陌万般不放心的叮嘱:“记住我那三个最好,不要因为我不在就不好好吃饭。”

余姗窃笑:“大神,我会看着你家千张的。”

言陌满意的挥挥手:“回去吧。不要想我。”

白千张握脸、嘟嘴、跺脚:“讨厌!谁要想你啦!”

余姗和言陌齐齐打了个哆嗦,莫名其妙的看白千张一眼,各自朝两个方向掉头就走。

几日后,白千张拖着孤苦伶仃的千张肉骨头和许久未见过亲爹的风雨中炸排骨在言陌带她度蜜月时来的海底皇宫坐下。给言陌发短信:“言陌,嘿嘿,我有听你的话,今天去食堂吃饭哦。我吃了玉米豌豆羹和番茄炒蛋!”

三个小时后,某个正在给设计图上色彩的大神神智不清的回了一条短信:“嗯,黄绿色和黄红色的搭配,颜色不错。”

白千张立刻就失语了。她蓦然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起自己的脸盘子能变成一张白纸或者调色盘,好让言陌日日对着她。

她嫉妒:“余姗!言陌那拂过画纸的修长的手指,那深情凝视画纸的眼睛,本来都是属于我的!”

余姗狠狠颤抖了一下,对着白千张内分泌失调的脸说:“你在COS深宫怨妇吗?”

白千张幽怨的叹了一声,带着没有爹只有娘的风雨中炸排骨去刷怪:“单亲妈妈不容易。”

路过城里买红蓝药的时候,白千张看到走来走去的NPC脚下倒了一个玩家,应该是贸然进城而被NPC守卫诛杀掉的红名玩家。她目不斜视睬过那人的尸体继续走,当前频道飘出了一行字。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千张肉骨头,等一下。

怨念深重的白千张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仔细一瞧,彼岸夜色格调尸体的脸上还印着她的俩大脚印。白千张骇然,她刚踩了大神么!

【附近】千张肉骨头: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看到!你千万不要计较,复活以后也不要让名人堂追杀我!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有洗红水吗?

……哦,原来是要洗红水。白千张放下心来,从仓库里取了洗红水,想想彼岸夜色格调那红的发黑的名字,又去摊位上买了几瓶,背了一背包的洗红水蹲到尸体旁边,戳戳彼岸夜色格调的尸体。

【附近】千张肉骨头:怎么给你啊?你现在一复活,旁边就是NPC。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我会点复活进监狱的。去监狱给我。

白千张乖巧的跑到监狱,彼岸夜色格调已经在监狱里复活了。她把洗红水交易给彼岸夜色格调,对方汇了200J过来。她看看彼岸夜色格调的名字已经变白了,估摸着应该没自己啥事了,本来就要走的,结果走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附近】千张肉骨头:你不用上课吗?马上就要高考了。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哦。没关系,我保送,W大。

白千张被刺激的掉头就走。结果彼岸夜色格调一句话让她硬生生刹住脚步。

【附近】彼岸夜色格调:你喜欢雨蓑风笠吗?

白千张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又不想在众人都能看到的当前频道讨论这个话题,于是发了一个好友申请给彼岸夜色格调,对方很快接受了。于是白千张发私聊信息给他:“为什么这么问?”

宁秦皱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起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她把脸隐藏在电脑屏幕后面,只露出一双乌溜乌溜的眼睛围着自己打转,而自己只要稍稍往那个方向侧个头,那女孩子就像乌龟一样唰的把头缩回电脑后面去,良久才慢腾腾的又伸出来,带着一脸得逞和侥幸的坏笑摇头晃脑,惹得微微卷起的发梢活泼的跳跃。他又想起那个隐藏副本里,她带着自己的宠物义无反顾扑上来的样子。

于是宁秦犹豫了,要不要告诉她莫失莫忘的事情呢,那晚他一听莫失莫忘说喜欢雨蓑风笠的语气,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与现实中的雨蓑风笠认识。游戏里虽然没有道德约束,可是他下意识的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在世界上看到大骂白千张是小三的消息。

宁秦犹豫了很久,久到白千张以为他掉线了,然后才慢慢回了过去:“我们上次城战之所以输,是因为莫失莫忘的刻意弃守。而她的理由,据她说,是因为她喜欢雨蓑风笠。”

白千张在电脑前“腾”的就站起来了,碰翻了一张椅子,余姗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看她。

白千张只觉得一股子邪火突突的往上窜,又是莫失莫忘!而且竟然是从敌对氏族的嘴巴里听到这句话!她好像才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她对余姗龇牙咧嘴:“莫失莫忘!她说她喜欢言陌!”

余姗被白千张狰狞的表情吓的缩了缩:“呃,千张,你要不要喝水?”

白千张斜飞一眼,余姗拿着杯子的手立刻哆嗦了一下:“她说她是喜欢雨蓑风笠还是喜欢言陌?”

这么一问,白千张冷静了:“雨蓑风笠。”

余姗翻了一个白眼:“切!那你气什么!那很正常啊,游戏里大神谁不爱啊,这又不能表明言陌就有奸情。你家言少肯定是无辜的!我告诉你吧,他临走前写了密密麻麻一堆注意事项给我,什么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什么食物过敏,感冒了最好吃什么药,全都嘱托我盯着呢。靠,老娘成了你的保姆了!”

白千张愣了,揪着余姗翻出了那张纸,果然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她平日里在细节上的嗜好,言陌都注意到了,一点一滴的无微不至。

白千张把这张纸按到心口上去,琼瑶式的泪流满面:“余姗,怎么办,怎么办,我一想到言陌写这些东西时的样子,我就心跳的好快!”

余姗沉默,然后扭头回去恶狠狠的打怪:“靠,我抽死你!”

白千张立刻明智的适可而止,闭紧嘴巴沉默。

“薄荷色草地芬芳像风没有形状,我却能够牢记你的气质跟脸庞……”言陌的专属铃声突然响起,白千张在余姗嫌弃的眼光下接起来,言陌的声音微微沙哑,好似很疲倦。

“千张,莫失莫忘那个号,我查过了。她没有一个固定的ID,查出来的都是在各地的各个网吧,还有很多是在网游代练公司登陆的。所以我怀疑她是故意不让我们查出来。虽然现在不敢肯定她到底是什么用意,不过小心点总没错的,千张,你相信我。”

白千张心里有了底,这小样儿的,不管是人妖还是妖人,只要想挑拨她和她家言大神的,一概代表月亮消灭你!

在炎黄奇迹的又一次服务器维护之后,第二届美人榜的选举开始了。这次的奖品还是一套只有观赏价值没有实用价值的漂亮衣服。白千张自觉已经过了那个盲目激情的年龄段,于是淡淡然的瞥了一眼那条消息就关闭网页了。

这次的选举还是老规矩,按照人气投票来分高下。只不过不仅要与这一期的美人PK,还要与上一期的美人PK。一阵煽情拉票鸡飞狗跳之后,新鲜的美人榜热腾腾的出炉了。余姗在对那些上榜的美人品头论足:“这个胸太小;这个腿不够长;咦,这个脸上的粉都可以搓下来堆雪球了;哇,这个烟熏妆熏的都成熊猫了……”

白千张兴味盎然的听着余姗损,好笑处还幸灾乐祸的与余姗一同损,突然余姗就安静了。白千张盯着自己的屏幕,微微偏头问:“余姗,咋不说了?”

余姗没有回答,白千张不得不探头过去,屏幕上美人榜第一的图片上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底下一个ID:十八区断玉崖,千张肉骨头。然后一行官方说明:因玩家要求,所以官网上撤除了玩家的照片和视频。白千张囧:“咦,怎么还是我?”

余姗把鼠标往下一拉:“千张,重点不是你还是美人榜第一,重点是底下的跟帖。”

白千张眯起近视眼贴近屏幕一看,只不过短短一眼,她像是看到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样,骇然的刷的合上余姗的笔记本,脸色惨白一片。

她不可置信的问余姗:“余姗,怎么会这样?我知道游戏里什么人都有,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余姗重新打开笔记本看底下那成片的留言,第一个是署名为爷不差钱的人留的:日,什么美女还不给看真人。爷出一白一夜,包了你!有意的联系我。然后是一串手机号码。

而接下去的留言仿佛都是约好了似的,价码越开越高,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下流,不堪入耳。

余姗安慰她:“可能是恶作剧吧,你别太在意,毕竟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不过一个ID而已,实在受不了就删号呗,一个游戏而已。”

白千张郁闷的点头,然后刷新了一下那个帖子,发现那些留言已经被管理员删掉了。虽然管理员删的很快,可是毕竟还有许多人看到了,当前游戏里就有些人在世界上讨论起来了。

她也没有玩下去的兴趣了,早早关了电脑上床睡觉。睡前给言陌又发了个短信:“言陌,我有听你的话,很早就睡了,我现在就睡了。”

她面朝上平躺,双手握着个手机交叠在小腹上,虔诚等待大神的回信。

余姗说:“白千张,我真受不了你。你不就等着言陌拍你几下头,夸你几句吗?怎么跟只哈巴狗儿似的。”

白千张不理她,继续做虔诚祈祷状。她维持那死者入棺木般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一会儿看看手机是不是调成无声模式了,一会儿看看手机是不是没电了,一会儿又怀疑是不是没信号,折腾了半天才入睡。

第二天醒来一看,手机上一条言陌的信息,就一个字:“乖。”再一看时间,凌晨三点。白千张满腹的火气立刻被浇的连丝青烟都不冒,她想象:大冷的天里,言陌一个人,一盏昏昏暗的台灯,抱着手抱着脚,哆嗦的嚼花生米,立刻难受了。于是继续安分的当她的怨妇。

她起床刷牙洗脸,按习惯的模式,先连网,上Q Q,然后上炎黄奇迹。

后来她想,如果知道那天游戏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打死她她都不会上的。

那天是周末,游戏里人很多。白千张瞟了一眼世界然后屏蔽掉,去做日常任务。一会儿她就收到了风月无焉的信息:“千张,怎么回事?你和他有仇?”

白千张莫名其妙,风月无焉急了,气冲冲回过来:“看世界!”

白千张打开世界频道,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决定让小白不问言少,最后再来个华丽丽的误会大狗血,虐死他们俩!不过貌似实在是忒雷了,所以改了一下,还是放过他们吧……

二十八

世界上面,一整排醒目的红色字体刷了满满一屏幕:“千张肉骨头,美人榜第一!真名白千张,W大08届的学生!老子一百块买你一夜,成不成交?别嫌钱少,被上了N多次的婊 子也就值这点钱!”发言的人,赫然是官网上跟帖的“爷不差钱”。

他刷了没几句,便被系统强制禁言,并且被踢下了线,可是没多久,他换了一个马甲,一个叫“爷还是不差钱”的人又在世界上刷了,同样的字体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话。

世界上已经沸腾了,刷屏飞快地往下拉。

【世界】爷还是不差钱:千张肉骨头,美人榜第一!真名白千张,W大08届的学生!老子一百块买你一夜,成不成交?别嫌钱少,被上了N多次的婊 子也就值这点钱!

【世界】梅川内酷:操!妈的,是哪个贱人!

【世界】夜游神:你这样构成诽谤了!

【世界】一觉醒来老婆没了:上善若水的人听着,以后见到这个贱人一次就杀一次!

【世界】洞房不败:原来美女是W大的啊。

【世界】霸天下:真的假的?美女你真是卖的?

【世界】系统:请注意,氏族名人堂对玩家爷不差钱下了诛杀令!

【世界】轻舞飞扬:呃,头儿,你下诛杀令了?

【世界】崖畔一枝花:兄弟们,既然头儿下了诛杀令,以后就杀的这个败类出不了安全区!

【世界】人海一粒渣:日,爷以为爷已经够人渣了,没想到还有人比爷更人渣!

【世界】神仙姐姐:咦,白千张?她不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吗?啊,她真的卖啊,难怪前段时间有流言说她在援交。

白千张颤抖的握不住鼠标,她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冲到头顶去了,阴冷的又蔓延到全身。她盯着游戏移不开视线,她以为游戏和现实是永远不会混淆的,游戏里一个ID闯天下,只要删除了角色,就什么都留不下。可是如今,当自己的真实身份被这么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游戏里,而且是以这么难堪的方式,这与当众被剥光衣服有什么差别!而且玩炎黄奇迹的也未必没有W大的学生,他们看到了,又会有什么反应?

她的指甲都要陷进肉里,在频道内磕磕绊绊的打字,颤抖的手都按不准键盘。余姗过来安慰白千张,摸到她的手却冰凉冰凉,再看她,连嘴唇都煞白了。余姗急了,这时白千张的电话响起来,白千张却充耳不闻,只盯着游戏。余姗一看,是言陌的,连忙接起来递给白千张:“千张,快接,是言陌的。”

白千张总算有所反应,一接通,言陌的声音紧绷绷的,他问:“千张,你还好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千张一听到言陌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我也不知道,有人说我是卖的,他还知道我的真名和我在哪里读书!”

言陌是接到氏族里的人的电话,才知道千张竟然出了这种事,急忙打电话过来,听她已经略微有些哭腔了,心里又是怒又是心疼,当下只能一点点安抚她:“千张,乖。听我话,先把游戏关了,关了没?好,让余姗给你倒杯热水,慢慢喝完它。嗯,然后上床睡觉。睡不着?睡不着就躺着听音乐,总之什么都不要想,一切交给我,我会处理好。嗯,你放心,相信我。”

白千张躺在床上,戴上耳机听音乐,想起言陌的承诺,原先的惶恐和不安渐渐烟消云散,总之一切有言陌,迷迷糊糊中竟然也就睡过去了。

言陌抱着一大堆图纸和自己的笔记本去找杜卿格,杜卿格抽着嘴角翻眼前这一大堆东西:“你说什么?你不干了?”

“我现在有急事。你放心,总体我都设计好了,只剩下一些细节处要修改,你不明白的话去找小陈,他都知道的。”

杜卿格眼睛一转,就知道了:“千张出事了?”

“嗯。”言陌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杜卿格想了一会儿:“言少,顾年那人,有时候偏执了一点,她最近,联系你父母联系的很密切呢。你小心点吧。”

言陌一脸苦大仇深的走了,杜卿格把腿往桌上一搁,摇头晃脑的唱:“这一对小冤家哦~~~~”

宁秦看到世界上“爷不差钱”那些下流话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千张肉骨头怎么样了?他当机立断的对爷不差钱下了诛杀令,然后准备发信息给白千张,一看她头像却是灰的,看样子是下线了。

宁秦发呆,他在想像白千张苦恼时候的表情。在他印象里,那个女孩子总是在透过星巴克的落地窗倾泻而进的阳光下笑的很俏皮,嘴角弯出一个像月牙儿似的弧度,颊边的酒窝深深浅浅,一个简单的马尾轻轻的跳跃。可是他不知道她看到这些下流话时候的表情,又会是怎么样呢,那双一直像盛满了阳光星光的眼睛,是不是也会黯淡了光芒。他觉得闷,无处发泄的闷,可是又找不到爷不差钱,而这个人还在不断频繁的换ID小号上世界刷屏,一个被禁言了,另一个立刻接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为之。宁秦的十八个年头里,这是头一次感到挫败。

当言陌真正下定决心要彻查一件事的时候,那个速率是十分快的,效率是十分高的。所以第二日的中午,言大神已经站在一家网吧的门前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阿甲一边打呵欠一边按回车键,无聊的看着自己的话在世界上刷了满满一屏,然后被系统禁言,强制踢下线。于是继续换了个号登上去,继续刷。哇哈哈哈哈,他得意的笑,只要在电脑前坐着按按回车键发发言,就有这么一大笔钱,这笔交易真是划算透了!

身后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阿甲因为心情好,所以转头过去的时候还奉上了一张笑脸。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石化了,一片片风干后摔碎在地上,倒是身后的人朝他和煦的一笑:“有人告你网络诽谤,跟我们走一趟吧。”

言陌俯身看了看屏幕上那不堪入目的几句话,挑了挑眉。他转了转脖子,舒展了一下筋骨,对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笑了笑:“这是我替我老婆还给你的。”话音刚落,他漂亮的一记左勾拳狠狠的击在阿甲的脸上,带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身后几个人拉住他:“言少,冷静点。现在主要是问清楚谁指使他这么做的,无冤无仇的谁会干这种无聊事。”

被打的七荤八素的阿甲哪里还想得起那人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出卖雇主的事情,不等言陌问,早就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了个利索:“是一个女的,不过我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子,真的。她是通过电话联系我的,钱也是直接打到我的账号上去的。不过……不过我有她的手机号码……”

他刚翻出号码来,言陌早就一把夺过,顺手就掏出自己的手机照这个号码打了过去,结果对方是空号。阿甲一看言陌的脸色不对,又被言陌凌厉的瞪了一眼,就知道那个号码失效了,当下连死的心都有了,一个男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哭:“这真的是她的号码!你们不要打我!我都说了真话!”

言陌嫌弃的看一眼阿甲,一想起这个人说的要买千张一夜的话,立刻觉得手开始发痒,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叫嚣。好在他还是有点理智的,揪起阿甲的衣领,阴森森的笑起来:“你现在,立刻写封道歉信!”

阿甲挂着一脸鼻涕泪水,微颤颤的回头:“这位……这位先生,信的格式是怎么样的来着?”

“……”言陌无语,然后吼:“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半个小时后,炎黄奇迹的官网上贴出了署名为爷不差钱的道歉信。信里明确表示了自己是捏造事实诽谤白千张,侵害了她的名誉,在此郑重道歉。接着就是一堆忏悔罪行并请求原谅的话。游戏上的爷不差钱以及他的一系列小号也销声匿迹了。

这个帖子一出,立刻被顶到了官网的最前面,无数玩家纷纷跟帖痛斥爷不差钱的行为,一时间世界上无人不在讨论这次事件。

余姗一直在游戏上关注,一看这个帖子,立刻叫白千张:“千张,你家言少搞定爷不差钱了!他发了一封道歉信向你道歉,还表明会删号,并且永远不上游戏!”

白千张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上游戏,并且逃了几节课。倒不是她被打击的一蹶不振,事实上白千张强韧的心脏和承受能力是连余姗都敬仰的。昨天那一下,确实把她打懵了,不过睡了一觉以后,小白又活蹦乱跳了。

余姗问:“白千张,你不担心吗?我们学校也传开来了。”

白千张一边做瑜伽,一边PIA出一个销魂的一字马,然后说:“没关系。言陌说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当时余姗没有和以往一样别过头去嘲笑,而是真心的说:“千张,我真的希望看到你和言陌能修成正果。从游戏里发展到现实的,我还没看到过,但愿你们可以给我一点希望。”

白千张当时愣了一愣,然后慢慢的浮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我们会的。”

于是在听到余姗说的消息后,恢复过来的白千张从床上一跃而下,仔仔细细看了那封道歉信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信绝对不是爷不差钱本人写的。”

余姗问:“为毛?”

白千张指点:“你看,这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的文笔,这修饰得当而又华丽的词藻,这成熟睿智而又简单利落的文风,一定是我家言陌从旁指点的!”

与此同时,盯着阿甲把道歉信发到官网上去的言陌,突然华丽丽的连打了三个喷嚏。

二十九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传说中的第一次的模糊的暧昧的H,终于被某银挤出来了。

CJ的孩子们可以直接跳过忽视……

言大英雄此次的回归跟王者归来似的,受到了白千张的热烈欢迎。

言陌关上车门,诧异的看到白千张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笑吟吟的跟个日本小媳妇似的看着他,那两只眼睛里都是个亮晶晶的星星,闪的他头晕眼花。

白千张很自觉的把两个塑料袋并在一起往言陌一只手里一放,牵住言陌另一只手,一副欢欣鼓舞太平盛世的样子,迈开大步和言陌并肩朝康庄大道上前进。

言陌很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在这一场恋爱中,他几度怀疑自己就是那一头热的剃头挑子,巴心巴肺的发热发光为祖国电力事业做贡献,而白千张则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天然呆,时不时的搞出一些鸡飞狗跳的状况挑战一下他的极限和心脏,周围一堆豺狼虎豹虎视眈眈,她老人家还优哉游哉浑然不觉自己这只千张马上要去被塞牙缝。想到这个言陌开始认真考虑,唔,那个谁,小酌溪畔,裴凌初是吧,等到解决了顾年,下一个就是他了吧……

言陌还在为自己和千张一片坦荡的美好未来畅想着,塑料袋里突然噗通一声,整个袋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貌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袋而出,言陌讶然:“千张,这是什么?”

“哦。”白千张轻飘飘瞟了一眼,“鱼啊。”

言陌悲摧的发现自己和白千张有代沟了:“什么鱼,要鱼做什么?”

“当然是吃啊。不然你以为是金鱼还是木鱼哦?哦呵呵呵呵~~~”白千张讲完以后觉得自己这话很有哲理,兀自笑个不停。

呃……言陌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欣喜若狂:“你的意思是,你要下厨做给我吃?”

白千张这下子不笑了,害羞而又矜持:“嗯……我要谢谢你。”

言陌没有说话,默默的将白千张有些凉意的手揣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咦?白千张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言陌英挺的侧脸带着柔软的表情,有些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带着些稚气的柔和唇角。男男男、男色啊!男色诱人啊!白千张立刻慌了,连忙不看他,并且十分不争气的咕嘟的咽了一口口水。

言陌顿了一下:“饿了?”然后加紧了脚步,

白千张心想:“饿了,只不过想吃的是你。”——她没敢说出口。

这是白千张第一次到言陌位于W大附近的公寓里,一开门白千张吃了一惊。整个房子没有一丝烟火气,肃穆整洁的跟个宾馆似的。言陌把菜提到厨房里,拎着那条鱼:“千张,这个怎么办?”

白千张一时愣了,她不会剖鱼,看看言陌一副少爷样也肯定不会,她哀嚎,早知道应该在市场上让老板给处理干净的!

“呃……”她转头不去看言陌怀疑的目光,指指脸盆:“先养起来吧。”

尽管言陌十分真挚的表达了自己想要留下来给白千张打下手的愿望,可还是被白千张推出了厨房门。他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电视,时不时的听到厨房里传来乒乓轰隆叮咚的诡异声音,这不,又来了,叮玲嗙啷!言陌魂飞魄散;噼里啪啦!言陌灰飞烟灭。备受刺激的言大神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揣着一颤一颤的心脏过去敲门。

里面消停了一会儿,然后在言陌即将冲进去的时候,白千张的小宇宙爆发了:“你要敢进来我就死在你面前!”言陌生生止住了冲进去的势头,想了想白千张手里拎着的菜刀,最终十分明智的退了回去看他的足球赛。嗯,不过是厨房嘛,烧了就烧了吧……

一个小时后,白千张灰头土脸满头大汗的出来了,言陌心疼的拉过她给她擦汗,白千张却兴奋的推他去饭桌:“好了好了,可以吃了!”

出乎言陌的意料,白千张几乎烧了他的厨房做出来的东西,口感却十分不错。言陌很给面子的埋头苦吃,还添了一碗饭,白千张欣慰了,真不枉她从菜场扒拉回来那几棵菜,还几乎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剁下来的苦心。

吃晚饭言陌很自觉的去洗碗了,白千张高高兴兴的开了他的笔记本上炎黄奇迹。她已经很久没上了,虽然爷不差钱已经写了道歉信并申明退出游戏,不过这件事情的阴影有些浓重,白千张那颗心脏还被黑色的怨念烟雾笼罩着,暂时消退不去。

可是这次言陌就在她旁边,白千张无端的勇气十足信心十足外加兴趣十足。倘若白千张也是属于那种吃了菠菜就力大无穷的诡异体质,那么言陌毫无疑问的就是秋天里一把水灵灵青嫩嫩的菠菜。

上善若水看到白千张来了,顿时都松了口气。

夜游神说:“嫂夫人,我还以为你不上游戏了呢。”

白千张打哈哈:“哈,怎么会呢,这段时间调整一下嘛。”

见死不救说:“咦,嫂子,老大呢?他怎么很长时间没上了?”

“快了快了,他在洗碗,现在我在用他的电脑,他很快就上了。”说这话的时候白千张发誓她一点不纯洁的念头都没,那思想绝对比纯净水还纯。不过她还是高估了人类的思维模式,并同时低估了人类的行为模式。

IS上静默了短暂的片刻,然后一觉醒来老婆没了突然叫起来:“你们同居了?!”

这一句的效果堪比盘古的开天辟地,惊醒了所有人的神智。风月无焉笑的那个暧昧,那语气和某种特殊场合里男女间进行勾搭并发展奸情的语调一模一样:“哦~~~~千张,你们圈圈叉叉了?”

相比起风月无焉的奔放,梅川内酷就显得比较含蓄:“千张,老大那啥那啥不错吧?”

白千张自动忽略那啥那啥和圈圈叉叉的含义,严肃的澄清道:“我们很正经纯洁的,你们的思想不要这么龌龊好不?”

此话一出,受到了众人的一致唾弃并强烈要求白千张下台,换一个当事人言陌来讲解,男人嘛,总是要奔放点。

白千张萎靡的去找言陌了,接过言陌手里的盘子说:“上善若水找你。”

言陌因为吃了那一顿白千张亲自下厨的饭,心情特别的好,也就和上善若水的人调侃了一番,总结起来他的感受就是七个字:老婆孩子热炕头。

心情极好的言陌去洗澡了。他洗完澡出来一看,客厅里没白千张。再往厨房一看,白千张还磨叽着不知在洗什么,言陌盯着白千张的背影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悟了:唔,如果她旁边再多一个粉嫩粉嫩的孩子,那就完美了。

白千张还在洗苹果,蓦然觉得身后飘来一丝沐浴露的清香,回头一看,轰!白千张的神智被炸飞了,言陌很随意的在擦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头发垂在额间,有水珠滴落,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流到他长而卷的睫毛上,晶莹的在睫毛上悬挂着,干净而诱惑。白千张无端的羡慕起了那滴水珠,她的菠菜啊,出浴以后带着露水的菠菜,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垂涎欲滴。

估计是她的目光过于热切关注,言陌走过来了。

菠菜!菠菜走过来了!白千张头晕脑胀,反射性的就要逃离。言陌往她腰上一揽,低下头就吻了下来。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绵长的吻,白千张晕乎乎的感觉到他口中漱口水的味道,唇舌交缠间亲昵无比,仿佛是天生契合。她的喉间无意识的发出一丝呻吟,下一刻就被抵上了身后的流理台,这个吻从逐渐变得热情而又狂暴,待结束时,两人都已气喘吁吁。

言陌的眸中有一小簇火在幽幽跳动着,白千张隐隐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是脑子浆糊,四肢瘫软,工作效率几乎为零。“啊!”她小小惊叫了一声,因为言陌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口,然后又变为暧昧的吸吮舔舐,白千张紧张的开始颤抖。

湿热的吻从锁骨一路向下,隔着她薄薄的衣料在胸前舞蹈跳跃。言陌修长的手爱抚着她的每一处敏感,白千张分不清是空虚还是欢愉,只感觉她像是一幅紧绷的刺绣绸缎,言陌的每一个动作都带来欢愉和痛楚,那是一种极致的美感。

白千张的衣衫不知何时已半褪,言陌的唇舌包裹住了她胸前因为寒冷和刺激而挺立的突起,轻轻啃咬。白千张倏地睁大了眼睛,立刻难耐的溢出一声呻吟。

她只觉得热,身后的流理台冰凉,而言陌在她身上制造出一波又一波燎原的火焰,冷热之间突然有异物入侵的感觉,言陌修长的手指缓慢而极有耐心的挑逗着她从未被陌生人侵占过的领地,白千张因为那陌生而略微有些痛楚的感觉微微皱眉,反射性的想把他推出去。

言陌低喘,鬓角处有汗水滴落,手指慢慢律动起来,白千张呜咽出声,因着那快感,连脚尖都绷起。她迷蒙中想:言陌,言陌一定是故意的,不然为何她觉得越来越酸软,某一处的快感越积越多,直到顶点,终于爆发。

她浑身潮热,言陌疼惜的在她唇上轻轻触了一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千张,准备好了吗?”

白千张还没反应过来,在这激情爆发的时刻,突然“吧唧”一声,然后有什么在地上剧烈跳动的声音,再然后不知哪里来的凉水华丽丽的浇到了两人身上。

所有的激情立刻被浇的冰冰凉,白千张被这水一淋,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回头一看,厨房角落里那养着鱼的脸盆里一盆水晃动的厉害,那条包头鱼在蹦跶出了脸盆,甩了他们一尾巴水以后,躺在地上瞪着两个鼓鼓的鱼眼睛,垂死挣扎。

……白千张和言陌面面相觑,言陌看着白千张无辜且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怎么也下不了嘴,替她拉好衣服。然后刚洗完澡的某人,又无奈的冲进浴室,大冬天的挑战自己的身体极限,洗了一个冷水澡。

三十

冲完澡的言陌彻底深沉了。

白千张瞄了瞄他的脸色,唔,听说欲求不满的男人很容易炸毛,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做小伏低状低眉顺眼的去捋捋言大神的顺毛比较好?

言陌一眼看穿白千张的花花肠子,无奈的拿起钥匙送她回学校。

“等等,那个,包头鱼怎么办?”白千张不怕死的开口,那一瞬间她清晰的看到了言陌的头上腾的爆开了一簇火星。

最终,那条立下了丰功伟绩汗马功劳功在千秋的包头鱼,作为唯一一个目击证人,又因为俩人实在都提不起兴趣去吃它,被放生在了W市的母亲河里。

白千张蓦然想起了电视剧里少林寺方丈的金玉良言: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余姗发现白千张最近很不正常,那张小脸一提起言陌就会腾的爆红,还会若有所思的抚摩自己的双唇。

根据她在言情小说里身经百战千锤百炼的经验,她敏锐的发现白千张和言陌之间,在某个暧昧疯长情愫缭绕的夜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余姗好奇的凑近白千张:“喂,言陌的身材好不好?”她想过几种白千张可能会有的反应,要不就是做娇羞状低下头拧自己的衣角,要不就是做正经严肃状像明星澄清负面新闻似的,却怎么也没想到白千张的反应竟然如此的热情奔放。

“噗!”余姗被惊呆了,看着白千张喷薄而出的鼻血,娘哎,他们究竟玩的有多激烈啊!

热情奔放的鼻血还在哗啦啦流,某人仰着头无语泪花流,看着余姗一边把两条纸巾塞到她鼻子里,一边笑得眉飞色舞。

“我……我最近上火。”白千张企图为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誉做一个辩护。

“嗯,所以才要言陌消火嘛,不然内分泌失调。”余姗接的很自然,说的天经地义。

“……”白千张沉默了,她要怎么说她这个保存了20年的处女之身在即将献给言大神的最后关头时被一条胖鼓鼓的包头鱼给搅和了?她想起余姗可能有的反应,觉得还是让她误会吧……一切都是浮云……

白千张的生活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而学校也没有任何流言蜚语。她以为之所以如此平静是因为流言止于智者,却不知道这年头智者比凤毛麟角还稀少,多的反而是不明真相的旁观者观光团。所以她自然也不会考虑,在如此平静的表面后面,是谁在付出,又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那个被某人忽视掉的默默耕耘着的学生会主席,此时突然心凉彻底。从爷不差钱第一次出现,他就开始查他的IP地址,等到终于查到了赶到了,却只看到言陌那一记狠戾的左勾拳。裴凌初在那时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无论如何努力,总是要比言陌迟一步,送她回家如是,爷不差钱这件事如是,就连……走进她心里,也如是。裴凌初知道游戏上的流言蜚语言陌一定能解决,那么在学校,便由他来解决吧。这也是他能为白千张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上善若水对于那天言陌发表七字感叹“老婆孩子热炕头”以后的事件进展十分的好奇。因为言陌说过不要和名人堂起冲突,所以能忍则忍的红名们没架可掐,十分的无聊。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那么人类一无聊,上帝就要上吊了。

族里开始分成两派,一派赌咒说最后白千张一定被老大吃了;一派发誓说最后他们一定比纯净水还纯。而坚信有奸情的那一派又分化出两个小派,一派觉得应该是白千张压倒了言少,另一派觉得是言少压倒了白千张。一时间氏族内部简直是七嘴八舌乌烟瘴气乌七八糟,很有一种抽风的崩溃倾向。

言陌一上IS,便被众人围着问。

见死不救说:“老大老大,你就告诉我们嘛!你们最后是不是……”

风月无焉说:“老大,是不是嫂子压倒你的?”

格式化刚上IS,很有些摸不清状况:“咦,你们在说什么?”此话一问,立刻被众人怂恿加入他们各自的帮派,简直是一片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夜游神说:“老大,你就说嘛!这关系到我们的人格尊严!”

言陌就不明白为毛一个赌约会涉及到人格尊严这么严肃高深的方面,想了半天,十分郁闷的说:“没有。”

众人沉默了,然后切了一声作鸟兽散,原来没有啊,那还有什么搞头。还是一觉醒来老婆没了比较沉稳,讲了一些关于世界上那些还在就爷不差钱那件事嚼舌头的玩家,这次上善若水和名人堂竟然十分的默契,难得一起合作,只要有谁还拿这件事作为借口说出一些不干不净的话,下场必然是被本族两大帮派一起追杀。

言陌若有所思,本来这事并不牵扯到名人堂,彼岸夜色格调却对爷不差钱下了诛杀令,并在后续上也表现的十分维护白千张。他的危机意识蓦然暴增,决定等会去接白千张吃晚饭时问问清楚,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的最终,他还没问出口,却被白千张质问的哑口无言。

对白千张来说,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言陌会来陪她一起吃晚饭,然后例行散步最后回家,可是她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就是这么一个电话,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你好,请问是白千张吗?”

白千张下意识的立刻有了预感,这个不善的来者,一定是一朵怒放的桃花或者红杏,不管是哪者,总之一定是言陌惹下的。她打点起全付精神,立刻进入备战状态:“我是。你是哪位?”

那头笑了:“我是顾年。”

靠!白千张狠狠在心底骂了一句,可是语气却热情无比:“原来是顾阿姨,听言陌说起过你呢。顾阿姨,你好!”

余姗一口水喷到键盘上,朝白千张竖起大拇指,是谁说白千张天然呆没心没肺?娘哎,她现在这老母鸡护食的样子,不把对方打压到尘埃里去绝对不罢休还要狠狠踩几脚的样子,十分生动的诠释了五个字:最毒妇人心。

白千张也朝余姗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嗯嗯了几声,最后挂了电话。

余姗问:“干嘛?小三找上门了?”

白千张咻的一下做出一个全垒打的动作,眯起眼阴惨惨的笑起来:“嘿嘿嘿嘿,看我不把她PIA到黑洞里去!黑洞!黑色的明天在等待着你!”

余姗哆嗦了一下,眼见着白千张旋风一样的冲到衣柜前翻衣服,冲到镜子前梳头发,一边喃喃:“输人不输阵!啊不对,呸呸呸!既不输人也不输阵!”

白千张上窜下跳的折腾了许久,最后拉起余姗就往外冲:“陪我去买衣服!烫头发!”

其实平常白千张都穿的十分朴素,T恤牛仔帆布鞋,一个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再加上余姗也日日对着白千张这张脸对了两年,从一开始的惊艳到最后也就渐渐没了啥感觉。可是当白千张脚蹬靴子,一身裙装打扮出来时,余姗只觉得眼前一亮,人群里只有白千张的颜色最为鲜明,怎样也忽视不了。

白千张拉了拉裙子,有些不适应这个长度,再看看表,也顾不上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黏在她身上的眼光,拉着余姗又冲到美发沙龙里去。

一个半小时后,柔顺黑亮的直发变成了妩媚的大波浪卷,稍稍染了些暗红色的光泽,白千张对着镜子撩了一下头发,那媚色撩人中还带着天真的姿态,惊艳的店里所有的人都一片静默。

余姗对着白千张品头论足啧啧赞叹:“千张,你这个样子去见老巫婆,肯定能把她拍翻喽!”

白千张得意的笑,马力开足轰隆隆的朝她和顾年约好的地方轧过去。

当响起店员说“欢迎光临”的声音的时候,顾年就知道那肯定是白千张。那个女孩子一头长长的卷发,活泼的短裙,高靴将她的双腿包裹的更加修长。明明很妖娆,她却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依然是那样天真的神态,青春逼人。

她挑了挑眉毛,怪不得言陌会被迷得七荤八素,且从电话里她那个故意的称呼“顾阿姨”中看出,这孩子的道行也不浅。

顾年在打量白千张的同时,白千张也在打量她。那个“顾阿姨”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耳垂处缀着精致奢华的耳坠,眉眼素雅,如果不是言陌说过顾年与他同岁,她还真看不出顾年的年龄。

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互相在心底给对方打了个分数。结果表明PK的第一轮:白千张胜。

哪位哲人曾经说过:女人是天生的表演家。这句话绝对是比地球是圆的月亮是绕着地球转的还要颠扑不破的真理。所以尽管白千张和顾年双方在心底都相看两相厌恨不得撕去禽兽的外衣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掐架,表面上却还是温文尔雅礼貌的和一对好姐妹似的。

顾年笑:“千张,喝什么?”

白千张心里想:你个不要脸的,我和你几时这么熟了?嘴上却说:“顾年姐,我喝苹果汁。”

顾年心里想:顾年姐也是你叫的?我怎么不知道多了你一个妹妹?嘴上却说:“果汁好,有营养,对皮肤也不错。”

两人客套完毕,一场没有硝烟的脂粉战争就此拉开序幕。而还在公司的言陌,突然无端的觉得遍体生凉。

作者有话要说:越来越狗血了。某银飘走……

三十一

书到用时方恨少。

白千张后悔自己怎么平时怎么尽看言情小说,尽琢磨男女之间的奸情去了,什么《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关键时刻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

没事没事,她安慰自己,她手中可有一张绝地王牌呢。一朝言陌在手,她南打武当,北踢少林,打遍天下无敌手!

顾年啜了一口咖啡,遥远的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流,神色迷茫怅惘,很有一种感伤。白千张唾弃,切,装深沉谁不会啊,没事整些无病呻吟做些像林妹妹那样对花垂泪的事情来,你以为你在拍文艺片么。

顾年怀想完毕,转过头露出一笑:“千张,你知道么,言陌小时候……”

“打住!”白千张哧溜吸了一大口果汁,对顾年摇手指:“嗯,我知道你们的事情,言陌和我说过了。呵呵,不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未必就要最后在一起不是?我倒觉得到最后青梅是别家的青梅,竹马也是别家的竹马比较可能呢。”

“是这样么?”顾年把一缕都发夹到耳后去,“他是这样和你说的?”

#奇#白千张觉得自己脑抽了才会和顾年来玩这种“是么”“不是么”“是么”的游戏,弄的跟地下工作者接暗号似的。于是决定撕开斯文的外衣,摊了摊手:“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是做什么的。先不说你们过去没什么,就算有什么,那也过去了。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我只要言陌的现在和未来,至于他的过去,我没兴趣知道也更不会让陈年旧事影响我们的感情。所以顾年姐,我坦白了说,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再这么纠缠下去的,弄到最后,他也只会对你徒增厌恶,倒还不如不要让你们小时候的感情变质来的更为实际。”

#书#顾年看上去很吃惊:“千张,恐怕你误会了。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

白千张囧了,现在是什么状况?三十六计胜战计敌战计攻战计……她现在使的是欲擒故纵还是假痴不癫?

顾年接着说:“嗯,我来向你道歉。你知道,我最近也迷上了炎黄奇迹,于是也练了一个号,刚好,那个号的名字……”她恶意的一笑,“叫莫失莫忘。还和你一起下过副本的,你还记得吧?”

白千张心里一凉,莫失莫忘就是顾年?那盗了言陌号的那一个人……

“嗯,我能升级升的这么快,幸亏有言陌带我呢。”

白千张在心里反驳:骗人!言陌明明说过他的号是被人盗的,肯定是顾年盗的!哼,她使的这一计无中生有也忒幼稚了。

顾年瞟了瞟白千张的脸色,继续说:“呵呵,我本来也想加入上善若水的,结果言陌说怕你误会,所以让我去加入名人堂。这样因为是敌对氏族,就算哪天被你看到他和我在一起组队,他也比较好解释。后来我想,我们这么瞒着你,实在对不起你,所以我想想,还是来向你道歉比较好。”

白千张想起彼岸夜色格调的话,说莫失莫忘曾经说过喜欢雨蓑风笠,现在看来,还真的脱不了干系呢。她默默的忍下翻涌的气血,尽管指尖不自觉的开始颤抖发凉了,脸上的笑容还是很甜美:“顾年姐你心太重了,其实这有什么,真的不需要道歉呢。这事吧,其实言陌他和我说过的,他说要带一个朋友,我也没放在心上,原来那个人是你啊。呵呵,那是应该的应该的,你是言陌从小玩到大的,也算一个比较亲的外人了,我和言陌理当也该带带你。”

两个女人都睁着两个眼睛开始扯谎。顾年仔细的看白千张的脸色,白千张其实心里没底,可是硬把自己的表情展示的无懈可击,在这种关头,她还在往积极方面想:唔,经历了这么一役,估计她以后做论文答辩,面对导师那张晚娘脸,也能够坦然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了……不管怎么说,直中目标!顾年的反间计破灭了!

顾年笑的有些勉强,这小丫头,段数不错啊,巧舌如簧,自己反倒成外人了。

白千张一看顾年那欠抽的笑容就开始牙痒痒,暗自决定如果她再搞出什么花头来,就变身为彻底的禽兽拉着她一起死磕。

顾年眼珠一转,状似无意的扯开自己的围巾,还向白千张倾了倾身子,不负她所望,白千张眼珠都要瞪出来了,看着顾年脖子上那个貌似有些年头的淡淡牙印呆住了。

顾年故作讶异:“啊,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很丑吧?呵呵,那时候和言陌年纪小,不知道轻重,玩起来就没边了,那一下可是很痛的,牙印到今天还留着,让你见笑了。”

白千张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纠结了,拼命告诫自己:忍住忍住,镇定镇定。不能着了这个女人的道,于是故作镇静的吸溜了一口果汁,回了一句万能用语:“是吗?”

白千张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她没想到这一句“是吗”勾起了顾年的涛涛回忆,顾年开始做无限怅惘状:“是啊。那时言陌还真早熟呢。嗯,你们交往这么久,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吧?”

白千张幻听中,听到玻璃脆裂的喀拉一声,那是果汁杯子被捏爆的声音。她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不那么狰狞,轻巧的说:“呵呵,那我还真不知道呢。他挺尊重我的意愿的,对真心爱的人,在乎的人,当然不会随随便便的就……”接下去的话她没讲,却不言而喻,意思既是顾年太不自重太随便,又是言陌没有把她当成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顾年眯起眼,暗忖这小姑娘道行确实不浅呢,不过虽然没讨到什么便宜,让她心里有个疙瘩也不错。而且也觉得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便站起身告辞。

白千张硬撑着笑容做了一个挥手的手势,眼看顾年钻进车子消失不见,突然觉得身心俱疲,一下子趴在桌上起不来。

这场和言陌的爱恋,她从一开始的被动,到后来渐渐献了心动了情,只顾着眼前的蜜里调油似的甜蜜,却忘了这甜蜜下的荆棘。对于言陌,她是真的了解吗,517Ζ了解他的背景他的过去他的性情吗?言陌和她说过的与顾年的往事中,可并没有这一段。她要相信谁?她可以相信言陌吗?

白千张一边想,一边陷入自我厌恶中无法自拔。亏她以前还老嘲笑唾弃电视剧里小说里那些女主的纠葛心情呢,原来真的轮到自己,才知个中滋味。嫌隙的种子一旦发了芽,任何消极的想法都是肥料,迅速的滋长扎根,开出大朵大朵腐败晦暗的花朵,同样饱满而壮烈。

白千张备受打击,想起顾年,想起言陌的父母,想起两者的家庭背景,长吁短叹以后,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已是华灯初上,白千张因为很有些心灰意冷,走路就有些摇摇晃晃不着调。

宁秦眼看着前面那个摇摇晃晃的女孩子走过来,面孔很熟悉,再仔细一看,竟然是白千张。她烫了卷发穿了裙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只不过脸上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如丧考妣呢?

她越走越近,低垂着头显然失魂落魄,竟然就这么直直走过他身边,马上就要和前方的电线杆来个亲密接触之势。宁秦连忙伸手一把拉住她:“喂,你还好吧?”

白千张抬头瞪眼,一片迷茫:“咦,宁秦,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H市吗?”

宁秦抽了抽嘴角,放开拉她的手:“哦,我来这里玩。”又觑了眼白千张的脸色,看上去实在很难看,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白千张黑线,她这个集狗血天雷于一体的小三和正牌PK战役剧情,还是不要和玷污祖国花朵的心灵比较好。于是无精打采的挥挥手:“没什么。”

结果她这厢还没有好好和宁秦打个招呼抒发一下旧友重聚的感慨,那厢言陌已经大步踏过来了。原来是余姗陪千张买好衣服烫好头发回去以后,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短信一条通知了言陌,于是,匆匆赶来的言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自己媳妇儿一副要哭出来的委屈样儿,旁边一个年轻挺拔的男孩子状似关切的看着她,两人眼看着就要发展成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了。

言大神一个箭步上去把白千张往怀里一揽,带离宁秦的身边,留了一个安全距离。然后低头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白千张就已经觉得酝酿出一种情绪了。结果言陌还问了这么一句,不问还好,一问白千张觉得那种情绪立刻成熟爆发,这种情绪,人们通常称之为愤怒。

她抡起拳头砸上言陌的肩膀:“谁欺负我了?谁欺负我了?!还不是你!还不是你和顾年!你和她的事情,凭什么牵扯到我?你如果还没和她撇清,干嘛还来招惹我!”一顿捶打以后,想想又不对,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好,于是气势汹汹的揪起言陌:“我问你!顾年那个牙印!是怎么回事?”

言陌讶然,然后沉默,最终说:“是我对不起她。”

白千张从言陌的沉默开始,那盼望的心就一点点凉下去,灯光下,他那张英俊的脸,她抚过的眉眼和亲吻过的嘴唇,此刻竟然是死寂的沉默。等到言陌那一句短短的话出来,白千张突然就觉得疲累,她颓然的松开言陌,转身就走。

她不要在言陌面前哭。

言陌一把扯住她,捉住她的双手,立刻引来白千张一顿拳打脚踢。宁秦一直在一旁看着,大致也了解了发生什么事情,看白千张有些失控,言陌又死抓着不放,上前劝说:“先生,你还是先放开千张比较好,你这样会弄伤她的。”

言陌也有些气急了,他匆匆赶来,什么事情都还没弄清,就看到白千张和这个男孩子拉扯,又莫名其妙的遭了白千张一顿捶打,当下也有些暴躁,沉下脸:“千张是我女朋友,还轮不到你来管!”

白千张本来都要走了,一听这话,怕宁秦被牵扯,连忙回过来解释:“不关他的事,你不要乱迁怒人!”

言陌一听白千张这么维护宁秦,心里又是嫉妒又是心寒,他本来就不敢确定白千张的心意,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他太过主动太过热情,而白千张一直是被动的接受,现在被这么一激,患得患失的情绪上来了,一时冲动说出了让他悔恨终身的话:“你喜欢他是不是!”

他的话一出口,双方都惊呆了。白千张倏地睁大眼睛,随后苦笑:“言陌,你看,原来我们之间,谁都没有给谁足够的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某银觉得,这章一发上去,估计要被大家PIA死。

不过我希望大家不要对言陌失望,毕竟言陌虽然被神化了,可是毕竟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也会生气也会失去理智,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他之所以会如此表现,也是因为他和白千张长久以来被刻意忽视过去的差距,我们要相信他!他在以后的几章会做的很好!另外,某银的这篇文还是基于轻松小白的格调来写的,所以不会大虐,大人们请放心!某银鞠躬退场!

三十二

白千张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街心花园的椅子上画圈圈。

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她立刻抬起头来,结果一看来人,眼里的狂喜神采又迅速黯淡下去。

宁秦假装没看到她脸上的泪痕,笑:“是不是很失望?你们家那位还站在街上发呆呢。”

白千张抹了一把脸,接过宁秦递来的可乐,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啊,让你看到了。”白千张觉得如果此时地下有一个洞,那一定是为她准备的。她这么一出华丽丽的狗血八点档被宁秦从头看了个遍,宁秦这个路人甲还被卷入无辜受累。这脸,简直是丢到外婆的外婆家去了。

而她讲完那句话然后很琼瑶式的跑开以后,言陌也没有追上来,看来果然是在街上呆住了。

宁秦喝了一口可乐:“没什么,更狗血的我都看过。”

白千张抽了抽,这算是变性的安慰吗?她无语泪花流,为毛这么囧的事情要被人看到……

“嗯,比我预想的要好。”宁秦说。

“嗯?”白千张疑惑。

“就是狗血啊。我以为你问出那句话后,你那位会说‘你听我解释’,然后你会捂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然后再跑开,”他耸耸肩膀,“就这样。”

“……”白千张想象如此狗血又经典的雷点,而自己就是那脑残的女主角,一时间被打击的怨念丛生,觉得人生更加灰暗。

宁秦说:“喂,你打算在这里过夜?”

白千张可怜兮兮抬头看他:“我不要回寝室。”

宁秦想了想:“那去网吧好了。”

虽然是来到了网吧,不过白千张现在的状态,也实在没有啥心情上网,只是习惯性的开了炎黄奇迹,盯着千张肉骨头头上的称号“雨蓑风笠的娘子”半晌,突然愤恨的把鼠标按的啪啪响,把这个称号给撤掉了。

宁秦一声嗤笑。白千张默不作声的跑到了月老NPC那里,右键点了月老的胡子。列出来三个选项:结婚,夫妻任务,离婚。

她的鼠标移了又移,慢慢的移到离婚那个选项上,手指抖了半天,终于左手按着右手,把这个鼠标点下去了。

又跳出一个对话框: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您确定您要离婚吗?

其实炎黄奇迹里,强制离婚的惩罚是很重的。不仅需要缴纳比结婚多十倍的罚金,名誉值等也会下降。白千张想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点了确定。

结果她囧了。她第二次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系统华丽丽的提示:对不起!由于您和雨蓑风笠已经有了BB,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您的申请不予通过,现驳回。希望您能好好经营婚姻关系。

……

“噗!哈哈哈哈!”宁秦过来瞟了一眼,然后在一旁笑得如魔似幻风中凌乱。白千张对炎黄奇迹如此BT的策划默然无语,召唤出娃儿风雨中炸排骨,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顿觉无力。

宁秦说:“喂,带你去泄愤。”

白千张情绪十分低迷:“你不用管你的氏族吗?”

“哦,不用。一般我不出头。”宁秦说着,很干脆利落的屏蔽了世界和氏族频道,关闭了好友信息,只开了一个队伍频道,发了组队申请给白千张。

白千张从萎靡中打起一点精神,同意了宁秦的组队请求。

跟着宁秦一路跑过去,路过牧场的时候,看到了她和言陌结婚时种的红豆。那是炎黄奇迹为了增加夫妻间的亲密度而推出的类似夫妻任务的一项活动,只要在牧场里种植红豆,等到收获了99颗红豆的时候,就可以交给金童和玉女编织成鸳鸯坠。白千张当时是一时兴起,拉着言陌种下了第一株红豆,不过因为红豆的成长期很慢,时不时的得过来浇水施肥除虫,再加上白千张向来都是三分钟热度,她后来也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此时看到,白千张突然觉得那红豆红的真够刺眼的,当下就想去农场主NPC那里买些啮齿类的兔子之类的,把这些红豆啃的七零八落才好。

宁秦把她带到一片地图上停住了。白千张吃惊:“新手练级区?”

“嗯。”宁秦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往椅子上一靠:“喏,这里的兔子,被杀的时候都会求饶的,你换成新手装去杀它们吧。”

白千张打了个哆嗦,莫名的觉得宁大神的心理有些异于常人,不过还是听从宁秦的指示,换了一身新手装,提了把生锈的破刀上去砍兔子。一团团白色棉花状的兔子被戳了几下后便开始哀嚎,可怜兮兮的做出一个又一个流泪的表情。白千张看着兔子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求饶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果然畅快了很多。一边砍一边恶狠狠的唾弃:“奸夫淫妇!消失吧……去死吧!”

宁秦看了看旁边某个显然已经陷入疯魔状态的女人,淡淡一笑。彼岸夜色格调在练级区野外的一株树下静静的打坐,前面一个疯魔的女人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兔子屠杀,谁都不会想到,本服一大名人和另一大名人的老婆,会窝在这无人来的练级区,荼毒这一片生灵。

宁秦做完一个副本回神瞥了一眼白千张的时候,白千张已经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眉微微蹙着,电脑屏幕的悠悠微弱蓝光下,脸上还有被泪水冲刷出来的泪痕。估计是因为不舒服的姿势,她睡的不是很安稳。

宁秦突然就屏住呼吸,看了她半天,手不由自主的就小心轻柔的穿过了她的肋下,将她小心翼翼的背了起来。白千张在被移动中无意识的发出两声呓语,又因为脸颊贴着的这单薄瘦削的脊背,终于蹭了两蹭,折腾了一番睡过去。

宁秦顿了顿,只觉得背部被她的脸颊蹭过的那一块肌肤,突然滚烫起来。她的发丝铺散开来,几缕垂下在他的脸颊旁,随着走动摩擦着他的皮肤,酥酥痒痒。

白千张又不安的动了两动,睡梦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宁秦侧耳去听,只听到她微弱的几个字:“言陌你这个王八蛋……”

他笑了一笑,继续背着她走去。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斜长。宁秦后来想,原来那个时候,不只是她疯魔了,连他自己也疯魔了。

不疯魔不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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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某只神经大条的天然呆在陌生的床上伸了个懒腰做睡美人苏醒状爬起来的时候,在厨房煎蛋的宁秦立刻听到了刺破耳膜的一声尖叫,他的手一抖,蛋壳没被磕破就进了锅,在平底锅里惨烈的瘫成糊糊一团,冒出诡异的黑烟。

宁大神怒气冲冲,一把扯下围裙冲到白千张房间里,恰好看到白千张在上蹿下跳四处翻寻,一边还喃喃着:“我的学生证呢,身份证呢,手机呢,钱包呢……”

宁秦气结:“喂,一般情况不都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有没有失身吗?”

“呃……”白千张后知后觉的往自己身上一看,昨天的衣服还皱巴巴的穿在身上,显然她这只千张还打包的原封不动完整无损。她拍拍胸脯,大大舒了一口气:“啊,幸好我不用对你负责。”

“……”宁秦无语,她是太过低估自己身为女人的特质了呢,还是根本没有把他当雄性动物看?宁秦的男性自尊受到打击了,他好歹也十八岁成年了,古代人在他这个年纪,指不定连孙子都有了!

他青着脸没好气的扔下一句:“出来吃饭!”,掉头就走。

白千张好歹还有点寄人篱下的自觉,腆着脸笑嘻嘻的讨好收留她的主人:“咦,宁秦,这里是你家?”

宁秦其实很不想理她,但看到白千张狗腿的笑容,还是开了金口:“我表哥的。他出国了,我来W市玩的时候就住这里。”

宁秦把牛奶和煎糊了还带着壳的鸡蛋往桌上一放,然后把包扔给白千张:“你的东西。”

白千张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微弱的只剩一格电了。屏幕上38个未接电话,5个是余姗的,其余的都是言陌的。

“啊!!!”宁秦的耳朵第二次受到荼毒,白千张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宁秦!我要回学校了!忘了和余姗说,余姗一定担心死了!”

宁秦静静的看她,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千张冲到门边,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头朝宁秦媚笑:“嘿嘿嘿嘿,昨天,谢谢你啊。”

宁秦没有理她,眉目疏离,静静的吃着那煎糊了的蛋。煎焦的部分入口一片苦味,他却浑然不觉,一口一口全部吃完。

白千张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等公车,手机已经由昨夜的无声模式被她调成正常模式了,此刻突然乌拉乌拉的唱起歌来,白千张刚一接起来,余姗怒吼爆发的声音就透过话筒惊起了一群早起吃虫的鸟儿:“白千张!你还知道接电话!昨天去哪鬼混了?!”

白千张妄图转移其注意力:“啊,余姗,我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过,其实清晨也是很美丽的……”

“美丽个屁!你赶快回来!你再不回来言陌就要把寝室楼拆了!”

然后嘟嘟几声,电话挂断了。

白千张握着电话,被几阵料峭的寒风吹得打了好几个哆嗦——她能不能不回去?

三十三

白千张躲在一棵纤细的小树后面探头,清晨的校园来来往往的人极少,但都奇怪的看着这个努力把自己藏身于树后却完全失败露出一大截身体的传说中的校花,唔,莫非这年头已经不流行儒雅斯文的大家闺秀了,反之是诡异行径的妖女横行?

白千张手搭凉棚查探前方敌情,她的那栋宿舍楼雄伟庞大的身躯静静笼罩在日光下,以一种伟岸之姿睥睨众生。白千张笑了:她就说嘛,言陌怎么可能拆的了宿舍楼!再四下一张望,唔,没有看见言大神一根汗毛的影子。白千张放心了,施施然的甩手走去。

但是很快,在看到阴影处那个影子时,她撒丫子的奔跑就抽搐了,白千张几乎想掉头就走,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千张。”

言陌斜倚在墙上,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白千张心虚的看他,他好似一夜未眠,下颌上长出了青色胡渣,面容憔悴,狠狠吸了口烟,盯着她。唔,白千张想,即使是这样落魄的言陌,也有一种颓废的性感……咳咳,性感?!白千张及时打住了这个绮念,现在可是如同诺曼底登陆那样严肃惨烈的战争时期,这朵不合时宜的战争小花朵务必要掐死在胚苗状态!

白千张和言陌交往了这么久,也知道言陌平日不吸烟不饮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简直是居家好男人的典范。而此刻他站着的脚下散落着许多烟头,看样子是抽了一夜的烟,就知道他大约是担心的紧了。

白千张有些心虚,又有些心疼,几乎就要向言陌坦承罪行并忏悔了,却突然觉得不对,咦?坦承罪行?她有什么罪?究竟谁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始作俑者?!这么一想,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瞪着言陌。

言陌几个大步上来就把白千张紧紧抱住,白千张闻到他一身的烟味,下意识的想要反抗挣扎,结果却引来更紧的拥抱。

言陌神智恍惚,突然又从怀里扯出千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圈,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碰碰她的脸颊,确认千张没少一根头发,才放下心来,他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千张听着言陌嘶哑破碎的声音,看着言陌紧张憔悴的神态,想象他昨夜为了寻自己四处奔波的样子,觉得本来刻意搭起来的心墙悄悄的沦陷了一角,结果言陌的下一句,立刻又让她幻灭了。

言陌像一个审问夜不归家的妻子的丈夫一样,一脸的怨念:“昨夜你去哪了?”

他昨天说出那句让自己悔恨终身的话以后,换来白千张更狠绝的一句话,她说:言陌,你看,原来我们之间,谁都没有给谁足够的信任。当时那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刻骨铭心,震得他不能反应。而当他回过神以后,白千张已经跑的不见了。

他打白千张的电话,没有人接。他只能沿着街寻找,后来想千张会不会已经回去了,又打电话回千张的寝室,结果余姗却说白千张并没有回来。这下言陌真的是紧张了,和余姗两个人把白千张能去的地方都想了个遍,白千张在W市没有任何一个亲戚和本地的朋友,除了寝室没可能有其他栖身的地方,而这年头的治安又如此的混乱,她一个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深夜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街头四处游荡,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言陌不敢想下去了,他不能原谅自己,他觉得自己的意识都飘出了身体,魂飞魄散失魂落魄也不过如此。

他一路打白千张的手机,一边又打她寝室的电话。后来想,会不会白千张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他在W市的公寓呢?这个念头一起,言陌几乎是飙车回了公寓,那满心的期待满心的希望,在看到楼上漆黑一片的窗口时,突然破碎。他却不相信,也许,也许白千张坐在楼道里等他呢!他不敢坐电梯,怕错过白千张,只能一级一级的走上去,而那心里的期待随着一次次的落空,一点点碎裂开来。等到他住的楼层时,他站在门前,掏出钥匙开门的一刹那,看到家里空荡冷漠的一刹那,他永生也不会忘记那种感觉,那种所有的希望破裂开来,绝望铺天盖地汹涌而至的感觉,他汗透衾衣,只觉全身冰凉,甚至痛的蜷起了身子。

白千张还是不肯接电话,言陌心里一盘算,直接冲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言陌当时的气势简直是雷霆万钧,差点把人家门给撞坏:“我女朋友不见了!”

负责接待的民警扭了扭胖胖的腰,扶了扶眼镜,相比起言陌的冲动,泰然的、几乎是十分冷酷的问:“失踪多久了?”

言陌手忙脚乱开始算时间,算了半天:“两个小时了。”

“啥?!才不见了两小时?开玩笑哪!不受理不受理!真是的,这年头,小两口儿吵架都要找到派出所,小伙子,我建议你去找居委会大妈,咳,真是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干嘛去了,把人家气跑了才想到要追……”

派出所不受理,白千张依然不知所踪。言陌一晚上没有目的的开着车在W市街头晃荡,期间还遇到了流莺两三只。最后言陌一发狠,后半夜的不管不顾的叫起了所有自己的狐朋狗友。说是狐朋狗友,其实他那个交际圈的人,提起来也个个都是有名气响当当的,只不过平日里言陌不爱和他们一起玩,因此接触就少些。而言陌这次也是头一次欠他们人情,于是在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那个圈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风倾的言少,大名鼎鼎的言少,在某个后半夜里把他们全部叫起来,语无伦次神态慌张,只为了一个女人。

当这些“狐朋狗友”一起行动起来的时候,其效率是相当惊人的。言陌想遍了所有24小时开放的地方:网吧,宾馆,麦当劳,通宵电影……事实上他的猜测也是对的,就在宁秦背着白千张离开那个网吧的5分钟后,言陌的人就已经找了上门,却终究是错过了。

那一夜,他们几乎把W市所有的网吧宾馆都查了个遍,却怎么也想不到,白千张会被宁秦带回家里。

最后,手足无措的言陌在春寒料峭的夜里,在白千张的寝室楼底下站了一夜,抽了一夜的烟。

白千张看着双眼通红的言陌,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嗯,睡在一个朋友家里……”

言陌追问:“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白千张尽量坦荡荡,啊不对,她本来就该坦荡荡的,可是在言陌那眼神底下,莫名其妙的滋生出了一种犯罪感:“唔,哈哈,就是那个嘛,宁秦嘛!”

“宁秦?”言陌眯眼,在脑中搜索这个可能是情敌的雏形。

“对啊!就是彼岸夜色格调嘛!你不知道么?哦对了,你确实是不知道的……”白千张还浑然未觉言少在心里计划灭掉宁秦的N种方法,傻乎乎的还自动介绍了一番。

言陌沉寂了。

彼岸夜色格调……宁秦……他的千张和这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呆了一晚上……

纵使神经如白千张那般强韧和粗悍,此时也感觉到了言陌的不对劲,她伸出一个指头戳戳言陌:“喂,你怎么了?”她好像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言陌压下满腹的酸醋,“温柔”的对白千张说:“以后不要再接触这个人了。”

白千张一听他这个命令的口气,又想到顾年,想到她这么狼狈的一夜,火气就上来了:“你有资格管我吗?你和顾年不清不楚的!却还来管我交什么朋友!宁秦他怎么了?!他起码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一晚上!”

她一吼完,也不看言陌的表情,直接冲进了寝室楼。

余姗正在刷牙,听到白千张狠狠摔门的动静,差点把牙刷捅到喉咙里去。她问:“言陌呢?”

白千张瘫在椅子上做死尸状:“在楼下。”

“哦……”余姗应的意味深长,审时度势看白千张的脸色,“说清楚没?”

“没有!”白千张开始爬到床上去了,“谁要听他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

余姗又淡淡然哦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的说:“他昨天差点把W市都翻过来。”

白千张拒绝回应,把被子蒙上头。

余姗漱了漱口再接再厉:“他在楼下站了一夜。”

白千张缩了缩。

“他……”

“闭嘴!”白千张撑着死鸭子嘴硬,“余姗,不要让我再从你口中听到‘言陌’两个字!”

余姗凉凉的瞥去一眼:“我没有说‘言陌’,我说的是‘他’。”

白千张无语沉默。

余姗一边换衣服,一边感叹:“唉,昨天夜里可真冷啊……估计有零下了吧……嗯,寝室楼那片地方又最空荡,风最大了,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

白千张的心里开始剧烈挣扎,天使和魔鬼开始掐架。魔鬼说:“活该,又没人让他等的,他完全可以坐在车里等嘛!”天使义正词严的反驳:“你太没良心了!他这么紧张你,你生气归生气,总不能撇下他不管吧!”

天使和魔鬼持续掐架中,白千张纠结的在被子里动来动去,终于爆发出一声哀嚎,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往门外面冲。

寝室楼底下空荡一片,已经没有言陌了。白千张心里凉凉的,仿佛那些寒风都吹到了心里面去,站了半晌,无精打采的上楼了。

她不知道的是,某个奔波了一夜熬了一夜的大神,因为活活被风吹了一夜,汗又湿透了衣衫,终于体力不支,被随后赶来的杜卿格给架走了。

他是史上第一个因为发烧而被人强行拖走的大神……

作者有话要说:某银的潜能爆发了!应娃娃和momo的要求,活活赶出了一章来!55555!码字码的我吐血……

话说这是我第一次日更两章呢,鼓掌!值得纪念。

大人们,乃们看吧,某银口吐白沫遁走……

三十四

有时候决定命运的不一定是性格,它还有可能是习惯。

没错,就是习惯。比如余姗习惯时不时的用力伸一下脖子妄想能让脖颈变的修长;比如谭越习惯把抠出来的鼻屎搓成一个球再弹掉;比如白千张习惯吃吐司时先吃中间的再吃吐司边。

再比如现在,形单影只的千张肉骨头很吃力的绕着BOSS跑位而被余姗嗤笑废柴,而她下意识的反驳说“那我习惯言陌扛血了啊”的时候。她沉默了,她习惯雨蓑风笠挡在她面前往前冲,习惯把不喜欢吃的蘑菇丢到言陌碗里去,习惯他轻轻叫她“千张千张”,一个很平常的发音在他口中平白多出一些柔软的氤氲的暧昧。

“嗷嗷!余姗,我失恋了!”她叫。

余姗一针见血:“你们有说过分手?连话都还没说清还叫个屁,别在老娘面前装可怜!”

“可是他有两天没上游戏了。也没联系我。”白千张为自己争取立场。

“也许他死了。”余姗面无表情。

“什么!!!!!”白千张大惊失色。

“是啊,你想,他被风吹了一夜,可能发烧了。唔,没有人陪在身边,于是就不被任何人知道的静悄悄的死去,又因为天气冷,所以尸体没有腐烂,左邻右舍没有人发现。你再等个几天,搞不好就会有消息登报了:风倾高层暴死家中,是自杀还是谋杀?”余姗说的头头是道。

白千张瞠目结舌不能反应,她明明知道余姗是小题大做大惊小怪故意唬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象言陌孤苦伶仃床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的场景,真是愁人,也不知道他事先有没有立下遗嘱……打住!白千张惊跳起来,抓起围巾帽子就往门外冲。

余姗捧着一杯热茶神秘的笑。所以说,有时候决定命运的不一定是性格,有可能是习惯;有时候撮合吵架情侣的不一定是亲吻,也有可能是习惯。

于是白千张作为一只必然会被言陌吃掉的千张的命运,也被习惯华丽的决定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言陌家,却是第一次在吵架后拉下面子来言陌家。

白千张咳嗽,整理围巾帽子,咳咳,她在心底默念:白千张,虽然你是本着国际人道主义的精神来探望病患的,但是言陌这个病患有些特殊,他还是个戴罪之身。所以届时绝对不能心软,势必不假辞色令他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门铃响了有一会儿时间了,白千张把耳朵贴到冰凉的门上去听动静,她正保持着那个猥琐的偷听狂的姿势不动,突然门锁一开。白千张很“不小心”的如娇花照水般顺势倒在来开门的人怀里。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喂喂,我们还在吵架,保持距离保持距离,我还没原谅你……喂?言陌!你怎么了?你起来啊!”

言陌本来就是死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来开门的。那天无良的杜卿格把他往床上一扔就去和刚钓的MM黑皮去了,他在床上躺了两天,日盼夜盼盼着白千张赶紧来看他,这样他还能在嗝屁前撑着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立下遗嘱把财产都给她不是。

结果人是真被他盼来了,只不过一开门就被收势不及的白千张来了一个投怀送抱,要放在平常他还真是求之不得,可是如今以他这虚弱的不济的身子,被白千张最轻也有两位数的体重,啪的一下就给压趴下了。

言陌迷糊间还记得搂着白千张不让她磕到地上,结果自己被磕了一个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这下躺在地上只有哼哼的份了。

神经大条的白千张手忙脚乱爬起来,抖着手先去探了探言陌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七手八脚的拖着言陌往床边走。

一个小女生拖着一个身高180的男人,确实是很辛苦,白千张吭哧吭哧的喘的和头驴似的,被当做拖把的言陌也好不到哪去,一路上磕磕碰碰,撞到了茶几脚,碰倒了柜子。等白千张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把他弄到床上去时,言陌已经是“内伤”加外伤,连罪魁祸首都别过头去惨不忍睹了。

白千张这时终于体会到自己学医的好处了,原来除了帮家里剖鸭子外,还是有点别的用处的。一番物理降温后,又翻出药箱哄着言陌吃了药,又给言陌磕伤的地方消毒包扎。折腾到最后,看言陌终于安然睡了,白千张泄气: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占理的人反倒像服侍大老爷一样的服侍有错的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言陌最后是被飘来的香味给勾醒的。他摸摸额头,温度已经降了大半了。天色已黑,看样子是晚上了。他撑起身来,初时有些头晕,很快适应过来,晃了晃头,他看到白千张搬了他的笔记本在不远的沙发上玩炎黄奇迹,显然是在和上善若水的人说着什么,声音都压的低低的。

“嗯,他发烧了。嗯,我在照顾他,没事的。和无焉他们说声不用担心。好……”

耳边蓦然一热,白千张惊吓的回头,见到是言陌时放心下来,下意识的站起身去探他的额头:“烧退了吗?”

按在言陌额头上的手被抓住,白千张觉得言陌手心的温度十分灼热,不禁开始怀疑起他到底有没有退烧。言陌还是愣愣的看着她,那双灼灼的漂亮的眼睛和记忆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重叠起来,白千张急了:“喂,你不是烧傻了吧?”

言陌傻笑,看那架势就要抱白千张,白千张一个激灵往后跳了数步:“等下!你不要以为我照顾你就是原谅你了!我俩没那么熟!你你你,你既然好了,那我走了!”

言陌心想不能再让误会大发下去了,他被折腾的已经够呛了,再来一次他就直接自我了结算了,连忙拽住欲走的白千张,决定来个促膝长谈彻夜长谈秉烛夜谈。

白千张别扭的扭了几下,气呼呼的点着言陌的鼻子,直把他点到床上去:“说吧,你和顾年,顾年那个牙印,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之前白千张还担心言陌是被烧傻了,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言陌不仅没有被烧傻,反而被这一烧给烧清透了:“你……原来你怀疑我和顾年……”

“不然呢?”白千张已经完全沦落成妒妇了。

言陌啼笑皆非:“那不是我的牙印,那是埃里克的啊!”

“……埃里克?不会是……狗……吧?”

言陌沉默,拒绝回应某个把人和狗的牙齿弄混的女人。

“真的是狗?!”

“高中的时候和她一起去一位伯父家,那家养了一只猎犬,也许是我当时长的像腊肠吧,埃里克一见面就朝我扑来了,那时顾年推了我一把,代替我被咬了一口。所以是我欠她的。”言陌心下无比惨淡,就因为这似人似狗的牙印,他和他家千张被迫分离这么久,他的千张还差点被其他人吃了!

言陌叹息:“你不是学医的吗?怎么解剖学的这么烂?连人牙和狗牙都分不清?”

白千张怒了:“那印子本来就很淡很模糊了!我又不可能仔细研究去看!再说如果不是你惹出来的,我又怎么会误会?罪魁祸首是谁?始作俑者是谁?是谁是谁都是谁?”

白千张很不淡定,很癫狂。

言陌深深忏悔中:“是我是我都是我,是我的错,我有罪。”看着白千张的脸色渐缓,言陌趁热打铁:“老婆,还气不气?”

白千张想,矜持还是要做的,姿态还是要摆的,于是摆出一副女皇施恩的脸色:“嗯,小陌子,这次哀家就饶了你,下不为例!”

言陌的嘴角抽搐,再三保证一定会解决好顾年的事,才让白千张撑不住笑了。

于是,一个一口狗牙引发的血案,终于完美谢幕。

言陌两天下来也没吃什么好的,现在闻到白千张给他煮的病号饭,立刻活蹦乱跳了,蹦跶着去厨房找吃的。

香香软软的糯米粥,拌着虾仁和切碎的青菜,再盖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言陌圆满了。

白千张看着言陌吃的如此香甜,也觉得不枉她差点切到自己的指头了。

白千张看言陌吃完饭,又和老妈子似的忙进忙出,确定言陌烧退了,却还是拉着他要他去床上再睡会儿。

言陌睡了两天,现在哪里还想睡,又怕他睡了以后白千张又离开,拉着白千张不肯放手,相互拉扯中,两人竟然一齐倒在了床上。

“……”气氛突然就这么暧昧起来了。白千张趴在言陌的胸口看他没有刮干净胡须的下巴,忍不住伸手轻轻去触碰,刺刺麻麻。两人大概都想起了那次被某条鱼打断未完的爱的过程,白千张的脸突然就爆红了起来。

言陌也有些喘息,唇不受自主的移到白千张的唇上,柔软而贴合。白千张在他口中尝到糯米特有的软糯的芳香,情愫蔓生,空气里有什么浮动,暗香,絮絮的绵绵的,又很快飘落下来,如同言陌落在她身上的吻,细密而轻柔。

一切都很柔软,如同绚烂烟火纷纷炸开。

在这静谧的气氛里,白千张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

“啊!!!”她突然弹起来惨叫,撞上了言陌的头,“我忘了!”

“?”言陌不知所措。

“我……忘了关IS的耳麦了……”

三十五

“噗!哈——哈——哈!然后呢?”余姗问。

白千张一脸菜色怨念深重:“然后言陌就起来去关语音了,我就回来了。”她自动屏蔽了言陌当时的脸色。

余姗扼腕:“我还以为,这次言陌会把他的上亿资产全都给你呢……”

白千张惊讶:“他有这么多钱?”

余姗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每个健康男人的身上都有储存这么多……”

“……”白千张脸色古怪,“余姗你思想好猥琐啊。”

“你不也听懂了?”

可是余姗隐晦的黄色笑话还是没能拯救陷入深渊的白千张。她拒绝上IS。拒绝和上善若水的人打招呼。拒绝对探病并探到床上去的相关事宜做出任何回应。

白千张一想起这个囧囧有神的过程演变,想起她和言陌那些唧唧歪歪的破事儿都被上善若水的人围观了,想起那些无风都要起浪的八卦人士在电脑后面屏着呼吸双眼放光,她就觉得悲从中来,羞愤欲死。

被打击的一蹶不振的白千张头上飘着一朵黑云,走到哪里哪里都雷电交加。余姗安慰她:“你想啊,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你是选择让他们听到你放了一个轰天屁的声音,还是你和言陌主演的这场八点档?”

白千张坐在马桶上深刻思索着余姗这个命题。轰天屁吗?那好像还是那场八点档好一点,毕竟丢脸的是俩人,平摊到俩个人身上,总比一个人承担要好点。想通了的白千张愉快的按下抽水马桶的冲水键,就让这一切往事都随着水流卷入抽水马桶的深处吧!

她将脸皮加厚三尺,视死如归的上游戏,即刻引来一阵怪叫。

见死不救:“哦!罪魁祸首是谁?始作俑者是谁?是谁是谁都是谁?”

梅川内酷:“是我是我都是我……”

雨蓑风笠:“下一星期的矿点你们去守吧。”

见死不救:“我忏悔。”

梅川内酷:“我反省。”

一觉醒来老婆没了:“哈哈哈哈,嘿,老大,说实话,你们关了IS以后……”

夜游神:“千张的滋味怎么样?”

千张肉骨头:“你们这帮猥琐的人!”

静默了一秒。突然上善若水众人爆发:“最猥琐的是你家老公!”

言陌笑看族里的打闹,突然氏族爆出一条消息:小酌溪畔退出氏族。

众人皆是一愣,尤以白千张最吃惊,立刻发信息给他:“徒弟,为什么退氏族啊?”

小酌溪畔没有回应。白千张直觉有些不对,想和他组队却遭拒绝。而且看样子她的信息也被小酌溪畔屏蔽了。白千张愣了,这孩子莫非到了青春叛逆期?

在白千张纠结的同时,言陌也给小酌溪畔发了信息,进行了一场华丽丽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放弃了?”

裴凌初回:“本来打算放弃的,可是现在看来,我并不放心把她交给你。”

言陌失笑:“为何?”

“她适应不了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并不复杂。”

“你做的不够好。”

“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那头沉默了良久,言陌说:“我有一个建议。也许我们可以PK,如果你赢了,那么我就不阻止你;如果你输了,那么请你愿赌服输。”

“呵,你不觉得用游戏来打赌未免显得有些幼稚?”

“游戏和现实交融。我在游戏里认识她,你也在游戏里认识她。不是吗?”

小酌溪畔又沉默了良久,终于说:“好。”

很快,世界上刷出了一条信息:玩家雨蓑风笠宣布挑战玩家小酌溪畔,玩家小酌溪畔接受挑战。半小时后在琅琊擂台进行PK。请两位玩家做好准备。

世界沸腾了。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白千张这下子更囧了。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事件的进展竟然朝如此诡异的方向前进了?炎黄奇迹中,在切磋区的PK和在擂台上的PK是完全不同的,切磋区里,可以用迅速回复的红蓝药,增加状态的PK药,你要带BB也没关系,其实本质就是耍赖;而在擂台上,不准带BB,不准用任何PK药,否则都被视为作弊。也就是说,除了装备的因素外,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好的操作能力了,有许多操作流的玩家可以秒掉比自己等级高装备好的玩家。但也正因为如此,擂台赛的难度就显得十分大,一般人没事儿不会去上那找虐的。譬如某个玩游戏玩了两年的小白,至今不知琅琊擂台的具体坐标和位置。

她一边发信息给言陌问情况一边去官网上搜擂台的坐标,等她爬雪山过草地终于到达时,擂台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了。

白千张开了自动寻路的功能,见缝就钻,竟然还真被她挤进了一个空位置。白千张在电脑前十分应景的抹了抹汗,下一秒就发现了自己这个动作的脑残程度,在余姗“你是白痴”的眼光下讪讪放下手。

站在白千张旁边的是一个巫师,白千张一看,傻乐了,嘿,原来是老朋友呢。她拍拍彼岸夜色格调的肩:“咦,宁秦,你也来凑热闹。”

宁秦其实早看到白千张在外围打转的样子了。也正因为他杀了挤在他旁边的几个路人甲乙丙丁,白千张才有机会得以钻进来。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问:“小酌溪畔不是你们族的吗?”

白千张很无辜:“是啊。他还是我徒弟呢。我也不知道,刚还好好的,现在就这样了。啊,我知道了!宁秦,是不是你想挖墙脚,所以言陌要处理叛徒,他们就打起来了?”

宁秦哽了哽,双手环胸不打算再理这个迟钝的惨绝人寰的女人。他知道这场PK和白千张一定脱不了干系,而当事人却还这么无知无觉,他现在,突然有点同情起言陌了。

白千张发信息发的不亦乐乎,一边发给小酌溪畔一边发给言陌。小酌溪畔始终没回应,言陌却回过来了:“放心,我不会输的。”

白千张郁闷,不是怕你输,是问你为什么会打架好不好。可是接下去PK就开始了,言陌也再没有分心给她发信息。

言陌是战士,小酌溪畔是法师。战士的攻击虽然没有法师高,可是法师的吟唱时间也比战士长,对于同样都是位列PK榜上的两个人来说,靠的就完全是操作了。怎样精确的计算好每一个吟唱时间和冷却时间,计算好每一个技能花费的药水值和伤害值,鼠标同时又不能离开对方,还有随机应变,技能的释放顺序等等……所有这些,白千张都是看不懂的。她只看到一阵阵华丽的光效和两个人升升降降的血条。

倒是旁边的彼岸夜色格调看的格外认真仔细,一边分析给她听。突然宁秦的语气加快,显得有些激动:“就是现在!”

哎?白千张反应迟钝,现在干嘛?等她后知后觉的看向擂台时,小酌溪畔已经倒在地上了。世界上竟然有很短的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然后突然就爆发起来了,一群热血沸腾的雄性生物讲着刚才那场PK的精彩之处,一时间议论纷纷。

人群很快散去,白千张傻乎乎的想转头问宁秦发生了什么事,才发现宁秦也没人了。

刚打完架的雨蓑风笠扛着他那把灭天斩走下擂台,大踏步朝白千张走来。白千张这才恍然,唔,自己的男人打赢了架,自己是不是应该阿谀奉承一番?她还在狗腿的酝酿着如何能让她的马屁拍的高明而不那么明显,言陌已经一个公主抱抱起了她。炎黄奇迹里,不是夫妻的男女如果要相互拥抱,还需要发送申请,但是夫妻就没有这个限制了。于是白千张经常悲哀的发现,她动不动就会突然被言陌抱起来,只不过,她也不抗拒罢了。

言陌笑:“老婆,解决了一个。晚上请你吃火锅。”

白千张一听到火锅就傻乐的找不着北了,哪里还会去仔细斟酌言陌那句“解决了一个”的隐藏意义。

言陌笑,如果可以,他希望白千张永远这么呆下去,反正,她呆一点没关系,总是有他在身边。

白千张和言陌切换了地图,刚一切换过去,她就看到了一个消息框:您的好友小酌溪畔已经删号。

白千张心里一惊,连忙去翻好友栏,果然已经没有小酌溪畔了。她不甘心,又去好友查找里输入小酌溪畔,结果显示此玩家不存在。白千张顿时觉得吃火锅的愉快心情少了那么一点点,哭丧着脸去找言陌。

白千张很伤心,言陌一边安慰她一边却偷笑:“没事的,不要难过。游戏里不告而别是常事,也许他就是不想玩了,厌倦这个游戏了呢。大家本来就是一个ID闯天下的,电脑后面的人究竟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他说的话究竟可不可信也都不知道。所以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游戏里认识的朋友去伤心。喏,反而像你老公这样身家清白诚恳老实的人,应该被当做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保护起来。”

白千张被逗笑了:“是啊是啊,不然就绝种了。”

言陌很诚恳的说:“那么,我现在诚挚邀请白千张同志与我一起为了传承珍稀物种的后代而努力!”

白千张咀嚼半天,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咬牙切齿迸出一个字:“滚!”

她现在脑里想的是:火锅,火锅!今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她对火锅的向往!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裴凌初同学正式宣告退场。

三十六

白千张回寝室拿自己的衣物时被余姗狠狠的奚落了一番。

“千张啊,你就这么抛弃我跟一个男人跑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白千张毫不留情戳穿余姗的伪善本质:“亲爱的,我会时不时的回来看你。我希望到时候不会发现我的床我的桌子我的柜子里,全部是你的东西啊!”

余姗立刻讨好:“哈哈,不用了不用了。你安心的去吧,虽然我很舍不得你,可是你去进行的是这么伟大而艰辛的造人工程,做姐妹的一定会支持你!”

白千张默默流泪。她的名声一定就是被这么败坏了。可是如果她说她和言陌之间发乎情止乎礼,言陌绝对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她至今仍是处女一枚,那么据她对八卦人士的了解,不出几日,一定会传出类似言陌不举的传闻。如此看来,她……还是默认吧。

余姗回头滴了几滴眼药水,留下两行清泪依依不舍的送别白千张,嘴角却是往上翘的。白千张唾弃她的虚伪,继续收拾东西。她庆幸W大素来没有晚上查房的规定,不然她一定毕不了业。那可就真是为了一个男人,毁了一生的前程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寝室楼,言陌立刻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放入后备箱,然后十分绅士的开车门请她入座。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言陌终于换了他那辆拉风的跑车,改开比较低调朴素的大众车。白千张经过前段时间的八卦风云,深刻的认识到,低调才是王道啊。却不知她这点猥琐的心思早被言陌看穿,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配合她。

白千张此人,人前礼数做足,人后本质立显,说穿了,就是一禽兽。虽然她觉得言陌也是一禽兽,可是人家是衣冠禽兽,比她还是高了那么一点等级的。这不,她刚坐上车,等车驶离学校范围,就开始对言陌微微抿着的唇以及唇角那若隐若现的笑意蠢蠢欲动了。

言陌笑:“千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想出车祸。”

白千张知错就改:“对,我可不能和你殉情。我大把的青春年华一点也不想绑在你这个老男人身上,那么多健康阳光的年轻小正太还等着我去勾搭呢!”

此话一落,言陌突然深沉了。一言不发的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旁。一言不发的捞过白千张的腰,一言不发的张口,一口咬上了白千张的颈动脉。

白千张慌了,企图与癫狂状态的男人摆事实讲道理:“言、言陌啊,那里是颈动脉啊,你下口轻一点,千万轻一点啊……那、那什么,我忏悔,我再也不开这玩笑了。您老二五年华风华正茂挥斥方遒英俊潇洒举世无双!哪里比的上小正太啊!啊不!小正太哪里比的上你啊!”白千张语无伦次欲哭无泪,自己的小命就捏在人家手里,不由得她不胆战心惊。她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言陌其实是个吸血鬼?

胆小如鼠的白千张没有看到言陌微微带着笑意的眼角,只感觉到他轻浅的,慢慢的以暧昧的方式吸吮起那一块肌肤,舌尖的轻舔带来一阵酥麻,白千张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她昨天没洗澡,舔上去会不会很咸?

想来她应该是不咸的,因为某人从她颈窝里抬起头的表情餍足无比,像极了吃饱喝足准备懒洋洋打盹的兽类,还十分销魂的舔了一下唇角,震的白千张的小心肝扑颤扑颤。

虎口脱险的白千张萎靡了,一路上乖乖的看风景当壁画,绝对不敢再撩拨旁边沉睡的雄狮。言陌却意犹未尽,犹自思索着下次如何再寻找借口吃掉这只千张。

尽职尽责看风景的白千张突然发现不对劲:“言陌,这条路不是去你家的吧?”

言陌笑,十分自然的解释:“我有说过带你回家吗?”

白千张惊恐:“你想把我卖了?”

言陌瞟她一眼:“不是,只是去参加一个很小很小很小的酒会罢了。”

“……!!”白千张低头看自己的服饰:一件毛衣一条牛仔裤,一双黑不溜秋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帆布鞋……

“啊!!!言陌你这个王八蛋!我不去!”白千张哭,奋力挣扎。

可是前面说过,白千张总是成为某些强权势力下的牺牲品。比如她妈妈,再比如言陌。

一刻钟后,牺牲品站在言陌所谓的“很小很小很小”的酒会面前,蓦然觉得生不如死。

言陌拉起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弯里,安抚她:“没事的,别紧张。露个面就行,很快就好。”

白千张显然已经放弃逃生了,不过还是打听:“有哪些人啊?”

言陌继续理所当然:“哦,我父母在其中。”

“……”

这是白千张第一次亲身体验到所谓酒会,果然是衣香鬓影金碧辉煌。除了她这个看似是混进来的外送小妹。

有人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哈,言少,千张,你们来了呀!”

白千张确定不认识这个穿着粉色衬衫吊儿郎当满面笑容自来熟的青年,还是言陌介绍:“这是杜卿格,就是格式化。”

白千张立刻对他改观,激动的热泪涟涟,好歹碰上一个熟人了不是!

杜卿格视线飘过白千张的脖子,突然一顿,面色古怪,而后暧昧的笑起来,笑的白千张汗毛直立。

又有一对中年男女朝他们走来,言陌拉着白千张上前一步:“爸,妈,这是千张。”

白千张一个激灵,觉得自己心里有座火山开始沸腾了,然后直接飚至最高点爆发,喷了一地的硫磺岩浆,她很想闻闻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硫磺味儿,却必须面对言父言母绽放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叔叔阿姨好。”

言母身上有一种常年在医院累积起来的医生特有的冷静甚至冷酷的气质,言父虽然被自己儿子贬为暴发户,却也是精明睿智之人。

白千张心里小鹿打鼓七上八下,却看到言父言母的眼神掠过她的脖子,然后对她安抚的笑了笑,言母一把拉过她的手,笑说:“这就是千张啊,言陌,怪不得你总在我们面前提她,确实是一个好孩子,配你倒可惜了。你啊,以后可不能欺负她。”句句真心字字诚挚,白千张一时间竟受宠若惊。

言父也笑:“是啊,这孩子我看着不错,既然言陌你想安定下来,我看不如也趁早把事情定下来吧。”

白千张开始佩服言父的跳跃性思维,这才刚见面就直接跳到定下来,是不是……也太快了?可是不能否认,她一直忐忑的心也因为他们的笑容和话语而安定下来。

“言陌!”有一个熟悉的女声拔高了声音叫。这声音……白千张猛的一转身,果然看见老巫婆顾年一身华服对着言陌笑。

如果白千张刚才还是火山爆发,那么她现在心里就是所有自然灾害的同时爆发了,飓风地震洪水海啸,天崩地裂!

恍惚中言陌握紧了她的手,他手心传来的热度使白千张突然就安心了。言陌朝顾年淡淡的打招呼:“顾年。”

顾年不经意的视线掠过白千张的颈项,笑容突然就僵了一僵,脸色也稍白,不过还是笑问:“千张也在。怎么,是带千张来见伯父伯母的?”

言陌笑的诡谲:“是,也是来宣布一件事的。”语罢,他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朗声道:“今天在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上,我想宣布一件事:我和白千张已经订婚,她现在已是我的未婚妻。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届时希望大家光临。”

白千张五雷轰顶,被雷的失魂落魄魂飞魄散,周遭大概有人在说恭喜恭喜,她却恍然未觉。言大神把酒会搅了一个翻天覆地以后,施施然拖着白千张从众人眼皮底下遁走。

白千张坐在车里好好咀嚼了一番:“言陌,我几时和你订婚了?都没有钻石戒指铂金项链,连订婚蛋糕都没有!”

言陌瞥了她一眼:这女人还挺势利啊,说:“你要愿意,明天我们就订婚。”

白千张想了一会儿,又问:“顾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脖子上那个只是狗的牙印,你脖子上这个可是我言陌货真价实的痕迹。”

“……”迟钝的白千张开始好好体会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蓦然爆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扑到后视镜前面照镜子,果然,果然她的脖子上有一个红果果的鲜艳艳的草莓欢快的印记!她现在才领悟了杜卿格、言陌父母和顾年看她时那古怪的面色,顿时羞惭的恨不得她根本没出生来到这世上过!

“嘿嘿!”言陌狡诈的笑,“顾年她明天就要登上去欧洲的飞机了。我保证她这辈子能回我们祖国伟大怀抱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

“千张?”

“……言陌我恨你!呜呜呜呜!让我穿普通的衣服去参加酒会也就算了,还让我带个草莓去丢人现眼!”

“千张……”

“言陌我恨你一辈子!”

言陌这才蓦然想起:白千张,是一个极度爱美之人。

三十七

总体和谐的生活总是会间或夹杂着不和谐的音符。

比如继上次的草莓门事件以后,白千张一怒之下小宇宙爆发,趁言陌去上班的时候把自己的家当全部又背回了寝室。

余姗诧异,在问清楚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高 潮后,送给白千张这么一句话:“你就作吧你!”

白千张不甘自己被落实为作女的身份,反驳:“那谁让他这么不尊重我的意愿?”

余姗嗤笑:“你有什么意愿可尊重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维护你,故意让他们看到你和他之间的暧昧,还不是为了故意气顾年,断了她的念想。现在顾年也被他踢到千万里之外不会回来了,你就知足吧你。”

白千张无语脉脉又黄昏,抵死不承认自己的无理取闹。

余姗也不管她,问:“你这学期的选修课选了没?教务处说人文艺术类的必须修满8个学分。你选的都是自然科学类的吧?”

白千张这才想起的确有那么回事儿,连忙上教务处的网页选课。她问:“人文艺术类的……你选了什么?”

“广告设计。”

“广告设计?!”

“对啊,这学期新开的一门,请校外的讲师来教的。据说很好混学分,要不你也选这个?”

白千张看看其他的:国际政治及金融局势研究、红楼梦研究、婚姻与继承法……好似确实也只有广告设计看上去最好混了,于是也选了这个。

选修课在开学的第三个星期,也就是今天晚上开始开课。白千张天天盯着自己的手机等电话。

余姗嫌弃她:“言陌来电话的时候呢,你故意按掉,打几次按几次。现在人家不来自找没趣了呢,你又盼着人家电话。你这不是犯贱吗?”

白千张默默的承认自己的确是犯贱,然后放下电话,上炎黄奇迹。

她的女儿风雨中炸排骨因为成长迅速,白千张这只菜鸟已经没有办法再带它去刷更强悍的怪,在几天前就交给她爹去养育了。

如今白千张孤身一人,屏蔽了氏族信息,又隐了身,决定自己去四处逛地图看风景。可是没多久就索然无味了,原来没有言陌在身边,再漂亮的风景也是死气沉沉的。

她下了游戏,叹气。言陌已经一星期没联系她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浪费人力物力心力的冷战吗。她好悔恨啊!

晚上的时候,白千张带了选修课必备的一些资源,譬如MP4,课外闲书等,准备度过那无聊的三节课。

广告设计是在阶梯教室上课,满满的100来号人坐满了教室。白千张和余姗因为要占最后一排的有利地形,早早的就到了。

白千张低着头沉迷于小说,显然已经完全超脱于周围嘈杂的世俗了。正看到男猪误会女猪,而女猪泪奔的经典狗血场景时,周围人突然安静下来了,显然是那个校外讲师来了。

白千张不为所动,反正100来号人,她又坐在最后面,绝对会被湮没在人堆里挖都挖不出来。

前面的人开始做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风倾的艺术总监。很荣幸能够担当你们的选修课老师,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关于学分问题……”

风倾?!艺术总监?!白千张冷汗涔涔,手剧烈一抖,MP4滑到地上壮烈牺牲,连白千张自己都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她万分不可思议的拿一本书挡住自己的脸,从成片黑压压的后脑勺的缝隙中偷偷看讲台上的人。

那、那个意气风发玉树临风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人……正是她一星期未见的传说中的未婚夫言陌!!白千张震撼了,恨不得当即跳窗逃逸——为毛他如此无孔不入,连学校都能混进来?

言陌继续讲学分制:“我会在每一节课上签到点名,一次未到的扣掉考核成绩的15%,两次未到扣掉25%,如果有同学|奇|超过三次|书|未到的,成绩直接记为零,也不用来考试了,请下学期来补考。希望大家能准时到场。”

白千张咬牙切齿看余姗:“余、姗!怎么回事?”

余姗唯恐天下不乱:“就是这回事啊。都跟你说了很好混的,他是你男人,你撒个娇,学分就来了嘛。我没骗你吧?”

讲台上的言陌讲完学分制度,开始上课。

“今天的第一堂课,我想来讲下色彩的搭配。这不只在设计方面很重要,在你们平时的穿衣打扮上也有实际的用处。我看,我还是请一位同学来当一下我讲解的示范吧……”

白千张乍听这话,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当下扔掉书就缩起来往桌子下面躲。

言陌慢条斯理的拿着一根教鞭翻名单:“喏,这样吧,我就请白千张同学上来协助我。白千张同学,请上讲台来。”

白千张负隅顽抗,抵死也不肯钻出桌子,更往里缩了缩。

“白千张同学?怎么没来上课吗?那好吧,我就先记一次旷课,请认识她的同学下次转告她,她的考核成绩已经只有满分的85%了。唉,如果因为这影响到奖学金的发放,那就可惜了……”

一只细白的手臂从桌子下伸了出来,只差没有挂块白布挥舞以示投降。白千张慢悠悠的从桌子下长出来,有气无力的报告:“老师我在。”

言陌笑看白千张心不甘情不愿满脸晦涩的从教室最远处蹭到讲台上来。像一个委屈的小媳妇儿般在自己面前站定。

“咳。”他清清嗓子,绕着白千张走了两圈。

白千张感觉他的视线绕着自己全身打转,当下危机意识倍增,僵直着一动不敢动,只剩一对眼珠滴溜溜的跟着言陌转。

言陌拿起教鞭开始指点白千张,白千张此时突然想起解剖室里那具塑料人体模型,也是被这么指指点点着展示给大家看。呜呜呜呜,她哭,人体模型啊,我发誓,我下次绝对不去研究你的生殖器官了,我对不起你,我终于了解你的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