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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笑姻缘之天降皇后》》 · 杨家丫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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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场,我可以对天发誓这怀中的骨肉是他的,可他根本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有些事情他全都忘了,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让人害怕。”

“那你就勇敢一点活下去。”灵位后的声音道:“活到他清醒明白的那一天。”

“不,我没有勇气了,我已经被折磨得没有半点勇气了,我只想快些走,快点解脱。”沈笑笑麻木的望着灵位,任由泪水冲刷。

轰的一声天空一个惊雷,一道闪电劈在了灵位前。

沈笑笑却一点也不害怕:“我真希望这雷把我给劈死。”

“哎。”灵位后的声音沉默了。

沈笑笑压抑了这么久,终于第一次痛痛快快的哭出声来,她听到了院子里太后带人搜寻她的声音,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回应,任由那个声音渐渐

远去,闪电还在继续,不断的有瓦片从屋顶上滑落,她抬头麻木的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越来越冷了,她真的不懂,越来越不懂曾经爱过的人。

“尧玄夜。”喃喃着,哭倒在了稻草堆上,昏睡过去。

她梦见了很多很多,她的学校,她的父母,还有那个代替她的女孩,他们活得很开心。紧接着梦就醒了,沈笑笑看到了许多她不想面对的事实

,突然间,她想起了那个小锦盒,所有的起因是因为那个白胡子老头,也许他会有办法。

“老头儿,你出来,出来。”呼叫了很久以后,天空中却没有半点反应:“难道我失败了,连你也躲着不肯出来了吗。”

正悲怯着,突然间有一道响动从天空深处传来,紧接着她感觉到肚子轻轻的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冰冷的心突然间有一股热流飞快划过

,就像电击到了四肢一样,颤抖着将手伸向了小腹,孩子又动了,在轻轻的踢她。

“为了孩子,勇敢的活下去,相信它不会让你失望的。”灵牌后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孩子才是你们缘份的真正开始。”

“你说什么?”沈笑笑不明白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她将灵位从桌上拿了下来希望找到任何一丝痕迹却找不到,那个声音已随着她的动作飘到了

半空之中:“孩子是你们缘份的开始,切记珍惜,终有一天会雨过天晴的。”

“还有多久,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沈笑笑对天乞求。

“别求我,求你自己,解铃还需系铃人。”说完以后天空恢复了平静,再也不见半点声响。

沈笑笑轻抚着腹中的骨肉,没由来得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睁大了眼睛紧盯着肚子,发现肚子奇迹般的又变大了,有了六七个月的样子,正

当她惊奇的时候,腿间有湿湿的东西流下,就在这一刹之间天空中的大雨停了,没由来的停了。紧接着乌云散尽,一缕阳光冲破了云层正要耀

向四面八方。她听到了来自皇宫各个角落的欢呼,听到了雨过天晴的美好迹象,也是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发生了令她想也想不到的奇迹。

原本枯败的树木全都抽出了新芽,这一棵又一棵看不出原形的树长成了桃树的模样,一片一片的嫩芽在成长。

而她腹中的孩子在不停胀大,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顺着腿脚流下……

“喂,天晴了,皇上令大爷我来送饭给你。”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两位公公没一脸好气的端着一碗冷饭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他们踏进屋子的时候不由得惊呆了:“什么?这……”

他们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云妃的肚子在不停的胀大,她腿间有湿湿的东西流出,肚子越来越大,看样子似乎孩子就要出世了,这

怀胎才多久的时间啊。

“啊!!!”一声惊叫过后两人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出了院子,一边滚爬着一边大喊:“不好啦,不好啦。娘娘生怪胎啦。”

“不要走,饭,米饭。”沈笑笑只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让他们把饭给端过来,见两人吓出了院子,用力的挣扎起身上前去将摔落的饭

团抓到掌心,拼命的咽下:“宝贝,妈咪多吃一点,你一定要争气,活着出来。”

地面的雨水还没有干透,饭团落到了水里更加冰冷,沾着泥水的饭团顺着雨水一起下了沈笑笑的肚子。尽管难吃,她却仿佛在吃这辈子从没吃

过的美味一样,将所有的残渣都吞进了肚子,躺在雨地间,等着孩子的降临……

它,就要出世了!!!

——(

仇恨似水如烟散(7)

天,晴了!!!

皇宫震惊了!!!

太后震惊了!!!

皇上震惊了!!!

当宫里所有的人都闻声赶到了皇后的灵院时,所有的风雨都已经静止了,沈笑笑的痛苦消失了,惨叫也消失了,而满院的桃花——开了!!!

奇迹般的一朵朵开满了枝头,嫩芽不停的在柔软的风里摇曳,桃花朵朵绽放出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彩,粉粉嫩嫩的花蕊引来了盛夏的蝴蝶,它

们翩翩飞舞着,恍若花瓣的翅膀在阳光中划出一道道透明的七彩光芒。

宫女们的眼眶湿润了。

公公的眼眶也湿润了。

太后的眼眶湿润了。

躲在不远处地方观望着的皇后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

层层叠叠温柔的花瓣在院子里漫天的飞扬,一层又一层散落到了沈笑笑身上,她的身下鲜血已将花瓣染红,却变在了另一种别样的美丽,花儿

在她的身下覆盖着被雨水淋湿的躯体,仿佛一场世上最美的葬礼,她的怀里,孩子安祥的睡着,身上的血污已经擦干,它闭着眼睛,握着小拳

头,梦里依依呀呀轻声喃语。洁白晶莹的肌肤比桃花还要剔透。它的身边,沈笑笑的眼睛半睁着,温柔的看着孩子,嘴角还有残留的饭粒和泥

渍。

“依依!”她学着孩子的模样与它一起依依呀呀。

“桃花。”一声哭叫打断了所有的美好,太后哭着扑向了前。

是个干净可爱的女娃,令太后痛哭出了声。

“像,太像了。”太后所说的像什么,谁也没有去猜测,因为大家都看到了,这个躺在沈笑笑怀里早产的女婴,她的模样眉眼像极了尧玄夜,

一样的唇红齿白,一样的眉宇间帝王霸气,尽管出生在这样的冷宫破院里,她却没有半点的哭啼,只是安宁的依呀叫着,不理会外界一切纷攘

太后泪如雨下:“孩子,苦了你了。”

谁也没有去猜测为什么孩子会早产,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憾,刚才摔掉饭碗的那两个公公自觉惭愧,扑嗵一声跪倒在沈笑笑面前:“娘娘

,奴才对不住您!”

“没事!”所有的仇恨都在孩子出世的这一刻化去了,沈笑笑只觉得幸福。

这种幸福是那么的短暂,只维持了一柱香。当孩子在身旁不停的挥舞着小拳头,不安的开始啼哭了,他们都看到了可怕的一幕。沈笑笑的身子

开始大出血,大片大片的雨随着疯狂舞动的桃花不停倾洒,渐渐流成了一副绚美的画卷。

“孩子,你要撑住。”太后飞快着抱起了孩子,俯下身看沈笑笑:“御医很快来了。”

“御医,传御医。”盯着孩子看了许久,怔愣在人群里的尧玄夜这才回过神来,当孩子发出第一声啼哭声,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砸

碎了,憾动着,脑中封避了许久的记忆因眼前这一幕蓦然清晰,他想起来了,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亮,他眼里流动的红光越来越强烈,许久,

直到一道隐约的白光从远处方向传来,化去了他眼中所有戾气,这才男人才开始惊天的恐慌:“桃花!!!”

他冲到太后身前看着地面上的沈笑笑:“朕什么都记起了,朕……”

“别说了!”沈笑笑笑了,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到止已了,就要消散了。

喃喃自语道:“桃花舞落,桃花舞落……”

“你在说什么?”尧玄夜俯下身去贴在她耳边,将她自地面揽起紧紧抱在怀里:“你在怨朕吗?”

“不!”沈笑笑道:“桃花舞落时,便是我离去之日。”

“我不怨你。”她含笑看着他,突然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没有恨,爱似乎也消失不见了,唯一眷念的只剩下太后怀中的孩子

:“依依!”

她喃喃道:“依依。”

“好,哀家就照你的意思,替孩子赐名依依,即日册封公主。”太后哽咽道。

“好好……待她。”沈笑笑只觉得眼皮一片沉重,在这一刻她突然舍不得合上眼睛,只想永远看着孩子,永远也不要离开这里,但是,天空中

一片隐隐约约的祥云飘了过来,谁在她的耳边喃喃自语:笑笑,你回来,回来。

这个声音令人觉得心酸万分,是妈妈在呼唤她。

“好好待她。”

所有的力气终于都散尽了,阳光愈来越愈明媚的时候,沈笑笑闭上了双眼。孩子在不停的啼哭,可是她听不到,只觉得身子轻飘飘滑向了云端

有个声音在撕心裂肺的呼唤:桃花!!!

——————————————————————呼,华丽丽的分割线……

悲痛欲绝中把这一节更完了,上半部就算是完成了,下半部继续,接下来的故事会更精彩,喜欢这篇文章的亲们也可以用手机下载的哦,谢谢

大家的支持,谢谢。泪呼呼的写文中……

:(

沈家有女中邪气(1)

泪有点咸有点甜,你的胸膛吻着我的侧脸,回头看踏过的雪,慢慢融化成草原……

谁家的窗子里飘出SHE早就已经过时的旧歌,沈笑笑放下手中的笔回头望去,老妈正在客厅里摆弄着她被搜出的那部MP3,看样子是想删掉里面

的歌曲。沈笑笑叹了口气,听说她在不久以前是在课堂上晕倒了,医生查出来她有罕见的晕迷症,世界上很少有人得这样的病,沈笑笑算是其

中一例,现在老妈基本上不让她去学校了,每天关在屋子里自学,到了晚上的时候方老师还会来家里补习,除了书本,老妈根本不让她碰其它

的任何东西,就连听歌的权力也免了。

真的好闷啊!!!

沈笑笑随着窗外的音乐打着拍子,心情却莫名奇怪的坏了起来。

这是谁写的歌,这么的令人痛彻心扉。

她嘭的一声关上窗子只觉得莫名烦躁。

天啊,天啊,谁来救救她。

轰隆隆!!!

莫名的,天空中突然一个惊雷闪过。

沈笑笑莫名奇妙的看着发白的那片天,真的很奇怪,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似乎发生过一些什么,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晕迷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什么

,只是心底有莫名的牵挂与怅惆,书再也念不进去了。

入下手中的笔,沈笑笑双手托腮望着那片天空发呆。

门外传来嘭的一声响:“笑笑啊,你在搞什么鬼啊?又在偷看闲书了吗?”

“没有啊。”沈笑笑将窗子打开:“老妈,你听,是窗外的歌声扰到我了。”

“哪来的歌啊。”沈妈妈不以为然的敲了敲沈笑笑脑袋:“你是被鬼给弄迷糊了。”

“鬼?”沈笑笑大惊:“老妈,你在说什么?”

“咳,没,没什么。”正说着的时候沈爸爸从屋子外进来了,他神色略微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们母子俩,将沈妈妈拽出了屋子:“不是说过吗,

不能说出真相。”

“我这不是一时说漏嘴了么。”沈妈妈将手中的MP3放下,拿起沈爸爸买回的菜走进厨房。

厨房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过后,沈妈妈过来敲沈笑笑的房门:“好了,该出去吃饭了,吃完饭方老师也该来了。”

“知道了。”沈笑笑没精打采的出了屋子。

她懒洋洋的走到桌子前坐下,只觉得红色的餐桌莫名奇妙刺眼,原本家里用的是一张褐色陈年旧桌,她懒洋洋的走到餐桌前坐下,只觉得红色

的餐桌莫名奇妙的刺眼,原本家用是一张褐色的陈年旧桌,自她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种刺眼的血红,细细闻去似乎还真有一股血腥味道。还

有椅子,椅子也换成了鲜红的,只要是她需要触碰的东西全都是红,而且还夹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菜很快端上来了,不如沈笑笑所料,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鸡血!!!鸭血!!!狗血!!!猪血!!!更夸张的是这一盘盘的血爸爸妈妈吃起来津津有味的样子。

很快他们就着大块的血菜将东西吃下了肚子,沈笑笑却是一点味口也没有,放下碗筷,却被老妈狠狠瞪着眼:“快点吃完了老娘好收碗筷。”

“知道了。”强忍着胃里的反酸沈笑笑就着一块鸭血将小半碗饭扒进了嘴里,嚼了不到一半却冲向厕所拼命的呕吐起来,她一边用手抠着喉咙

一边呕吐,隐约听到客厅传来爸爸妈妈的叹息声还有莫名的哽咽声。

漱好了口回头望去的时候,老爸老妈却是一副完全正常的模样,看报的看报,刷碗的刷碗。

老妈俯着身在池碗池边,一切正常,唯独眼圈有点红。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沈笑笑心头,但她知道如果爸妈不想说,她怎么问他们都不会回答的。

回到桌子旁她打开电脑去查晕睡症的资料,却发现网上根本没有这样的病,为什么爸妈要编一个没有的病来骗她呢。

百思不得其解。

正纳闷着,敲门声响起:“笑笑,我是方老师。”

沈家有女中邪气(2)

沈笑笑打**门只觉得一阵红光扑面而来,方老师如同往常一样,改变了她的穿衣风格,每次踏进沈笑笑房间时都是一身红色。红色的套裙,红

色的皮鞋,红色的内衣,就连耳朵都戴上了红色的耳钉,看起来很时尚的模样,给沈笑笑的感觉却像电视剧中的厉鬼一样。

她打开课本想要听方老师讲课,却蓦然看到电脑屏幕闪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没有动静了。

方老师的面容因电脑的这一个闪动而变得惊骇,片刻后却故作镇定道:“笑笑啊,今天我们补习李清照的一首新词。”

“老师,李清照是个美女吗?”沈笑笑顽皮的问道。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有种念头,不知道人可不可以穿越时空呢,若是李清照穿越时空到了现世,不知能不能适应现代人的生活节奏,这样想着沈

笑笑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笑你在笑什么呢?”方老师放下手中的书本,有些紧张的模样。

“没有,我在笑李清照呢。”沈笑笑解释道:“我在想如果人的灵魂……”

“啊!!!”话还没有说完,方老师突然一声惊叫跳出了屋子,打开门逃也似的离去了,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拾,一路尖叫着直到马路。

沈笑笑将整个身子探出窗去好奇的打量,方老师为何这么反常。

就在这时,沈妈妈将房门撞开了,小心翼翼靠近:“笑笑,你……”

“没事,我在想方老师为什么突然间走掉,我又没有说什么。”她纳闷的坐回了屋子间,还未来得及想清楚,却突然感觉耳中被塞进了什么东

西,回过头去,沈妈妈一脸笑容:“笑笑啊,学习有些累了,听听音乐吧。”

“真的吗,老妈,你太好了。”沈笑笑一蹦而起,将播放健按下,却被里面的音乐怔到——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歌啊,像是有人在诵经一样,

呜呜啊啊的根本让人听不明白,正想攥下的时候沈妈妈却按住了她的耳麦:“这是佛经,听完了对你有好处。”

“我不要听,你让开好不好。”沈笑笑不可理喻的推开了沈妈妈。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怎么了?直到夜深的时候沈笑笑依然没有睡着,越来越多的事情让她困惑不已,她似乎真的遗忘了一些什么,到底忘了

一些什么呢,四楼的窗户并不高,窗子下是一片广场,广场不远处就是马路,已经十一点多了,依旧有疼爱孩子的妈妈陪着孩子在广场上练习

小提琴,沈笑笑不知怎的对那对母女感兴趣了,她双手托腮站在窗子边望着她们发呆,那个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模样,她甜甜的依着自己的妈

妈,突的抬头向沈笑笑看来:“阿姨!”

一声阿姨唤得沈笑笑莫名心头酸涩。

她赶紧缩回身子将自己窝进被窝里,越来越多的不解涌上心头。

嘀嗒嘀嗒。屋子里只剩下指针在走动。

夜越来越静。

凌晨两三点了。

沈笑笑依旧睡不着,她叹息着打开电脑想要听音乐的时候却听到隔壁屋子传来老妈的哭泣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遥远,似乎是老妈

在哭,似乎又不像。她起了身站到老爸老妈的房间前,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竟真的听到了。

“笑笑!”“中邪恶!”“去找那老道士!”等等之类的词语从爸爸的嘴里蹦出来,沈笑笑简直不敢相信耳朵,不是说她得了晕迷症吗,为何

又说是中邪了,原本想敲开老爸老妈房间问个清楚的她临时改变了主意,小心翼翼缩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房间里莫名其妙变成红色的一切,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放下了心中的困惑,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娘亲,娘……梦里似乎有人在唤着一个遥远的称呼。

窗帘被吱的拉开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老高,老妈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煮了鸭血粥端进沈笑笑房里:“你爸上班去了,赶快趁热吃吧

。”

“噢。”第一次没有违背老妈的意愿,沈笑笑端起碗将粥喝了个底朝天,笑眯眯道:“妈,我今天想出去走走。”

“你说什么?”沈妈妈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而恐慌。

“妈,你相信我啦,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身体好着呢,不信我跳个舞给你看。”说罢沈笑笑扮出一副幼儿园小朋友的清纯模样:“小燕子,

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

沈家有女中邪气(3)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沈妈妈夸张的捂住了脑袋,瞪大原本就有些浮肿的眼睛瞪着沈笑笑:“你这鬼怪,不许附在我女儿身上,快快

离去。”

沈笑笑发了疯一样的拿起墙角的桃木剑在沈笑笑面前晃来晃去,不停的敲打着她的后背,惹得沈笑笑一个恐慌拼命的满屋逃窜:“妈,我是笑

笑啊,你干什么?”

“你这女鬼,休想再骗我。我打!!!”沈妈妈满屋子追着沈笑笑打的时候没忘从脖子上扯下一个护身符来,她将护身符展开吐了几口口水到

掌心,趁沈笑笑逃到墙角无法动弹的时候,啪的一声紧紧贴到了她的额头:“还不离去。”

“妈——”沈笑笑不再唤妈了,站在原地不再敢动弹,她算是明白这些天为什么会这样了,爸爸妈妈都以为她中了邪,可是她根本就没有看见

任何鬼怪的东西啊。

就在沈笑笑一动不动的时候沈妈妈飞快给沈爸爸去电话:“你们来了没有,快,快点啊,我快镇不住她了。”

“阿迷陀佛!”就在沈妈妈还没有挂电话的时候,房门被急匆匆的打开了,满头大汗的沈爸爸站在门外,他身后跟着的——

“哈哈哈!”一见到沈爸爸身后的老和尚,沈笑笑没由来的笑了,没心没肺的笑声穿透了整间屋子,她指着沈爸爸身后的老和尚道:“这也太

可笑了吧,他看起来才像个妖怪呢。”

“善哉善哉。”老和尚见沈笑笑笑得开心,也跟着一起笑了。

他伸手示意沈妈妈将符拿下:“放心吧,这个不是女鬼,她是你的女儿。”

“啊?”沈妈妈惊诧,依言将符拿了下来:“可是道长……”

“我来与她好生商谈,你们全都退下吧。”老和尚挥了挥手示意沈妈妈和沈爸爸全都退到门外。

沈妈妈将信将疑的看了眼老和尚,沈爸爸拽着她离开了屋子。

屋内静静的只剩下沈笑笑和老和尚。

她指着满身佛珠的老和尚道:“你这种江湖术士我见得多了,骗骗我爸妈还可以。”

“老纳并未收取施主家任何分文,在下只说一句,该来的躲不掉。”说罢他似笑非笑的摇头叹息着拉开了房门。

“喂,道长。”沈妈妈唤却唤不住。

“笑笑,道长做了些什么?”沈爸爸问沈笑笑。

“没什么?”老和尚莫名其妙一句话令她瞬间头痛万分,这妖和尚才是妖怪,他的眼睛里像是有妖法一样令她心里堵成一片。

“该来的躲不掉?”到底是什么意思,沈笑笑闷在桌前想了半天仍未想明白,看着满屋子红艳艳红得晃眼的东西,她突然间有种想要呕吐的感

觉,不适应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趁着爸爸妈妈睡着了想要趁夜溜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房门竟然里面都有锁,全被锁死了。

“真是可笑。”沈笑笑坐在餐桌前,突的想起抽屉里还有一些水粉颜料,不由得计从心来,就算是玩玩也好。

她用水将各色颜料调和到了一起后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用力的刷刷。

片刻后,大功告成了。

屋子里所有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物品都变成了浅绿色,小相框成了浅绿,床头上的一个护身符也成了浅绿。

她满心欢喜的看着,就像完成了一个恶作剧般的欢快。

直到满眼绿莹莹的光芒亮起。

是绿光吗?

不对。

是电脑蓝色的光芒。

电脑竟“嘀”的一声自己开了。

“喂,丫头,丫头,是我啊。”电脑荧幕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儿,他满脑愁苦的看着沈笑笑:“你可把我害惨了。”

“你是谁?”沈笑笑瞪大眼睛。

“差点忘了,你的记忆力在时空遂道里消失了。”老头儿的模样很可爱,五官因郁闷而皱成了一团,活脱脱的一个卡通人物形象,沈笑笑乐了

:“老头,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你可真可爱。

“丫头,你快回去吧,我都快被老祖宗们骂得没地方去了。”老头儿一个劲儿磕头像沈笑笑陪罪:“我知道自己丢下你不对,可是那些事情确

实管不了,再说了,上天也不让我管。”

“哈哈,笑死我了。”沈笑笑依旧当成是在看笑话。

“别笑了,就当是你的任务没有完成,你回去吧。”老头儿见沈笑笑不相信,急得胡子剧烈抖动起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噢,我明白了,你是那些死丫头们设计的电脑程序,知道我在家里闷得很,所以故意逗我开心的对不对?”沈笑笑双

手托腮看着电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想出这样的道理来,

“看样子我不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不会相信了,好,老夫就再露真身,你别吓着了。”老头儿似乎更着急了,哗的一声,电脑突然间就变得一片

黑暗,紧接着整个屋子都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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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有女中邪气(4)

一片又一片的蓝光划过,紧接着一片白茫茫的雾,白胡子花花的老头儿真的走下了电脑,他突的一下子如真人般大小出现在沈笑笑面前:“丫

头,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啊!”沈笑笑不由得吓了大跳,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你你你,别过来。”

“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害你的,怪都只怪那个掌管命运的命运之神,她非得把你的记忆拿去,幸亏好夫收集了一些存在口袋里,你看。”老头

儿说完伸手将怀中一团蓝色的光芒扩散到了电脑荧幕上,电脑上立刻出现了很奇异的一些画面,全都是一些古装的场景,这些画境中,莫名的

,其中有一组漫天夕阳下的血红战场令沈笑笑怔住,脑子里随着闪出了一样的片段。

她惊惧的看像面前的老头儿:“原来家里真的有鬼,妈。”

一声惊恐的尖叫令沈妈妈和沈爸爸全都起了床,他们飞快推开女儿房门,只见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沈笑笑正甜甜的睡着,嘴里还不停

说着梦话,他们凑近了耳朵去听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于是便退到了一旁。

“哎,看样子现在不是时候,还是等些日子再说吧。”白胡子老头儿隐身进了墙壁里,看着床上被他昏睡的沈笑笑叹息着离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沈笑笑什么也感觉不到,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分外的明媚,沈爸爸沈妈妈端上桌的依旧是一些血类的食品,沈笑笑惊

奇的看着房间里的摆设,自己的房间内她记得昨晚全都涂了颜料的,现在却又变成了令人心烦的红色。

吃过了饭以后,沈妈妈破天荒地的对沈笑笑道:“笑笑啊,在家里也住了些日子,我们去佛堂上柱香吧。”

“是街角的那个小佛堂吗?”沈笑笑随口问道。

“是啊,那个活佛很灵验的。”沈妈妈答道。

“知道了,我会去的。”沈笑笑放下了手中的碗,近些日子吃的这些血足以让她来日吐个三天三夜,胃里又是一阵反酸,她又想吐了。

哗啦啦的趴在马桶边把粥全都吐掉,沈妈妈听到动静敲门:“笑笑,干什么呢?”

“没事,我在大便。”沈笑笑无奈的撒谎,每天都是这个样子,她根本没有办法说真话。只希望那个佛活真的很灵验,不要再让妈妈疑神疑鬼

就行。不过,昨天晚上的梦真的很奇怪,电脑里走出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实在可爱又可怕。

等到了所谓的佛堂以后,沈笑笑这才看清这座小小的佛堂和她想象中的差很远,根本就没有其它任何人,除了眉毛及地的和尚站在堂内主持香

火,不见其它半个人影,沈笑笑好奇的看向沈妈妈:“这里只有一个人,生意好像很差呢?”

“别胡说。”沈妈妈道。

“还有啊,他的眉毛那么长,看起来很好玩呢,会不会是假的。”沈笑笑伸手拽向了老和尚的眉毛。

“施主,请问你可是为了你的女儿而来?”老和尚突的开口了,他睁开眼睛笑眯眯的看向沈笑笑。

“是啊,大师,您果真是个活佛啊。”沈妈妈满脸虔诚的看着老和尚。

“呵呵,贫僧说得可不是您的女儿,贫僧所说的是她的女儿。”老和尚手中拂尘一挥指向了沈笑笑。

这一句话立即惊到了所有人,沈妈妈和沈爸爸怔在原地,面色一阵青白,许久才平静脸色道:“大师,您胡说什么呢,我女儿才念高三,哪里

来的女儿?”

“哈哈,贫僧从来不会看错,她的身上累积了一股思念之气,这份思念与呼唤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不属于尘世。”老和尚的话越来越令人悬乎

沈妈妈连忙牵着沈笑笑的手走出了佛堂:“什么狗屁大师,一派胡言乱语。”

“施主切莫急着走,老纳这里有一言相赠: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从哪里来便到哪里去。”

“这孩子是我的,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沈妈妈气红了脸庞,一像小气的她拦下一辆的士便令司机飞快驶向回家方向。

回到家里后一反常态的沈妈妈没有进厨房做晚饭,而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一声不响,沉默了许久后她走出来,沈笑笑看到她两眼红红的似

乎刚哭过,心中所有的埋怨都退去,小心翼翼问道:“妈,你怎么了,别听那和尚胡说八道,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

“笑笑乖,进房间去,妈做好晚饭再叫你。”沈妈妈将沈笑笑劝进了屋子。

躺在床上,沈笑笑两眼盯着电脑,很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在做梦还是一切真实,嘀的一声将电脑打开后,所有程序照常运行,根本就没有她

想象中的那些画面,更没有白胡子老头的出现,也许是因为这些天被爸妈弄糊涂了,所以才做一个奇怪的梦。

她放心的关掉电脑,决定吃过饭后什么也不想,好好昨个好觉。

——(

沈家有女中邪气(5)

夜再一次的来临了,这一次白胡子老头没有出现,梦里却莫名的有其它场景出现了。

竟然是——漫天桃花飞舞的场景。很美。很熟悉的场景,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桃花一朵又一朵的开了,桃林里有白衣飘飞的女孩子在成群起

舞,四周围观的人全都是模糊的脸庞,突然间,她觉得那个地方曾经去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只是觉得桃花好美,好美,美得让人心痛。

正痴痴的看着,突然有尖利的小女孩声音刺入耳膜:“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全都滚开,来人,把这些桃花给我砍了。”

砍了?沈笑笑愣住,想要制止这些人贱踏花朵的行为,却没有办法。

那个小女孩突然就那样出现了,十来岁的模样,一身粉色的轻纱短裙在阳光里分外的俏丽。

但她的动作却让人毛骨悚然。

只见她从那些男人手中接过了一把斧头,挥动小小的双手向桃树劈去:“我劈了你们,谁让你们开出这么美的花来,我讨厌。”

小小的年纪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嫉妒心理。

沈笑笑惊呆了。

不,不要,不可以。

她想要叫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女孩一下又一下的砍着桃花,一棵桃树倒了,紧接着又是一棵。

不要砍,不能砍了,这么美丽的树。

沈笑笑越发着急了起来。

可是小女孩似乎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阳光越来越明媚的时候,小女孩的身影终于转了过来,面对沈笑笑,就在这个转身的刹那,沈笑笑不

由惊呆了,她看到了什么?这个小女孩,好熟悉的面孔,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晶莹的唇,微略稀稀的眉还未长成形,但不难

看出许多年后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美人胚子。

只不过,她眉宇之间的满目戾气却让人心生寒意。

其它的人全都退离她很远很远。

漫天碎散的桃花残叶里,女孩有着帝王一样孤傲的风范,却让人心疼。

沈笑笑的心疼了。

没由来的揪着疼。

“还有,把这些赏花的人也给我杀了。”小女孩又下了命令。

“不,不可以。”沈笑笑惊叫出了声。

“你终于明白我没有撒谎了吧。”白胡子花花的老头又出现了沈笑笑面前,他不停的抹着汗水:“我尧家祖宗十几代没想到过没出这样的小祖

宗哦,我管不住她,太后管不住,就连皇上也管不住了,你这个做娘的总不能不管吧。”

“你说她是我的孩子?”沈笑笑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老头儿,不由得想起了白日在佛堂活佛的一句话:思念之气来自遥远的地方。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老头儿:“不可能。”

“只要你打开这个盒子一切都有可能了。”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这种事也不能强求,否则命运之神会惩罚,你自己选择吧,今晚

是最后的期限,如果决定了你就在十二点整打个这个盒子,便能回到你曾去过的地方,那时你就会记起一切,若是过了时辰就再也没办法了。

说完后老头子哗的一声不见了。

沈笑笑捏着手中的锦盒,脑海里不停浮现出小女孩清澈而满是冷冽的眸光,一阵阵的痛。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不该有那样的神情,不该。

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运造成了她那样的个性,究竟为什么。

夜变得更寂静更让人迷离了。

沈笑笑望了望桌边的钟,九点。离那头儿所说的十二点整还有两个多小时,可她真的不相信,这太荒谬了,荒谬到让人难以置信。

摇了摇头,将锦盒塞进抽屉里,她闭上了眼,也许明天一觉醒来,这个盒子就不见了,那就代表她真的在做梦。

眼睛闭上的刹那,突然间,又是一阵凄厉的哭声:“娘,娘,我不要父皇,我要娘亲。”

“公主,公主,奴婢求求你,不要哭了,皇上会杀了我们的。”

“滚,你们滚,你们全都该死,我要娘亲,娘。”

“为什么别人都有娘亲,依依没有,为什么。”

哭得有些沙哑的嗓音突然将沈笑笑从梦里惊醒,她的心又疼痛了,惊天的震憾,她看到了一副场景:漫天舞落的桃花里那个孩子如玉一样洁白

躺在她的臂弯中,小脸甜甜的,嘴里在喃喃呓语。

“依依。”她突然间醒悟,时针就要指向十二点,分针已在十二那里停留,秒针就要过——

“不,等一等。”她飞快的打开了盒子,时间停止,命运流转,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流转……

“依依。”命运将她卷进了漩涡里,蓝色的光芒将沈笑笑包围,在别人看不见的一道又一道漩涡里,身子轻飘飘飞向了云端,那里,有谁在呼

喊,又是谁的方向……

——

恶魔公主初长成(1)

玄月国八十四年,玄帝长孙继位后,历经图治,开创出一片盛世,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举国上下一片欢庆。只不过,在这样一个暖春的

日子,却始终有丝阴影笼罩在玄月国皇宫里。

这天,驼铃叮当,歌舞升平,一朵又一朵的桃花绽放在盘龙殿边的明珠殿内,诺大的院子,扩大了两倍的场地,种满各类奇珍异草,让令人睹

目的却并不是这些稀有的花草,而是院子里一个诺大的秋千,没有花瓣的围衬,只有铁链在阳光里绽放出一阵阵寒悚的光芒。

铁链上还绑上了尖刀,秋上的女孩儿一身明媚的水粉裙装,娇俏容颜盛过三月桃花。

但她眼里的寒冰却仿佛来自千里之深的地狱。

她手中握着尖刀,对准不远处一个端着盘子的婢女:“你们猜我能不能咪中。”

她身旁是两名翠绿裙装的宫女,被她所说的话给吓到,颤抖着跪倒在地面:“公主,求你放过小秀吧,她还年幼。”

这么多年来,皇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不了这个小公主的折磨而死,前些日子皇上大发雷霆后她终于平息了一段时日,现如今变本加厉。

“不咪,那我玩什么?”不以为然的俏公主噘了噘唇,让两旁的人听得心寒,这些人命对她而言不过是玩乐的游戏,她向来一直不把人命放在

眼里的,就好像她的父皇,这么些年来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的人,这宫里唯一正常的大概就只有皇太后,隐退在林子里,每日除了吃经念佛什么

也不做。

“公主,求您了。”两人不停的嗑着头,小公主眉头一皱:“那好,你去换她。”

“这……”两个人都犹豫了。

“那就不许管。”手中的尖刀嗖的一声咪了出去,端着茶水而来的宫女还来不及反应,尖刀已刺中了她的腹部,所幸的是小女孩的力气小,刺

得并不深,只有浅浅的伤口和丝丝血迹渗出,就算是这样宫女依旧不敢动弹,她跪倒在地面,颤抖着不敢起身,更不敢说半个不字,强忍着腹

部的小痛。

“算了,不好玩,滚,全都滚出去。”小女孩儿从秋千上落下,嗖的一个干净利落翻身就将秋千蹬出了老远。

听到了她的吩咐后,两名宫女吓得赶紧扶起受伤的宫女走出了宫院,连声的叹息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紧接着一阵又一阵木鱼的声响,似要消

去小女孩所犯下的罪。

“敲敲敲,老妖婆又在敲了,烦死了,烦死啦。”略微带着成熟的口气出自小女孩的嘴里,她用力的扯下了头上宫女们才替她梳好的头花,将

花珠扔到地面狠狠的踩,满眼暴戾:“可恶的老妖婆,我今天非得想办法教训她不可。”

说完一身淡粉的女孩儿消失在了风景明媚的院里,只听得明珠殿内一阵嘭嘭嘭嘭的声响,紧接着闪身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大大太监袍的清秀小女

孩,她手中拿着拂杖快步出了园子,向皇太后居住的清心殿而去。

清心殿两旁的风景明媚而动人,草叶尖上不知是宫女们洒上的露水还是清晨未干的露珠,阳光中显得分外耀眼。

这原本迷人的景色是可以令人心情大好的,小女孩却厌恶的用拂尘拂去了枝叶上的露水:“讨厌死了,滴得我满身都是。”

说罢更是用脚狠狠踹向一旁的一棵大树:“哼,要不是本公主今天有事要做,非得找把斧子来把你们都砍了不可。”

“哟,是依依公主啊,又是谁惹你生气了呢?”原本清静的清心殿院里突然走出一位姿色尚算清秀的女子来,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她满脸小

心翼翼与讨好靠近一身太监袍的小女孩,小女孩却并不领情的看都不看她一眼,哼一声就扭身径直走进殿里。

“公主,你不能进去,太后正在静休。”女子拦住了小女孩去路。

“滚开!!!”突的,狠狠一巴掌啪到了蓝衣清秀的女子脸上,小女孩扬起的手举在半空,放在唇边吹了吹:“打你还嫌脏了我的手呢,惹恼

了本公主让父皇把你给杀了。”

“你……”蓝衣女子咬着下唇,一副恨得想杀人的模样,最终还是隐忍了下去,冲殿内道:“太后,依依公主来看您了。”

“少拍马屁,谁来看这个老妖婆,我是来警告她不许多管我的闲事的。”小女孩嘭的一声撞开了殿门,十年花开花落,太后已然老了,满头的

白发,眉宇间写满了皱纹,再也不是从前的华贵模样,见小女孩闯进的瞬间,太后死灰般的眼中有欣喜闪过,更多的是心痛。

她颤巍巍起身:“依依。”

恶魔公主初长成(2)

“依依是你叫的吗?”小女孩理直气壮:“除了我死去的娘亲,谁也不配唤我的名字。”

她看向太后:“以后我在一旁玩耍时不许你东敲西敲,敲得人烦死了。”

“依依。”太后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言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叹息了声道:“哀家以后不敲便是。”

“这还差不多。”小女孩走出了殿门,却似想起什么又扭转过头去:“还有,我告诉你,不许在我父皇面前说我坏话,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

里。”

正说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宫女慌慌张张的叫声:“依依公主,依依公主。”

“什么事儿像丢了魂似的,你鬼叫什么?”小女孩不以为然的看向了发声处。

“刚才你刺伤小秀的事皇上知道了,正大发脾气呢,宣您前去御书房。”宫女神色苍白道:“绝对不是奴婢说的,不关奴婢的事。”

“本公主没有怪你,不就是父皇知道了吗,我自有办法。”小女孩略微早熟的眼睛里闪烁出谁也看不懂的光芒,她摘掉了头上的太监帽,脱去

身上的太监服,奔回明珠殿内换了衣服后就直往御书房而去,还未踏进御书房的门便哭出了声:“父皇。”

这一声父皇惹得站在御桌前眉头紧拧的男子面色蓦然一颤,紧绷的面容原本是相当严厉的,在看到小女孩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缓缓转身:“听说你又顽皮了。”

“是她们在欺负我。”小小女孩儿眉头一皱,清秀的五官挤成一团,露出让人心疼死的一副委屈表情,豆大的泪珠巴嗒巴嗒往下掉:“父皇,

她们坏死了,背地里骂我是没有娘亲的女孩,还说我不是父皇您的亲生骨肉,父皇,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依依。”五官英俊绝伦的男人眼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柔软,他蹲下身将女孩儿紧紧拥在怀里:“你当然是父皇最疼爱的宝贝。”

“可是那么多的人……”

“是那些人该死。”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英俊得足以让宫里宫外所有女人以身相许的容颜再次紧绷,深遂的眼里涌现出的却是谁也无法比拟

的疼爱,他缓缓抚着小女孩的头:“父皇不是来质问你的,只不过有些事情和你商量。

“父皇有事要问我?”小女孩瞪大清水分明的眼睛,满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要和她商量呢,这么多年来父皇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沉遂的眼里带了那么些许的愧疚,又夹带了一丝说不明道不明的不安。

她瞪在眼睛一丝不漏的看着,直到面容俊美的男子道:“父皇找个人代替母后照顾你好不好?”

“不行,绝对不行。”小女孩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你是在母后死后才立她为后的,她们都告诉过我关于母后的事情,你这么做对不起母后。

小女孩眼里有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冷酷:“我不许任何人取代母后的位置,不许!!!”

“依依,你听我说……”孩子完全误解了,尧玄夜头疼的看着愈来愈像沈笑笑的尧依依,有些慌乱的辩解道:“父皇的意思是……”

“不要,我就是不要。”孩子完全不听他解释:“不管你找谁来我都不要,如果你敢让她们进宫,我立刻消失在你的面前。”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跑了,小小的身影衬着飘逸的粉裙,碧水蓝天下,巍峨壮观的皇宫里,显得是那样的瘦小,仿佛一阵春风就可以把她吹走了

。但倔强的眼神又是那样的柔韧,好像柳条一样,不管寒风如何的呼啸,总是摇摆着自己柔软的枝条,不肯服输。

“依依公主,公主……”身后有宫女不停的追了来,她们全都是听皇上的吩咐前来安慰她的,找遍了整个明珠殿和园子却根本没有找到小小的

粉色身影,只有一群又一群的鸟儿被惊得从园子里的参天槐树上飞起,冲向了蓝天。

渐渐的太阳爬上了枝头,清晨的新爽过后,阳光将叶尖上的露珠蒸发干,剩下的全是一片莹透光芒。

皇宫某个角落的某棵大树上,有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躲在鸟巢边看着鸟儿归来。

“啾啾!”鸟巢里共有三只小鸟,原本她是想伸手捏死它们的,不远处的一根枝头却飞来了一只大鸟,和小鸟一样的灰色羽毛鹅黄小嘴,像是

它们的娘亲。它焦急的围着她打转,似乎在请求不要伤害它的孩子们。

小女孩流泪了。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流下了她生平的第一次眼泪。

宫中的人都说,除了出生的那一日她哭过,再也没有人见她哭了。她只是学会了早熟,学会了坚强。

痛,从来不曾消失过。

(

恶魔公主初长成(3)

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不如一个普通宫女的孩子,宫中洗衣殿的那些女孩子,一个个和她差不多大,十来岁的模样,尽管没有漂亮的衣服穿

,没有好吃的食物,可她们每个人都有娘亲的疼爱,唯有她每天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明珠殿和一些根本就吃不完的食物。

她是受万人羡慕的公主,却是世上最可怜的人,现在竟连一只小鸟也比她幸福。

小鸟啾啾啾的叫声再次传入她的耳中,小女孩眼中不再有怜悯和疼惜,她恶狠狠的看着鸟窝中的小鸟,不顾大鸟在一旁凄惨的鸣叫,嗖的一声

将整个鸟窝全都掀到了地下。

高空中的坠落,小鸟摔落到了树下的鹅卵石地面,小小的脑袋撞在坚硬石头上撞得脑浆迸裂,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叫便全都惨死了。

大鸟发了疯似的,却不敢向人报复,不停的在小鸟身边打转,紧接着发生了令小女孩震惊的一幕。

鸟儿突的一下飞快飞到了半空之中,紧接着箭一般的速度快速坠来,头朝地,微弱的甚至就这样来不及发出叫喊便消失在了尧依依面前。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鸟儿小小的脑袋在地面溅出了鲜血。

小鸟死了,它们的妈妈也不独活。可是为何她的娘亲要那么早死去,甚至不肯多陪她几年。

小小身影飞快下了树,在皇宫最为清静的角落里有一座追忆殿,追忆殿里摆放的全是皇后云桃花生前所拥有过的一些东西,这么多年来她只是

听说,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因为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胆量去看自己的母后是什么样子,如今,却带着恨,带着莫名的悲痛和愤怒冲向了追忆殿。

殿门外守卫的待卫很快认出了尧依依来,根本不敢阻拦便放她进殿。

两人来不及跟进,刚站稳脚步便听到殿内传来嘭嘭两声响。

“我让你一个人躺在这里,我让你一个人躺。”

小女孩砸掉了殿堂里的供果和食物,吓得守卫赶紧上进来制止:“公主,不可以。”

“滚,你们全都滚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小女孩显得很成熟。

“好了,你们全都退下吧,让哀家陪她一起就行。”皇太后不知何时到的追忆殿,她静静的站到尧依依身后,让两名守卫全都退到了殿外。

“谁都可以恨她?唯独你不能。”皇太后说出了当年对尧玄夜曾说过的话,又继续道:“应该说,这世上谁都不可以恨她,唯有她可以恨别人

。”

“老妖婆,别以为你是太后就了不起,我才不听你胡说八道。”小女孩倔强的昂着头看向太后,眼角的泪水已在飞速之间隐退。

“孩子,到皇奶奶这边来。”太后张开了双臂,眼底依旧是温柔慈爱的目光,不顾小女孩的戒备,硬是将她拉到了身前:“听奶奶来告诉你你

母后的事情。”

太后的目光陷入了遥远的追忆:“她是哀家见过的最倔强勇敢也是最美丽的女孩。”

“当年,她爱上了你父皇……”太后还未开始,小女孩已不耐烦的捂起了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不想听关于她的任何事情,我讨厌她。”

“孩子!”太后语气变得严厉:“你绝对不可以讨厌她,因为,她是这尘世间最伟大的娘亲。”

太后一字一句道:“当年她为了生下你,不惜吃下带着泥水的冷饭团,就为了拼那么一口气,你出生后,她是多么的不舍,却因为那个预言不

得不离开。”

“什么预言?”小女孩泪水盈眶,却依旧不让它滑落。

“冬日飞花,花飞魂尽。”太后低垂下了头,将合拢了近十年之久的幔布缓缓拉开:“看,这就是你的母后。”

拉开的幔布之中,尧依依看到了这世上最令她震惊的容颜,漫天飞舞的桃花里,容颜清秀似水的女子满目含笑,她的唇娇俏扬着,一袭白色的

衣衬得整个人恍若天仙,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的容颜,与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在这一刻,她突然间知道了父皇为什么对母后念念

不忘,为什么对她那般疼爱了,原来,血浓于水,真的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她的容颜既像父皇又像母后,简直就是两个人的综合体。

看着看着,小女孩强忍了许久的泪滑落下来,她呆呆的看着幔布里的人,只觉得她比桃花还美。

“你的母后付出所有倾尽一切都只为它人,不为自己,终有一天你会懂的。”太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她叹息着,只希望尧依依能够明白,她

的生命是云桃花用命换来的,她并不是没有人爱的孩子,也不是被遗弃的孩子,这么多年,桃花的灵魂……应该就在这玄月皇宫,就在他们身

边吧。

(

恶魔公主初长成(4)

风迷乱的不停的吹,小女孩的身影出了追忆殿后便不停的跑,似要跑到尘世的尽头,她的泪水一刻也没有停过,只记得皇太后说过的那一句话

,你的母后为了你吃下带泥水的冷饭团,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难道这一切不是父皇所说的那样,难道这一切有着怎样的阴谋吗。

停在了一棵桃花树前,皇太后所说的,是这花儿夺去了她母后的性命吗。

“我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穿着漂亮宫靴的脚一步也不停的踢打在无辜的树干上,桃花潺潺落了许多,直到一个慈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是依依吗?”

“你是谁,胆敢直呼本公主名讳?”小女孩的警觉性顿起,瞪圆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老妇人,约莫四五十岁模样,手中挎着一个篮子,将地上

大把大把散落的花瓣拾进篮子里,似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般,欣慰的看着小女孩,接着便转身离去。

“站住。”小女孩喝令:“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孩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老妇人转过身走了,苍老的身影在高大的皇宫里显得那么渺小。

尧依依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些天来似乎不同寻常,皇太后不常出清心殿的,破例的却在今天和她说了这么多,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女人进宫似乎

只为了看她一眼。

正暗自猜疑着的时候,又是一名宫女小跑而来:“公主,皇上有事急召。”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回公主,皇上未曾明说,只是请公主去盘龙殿一趟。”宫女丝毫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个小女孩。

这名宫女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在宫中已经有些日子了,想当初的时候她们也曾欺负过这个小恶魔公主的母妃,不过最终也受到了云桃花的戏

弄,所以如今谁也不敢再惹小公主,觉得她有些言行简直和刚进宫时的云桃花一副一样,叛道离经得有些不像常人,所以大都带着畏惧的心态

小公主在前方提着裙摆跑着,宫女小跑在身后紧跟。

“父皇,何事召孩儿入殿?”小家伙还未进殿便开口甜甜的叫了父皇,脸上却再不如从前那般贴切,从太后的话语中她知道了母后的死隐约和

眼前这个被唤父皇的男人有关。

“依依。”尧玄夜疼爱的看向自己女儿,每当看到这张小脸时他便会想起那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女人,永远也不会忘记她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

话:好好待依依。

尽管依依小小年纪便有些乖张,可她是自己最心爱女人用生命换来的,所以不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会做一个好父皇。今天一大早早朝过后更是违

背众臣之意执意要举行册封大典。没错,再过十日便是他和依依母后初次相识的日子,也是一样的初春时节,他要选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举行

依依的册封大典,与册封大典一起举行的,还有一个他亏欠了多年的封后仪式,他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正式的名份,哪怕她死了,根本看

不到他所做一切。

众臣是不满的,更有许多人气得提早退朝,他的意图却决不更改,就算是空悬后位一辈子他也绝不会让依依在受半点委屈,不让那个死去的女

人受半点委屈。

所以他在朝堂之上对着众臣发愿道:朕这一辈子只有一个皇后,其它人永不纳不娶。

这便表示着那些朝臣的梦想要破碎了,多少年想将年轻貌美女儿选入宫的大臣绝望了,十年了,他们的皇帝竟还忘不掉那个引起无数纷争的女

人。

失望之余有的人心中不满开始骤增起来。

经历了十年的生死相隔,十年的春去秋来,站在小女孩眼前的尧玄夜似乎不再是当年那个义气风发只懂得举箭射击的少年了,他经过历练,有

了沧桑,眼底有了浓厚的思念。

蹲下身将小女孩抱入怀里:“父皇替你打造了举世无双的金步摇,你和你母后永远是父皇心中的宝贝。”

“父皇。”或许是感动,或许有其它,小女孩扑在尧玄夜肩头,再也不说半个话。

盘龙殿外的老槐树静悄悄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轻微的,极其细腻的,唯恐惊动殿内相拥的父女俩,唯有天空闪过一丝诡异的蔚蓝,伴随着一声

惊雷,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降临。

——(

隔世皇后从天降(1)

远离皇宫的城北街道是条杂货铺,里面什么样的东西都有,卖胭脂水偻的,卖劣质玉器的,还有卖蔬菜瓜果,肉类鱼类的,这条街是许多老百

姓常去逛的街道,也是一条繁华的商贸街,与皇宫相隔了十多里的街上这天聚集了许多的官差,其中一位手拿皇榜张贴到了老百姓经常观望的

布政栏,木头制成的栏有些破旧,却丝毫不改它的威严,尤其贴上了金黄色的皇家帛布后更显得端重不可欺。

有识字的书生将上面的榜文念给百姓听:“宫中要举行立后和册封大典了。”

“什么?不是说皇上多年未曾纳过女子进宫吗?这皇后是谁?”

“皇后当然是死去的尚书女儿云桃花了。”隐约知道些起因的说书人将大伙儿聚集拢堆:“你们听我说啊,这公主呢就是那云娘娘的女儿,九

日后要立的亦是云妃的灵位。”

“啊?”百姓们哗的一声哗然开来,身在宫外的他们当然不知道那个小恶魔公主有多么的可怕,所以并未过多讨论她,只是一个个摇头婉惜着

忆起了当年的云妃娘娘。听说她当年不但上过战场陪驾亲征,更是用自己的半条命换来了玄月国与北冥国之间的安宁,这样的女子确是玄月百

姓的福气,只可惜红颜薄命,死了。

他们婉惜着回过了各自的摊位。

“喂,我跟你们说啊,九日后的大典就在晚上,全朝上下特敕三日,大家都可以前去观望。”大家伙儿议论纷纷,最后干脆都放下了手中的活

计,买东西的和卖东西的全都停下了自己的交谈,蹲坐到榜下的石头上闲聊了起来。

其中有一位叫渔四的男子更是关掉了店铺门,索性听大伙儿讲个不停。

直到他身后击来重重一棍:“好你个渔四,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你跑到这里来鬼混,还不给我滚回家洗尿布去。”

“喂,你别打啊,我这不就回去了吗。”渔四怕娘子是出了名的,大家伙儿善意的哄笑中他灰溜溜的和他老婆一起回去了,谁也不曾料到,或

许是老天爷出了错,或许是命中注定好的,他们家在这一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从此将改写贫穷的命运。

渔四家的孩子在床上哭个不停,尿死了的屎尿布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就在两人相互骂骂咧咧着回到家里的时候,仿佛是一场幻觉,渔氏夫妻先

是看到了一阵诡异的蔚蓝,紧接着一声晴空的惊雷,似乎有一场大雨就要降临,两人傻愣愣的看着天空,空中真的有东西落下来,伴随着惊叫

:“啊!!!”

巨大的叫声吓坏了屋里的孩子,渔四的妻子在一团蓝色的影子砸穿屋顶掉落到床上后,疯了一样的跑过去抱起孩子,却发现它正揪着一缕头发

玩儿。

躺在床上的少女似乎砸蒙了,但眼睛却是睁开的,一双细细迷迷的眼睛虽然不是很大,看起来却分外有神,她瞪着眼睛望渔四的妻子,接着又

看渔妻怀中的孩子,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头大睡了去,片刻后,在渔四妻子动也不敢动的时候,嗖的一声从床上跳起来:“这里是……”

似乎受了莫大的震惊:“玄月国?”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渔四的妻子,似想得到肯定的答复,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床上的人一跃而起,连跳几下,咚咚咚几声后——床——

塌了!!!

渔四的儿子倒是开心,小小年纪看着床塌了,不哭也不闹了,使着劲儿发出了咯咯咯的欢笑声。

女孩儿抱着他的儿子使劲亲了一口:“依依,我终于回来了。”

说罢冲出了屋子就要离开。

却被一双手紧紧拽住了:“喂,你把我家的房子给砸塌了。”

渔四恶狠狠看着眼前的女子,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管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树上掉下来的,砸坏了东西就要赔。

“你想让我赔钱?”沈笑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一身玄月百姓装扮的年轻男人。

“当然喽。”男人向她伸出手来。

“钱我当然会还,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沈笑笑满脸灿烂笑容看向男子:“去皇宫的路往哪走?”

“皇宫?”渔四夫妻两人都愣住了,莫非这小女孩在宫里有关系不成。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带我进宫我就会赔银子给你们,要多少赔多少?”那一切仿佛前世的悲痛已被重新来到玄月国的喜悦冲淡了,

她的心底已没了对那个男人的思念,伤透的心只剩下对女儿依依的牵挂,尽管这种身份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只要远远看着就可以了,所以,

她甜甜的笑:“成交不?”

——

隔世皇后从天降(2)

“相公。”渔四的妻子疑惑着将自己相公扯到一边:“你看……”她伸手指了指天:“那么高,她脑子是不是摔坏了。”

“有可能。”渔四纳闷的眼中终于找到了答案,他认同了妻子的观点:“就算是进宫也得等日子啊,你以为宫门每天都开啊,要不这样,你替

我干几天活,到时候我不要任何报酬带你进宫。”

渔四认准了沈笑笑就是一个疯子。

尽管进宫的心情是很迫切的,但看着破旧水缸里变了容颜的自己,沈笑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她压下了心底想要见到依依的念头,却在不经意

间嗅到了一阵桃花的香味,抬头望去时,是隔壁院子里的一树桃花开了,有几片花瓣顺着初春的风沿落到了这边的墙角来,一刹那,所有的快

乐都凝固了。

桃花!!!

桃花令人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原本以为可以放弃可以遗忘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怔愣了许久,天真的笑容在唇边隐去,终于明白,原来有时

候突如其来的快乐和如同小孩子一样的疯颠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感觉,人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有的时候我们以为的快乐其实就是一种错觉,

头脑发热的时候所想的一切很快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伸手接过一生飘落的花瓣,她感觉到手臂一沉,回头望去,渔四的妻子道:“去,把这桶鱼送到隔壁去。”

“这么重,为何不让渔四去?”

“哼,他倒是想去,不过啊,隔壁住了一只狐狸精,那可是会吃人的,专吃男人。”渔四的妻子有些不屑。

沈笑笑闻言笑了,隔壁院子种满了桃花,大概是有绝世美人居住吧,断不然渔四的妻子不会有如此神情。

于是接过渔四妻子手中的木桶吃力提到了隔壁。

咚咚几声响后院子里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接着传来了令她震憾无比的声音:“来了!!!”

紧盯着那道开启的门缝,沈笑笑只觉得心跳得如此快,这个女人——会不会是——

“啊!!!”一声刺耳的惊叫,沈笑笑目瞪口呆看着打开了门的女人,只见身着粗布衣的女子眉间淡淡温婉,且一脸的柔软笑意,她身后跟着

一个约**岁的小男孩,扯着她的衣角:“娘,我不想吃红烧鱼。”

“笛儿乖,听娘的话,多吃些鱼才身体有好处。”女子伸手抚了抚小男孩的脸,转身接过沈笑笑的鱼桶,吃力的拎到墙角。

“那个……”沈笑笑惊住:“我来帮你吧。”

她快速的接过女子手中的鱼,却难掩心中的震惊,抬头看一眼再看一眼,真的是聂小蛮,由最初的天真无邪演变成了一个历经沧桑的成熟女子

,柔软眼神始终落在孩子身上,沈笑笑不敢看孩子的脸,只要一看过去她便会想起那个男人的容颜,那个曾经帮过她也令她感动过的男人——

玉吟风。这个男孩与玉吟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嘴唇还是有一点点聂小蛮的味道,只不过,她离开了才数十日,怎么可能会

有这么大的变化,小蛮明显的老了,眼角都有细纹了。

她怔愣着,直到小蛮递过几个铜钱:“这是鱼钱,收好了,姑娘。”

一声姑娘令沈笑笑回过神来,她不由得问道:“这个孩子?”

小蛮温婉的笑了:“这是我儿子,今年已经八岁了,和我很像,对吧。”

晴天霹厉,沈笑笑不由得想起梦里见过的依依的情景,那个女孩子好像也有十岁多的模样了,怎么可能时光会这样的流逝。

她拿着银子来不及与小蛮相认,呆呆的出了屋子。

直到将铜钱递给渔四的时候仍然恍若梦境,傻傻的问:“玄月国的公主今年几岁了?”

“几岁?”渔四的妻子从渔四手中抢过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缝;“你当真是脑子摔坏了,当年是十个年头啦,听说那云妃都死了十多年

了呢。”

“什么?”沈笑笑彻底傻了。

渔四夫妇很多次的叫她一起吃饭她都没有答应,呆呆的立在院子里,直到明媚的天空变得沉暗,夜色渐渐降临。

隔世皇后从天降(3)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量思,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不知怎的沈笑笑想起了这样的诗句,只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堵得慌,十年了,依依都已经十岁了,十年了,过往所有的一切那个男人都应该已

经放下了吧,他现在是否有了新的女人,新的妃子,他是否还像从前那样的任性而霸道,后宫是否挤满了数不尽的绝色佳人。

想着想着,所有的一切埋怨都因这十年二字而退去,只剩下天人相隔的那种凄凉。

现如今回到了这里,但一切都变得不能倒退了,她现在的这个样子要如何进皇宫,进去了又如何再相逢,即便是与女儿相识,该是怎样的身份

。或者说那根本就不可能。

沉思着的时候,隔壁院子里有幽怨的笛声响起,一丝一缕的在述说着过往。

沈笑笑抬起头看去,是小蛮在放孔明灯。不知怎的,她突的有了倾诉的欲望,就当是一个陌生人也好,她敲开了隔壁的屋子。

小蛮打开门让她走了进去,院子里几碟小菜,两杯清酒,孩子似乎已经在屋里睡着了,小蛮的嘴里散发着淡淡酒气。

“我们好像曾经相识。”小蛮将一杯酒递给了沈笑笑:“这杯是替我相公准备的,你喝了吧。”

“你相公呢?”沈笑笑问。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他一直在我心里。”小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在这时,屋里的孩子却发出了奇怪的尖叫,很痛苦又很快尉的声

音惹得小蛮和沈笑笑一起冲进了屋内,小蛮的眼神很了然,似乎这孩子不是第一次犯病了,沈笑笑却震惊,因为她看到了孩子身上涌动的是蓝

色的血光,好像中了幽蓝花的毒。

“姑娘,你先离开,我现在不方便陪你。”小蛮将沈笑笑请到了屋外,将院门牢牢关好,屋子里发出了一阵又一阵低闷的轻叫声,是孩子的叫

声。

沈笑笑在门外沉默了好久,终于落下泪来。

天亮的时候沈笑笑发现自己就睡在院子里的角落,身上湿湿的似乎着了风寒,渔四和妻子没有追问她奇怪的装扮和奇怪的衣裳,干活似乎成了

她的主要事情,给了两个馒头后让她把鱼送到集市去,去往集市的路上,沈笑笑听到很多人在议论宫中的依依公主,每听一次心便痛一次。

两旁的桃花摇摆,说书人道:“听宫中的人讲,那可不是什么公主。”

“何出此言?”百姓们好奇围观。

“那简直就是小恶魔啊。”说书人啧啧摇头:“那陈家的闰女小秀硬是拼了命也要出宫来,她身上的伤就是那小恶魔公主弄的。”

说书人瞪大了眼睛:“她年纪小小,心肠却够狠,一刀刺进了陈小秀的腹中,差点没要了她的命。”

哐当一声,沈笑笑手中的木桶着地,水顺着边沿全都流了出来,鱼活蹦乱跳着蹦满了街道,惊扰了两旁路人:“喂,你干什么呢?”

“不可能。”她印象中躺在怀里依依呀呀的小女儿不可能是说书人口中的恶魔。

“那位姑娘,你说什么,不可能?”说书人露出轻蔑的神情:“你以为我说书简单啊,没有真凭实据我才不敢乱说,这一次冒着杀头的危险露

了这个小公主的底,你不拿银子倒罢,在此颠倒是非,在下不说也罢。”

“别别别,继续往下说啊。”不少人往说书人的桌上扔上了碎银子和铜板,见到银子与铜板,说书人继续下去:“还有一次……”

“你有什么真凭实据?”沈笑笑冲进了茶楼内不依不饶。

“你要证据啊,小姑娘,我看你模样倒也清秀,不如你进宫去当那小恶魔的贴身宫女试试,不出一天,包你大祸临头。”说书人轻蔑扬起了唇

脑中犹如一个惊雷炸过,说书人的话在她脑海浮现,没错,进宫去做她的贴身待女,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看女儿了。

(

母女相逢不相识(1)

就在沈笑笑想着该怎样进宫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那么突如其然的来了,来得很快,快得让人没有准备。

这天的阳光和以往一样明媚,沈笑笑擒了大桶的鱼前往集市送渔家鱼摊。

皇宫的外墙突然一片震天的欢呼,在一片公主千岁千千岁的呼喊声里,漫天的花瓣和彩带掀开了一场盛大的典礼,沈笑笑回过头去,看到粉红

色的纱带在街道上起舞,许多舞狮的人走在前端,跳着美妙舞蹈的人走在后排,两旁有手持长予的待卫团团包围着,在这所有喧闹之中,一顶

金黄色的鸾驾从宫门缓缓而出行驶向了街道。

看不清轿子里的身影,只看到轿中不停的散下一些金银珠宝,喧闹里伴随着一阵骄傲的叫声:“赏给你们这些穷人。”

“公主千岁千千岁。”

“哈哈,你们看,这些穷鬼还像见过银子似的。”鸾驾走过沈笑笑身边时突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轿旁的宫女跟着附和:“就是,你看那些人,一看就让人讨厌。”

沈笑笑怔怔的听着,刹那之间只觉得这个声音将她给震住,这个声音好熟悉,太像曾经的她的声音,只不过带着几份小孩子的娇嫩。

就在怔神的时候,沈笑笑被拥挤的人群推倒向了一旁,桶里的鱼散落一地,很快被无数双脚踏成了泥酱。

沈笑笑的眼泪缓缓流下来,并不是因为这些践踏的鱼,而是渐渐远去的鸾驾里,看不清的模糊身影,还有那少年老成的娇纵语气不该出自一个

小女孩之口。

到底这孩子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为何会如此的让人心痛。

鸾驾向前而去,沈笑笑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蓦然回神的时候疯了一样的向前冲去:“依依,依依。”

她直呼着轿中人的名字,脚步一刻也不敢停,唯恐停下了便永远也见不着。

就在她一声声的呼喊着时,鸾驾真的停下了——

而人群亦由喧闹慢慢变得寂静。

缓缓让开。

“你刚才说什么?”轿中的人不顾婢女阻拦跳下了鸾驾,就在沈笑笑以为她听到了自己呼喊时,蓦然看到轿中人挥动着手中一条红色长鞭扫向

了街道上的一个老乞丐:“就凭你也配拦在我的轿前讨饭吃。”

“公主千岁千千岁,求你了,我的孙子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老乞婆跪在地面哭道。

“刚才不是扔了银子吗?”脸上蒙着面纱的小女孩骄傲的立在老乞婆面前。

“那些银子全被力气大的抢走了,我孙子又病又饿,公主您是好人,行行好吧。”老乞婆不停的磕着头。

“好人。”小女孩的话语蓦然变得阴沉:“谁让你夸本公主是好人的,本公主是不是好人轮不到你这个老乞婆来评论,来人啊,将她给我乱棍

打死。”

小女孩一鞭甩了出去,兴许是觉得有些废力,她转身上了轿,那些待卫依言上前正要对老乞婆行刑。

“住手。”一声断喝却惹得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繁华喧闹的大街上,杨柳儿轻飘的轻漫里,间或夹带着一丝丝桃花的香气,原本要上轿的骄傲小公主突的停下动作,她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

不敢相信有人敢制止她的行为,放眼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满身鱼鳞片的少女,一身装扮略微有些怪异,头发短短的,不像其它人那么长。

小女孩扬了扬手中的鞭子,走到沈笑笑面前:“你说什么?”

“我让你住手。”沈笑笑无法抑制心里的疼痛,更无法掩饰这一刻涌上的愤怒,这么多年来那个臭冰块到底是怎样管教女儿的,让她养成了如

此个性。

“你?”一阵风吹来,小女孩头上的面纱被吹起,就在这一刻,沈笑笑怔住了,这张脸——多么熟悉的一张脸,简直就是尧玄夜的翻版,眉宇

间的寒冷与尧玄夜所像无异。

她怔怔的看着,长鞭冷不丁向她挥来:“满身鱼臭味的女人,你凭什么管本公主,想灭了九族不成。”

“我……”沈笑笑捂着胸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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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相逢不相识(2)

“哼,一个个全都是下贱的人,本公主今天不和你计较。”小女孩放下了手中扬起的鞭,不知怎的,当她看到这个满身鱼腥味儿的女人眼睛时

,一种莫名的畏惧从她心里腾起,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这个女人是谁,莫名其妙,竟用伤心的眼光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慌。

“你站住。”沈笑笑唤住正要离去的小女孩:“向这位老奶奶道歉。”

“道歉?”尧依依站在沈笑笑面前,只觉得可笑万分:“你让本公主向她道歉。”

“没错。”

“凭什么?”尧依依昂首。

“就凭你是这玄月国的公主,你在外如此张扬,不怕丢了你父皇的脸吗?”沈笑笑道。

“你认识我父皇?”小女孩的眼神变得莫名的防备。

“道歉。”沈笑笑只觉得心里有一种无名的怒火和说不明道不清的其它情绪就要喷涌而出,再也抑制不住。

“我不道。”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街道上对持了起来。

“算了,姑娘,宫里的人咱惹不起啊。”老乞婆走上前来拉着沈笑笑的手正要劝解,冷不丁的小女孩手中的长鞭嗖的一声向她挥去,狠狠的一

鞭打裂了老乞婆原本就残旧的衣裳,更是在身上打出了一道血痕,沈笑笑惊呆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出手伤人的尧依依:“你太令人失望了。

“我打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尧依依一时之下也怔住了,随即很快反映过来,道:“哼。懒得理你这疯子,我们走。”

她转身就要随着待卫还有宫中的婢女一起离去,一旁人群里却冲出了一道身影,重重的将尧依依推倒在地面:“你敢打我奶奶,我跟你拼了。

眉眼清秀的男孩儿一脸浩然的立于沈笑笑她们面前,含着泪水的眼里更是有不可比拟的悲愤:“你这个小妖女,我杀了你。”

他手中拿着一块碎瓦片嘭的一声就向尧依依头上拍去。

“啊!”一声惊叫不是出自于沈笑笑之口,更不是出自于尧依依之口,更不是出自于身边其它人,而是出自于老乞婆。

沾着血的瓦片从小男孩手中滑落,一旁的待卫已一刀劈断了小乞丐的手臂,血溅了当场,更是溅满了沈笑笑的裙角,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听到

尧依依道:“哼,这一次只砍你的手臂算便宜了,下次再敢侵犯本公主,小心你的狗命。”

恶狠狠的话语比当年的尧玄夜还要冷酷,沈笑笑只觉得浑身发凉,犹如坠落到了冰窖。

小乞丐甚至没有呼喊便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出血让他晕迷了过去,继续这样的流下去很可能危及生命,就在沈笑笑想要劝慰老乞婆的时候,更

冷酷的话语传来:“哼,给本公主通知这城内所有的医馆,不许任何人给他看病,死了最好。”

说完以后小小身影就踏上了鸾驾。

“站住。”这一次心里不再有任何的激动,所有的重逢喜悦都被愤怒填满。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她还是分得清楚,这样的女儿——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沈笑笑咬着牙,看着鸾驾上骄傲的酷似尧玄夜的脸庞,深吸口气,道:“你太没有教养了。”

“你说什么?”鸾驾上的人又走了下来:“你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我说你太没有教养了,有些孩子同样的是没有娘亲,但他们全都没有你这么野,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野孩子。”沈笑笑愤不择言。

“你再说一次。”这一次,冰山爆发了。

小女孩的脸庞不再笑容天真,她的眼神变得阴冷可怕:“你再说一次?”

“哼!”沈笑笑冷笑。

“你这个疯女人——”小女孩走近,扬起了手中的鞭,疯狂向沈笑笑扑来:“我杀了你!”

啪!!!

重重的一记耳光。

所有人都怔住了。

四周一片寂静。

扬起的长鞭停在了半空。

火辣辣的感觉。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尧依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像疯子一样的女人。

她——打了她!

——(

母女相逢不相识(3)

公主挨打了!!!

所有待卫和婢女也都愣住了,他们难以置信的怔在原地,看着这个出手狠狠扇了尧依依一耳光的女人,恍然间觉得她年轻的面容似曾相识。

眉宇间那股突然迸发而出的贵气像极了一个人。

没错。像死去的云皇后。

他们全都愣着没敢动。

这个女人既然敢出手教训小公主,且说她认识皇上,还是待查明了再处罚。

挨了打的女孩儿却不一样了,她先是愣愣的看了许久,紧接着如燃烧了一样爆发得更猛烈了:“我要杀了你。”

“我希望你不曾来到这个世界。”更恶狠的话从沈笑笑嘴里说出。

从来没有人这样的骂过尧依依,她再一次的被震慑住了。

沈笑笑看着安静下来的尧依依,满心的愤怒渐渐平熄,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心痛以及各种情绪交织着,泪水涌上眼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

伤害到多少人,乞丐也是人,只要是人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你是公主就欺负别人,这样只会让人对你充满仇恨。”

“这本来就是一个仇恨的世界。”小女孩冷不丁冒出了这样一句。

“就算你曾经受到过伤害也绝不能去仇恨世界。”沈笑笑道:“这样只会让你更难过。”

“你没有资格教训我。”小女孩转身爬上了鸾驾,不再打人也不再骂人,转过身去的时候倔强的眼角似乎有隐隐泪水,和沈笑笑一样,被莫名

的疼痛充斥了。

“依依。”望着就要远去的鸾驾,沈笑笑突然想起,她是要和女儿相认的,于是追了上去:“依依。”

“算了,别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在这时,她身后一道声音响起,沈笑笑回过头去,怔住,聂小蛮。

“其实我早该知道是你回来了,那天那种蓝色的光芒照耀整个天空时,我就知道会有异像出现,当初我也是这么来的。”聂小蛮看着沈笑笑:

“去我那里坐坐吧。”

“孩子是他的吗?”屋子里静悄悄一片,折腾了半夜的孩子睡着了。沈笑笑犹豫了很久终于问。

“是的。”聂小蛮轻轻的点头。

“为什么不去找他?”沈笑笑看着聂小蛮。

“我和他已经回不去了。”聂小蛮道:“当初是我想要离开他的,怀了孩子后也是我赌气离去的……”

“他会原谅你的。”

“但是他已经有别的女人了,他的身边有了另外的女人。”聂小蛮看向屋子里的孩子:“我发过誓,不会带笛儿去找他的。”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笑笑好奇,但转念,有些事情是令人痛苦的,也许不问更好。

“聊些开心的吧。”沈笑笑转移话题。

两个人都沉默了。

开心的,好像没有,再一次的相逢,两个人相似的命运让穿越变得沉重。

“娘,娘……”一声声的呼喊突然间的就让人变得揪心起来,兴许是幽蓝花的毒发作了,屋子里的小男孩痛苦的哀叫。

沈笑笑不解:“孩子病成这样,为何不带去找玉吟风?”

“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我不想破坏他现在的一切,他好不容易把我忘了。”

“你怎么知道他把你忘了。”沈笑笑不认同她的话。

“我进屋去看看孩子,出来再和你说。”聂小蛮走进了屋内,渐渐的,孩子的哀叫声变小了,紧接着消失了,沈笑笑看着满脸疲惫的聂小蛮:

“难道你就准备一辈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活着,真的不打算作任何改变。”

“我不知道。”泪水盈满了聂小蛮眼眶:“也许我真的不该只为了自己活着,孩子跟着他才有活命的机会,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年。

“既然如此就去找他。”沈笑笑劝道。

“不必了。”聂小蛮道:“我听别人说,再过不久北冥王就要来玄月国了,两国之王会在宫外的桃花林相会,届时我会带孩子去找他。”

“你也可以的。”说完后,聂小蛮似想起什么:“你应该回到依依身边,她的坏全都是因为没有娘亲造成的,如今这个样子你也有责任。”

“我知道,可我真的无法面对那样一个女儿。”太冷了,太可怕了,太像尧玄夜了。

——

桃花深处伊人来(1)

“不管怎样她都是你的孩子,你还记得那本书吗?书上说每个孩子都曾经是天使。”聂小蛮看着沈笑笑:“其实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打她是不对

的,这样只会令母女的关系更加遭糕,你应该选择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沈笑笑不解。

“没错。你应该留在她的身边,感动她,就算她一直把你当成一个陌生人也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她变得快乐美好起来。”聂小蛮道:“我知

道十日后玉吟风就会带着那个女人来到玄月国,桃花林到时候戒备森严,也只有你能混得进去了。”

“为什么?”沈笑笑道:“你不去吗?”

“我不想去,你替我把孩子带到他面前,他一看就会明白的。”聂小蛮道。

“我还不知道该怎样进去呢?”沈笑笑垂下头来。

睛朗的天空是如此的明媚,天空也如此的湛蓝,两个人的心情同时变得沉重起来,这一方不属于她们的天空中,有些事情早已超出了预料,开

始偏离了最初的轨道,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感觉,快乐过后的一切便是困惑。

不知怎的,想到白天尧依依那种任性的冷酷样子,心开始拼命的揪着疼。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桃花盛开的冬日,那碗冷了的馊饭,那沾了泥水的饭团,还有孩子出生时的喜悦,最后留下她名字时离开的遗憾,一切

的一切涌现心头。

聂小蛮说得对,不管有多么的困难都要鼓起勇气去做,必须闯过一切的难题回到依依的身边,让她重新变成一个可爱的女孩儿,让她变成一个

人见人爱的公主,如此继续下去,她一定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行事作为会比她父皇尧玄夜更加的可怕,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拯救这个

孩子。

想到这里,白日心中所有的闷气都消散了,只剩下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疼爱。

屋子里小男孩又叫唤了,聂小蛮走进了屋去照顾孩子,沈笑笑出了屋门,向桃花林而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许芬芳与透明,桃花林的深处有隐约的人影在浮动,今天是一个喜庆而热闹的日子,玄月国与北冥国经历了那么多的争斗之

后终于有了和好之意。

这天空气无比的香甜。

在去往桃花林的路上,一路的载歌载舞显得分外有感觉,唯独与气氛不相符的是满脸阴沉的小女孩,她身着大红的衣裙,满脸冷傲望着行走在

前端的行人,尤其是马背上的尧玄夜,眼神仿佛在看不同戴天的仇人。

跟随在小女孩身边的婢女无意中撞到了她的神情,吓得一个冷颤再也不敢去看。

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女孩回过头去打量了一眼四周的景物,她总感觉不远处有双眼睛好像在一直盯着她,细细的打量除了飞旋飘落的桃花却什么都没有。

桃花,又是桃花。

小女孩暗暗的咒骂了几句,突然宣布将鸾车停下:“来人,拿刀来。”

“怎么了,依依。”尧玄夜回过头来。

“父皇,我讨厌这些桃花。”小女孩满眼的憎恶:“我要毁了它。”

“这些花开得很美,为什么?”

“讨厌还需要理由吗?”不顾在场那么多人的围观,小女孩举起了手中的利刀,费力的一下又一下挥向了无辜的花朵。

“还我妹妹的命来。”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凄厉的叫喊,一道寒光由半空中划向了尧依依。

“护驾。”待卫们很快的反应过来,这时一个衣裳破烂的女孩子被推到了大家的面前,她满眼泪痕目光仇视的看向尧依依大骂:“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这个恶魔。”

“怎么回事?”尧玄夜下了马。

“回皇上,不知哪里跑出来的一个刺客要杀公主。”

“依依,你认识她吗?”

“哼,谁认识这种贱民。”小女孩满眼孤傲。

“你撒谎,我妹妹就是你杀的,她是你害死的。”

“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妹妹。”更是不可一世加不可理喻。

桃花深处伊人来(2)

“我妹妹进宫才几天你便害了她性命,你好狠毒。”女孩的话顿时令大家有些觉悟了,尧依依身边的婢女认识辩认着刺客的面容,突然掩唇一

声惊呼:“啊!”

“怎么,你认识她?”尧玄夜走到婢女面前:“她是谁?”

“奴婢……不认识。”婢女小心翼翼看了眼尧依依又看看面前的女孩,扑嗵一声跪倒在尧玄夜的面前:“皇上,奴婢真的不认识,求您别问了

。”

“依依,你告诉父皇,她是谁?”尧玄夜道。

“我怎认识?”满眼不耐。

“让我来告诉你们,我是小秀的姐姐。”

“小秀?”更多的惊呼声在四周响起,说到小秀这下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难怪这个女孩看起来有点面熟,原来真的是小秀的姐姐。

“她不是没死吗?”就在众人惊呼时,冷漠的话语将所有人击中。

尧依依冷眼看面前的女孩:“上次那一刀只是划伤了她的小腹,并没有刺到肚子里啊,宫里不是给了她一些银子回去养伤了吗?怎么,难不成

你现在还想敲一笔?”

“呸,谁稀罕宫里的臭钱,我要的是我妹妹的活过来。”女孩仇恨愈加浓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那一刀,她的伤口感染了,就在昨天晚上

,她活活的给痛死了。”

大颗大颗泪珠从女孩眼中滑落,一番讲述令在场的宫女们和随行待卫都忍不住叹息,在这一声声的轻微叹息里,待卫的刀松散了许多,这件事

他们许多人都知道,女孩所说的确是实情。

趁着这样的一个空档,女孩突然再次奋身而起,将手中的短刀刺向了尧依依:“受死。”

“拿下。”一声令下,尧玄夜及时制止了这种行为。

待卫将女孩再一次的拿下,额头上冒出汗珠,谁也不敢再松懈:“请皇上吩咐。”

“杀了她。”一句话,突然间怔住了所有人。

杀了她?不可是指公主——莫非是说杀了这女孩。

“行刺公主,罪该万死,杀。”说完这句话后冷漠的转过身去,俯身看着满眼冰冷的尧依依:“依依,没事了,别怕,父皇会保护你。”

“你这样是在保护她吗?你是在害她,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依依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父皇。”一声娇严厉喝突然震住了在场的

人耳膜,大家顺着发声处望去,只看到袅袅飘浮的花瓣里有看不清的人影在晃动,面容平凡的女子就那样出现在大家面前。

或许是因为阳光冲破了云层挤出那一道光,那道光恰好就那样照咪在了她的身侧,一层层朦胧的金光中,年约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脸上泛着圣洁

的光芒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震住了他的眼睛。

还有他的眼睛。

在这个队伍中,一直随行的人里,谁也不知道隐藏着那样一个人,那就是一直不肯摘下面纱的北冥王,他坐在鸾轿之中,对玄月国的皇宫家事

并无兴趣,这道声音却惊住了他。

几乎和尧玄夜同一时间向那道光芒圣洁处望去。

恍惚中一种错觉,时光回到了很久以前。

有多久,十年前吗。

在那个时候,有个女孩儿也是如同这般,脸上有着仙一样的圣洁光芒。

尽管长相平凡,眼睛却如同溪水一样清澈。

眼睛里流动的亦是一样的晶莹。

时间仿佛凝结。

就在尧玄夜和北冥王同时呆怔的时候,一道女孩喝声打破了大家朦想:“来人,给我抓住她。”

“父皇,就是这个疯婆子在册封大典那天打我一个耳光。”尧依依走到尧玄夜面前向他告状。

“是吗?”尧玄夜微眯起双眼将女子细细打量,却并不发号施令。

“我打她是为了她好。”女子走近。

空气更凝固。

“你知道你的宝贝女儿都做了些什么吗?”沈笑笑心痛的看着尧依依,又看看地面上瑟瑟发抖却不肯认输的小秀姐姐:“她的确害死了许多人

,纵然今天有人要她的性命也是因果报应。”

“你这个疯女人。”尧依依目光冷冽瞪向沈笑笑,却被她的眸光给逼退。

第一次倔强的将头扭向了它方,不敢再直视。

(

桃花深处伊人来(3)

“你一定要杀了她吗?”沈笑笑蹲下身去,轻轻擦干女孩子脸上的泪:“要知道,仇恨不会为你带来快乐的,也不会带来好运,它只会带为灾

难。”

“就算带来灾难我也会杀了她。”女孩倔强的不肯认输,不肯领情的躲开了沈笑笑的手。

“你娘亲呢?”沈笑笑突然问出一句这样的话,小秀的姐姐显然没有料到,愣在了那里,大颗泪珠因娘亲这个字眼而滚落了下来:“小秀死了

,她也活不久了。”

“她不是还有你吗?若你也因此而亡,她才真的活不久了。”沈笑笑安慰:“先回家去好好的安置娘亲,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女孩冷眼看向沈笑笑:“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凭什么给我交待,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公主的命是命,我妹妹的命难道

就不值钱吗,我一定要讨个公道。”

“如果你真的要血债血偿,我替她来还可以吗?”沈笑笑蹲下了身去,从女孩颤抖的手中拿过短刀,冷不丁的就那样一刀刺向了肩颊:“可以

吗?”

“你……”女孩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为什么?”

“为了消除你心中的仇恨,只要你能不再恨她,你甚至可以拿刀杀了我。”沈笑笑的话令女孩愣住,她呆呆的看着尧依依许久,又看看沈笑笑

:“你和她分明不是一路人,为什么帮这个恶魔公主,她给了你很多银子吗?”

“不。”沈笑笑道:“你可知道,纵然她再坏,也是娘亲辛苦怀胎生下的孩子,你杀了她,她娘亲一样会伤心的。”

一袭话,众人落了泪。

婢女们偷偷的擦起了眼睛。

尧依依怔住了,只是片刻。

随即夺过了沈笑笑手中的短刀:“疯子,你是疯子,谁稀罕你替我挨这一刀。”

说罢昂起手倔强的就要在胳膊上划下血痕,却被一阵疾劲的力道打落,紧接着狠狠一个耳光啪的落到了尧依依脸蛋。

“畜牲!!!”恨铁不成钢,沈笑笑痛心疾首的看着尧依依:“到了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吗?你现在马上向她道歉,而且还在兼负起照顾她们母

女的责任。”

“我并没有做错。”尧依依看向沈笑笑:“宫里那么闷,我只不过找个人陪我玩玩,谁知道小秀那丫头不会躲开,父皇每天忙着早朝,忙着国

家大事……”

“就算这样你也没有资格伤人。”母女俩对持着。

“你没有资格管教我的女儿。”尧玄夜突然开口了。

“你更没有资格。”沈笑笑不甘示弱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原以为再一次的见面会很激动,会有想要流泪的感觉,可是此刻看着这个经历了岁月

沧桑依旧俊美如神的男子,心跳的感觉已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平静与淡漠。

“父皇,别理会这个疯女人了,我们去桃花林。”看着对持的沈笑笑与尧玄夜,尧依依心底突然生起了奇怪的感觉,她有些这怕这个疯女人会

因此而丧命,正想调节开的时候,尧玄夜突然开口了:“依依,父皇把她赐给你如何?”

“什么?”尧依依怔怔的看着沈笑笑:“赐给我?”

“没错,宫里的待婢你不是觉得很闷吗,这个女人似乎有点意思。”

“赐给我就代表我可以任意折磨她了对吗?”小女孩冷不丁爆出一句。

“你现在就带她回宫。”尧玄夜道:“父皇和北冥王有事要商议,你不需再跟来。”

“谢父皇。”小女孩眼里没由来的闪过一抹狡黠。

“等一等。”沈笑笑突然想起此来的目的:“我要见北冥王。”

“为何要见我?”鸾轿中响起一道幽缓的声音,这个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沈笑笑没由来的心惊了一下,鸾轿中坐着的人似

乎不是玉吟风,反而有点像——

秦天!!!

一阵风吹起了层层的薄纱,轿中的人单身掀开了面罩,看清面罩下灿若桃花的双眸后,沈笑笑飞快的转过了身去:“没事,我只是随便说说。

“起驾,回宫。”

两旁的飞鸟惊碎了一地落花,阳光金芒四射落到每一片叶尖,点点斑斑的树影摇动中,沈笑笑眼中一片晶莹与迷茫,这一切的一切来得太突然

,北冥王何时变成了秦天,那玉吟风呢,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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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母女斗斗气(1)

风在树梢过,鸟在枝头叫,沈笑笑随着尧依依一起进了宫。原以为公主住的地方会很奢华,没错,的确奢华,但奢华中却有一种凌乱,穿过了

的衣服乱七八糟扔在地面不许人收拾,屋内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在她看来没有一样属于正常小女孩。

刚踏进殿内脚便踩到了不知名的什么东西,滑溜溜的。

一脚踏下去叽的一声血腥四溅。

沈笑笑难以置信低头:“老鼠?”

“小乖!”一声惨叫,尧依依扑向了沈笑笑:“你滚开,你踩死了我的小乖。”

“这是什么?”

“这是公主的宠物。”一旁的婢女答道。

“你养老鼠?”而且还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大肥鼠,恶心的传播病毒的老鼠。

“你知不知道这只老鼠我费了好大劲才捉到,你一脚就给踩死了。”尧依依恨道。

“你又知不知道这些老鼠会吓死你的,它们混身上下都是病菌。”沈笑笑嗖的一声壮起胆子用衣角捏过死老鼠给扔到了水塘里。

“小乖?”尧依依扑着去抢却被沈笑笑拽住衣角:“够了,先把这里整理干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我是你父皇赐给你的,不像其它那些随随便便的宫女。”沈笑笑指着地下的大堆脏物:“自己收拾。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来人,来人。”小女孩终于受不了的尖叫出声。

“公主有何吩咐?”待卫应声而来。

“将这个疯女人拖出去斩了。”

“需不需要就地行刑。”沈笑笑冷眼看她,这丫头的臭毛病又犯了,动不动就要杀人,真的和那个冷血的父皇如出一辙。

“你……”尧依依气结,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换成是其它人早就死了几次了,可她对这个女人竟然下不了手,只得挥手退了待卫:“你们去吧

,让那些宫女来替本宫整理大殿。”

“是。”待卫应声退远,眼中诧异难平。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清理,大殿终于显露出了它本来的色彩,沈笑笑看着宫外的那些灿开的繁花,突然间思绪飞远,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进宫的时

候,这些花被她采了个精光。因为这些花儿闹出了许多的笑话,也惹出了不愉快的事情。

宫里实在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她想忘记可是根本忘不掉。

特别是眼前这个云桃花身体所生出的女儿,怎么说灵魂也应该都是相依的吧。

毕竟曾那么真的体会过生离死别的痛。

“你想要那些花?”尧依依抬眼看她:“想都别想,那些花我用来养蜜蜂的,谁摘了就杀谁。”

“依依。”

“大胆,本宫的名字是你唤的吗,你要唤我公主?”

“她们向你提起过你的娘亲吗?”

……

沉默了。

沉默的空气中小女孩脸上神情凛然,许久又换上了一副无赖的样子:“要你管啊。多管闲事。”

嘭的一声将桌上的两副棋子掀翻到了地面:“把这些棋子捡起来,我要去御花园荡秋千了。”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围棋,是经过了改良的圆棋子,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滑溜溜滚到每个角落,沈笑笑俯下身去,指尖轻触圆珠,心里没

由来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起。

望着大殿外奔跑开去的红色小小身影,眼眶湿润。

其实依依是个很乖的孩子。

真的很乖。

这大概才是她的本性吧。

为何要那相残暴。

究竟是为了掩饰什么。

还有曾受到过怎样的伤害。

棋子被一颗颗放入了竹筒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焦急的响声从外传来:“不好了,公主落入荷花池里了。”

这喊声似在召唤园外的待卫前去急救,可奇怪的是大家都慢吞吞的向前,似乎并不想去救尧依依,沈笑笑飞一样的箭步向前冲去,到了御花园

门边却被宫女给拦住:“等一等,已经有人去救了,别再枉送一个性命。”

可池子里扑腾着的身影哪有人去搭救。

沈笑笑顿时明白了。

“滚开。”

她怒吼的模样如同一只狂爆的母狮子吓坏了拦路的宫女。

一路冲向前没命的跳进了池子里。

——(

冤家母女斗斗气(2)

“依依别怕,我在这里。”伸手揪到了小女孩的胳膊后将她拖出了池子,很浅的一个池子却让她昏迷不醒,脖上还有被人按过的痕迹,似乎想

要置她于死地。

沈笑笑看向面前的一众宫女:“谁陪公主来荡秋千的。”

“是我。”一名模样清秀的女孩站了出来。

“是我,还有我们。”所有女孩都站到了沈笑笑面前,看向尧依依苍白的小脸时,脸上都有种报复过后的快慰:“我们一起陪她荡秋千。”

“公主为什么会掉进池子里。”

“是她自己要玩得刺激一点,荡高一些,所以就掉下去了。”模样清秀的女孩眼角带着一抹不屑,冷冷看着躺在沈笑笑怀里的尧依依。

“你们是故意的。”

“我们不是故意的,她才是故意的。”宫女们都激动了起来:“她手中拿着飞刀,又要玩咪苹果的游戏,小秀已经死了,我们可不想步她的后

尘。”

沈笑笑顺着她们激动的目光向草丛看去,那里果然有几把短刀和一个摔烂的苹果。

果然是引起群情激愤了,大家都想置她于死地。

一种莫名的心痛和愤怒揪住了沈笑笑咽喉:“你们这样做不怕报应吗?”

“她才是最该受到报应的人。”宫女们全都造反了:“我们已经受够了,在这个小公主身边,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

“小秀已经死了,小翠也死了,这宫里的乱葬岗里埋的都是被她害死的冤魂,我们不怕。”宫女们全都站到了她的面前,瞪着眼道:“今天既

然已经如此,我们一起去死,化成厉鬼找她来报仇。”

越来越多的待卫涌进了园子里,他们不明了事情的真相,围成一团远远看着。

沈笑笑看出了这些宫女的恐惧,若是她把事情说出去了,这些女孩们必死无疑,可是,尧依依醒来以后,这些女孩一样必死无疑,除非她能说

服这个恶魔般的女儿。

没办法,眼下只能放这些女孩一条生路,沈笑笑不想尧依依背上太多罪孽。

天色开始渐渐沉暗,晌午的太阳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初春的梢寒过后皇宫大院内觉得更热闹起来,躺在床上的人却还在昏迷不醒。

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和小脸蛋苍白一片让似疼,小嘴还在嘀咕着一些什么。

俯下身去静静的听,沈笑笑不由得泪润眼眶。

依依在唤:娘……

声音很微弱,听不到。

手开始有了反应,胡乱的舞动着似乎想抓住些什么,沈笑笑将手塞进了她的掌心,道:“依依别怕,娘在这里,娘亲在这里陪你。”

正在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道修长的阴影挡在了正殿门前。

沈笑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立即被一道力量狠狠的挥舞开,巨大的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她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是尧玄夜。

他青筋爆怒:“朕都听说了,朕把女儿交给你就是换来这样的结果吗?”

看来人不可以凭感觉做事。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做的蠢事。

“来人,将这个女人押入天牢。”

“等一等,就算你要置我死罪也要等依依醒来。”

“为什么?”

“我要看着她平安才可以死得安息。”

“既如此为何要将她推入荷花池。”尧玄夜怒不可揭。

想来是那些宫女为了开脱罪名,全都一起集体撒了谎,一排排的人齐刷刷被待卫推到了尧玄夜面前,他指着宫女们道:“你们让她死得心服口

服。”

“是,皇上。”其中一位清秀的宫女走上前来:“这个女人仗着有您撑腰,把我们支到了园外,我们冲进园子里的时候就看到她把公主按在了

荷花池里。”

“公主脖子上还有按痕呢?”另一位补充道。

尧玄夜上前查看,更加怒不可揭,飞快的将沈笑笑拽到了眼前:“你是活腻了吗?”

“我说过,待她醒来,一切自见分晓。”沈笑笑毫不畏惧的看着他的双眼:“你都快三十了,还像以前一样冲动,或许是因为你爱女心切,但

这样反而会适得其反。你不能再这样宠着她溺着她了,会害死她的。”

说罢若有所指的扫视了门外的宫女们一眼,她们全都心虚的低下了头去,有个别手在袖中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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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母女斗斗气(3)

“公主是你们害的。”尧玄夜看出了其中的倪端,冷不丁冲到宫女们面前。

“皇上饶命。”这些宫女哪经得住这样的眼神恐吓,飞快的跪倒在了地面,正要道出实情,却被沈笑笑给拦住了:“且慢。”

“这一切的事与她们无关,待依依醒了自有分晓,你不是约了北冥王吗,该陪他用膳了,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待。”正说着,床上的小人儿发

出了一阵阵的咳嗽声,看样子似要醒来了,宫女们吓得脸色更加苍白。

沈笑笑道:“你们都留在这里吧,等会儿公主还要问话。”

“是。”宫女们颤巍巍低下了头去。

尧玄夜本不想离去,思及北冥王还要招待,于是也转身离开了。

床上人儿眼睛睁开的一刹那,待卫们待命而出,将宫女围成一团。

尧依依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杀!!!”

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还有恨意,吐出了腹中的积水后看向阳光中一排翠绿羽衣的宫女,向待卫发出了最后施令:“她们意图谋杀本宫,杀

!!!”

“依依,她们无意杀你。”沈笑笑劝阻,示意待卫暂时不动,不知怎的,原本不该听令于她的待卫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乖乖的退到一旁。

沈笑笑道:“你自己做错在先,她们错在后,错错相抵,仇恨已消。”

“她们想杀我,你这个疯女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是因为你不想让她们活了,她们才会想要杀你。”沈笑笑道:“你先想要害人,人才会害你,你懂吗?”

“我只是和她们玩耍。”

“但你的游戏会要了她们的命。”沈笑笑道:“难道你不知道一个普通的民农生出一个女儿有多不容易吗,她们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也是有

血有肉的,如果你伤了她们,她们的娘亲会心疼,会……”

“我就是妒忌,妒忌她们有爹疼有娘爱,每个月还可以出宫去看亲人,可是我呢,父皇对我不理不睬,我的娘亲早就死了,宫里的人都说我不

是父皇的亲生骨肉,所以父皇一直不疼我,他从来都没有来看过我。”小女孩恨恨难平。

“不,你错了,你父皇爱你胜过他的生命,知道为什么吗?”沈笑笑道:“因为他爱你的母后。”

“他们说母后是被父皇杀的。”小女孩的泪水倔强的隐忍在眼眶,沈笑笑看了心疼,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她的背:“孩子,想哭就哭吧。”

“不,我不哭,我要杀了她们。”小女孩的手指向了一排宫女。

“你忘了小秀的事吗?”沈笑笑道:“你无意真的杀她,她却因你而死,她的家人那么伤心,你难道一点也不自责,如果你有那样一个妹妹被

人杀死,你心里该是多么难过。”

“妹妹?”尧依依瞪大了眼睛。

“对啊,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跟在你身后,牵着你的小手,不停的叫你姐姐,还会冲你甜甜的笑。”沈笑笑道。

“可是我没有。”尧依依似乎被说动了。

“你有,有很多。”沈笑笑看向殿外一排宫女:“只要你愿意,她们每个人都可以变成你的姐妹,你好好的待她们,她们只会舍命护你,哪还

舍得伤你。”

“可是她们从来没有对我好过,总是在背后笑我母后死得早,笑我不是父皇的亲骨肉。”尧依依说着说着又愤恨起来。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对别人好过啊,从现在开始,你学着对别人好,她们不会伤害你的。”沈笑笑见时机已到,继续劝说:“不如给她们一

个机会改过自新。”

“不。”小女孩还是不依不饶。

“公主,奴婢们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其中有位胆小的跪倒磕起了头。

“哼。”公主昂起了高傲的头。

“没事了,先下去吧。”沈笑笑看出那些宫女本性还是善良的,只不过一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宫女们依言退下,沈笑笑突的想起一件事情:

“等一等,你们谁知道小秀的家在哪里?”

“这……”宫女相互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这里有些宝贝,拿去给小秀的姐姐,让她卖了银子替她娘治病。”说罢沈笑笑将殿内的一个青花瓷瓶递到了宫女的手中:“去吧。”

“谢……”宫女们想说谢谢,却不知道沈笑笑的名字,感激道:“你是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叫我沈笑笑吧。”

“谢谢沈姐姐。”一场风波就这样无形的化解了,谁知更大的风波却在后面。

尧依依目瞪口呆的看着沈笑笑替她所做一切,然后把青花瓷瓶真的送给宫女了,小小的眉头紧皱,满脸不高兴起来,正要说话的时候,殿外却

传来一声令喝:“太后有请公主殿下到养心殿用膳。”

“老妖婆?”小女孩更不高兴起来:“告诉她,我不去。”

“她是皇祖母,不可以不去。”

峰回路转几相逢(1)

“她就是一个老妖婆,我母后就是她害死的。”尧依依道。

“依依,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沈笑笑道。

“没有人告诉我,但我就是知道。”

“不要相信那些传言。”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话,别以为我不杀你你就可以胡说八道。”

“太后那里你真的不去吗?”沈笑笑道:“或许你可以多问一些关于你母后的事情,太后知道的比谁都要清楚。”

“我问过她,她说她不知道。”

“那是因为她有她的痛,不愿提及。”沈笑笑心中所有的仇恨都化解了,对太后剩下的只有怜悯。

“你去她便会说了吗?”尧依依道。

“如果你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母后的事情就一起来吧。”沈笑笑踱步出了大殿,身后静静一片没有动静,在拐角走出了长廊许久后,一阵细碎的

脚步声小跑而来:“我去。”

到底还只是个孩子,禁不住**。

“你怎没有穿鞋?”沈笑笑含笑看向尧依依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她是光着脚丫出来的,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一旁的小溪流水,道:“来

,我替你把脚洗一洗。”

说完不由分说的抱起她坐在了一旁的石块上,衣袖沾了水变得凉嗖嗖,沈笑笑将脚洗净后又擦干净,用丝巾包好:“女孩子的脚是最值得珍惜

的,因为将来有一天你会遇见喜欢你的人,这样对可以把脚露出来给他看啊。”

“你有孩子吗?”小女孩冷不丁发问。

“什么?”沈笑笑怔住。

“你的样子好像一个娘亲。”尧依依说完后跳下了石块:“不过你没有我母后漂亮。”

说罢骄傲的扬着脑袋走出了园子,向太后的养心殿而去,沈笑笑一路小跑跟着,不由得纳闷,这丫头跑起来像一头小豹子似的,她竟然有些跟

不上了。

正暗自笑着,却听到前方哎哟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娇喝:“你没长眼睛啊?”

“公主,冒犯了。”很明显的尧依依被撞到了地面,而撞她的人正是——

欧阳婉儿!!!

纵然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

曾经就是这个女人纠葛在其中,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

“你是故意的,每次你都是故意的。”依依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孩,却并不缺乏智慧。她瞪眼看着面前的欧阳婉儿,却换来了她一番假意的笑:

“公主,您是皇上的小宝贝,我怎么敢呢。”

“你不但敢,而且有充分的理由对她不好。”沈笑笑站到了依依面前:“别怕,到我身后。”

“你是谁?”欧阳婉儿昂首看向了沈笑笑。

只不过十年,用得着这么老吗,十年的时光欧阳婉儿眼角长出了不少的鱼尾纹,而且看起来再也不如从前那样漂亮了,仿佛一朵花枯萎在岁月

的河流里,连昔日的芬芳也嗅不到。

可悲!!!

沈笑笑暗自悲悯,惹来欧阳婉儿不满:“你那是什么眼神?”

“婉儿姑娘,我哪敢笑您,只不过有所感叹。”沈笑笑虽然放下了心中的一切,可看到方才欧阳婉儿故意戏弄尧依依时却一阵恼怒。

依依不过是个孩子,这个女人没有必要把上一代的恩怨转嫁到孩子身上。

也亏得这么多年来尧玄夜没有纳她入后宫,否则依依过得只会更惨。这下沈笑笑终于明白依依为何小小年纪就如此乖张了,她一定是从小受了

很多的欺负,有些伤是埋在心里,不在身体上,其它人根本看不见。

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腾升而起。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木鱼声响在了她们耳边。

“太后在召唤我了。”欧阳婉儿拎着食篮往养心殿而去。

“等一等。”沈笑笑唤住她。

“还有事吗?”

“不要再欺负依依。”

“你说什么?”欧阳婉儿眼中有挑畔。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再欺负她,我一定会杀了你。”沈笑笑柔软而坚定的笑,牵起了依依的小手,走到欧阳婉儿前方:“请让开,你是下人

,没道理走在公主的前面。”

一句有力的话令欧阳婉儿怔在了原地。

这个女人——这种说话的口吻有点熟悉。

到底是谁,隔了时光流年,难道,她又回来了。

不可能。

欧阳婉儿有些惊惧的看着沈笑笑的背影,纵然云桃花死的那天有奇迹,但不过是普通的妖法,人不可能死而复生,更不可能变成另一个样子重

生。

这样想着,她跟在身后进了殿。

(

峰回路转几相逢(2)

十年了,果然是十年的沧桑洗礼。太后的模样看起来沧老了很多,让人觉得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后了,而变成了一个孤独的老人,

独坐在木鱼前,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她的面前摆放着的不再是名贵菜品,而是一些普通的青菜。

欧阳婉儿将篮子里的水果拿出来:“太后,您吃些果子补补身体。”

“后面站着的人是谁?”太后闭着眼睛依旧可以感觉到进来了陌生人。她放下手中的木鱼回头向沈笑笑望去:“原来是你。”

“您认识我?”沈笑笑惊住。

“我已经听说了,新进的女官,是皇上钦点的吧。”太后道。

“是。”沈笑笑看着她,不由得有些紧张,可能是因为以前的种种事情又浮现在心头。

“公主很顽皮。”太后看向尧依依:“可惜这孩子死了娘亲,不然一定会是个好孩子。”

“我娘亲就是你逼死的。”尧依依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依依,你在说什么呢?”沈笑笑不由得制止。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老妖婆,讨人厌,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来。”尧依依厌恶的看着太后,一种与生俱来的排斥感由心而生:“我也不想听我

母后的故事了,笑笑,我们走。”

“你母后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太后道。

这一句话令尧依依停住了脚步,可爱的女孩,太后这样的来形容她的母后。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哀家的寿辰上,她追着你父皇不放的样子还真有几份缘定三生的感觉,只可惜那个时候哀家把皇家礼数看得

太重。”

“太后,那不是您的错,换成任何人是太后都会那样的。”沈笑笑不忍看老人悲伤的眼神。

“和你一样,有着清澈的眼神。”太后突然话锋一转:“也有一颗善良的心。直到死的时候依旧不怨恨任何人,说到底,是咱们皇室对不起她

。”

说着说着,太后的头又低低垂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的敲打木鱼,不再言语。

“我不再呆在这里了,我们走吧。”太后突然的沉默令室内几分尬尴,尧依依拉了拉沈笑笑衣袖:“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里什么样的

宝贵都有,还有北冥国刚送来的凤凰。”

“凤凰?”沈笑笑惊住,这世上真的凤凰。

“你去了就知道了。”

尧依依拽着沈笑笑一路向前,不顾宫女们投来的异样目光,似乎真的把沈笑笑当成了自己可以信赖的人,她一路奔闯着跑进了一间细小的院子

,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里,一只巨大的火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红色的火鸟。

这难道就是依依口中的凤凰。

沈笑笑记得书上曾经记载过,这样的鸟是很危险的一种动物,它凶起来的时候可以将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尧依依兴奋的走近了火鸟:“喂,我告诉你噢,听人说它的尾巴会发光,只要拽一下还会喷火呢。”

“依依,别靠近它。”沈笑笑赶紧制止她的动作:“它会伤人的,这是火鸟,不是凤凰。”

“你骗人,父皇说过这是凤凰,宫女们都说是。”

“等一等,如果你真的要看,我去拽它的尾巴。”沈笑笑将她拽到了身后,硬起头皮走到火鸟的身后,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喂,不是那个样子的,是拽,不是摸啦,让我来。”说着说着又上了前去,嗖的一下想要将火鸟给拽起来,就在这时,一道浓烈的焰光闪过

,火鸟的身上真的燃起了一股火焰,把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给刺痛了。

“依依小心。”沈笑笑将尧依依给推了开来。

火焰顺势扑向了她的脸颊,眼前就无法避免的一场惨剧发生,就在这时,一阵温润如玉的嗓音传来,带着几许轻快:“姑娘小心。”

紧接着,腰间一阵空荡荡的冰凉感觉,沈笑笑低头望去,雪白的衣袖空荡荡,独臂而立的白衣男人正含笑与她凝望,将她带离危险的正是那一

截空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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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几相逢(3)

“秦……”天字一字还未出口,沈笑笑心中一惊,不由得赶紧改口:“请北冥王治罪。”

说完后俯下身去道歉。

“没什么,这不关你的事,你也是为了救公主才会如此。”秦天含笑温柔的看向沈笑笑,眼里有着点点闪烁的迷茫,这样的眼神不由得令沈笑

笑心惊,顾不上身旁一直微眯着双眼相看的尧玄夜,她低下身子飞快逃也似的离开:“两位王在此,奴婢先行告退。”

“喂,你等等我。”尧依依有些奇怪的追了上去。

荷花池边的凉亭里,沈笑笑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那么近的距离,她从秦天的眼中看到了她自己,而一旁尧玄夜似乎又注意到了一

些什么,真让人心惊。

这一次回来她根本不想再与这两个男人纠葛,只想安安静静的守在女儿身边,帮助她成长,希望不要节外生枝就好。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喜欢北冥王了。”尧依依冷不丁人小鬼大冒出一句。

“胡说八道。”

“那为什么你一看见他就脸红,跑得比兔子还快。”尧依依有些不满。

“那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沈笑笑没好气道。

“我父皇更好看。”尧依依小孩子气道。

“你父皇……”沈笑笑叹息:“他脸上没有笑容,冷冰冰的,不好看。北冥王笑起来多美啊。”

“不许你这样说我父皇。”尧依依提出了抗议。

突然间她想到什么似的道:“对了,再过半月就是我父皇的寿辰,我们一起为父皇祝寿吧。”

“你一向没心没肺,为什么突然这样?”沈笑笑道。

“因为我突然发现父皇还是很疼爱我的。”尧依依笑了,露出两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这样的笑容令沈笑笑有些吃惊,这才是属于女孩子的天

真可爱笑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笑容会不会再有。

“那你以后不会再伤人了对不对。”

“看她们表现如何喽。”小鬼话不对题的将问题岔开。

“不如你学着弹曲子吧,哄哄父皇开心。”沈笑笑想出一个点子。

“好啊。”尧依依想也没想便答应。

两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没有看到凉亭不远处的假山边有一双眼睛正在阴毒的盯着,那双眼睛是那样的秀美,透亮,只可惜眼里渗出的却是仇恨

与不满。

两人的欢声笑语传透了天际。

那双眼睛里的狠毒亦传到了天际。

一场更大的风波就这样来了。

次日,清晨的阳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沈笑笑如同以往一样端了洗脸的水盆到尧依依大殿里,她照例打开了每一扇殿门,让空气和阳光照耀

到殿堂每一个角落,躺在床上的尧依依被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芒里,不情愿的嘟起了小嘴:“我还要睡。”

“你答应过起来练琴的。”

说完后将水端到了她面前:“来,这是刚打来的井水,洗把脸起来练琴。”

说完拧干了锦帕递到尧依依面前。

脸洗得很快。

沈笑笑站起身去倒剩余的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当那些水全都倒在了草丛中之后,草丛里冒出了咝咝的白烟。

沈笑笑正好奇的看着,殿内突的传来一声惨叫:“啊!!!”

“依依。”她顿时醒悟过来,疯了一样冲进殿里,依依的脸上红肿成一片,正有大片疙瘩不停的冒出来,脸就好似一个红透了的面瘩饼子,丑

陋极了。

“怎么会这样?”沈笑笑慌乱的伸手去看她的脸,却被用力的推开:“滚,你这个坏女人,滚远一点,你害我,你故意害我。”

“孩子,让我看看。”沈笑笑顾不上解释。

“让开,让开。”大队的待卫听到叫声全都冲进了殿里。

“快传御医,快传御医看看公主的脸。”沈笑笑完全忘记了自己,她哭喊着想要靠近依依,却被待卫给拉开了,狠狠踩到地面,而其它的人则

去通报皇上。

“杀了她,立刻杀了她。”尧依依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仇恨,她狠狠看着面前的沈笑笑:“这个女人就希望我有今天,她故意接近我,故意害

我的,让父皇治她死罪。”

“依依,你怎么了?”尧玄夜终于来了,一起跟随而来的还有北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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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院机关算(1)

“到底怎么回事?”尧玄夜看清尧依依的脸后震怒。

“都是我的错。”沈笑笑眼泪再也止不住:“我不该在井里倒水给依依洗脸,我应该先试试的,我不知道那水里有毒。”

“再多的不该也做了。”尧玄夜看也不看脚下趴着的女人:“来人,拖出去斩。”

“等一等,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秦天突的制止:“下毒的恐怕另有其人,这个女人就算想害公主也不可能会用这种蠢办法,更何况……这毒

不像是宫里的。”

“何以见得?”尧玄夜道。

“这个且不说了,让我们先看看这个女人的脸。”秦天突的将手指向了沈笑笑:“大家看清楚她脸上的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众人答。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我都看了,这是什么?”秦天突的伸出纤长手指在沈笑笑脸颊滑过:“晶莹的,透明的……”

“眼泪啊。”众人又答。

“眼泪有什么奇怪的。”众人议论纷纷。

“眼泪的确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哭得如此伤心。”秦天道。

“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尧依依从床上起身,狠狠的两记耳光左右打在沈笑笑脸上:“猫哭耗子。你这个坏女人,我恨死你了。

最后一句话比耳光还要残酷,惹得沈笑笑泪落得更凶。

“你知道毒怎样解?”沈笑笑并不计较其它一切,只是扑向了秦天脚边:“北冥王是百毒之国,你一定可以想到办法救依依的,对不对。”

“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要看你的诚意。”秦天狡黠的眨了眨眼。

“我的诚意?”

“没错。”秦天看向尧玄夜:“这种解药需要一味药引,那便是下毒之人的新鲜血液,三十日内便可以将毒清除。”

“我愿意,我愿意。”沈笑笑连连点头,模样卑微让人不忍去看。

“我不愿意。”尧依依突的一下子冲到了沈笑笑面前:“我要杀了这个女人,她骗了我。”

小女孩眼中委屈的泪水除了脸上的疼痛还有一种感情被欺骗的神情,尧玄夜站在一旁不声不响,秦天反而欢快的笑了:“公主,杀她很容易,

不过,待你病好了再杀也不迟啊。”

“你敢不敢割开自己的手腕滴血做药引?”秦天令待卫将一把长刀扔到了沈笑笑面前。

窗外的阳光明媚,屋内却是一片让人沉默的严寒,望着扔过来的长刀,沈笑笑抬头看了眼依依脸上的模样,泪水大颗大颗的打落在了刀身之上

“是我没有照顾好依依。”寒光闪过之后,血飞溅到了地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沈笑笑会哭着求饶或者会躲开,或者会逃跑,谁知她却真的割开了自己的手臂,而且还是一条很长很长的伤口,血顺着伤口向外涌

着,她脸上没有疼痛的神情,只有一种恳求:“救救她。”

“你……”尧依依也愣住了。

小女孩原本仇恨的脸上有了一种震惊,她看着满地的鲜血,咬着牙,不再说狠话。

良久,扭过了头去:“把她拖下去。”

接着又小声道:“替她包扎伤口。”

“她的血一下子流光了,我的毒怎么办。”说罢躲进了锦被里再也不肯露面。

尧玄夜看着地面的沈笑笑,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涌上心头,曾经在哪里好像见过这样的画面,只不过——

那个做出了同样举动的人不是眼前这个女子,而是另外一个在他心头萦绕了十年,原本可以倾国倾城的皇后。

越来越多的感叹涌上心头。

没有人注意到沈笑笑脸色越来越苍白。

直到秦天点了她的穴道:“其实我只是试试她,看来这女子不是下毒之人。”

“放心吧,今天晚上或许我就可以替你找到下毒之人了。”秦天对尧玄夜。

接着两个人沉默,谁也不再言语,似乎都陷入了遥远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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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院机关算(2)

风声很快就放了出去,沈笑笑就是凶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在那口宫女们经常打水洗脸的井边,夜渐深沉的子夜,一切一如既往静悄悄,

所有的人似乎都沉睡了。

树枝在月光中轻轻的摇摆,斑驳阴影投咪地面,鸟儿叫,虫儿鸣,很安宁。

就在这时有一道人影很快的拐过了长廊向水井走来,一袭黑色的衣服,依不难看出她是一个女人,纤弱的样子有些神神秘秘,她手中拿着一包

药粉,夜光里闪闪发亮,嗖的一声全都扔入到了井中。

“我猜得果然不错,今夜你一定会来。”

欢快轻松的笑声在夜空里响起,树枝上飞落下一个人影,一袭白衣翩翩,解开了女子蒙在脸上的面巾。

下药的女人一下子慌了神。

数不清的火光在此刻亮起,待卫和尧玄夜,还有沈笑笑,以及受了伤的尧依依一起出现在女子的面前,女子惊慌失措的眼中有着迷茫,很快她

将药包扔到了地面:“不是我。”

“很快我就能知道是不是你。”秦天示意待卫将井里的水勺了上来,他端到鼻间嗅嗅,递到沈笑笑唇边:“敢喝吗?”

见沈笑笑迷惑不解的样子,又笑了:“昨天她投得是毒药,今天投得是解药。不过就了确定这就是解药,我得让你试试。”

话未说完,沈笑笑接过了他手中的水昂首喝尽。

“怎么样?”

“嗓子有些疼。”

“这就对了,是解药没错。”秦天笑笑:“好了,公主,你也可以喝了。”

“我凭什么相信她。”尧依依有所戒备的看着沈笑笑。

“呵,看来我非得向大家解释清楚不可了。”待卫将神秘女子制服的时候,秦天轻快爽朗的笑了,仅剩的一只独臂将神秘女子的头强行昂起,

当一张美丽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所有人都惊住了。

因为——这张脸对他们而言实在太熟悉了。

这个女人在宫中不但地位很高,而且深受太后的宠爱。

为何会是她。

“是你?”一片唏嘘中尧玄夜还未开口,沈笑笑已一个箭步冲到了女子面前,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火光中的一张脸,没错,确实是欧阳婉儿。

“你为何要害我……”

我的女儿几个字还未出口,沈笑笑嗄然而止:“害我们的公主。”

“我没有。”欧阳婉儿否认。

“药是你下的,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我只是为了救公主,我投放的是解药,不是毒药。”欧阳婉儿道:“你们有谁看到我投毒了吗?就连北冥王都说了,这是解药。”

“你没有下毒哪来的解药,我早就应该料到会是你。”沈笑笑怒不可揭,不顾在场还有尧玄夜和秦天以及其它人,冷眼狠狠的看向欧阳婉儿:

“道歉。”

“什么?”欧阳婉儿冷哼:“你一个刚进宫的小小女官让我道歉。”

“我让你向依依道歉。”沈笑笑嗓音倍增:“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就算你和她的娘亲有什么过节,这一切完全不关她的事,而且,这宫里

谁不知道,当初是你先插足进来的,原本皇上就和云桃花要成亲了,你仗着太后宠爱硬生生的拆散了他们,该有报应的人是你。”

“你?”欧阳婉儿惊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笑笑,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女子竟对她和云桃花的恩恩怨怨了如指掌,这是宫里的秘密,除了以前的一些老宫人其

它人根本不知晓。

欧阳婉儿目不转睛的看着,突然闪过一丝恐惧。

她看到了什么。

在这个女人的眼里,她竟然看到了和云桃花一样的倔强目光。

而且有一种逼迫人心的力量,令她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去。

“不要脸的贱人。”更大的震惊在后面。

沈笑笑一个耳光啪的打到了欧阳婉儿脸上:“这一巴掌我要让你记住,以后不许再欺负公主,否则,我就算陪了这条命也会杀了你的。”

“你敢打我。”欧阳婉儿难以置信。

“我不但敢打你,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想杀了你。”沈笑笑看着尧依夜身旁一脸毒气的依依,忍不住的一阵揪心的疼,这个欧阳婉儿,凭什

么把一切嫁祸到她女儿的身上,太可恨了。

从前她什么都可以忍让,现在为了依依,她不能再让了。

皇宫深院机关算(3)

“好了,把她带下去吧,待朕与太后商议后再发落。”尧玄夜静默了许久,看着火光中挨了打后有些疯狂的欧阳婉儿,背转过身去。

待卫听令将欧阳婉儿押转身。

沈笑笑却喝住:“且慢。”

“姑娘何事?”秦天有些好奇。

“不能就这么便宜她。”初入时空的迷茫已经全部消失,看着尧玄夜对欧阳婉儿手下留情的样子,沈笑笑一阵更急的怒火从心底腾然升起,她

嗖的一声冲到尧玄夜面前:“你就是这样疼爱你的女儿吗?”

“你说什么?”尧玄夜眸如黑辰看进了她眼底。

“我说你是一个不称职的爹。”沈笑笑越想越气愤:“她下毒把依依害成这个样子,你却不给任何惩罚,凭什么?”

“那你想怎样?”

“我要让她跪下向依依道歉,直到依依病好,从今以后陪伴太后在养心殿,不许踏入其它角落半步,否则杀无敕。”发号施令的样子越来越像

当年的云贵妃,在场的待卫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尧玄夜,又看看沈笑笑,不知道该听谁的。

“然后呢?”尧玄夜一改往日的漠然,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没有了。”

“没有了?”他追问。

“我是很想杀了她,可是,这件事因依依而起,我不想她背负太多的人命。”沈笑笑厌恶的看着欧阳婉儿:“别以为我是说笑,我真的会要你

的命。”

越来越有趣。

一旁的秦天单手托起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沈笑笑。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依依。”原本母老虎一样凶巴巴的沈笑笑在转头看向依依时,眼里所有的暴戾都消失,换成一副温柔无比的模样,那眼神……

依依愣愣的看着。

那眼神……

似乎曾经在哪里感觉到过,是在许多年前吗?出生的那一天,太后说过,出生的那一天娘亲曾用很不舍很温柔的眼神看过她,那种感觉就好像

……

“桃花开了!”

不知是谁叫嚷了一句。

这一刻。

漫天的桃花。

古井旁原本枯死了许久的桃花树突然焕发出了奇异的光彩,或许真的是有上天在护偌着,就在沈笑笑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到枯死的桃花树下

时,这一颗早该被世人遗忘的树绽放了迟疑了十多年的美。

那么多的花瓣。

一片一片。

纷纷攘攘。

落了。

落着。

在绚美的月光下,焕发出流莹一样的光彩,勾勒出一道一道人世间最绚灿的景致。

空气。因此而寂静。

“好美。”

漫天纷飞的花瓣笼罩了树下所有人,嗅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待卫们和闻声而来的宫女们将目光投向了树底下的人,那是一道怎样的风景,一袭

白衣的女子蹲在眸光晶莹的小女孩身伴,在她们的身后,一袭紫袍飞扬的男子眸光清冽而温柔,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彩。

其它的人仿佛成了局外了。

而这三个人就像最和谐的一副画面,震憾了人的眼睛。

这一刻,所有人产生了错觉。月光下原本平凡普通的女孩子的脸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是死去的云皇后,她甜美而温柔的笑着,在桃花树下,

一如很多年前的那副画面。

慢慢的湿润了人的眼眶。

这一切的一切就这样静着。

直到一阵疯狂的笑声打断了美好幻境:“哈哈,回来了,是她回来了。”

欧阳婉儿突然挣开了左右的待卫,疯了一样的向院子外奔去:“回来了,云桃花回来了。”

“娘。”依依低低唤出了这世间最温柔的字眼。

“啊!”沈笑笑从震惊中醒来,再震憾,随即恐慌的后退两步,放开了依依的手:“我是沈姐姐,不是你娘亲。”

“可是你的眼神。”孩子这一刻变得天真无比,直直的盯着她。

“那是因为……”沈笑笑飞快起身接过飘落的一片花瓣:“因为这些花太美了,所以你才产生了错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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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疑是故人来(1)

“哈哈,的确是很美的桃花。”秦天及时的笑声化解了这样的尬尴:“依在下看来,这沈姑娘与当年的云妃确有几分相似啊。”

“咳!”尧玄夜却并不喜欢有人拿云桃花开玩笑。

他沉下了脸庞,冷眼看向了秦天,过去的恩恩怨怨已经一笔勾鞘了,不想有人再提。

更令他恼怒不已的是这个女孩刚才一刹那真的令他有了错觉,那感觉仿佛是曾经精灵一般可人的桃花回来了,一刹那熟悉的气息围绕在整个庭

院,让人恍恍惚惚,时光仿佛不曾流转。

“好了,既然真相大白,夜已深,各位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尽管失去了一条手臂,秦天仍不改幽默风趣的本色,他哈笑着转身离开了。

临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沈笑笑一眼,笑里喻意无限。

沈笑笑惊颤。

秦天好像看出了一些什么,但应该不可能,她现在这个样子与过去的云桃花一点也不像,他们不可能会认出来的。

她只想静静的伴着依依成长,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

思及此飞快的低下了头去。

桃花开过落满地,宫女们很快的散了开来。

依依不声不响的跟在沈笑笑身后,紧接着又转到她的身前,看了又看。

摇头:“的确不像,我娘亲长得比你美多了,你和她比起来就是一个丑八怪。”

“当然了,云皇后是我的偶像嘛。”沈笑笑松了一口气。

“偶像是什么?”

“偶像就是……”沈笑笑道:“就是恩人啊,我姐姐以前在宫里受过她的恩惠。”

“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尧依依人小鬼大道;“难怪你肯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我还以为我真的遇到了一个命中注定的婢女呢。”

“命中注定?”沈笑笑乐开:“你就把我当成是命中注定啊。”

“知道了,那么多话,我的脸上痛死了,不知道刚喝的解药管不管用,若是脸上有伤痕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疯婆子。”尧依依边打着呵欠边走

向了大殿,连衣服也顾不上脱就趴到床上睡着了。

沈笑笑坐在一旁怜爱的看着,许久才将夜明珠用轻纱掩起,踱步到殿外守着。

夜已深,她睡不着了。

突然间在寂静的夜空里响起了一阵笛子的声音,先是淡淡的,紧接着变得明朗起来,吹笛子的人似乎就在她的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淡淡月光似水皎洁,沈笑笑被这样的曲声给震惊了。

这首曲子她只弹过几次,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云桃花的时候在秦天的将军府中桃花树下弹过,那个时候,忧伤漫天如花,是秦天给了

她自信与快乐。

……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

一阵风一场梦

爱如生命般莫测

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

没错,虽然听不到词,就是这样的一个调调,是她才熟悉的那一曲《画心》。

“谁,谁在那里?”就在这时,屋顶上有了轻微的响动,一粒石子顺着琉璃瓦片落到了她脚边,恍然如梦中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飘过,笛声

亦越来越远。

笛声消失的地方,一片渐渐浓郁的桃花芬芳扑面而来,往事不由得一幕幕浮现。

那个倔强的为了尧玄夜参加选后大典的云桃花,还有那个一路追随着尧玄夜的云桃花,不惜以生命为代价生下孩子的云桃花,真的就那样消失

在了第二次时空的轮回转换里吗。这一次来了以后,真的不再爱了吗?

还是不敢爱了?

不敢再触及那足以让灵魂都碎灭的伤痛。

抬起眼,一片乌云遮住了明朗的月光,一闪一闪的星光随之不见了。

天空那么沉那么暗,似乎又有一场雨要降临。

风不停的一阵接一阵吹,吹乱了沈笑笑的衣,亦吹乱了她的心。

这黯淡迷蒙的夜里,究竟是谁用笛声在抚慰她的心情,一袭翩翩白衣会是秦天吗,那轻快的身形却又不太像,到底是谁?

思量中,雨,就这样来了。

纷纷攘攘的雨滴打落在透明的沟檐,紧接着是一阵隆轰轰的雷声,闪电劈向了夜明珠的光芒,殿内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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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疑是故人来(2)

“依依!”沈笑笑冲进了殿里,看到令她心痛的一幕,依依惊恐的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空洞的雨夜,将自己躲在锦被里缩成了一团,苍白的小

脸毫无血色,喃喃的叫道:“娘,我怕,我怕雷声。”

“孩子。”沈笑笑冲上了前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小小的瘦弱如鼠的躯体在不停的颤抖,眼里满是恐惧:“我怕。”

“依依别怕,娘在这里。”

“娘。”小小人儿钻进了她的怀里,紧紧揪住她衣襟:“不要丢下我,依依怕,怕雷声。”

“娘不会再丢下你了,永远也不会,有娘在这里,什么也别怕,娘会保护你的,一辈子保护你。”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娘。”小小的身子缩在她的怀里,或许是找到了温暖的依偎,原本哭闹不停的她竟然很快的就睡着了,沈笑笑试着想要挪动一下身子,衣襟

却被两只小手抓得紧紧,睡梦中仍不肯放松,唯恐一放开她便会跑掉了。

“依依。”鼻间一阵苦涩的酸痛,泪润了她的眼眶。

殿外门半敞着,雷声依旧,闪电时不时劈到光映的大理石地面,沈笑笑的心却是温暖而充实的,抱着怀里的孩子,就仿佛抱住了全世界,这是

尧玄夜也不曾给过的安全感。

她低下头去仔细的打量尧依依,像,真的太像了。

像尧玄夜,也像云桃花。

容貌皎好倒罢,只希望将来的路不要像她一样坎坷就好。

就在两人紧紧抱成一团的时候,殿外有道悄声无息的人影静立,他已经站了许久,紫色的锦袍已被雨水淋了半湿,原本想要进屋陪伴尧依依的

他被眼前这一幕挡在了屋外,因为屋内温馨的一切令他震动。

记不清多久没有这样的感动了,自从云桃花离开以后,他再也不曾为任何女人震憾过,这个年轻女子的倔强和勇敢却令他再一次的心起涟漪。

但,仅仅只是涟漪,他不会让任何人取代桃花的位置,永远也不会。

就这样又静静的立了许久,直到确定依依可以安睡一整夜,他终于转身离去。

沈笑笑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身上盖着泛有香气的被子,依依已不见踪影,正紧张的起身想要找寻时,小小人儿

从殿外奔了进来:“喂,你起来。”

“我怎么睡到公主的床上了。”沈笑笑赶紧起身。

“我要带你去见父皇,你好生的梳洗一番。”尧依依脸上泛着笑容。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你和我一起去便是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咕碌碌转动,脑袋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沈笑笑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只得梳

洗好了换上衣服同尧依依一同走向盘龙殿。

两旁的风景还是一样的美丽,什么都没有改变,看来是刻意的人为保护,越往前走心里却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与过去的回忆接触越多就

越让人难以释怀。

脚步越来越慢,沈笑笑停住:“你到底要带我去干什么?”

“我想父皇赐你一个名号?”依依天真的笑道。

“什么名号?”

“暖床婢女。”尧依依笑得更甜。

“什么?”沈笑笑腾然一下子定在原地:“开什么玩笑。”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尧依依道。

“我喜欢你也没有必要……”

“噢,我知道了,你想远了,我才不是那个意思,你以为我让父皇纳你为妃啊,我是想让你做我的陪床婢女,昨天晚上抱着你睡很舒服啊。”

依依道。

原来是这样。

沈笑笑松了一口气,刚才差点被吓死了。

心扑嗵扑嗵跳个不停。

脑子里曾经有过的那种缱绻画面一下子涌上来。

嘭嘭嘭。

不能再想了。

沈笑笑赶紧摇了摇打断:“我没想过。”

“我父皇不喜欢女人。”尧依依补充道:“自我懂事开始就没见过父皇寝宫里有女人,而天这后宫除了太后一个妃子也没有,父皇对母后是绝

对的痴情呢。”

“那欧阳婉儿……”沈笑笑小心翼翼问:“你父皇似乎对她不一样呢。”

“那全是因为老妖婆的原因。”尧依依撇了撇嘴。

沈笑笑却不太相信,让一个男人禁欲十年,就算他真的有心只喜欢云桃花一人,可生理上的需要总得想办法解决,要不然就是这个男人的身体

出了状况,有问题。可是,想起以前的种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性冷淡,身体……似乎很强健呢,每一次都耐力而持久。

呸呸呸!

沈笑笑不由得再次红了脸,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羞死人了。

(

花香疑是故人来(3)

金碧辉煌的盘龙殿内一片鲜花灿烂!!!

沈笑笑随尧依依一同踏入盘龙殿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盘龙殿内的鲜花全都是从外新鲜采摘回来的,花瓣上还有晶莹的露珠在闪烁,这些花分

散在殿内的每个角落,与威严的大殿形成一种鲜明对比。

尧依依看出沈笑笑眼中的迷惑不解,轻声道:“听说这是母后留下的习惯,父皇一直延续。”

云桃花的习惯?

沈笑笑更迷惑,她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的,好像——记起来了,好像只有那一次,她一个人偷偷的将鲜花采摘来后放在盘龙殿里,那一次闹得

很不愉快,为此还差点打起来,没想到现在尧玄夜竟然肯为了她去做这些事情。

心里对他不愉快的回忆慢慢散去,一种酸涩的疼痛涌上心头。

就算如今他做得再多再好一切也于事无补了,她和他终究回不到曾经。

别说是她自己不太愿意相信,就算真的让别人知道她就是十年前的云桃花,这整个玄月国也一定会把她当成妖怪来看待,其它人一定会处死她

的。

将头低低的垂下,她不再抬头看桌后背对而立的男人。

“父皇。”依依甜甜的叫。

“何事?”

“依依想让父皇下一道旨,封笑笑做我的暖床婢女。”

“为什么?”背对着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走上前来。

“依依喜欢她。”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一个人。

“还有呢?”

“没有了。”依依道:“父皇你就答应我吧。”

“只有这件事?”

“只有这件。”

“朕应允了,你带她回宫吧。”尧玄夜的眉头始终紧皱,似方才奏折上的内容令他揪心。

“谢父皇。”依依跳跃着蹦得老高,拽着沈笑笑离去:“走喽,我们去御花园赏花。”

两人走出盘龙殿后,尧玄夜的目光这才追随着两道身影而去,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看来今后要少接触这个叫沈笑笑的女孩了。

“缘起缘灭犹如花开花落,生生不息自有因果循环。”一阵朗朗的声音从桃花林中传来,沈笑笑与依依进了园子以后,被桃花树下的景致吸引

一袭白衣翩翩男子坐在树下弹琴,花瓣落到琴弦上,落上他飞扬的青丝,真是极美的画面。只不过这个背影看起来有点熟,更奇怪的是弹琴的

时候他用的只是一只手。

正惊诧着,弹琴的人转过头来:“沈姑娘。”

“秦天。”沈笑笑没料到弹琴的人会是他。

“是啊,昨日大雨倾盆,今日阳光尚好,正好来赏花,只可惜泥土太湿葬了不少好花。”秦天伸手拈过脚边湿泥中的碎裂花瓣,目光透出几抹

怜惜。

“花的轮回即是重生,不必为它难过的。”沈笑笑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花瓣。

一边有待卫前来:“不可冒犯我王。”

“先退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秦天支开了待卫。

“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很好听。”沈笑笑听出了那是她自己曾经弹过的曲子,却一个劲的装傻假装不知道,尧依依在一旁有些不耐烦:“别聊

天了,我们去那边坐着吃水果。”

“你不许和我们一起。”尧依依命令秦天。

“公主,他是皇上的客人。”

“你都说了,他是父皇的客人,又不是我的。”尧依依不以为然撇了撇嘴。

“噢,对了。”秦天唤住沈笑笑。

“还有什么事吗?”

“在下想知道姑娘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是听那些宫女们提到的。”沈笑笑慌乱的撒谎。

“那在下就明白了。”秦天笑了笑,继续坐下弹琴,沈笑笑拍拍胸口与依依一起走远。她哪里知道,此刻的秦天心里已经泛起了波澜,这么多

年来,宫中的宫女换掉不少,除了尧玄夜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原名秦天,大家现在都唤他玉子云。

玉子云,一个传奇皇帝,自几年以前北冥王原帝玉吟风离宫出走后他便接任了江山,与四周的国邦交友甚好。

他扬起了唇角暗自思量,这个女孩的来历不简单,终有一天会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

前尘往事渺如梦(1)

亭子里静悄悄,沈笑笑看着坐在凳上一言不发的依依,发现她目光始终不满盯在秦天身上,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你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是很讨厌。”尧依依道:“这个男人进宫的时候说过只住十来天,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

“他是北冥王的皇帝,你父皇自要好生款待。”

“可是北冥王与玄月国以前并不友好啊。”依依道:“听说很久以前父皇御驾亲征,母后也一起追随了去,回宫后他们就定下了婚约。”

沈笑笑沉默。那一次的御驾亲征她当然知道,如果那一次她没有和小蛮一起追随尧玄夜而去,而是乖乖留在宫里等他回来,或许结局就不一样

了。

没准现在云桃花还好好的和尧玄夜生活在一起,依依也会很幸福,不用经历这些苦难。

那一次逃离皇宫去边关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事,若是没有逃离,便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了。

“你怎么了?”

“我没事。”

“削个苹果给我吧。”尧依依道:“还有啊,明天就是父皇的寿辰了,琴我还没练,该送什么礼物呢。”

一句话提醒了沈笑笑,她也差点忘记了。

“就送个寿桃吧,你亲自削给他吃。”

“会不会太普通了。”尧依依噘唇道。

“时间已经来不及,你现在练琴太晚了。”

“我想到了。”尧依依突然神秘的将食指放到唇边:“今天晚上,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禁地!”尧依依道:“听说那里住着一个神仙呢,我去让她给父皇变一样礼物。”

禁地?神仙?沈笑笑心没由来的一沉,难道——

那个总是穿着白衣手中拿着拂尘的女子,这么多年了难道她还存在于皇宫里,那个女人曾经救过她的命,也预示了她未来的命运,始终有种恐

慌的感觉,仿佛有些事情就是因她而起,到了如今还没有终结。

想到她沈笑笑又想起尧玄夜那个时候眼底的那阵红光,极其邪恶。

看着依依天真的脸庞,沈笑笑脱口而出:“她会妖术,不能靠近。”

“可所有人都说她是神仙。”

“你不能去。”沈笑笑着急。

“不去就不去嘛。”可能从来没有见过沈笑笑生气的样子,依依不再争辩。

漆黑的夜空看不见半道人影,依依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子,她没有料到沈笑笑就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走到树林看不见的尽头时,沈笑笑才露出担

忧的神情,这丫头果然还是去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一次林子尽头并没有看见繁花满地的景象,只有一片萧瑟与看不见的惆怅,依依失望的在林子中转了许久:“神仙,你在哪

里?”

稚嫩的叫声惹得林子里的飞鸟突啦一下子惊起,吓得依依一下子尖叫起来;“啊!”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不要来,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沈笑笑没好气的走出树后,一把牵住依依的手:“走吧,我们回宫去。”

“不对啊,他们说过有神仙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依依不肯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呢。”沈笑笑告诉依依。

依依仍旧不肯离开:“我一定要找到神仙。”

“为什么非得见那个神仙呢。”沈笑笑不解。

“我想让神仙把娘变回来,有很多人都说娘死得很奇怪。”依依向沈笑笑解释。

这下沈笑笑终于明白了,她心里有种冲动,突然间想要把依依紧紧抱进怀里,告诉她娘亲就在身边,可激动了许久终于忍了下去。

一旦真相大白便会惹得天下大乱,更何况秦天现在还在皇宫里。

“依依,只要你乖乖的,总有一天娘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沈笑笑将她的小手牵得紧紧,牢牢握在了手中:“相信姐姐,一定没错。”

“嗯。”依依听话的随着她一起走出了林子。

两人回到殿内的时候依稀感觉身后有人在叹息,仔细的去听却除了木鱼声什么也没有,或许是耳朵出现了幻觉吧。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太监和宫女们没有休息,他们在布置着明天晚宴要用的场地,抬桌子的抬桌子,挂灯笼的挂灯笼,看样子要忙上一整夜加

一个白天可能都不够,还有远处偏殿里的歌伶舞伶们正在练歌练舞,大家十分重视皇上的生日。

“姐姐,你有替父皇准备礼物吗?”依依突然问道。

“姐姐不知道父皇喜欢什么,所以……”沈笑笑有些尴尬。

“没事,明天只要父皇开心就好。”说完后小家伙爬到床上甜甜的睡着了。

前尘往事渺如梦(2)

依依虽然睡得很香甜,沈笑笑却彻底睡不着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有一种强烈的不安的感觉,只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明天就要发生,这一切只

不过是一个转折点,所有的命运将回到起点。

起身坐在窗前望着那一轮明月发呆,皇宫屋顶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人影,手持拂尘,正怜悯的望着她:“你不该回来的。”

“是你。”沈笑笑认出来了,这女子正是以前在皇宫幽院里的那个美妇人,亦是他们口中所称的神仙。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不过你们看不见而已。”她望着沈笑笑:“在这一年里玄儿有一场大劫,是我也无法预料的,你若回来,势必要挡下此

劫,不过,能不能脱逃就要看你的造化。”

“我不想替他挡什么劫,我只要依依好好的活着。”沈笑笑道。

“依依是个好孩子,她不会有事,我会一直暗中帮你们的。”美妇人挥了挥拂尘转身:“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要相信自己的心,不要相

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说完以后她如同来时一样飘渺的不见了,所有的过往就那样一幕幕涌上了心头,那个时候的她的确可以为了尧玄夜奋不顾身,甚至可以牺牲自

己的性命,但现在多了一个依依,在依依与尧玄夜之间她真的无法取舍。

或许是还没有到做选择的时候吧。

沈笑笑目送了美妇人离开,转身看了看熟睡的依依,起身向御花园走去。

花园里的灯笼一个个都亮了起来,红彤彤的煞是好看,沈笑笑行走在灯笼间,有些宫女眼熟认出了她来,热情的打招呼:“沈姑娘还没睡啊。

“是啊,我来看看你们。”沈笑笑拿过其中一个女孩手中灯笼:“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们可以挂好的。”女孩赶紧退后两步远,唯恐让她干活犯了大忌。

沈笑笑不再勉强,在皇宫里就是这样,如果她把别人的事情做了,别人就没有事情可以做了。一路继续向前,前方有隐隐约约的笛声传来,就

是这样的笛声在那个夜晚惊扰了她,这声音太熟悉,有些像玉吟风,那道人影就在不远处的树下。

沈笑笑不由得飞奔上前。

“是玉吟风吗?”沈笑笑欣喜的惊呼出声,她没有忘记小蛮还在那间小屋里等着。

白色的身影却继续吹着笛子,始终没有转过身来,黑夜里的桃花随着他的吹奏在夜空中跳起了舞,沈笑笑这下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飞快的上

前:“真的是你。”

“你为何会知道我王兄的名字。”白色身影回过头来。

竟然是——秦天。

沈笑笑吓得倒退一步,不由得脸色苍白,都怪她一时大意太过欣喜,让秦天听出了倪端。

她飞快的掩饰:“我只是听别人……”

“听宫女说的。”秦天笑问。

“对啊。”沈笑笑长舒一口气,庆幸他没有怀疑。

秦天依旧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你准备礼物了吗?”

“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为什么要准备礼物?”沈笑笑觉得秦天是在试探。

秦天却笑了:“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要在宫里继续留下去,还是要巴结自己的主子比较好一点,除非你不想留在宫里。”

“你在说什么呢?”沈笑笑听不明白。

“再过些日子我就要走了,想不想和我一起走。”秦天突然直接的问。

“为什么?”沈笑笑后退一步,有些怕怕,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位故友,所以我想把你留在身边。”秦天将笛子插到了腰间。

“可是我以前真的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这里其它的人,想来你是认错了,夜越来越深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沈笑笑慌乱的低下了头,秦天的

眼神好像可以看穿人的灵魂。

“去吧。”这一次他没有多加阻拦,只是柔和的笑了笑,这笑容伴随着两旁飞落的桃花,有种别样的风情和美丽,沈笑笑深呼吸一下,飞快转

过身去,真的要命,差点就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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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诞喜宴血染霜(1)

清晨的太阳随着清新的空气升起,沈笑笑替依依穿上了漂亮的凤装,仔细打扮一番,依依便随着宫女前去给尧玄夜请安了,这是皇室内的典礼

,所以她不便参与进去。

隔着人群远远的看着,只感觉那个任性的小丫头似乎真的一夜之间成长了。

她现在很少骂人很少打人,虽然偶尔脾气还是很坏,但那些宫女们已经不再对她有敌意,甚至想要置她于死地了,沈笑笑温暖的看着自己的女

儿被人群拥簇,突然间有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依依的时候,连她自己也有放弃的心情,那样的个性还是个小孩子吗,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她都恨不得将她置于死地。

如今一点一点的感动她,总算有回报了。

沈笑笑吸了吸鼻子,一旁有锦帕递来,她接过擦干泪水:“谢谢。”

身边静默不语,不由得大惊,回过头去看正是秦天。

他含笑望着她:“怎么,被这种宏大的场面感动了。”

“对啊,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沈笑笑道。

秦天未置可否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将她用过的锦帕塞进了衣袖里随着其它官员一起向前。

沈笑笑远远的站着,文武百官已经开始朝拜了。

她悄悄的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这里可真安静呢。

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御花园边的大殿中,她一个人正好乐得清静。

望着清静的小溪,溪水中的鱼儿游来游去,她伸出手去捉,却被一道声音喝住:“这是太后替皇上放生的鱼,岂能乱动。”

说话的是一位嬷嬷,说完以后她转过身离去了。

嬷嬷走路的姿势看起来非常的奇怪,不但脚步有些微跛,而且这嬷嬷的身材与宫中其它的嬷嬷不太相似,三大五粗的像个男人,说话的尖细嗓

子也像是硬生生装出来的,感觉太不对劲了,盯着她看了许久,沈笑笑突然警觉,难道有刺客。

她飞快的起身奔向了行礼的地方,一路上找着方才看见的那个老嬷嬷,找来找去却看不见人影,宫里所有的嬷嬷都在忙着端食物,教礼仪,那

个人绝对是刺客。

沈笑笑找到一个待卫:“这宫里有刺客闯进来了。”

“笑话,宫中四道门都有我们的人把守,就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去去去,别在这里捣乱,爷们等着看歌舞呢。”这些待卫目光只顾落在那些

舞伶的身上,根本不肯听沈笑笑说话。

她不由得更加焦急。

想到一个人,秦天。

可左看右看秦天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看来只有直接告诉尧玄夜,以免他会受伤。

奔跑的脚步有些急速,跑着跑着沈笑笑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神经紧张,干嘛这么再意他的安全呢,只要依依平安就行了,更何况尧玄夜的武功

她是见过的,一个人可以横扫千军,这么些年来一定也有练过,不可能会被刺客伤到。

正在想自己的关心是不是多余,前方已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全都让开,否则我动手了。”

沈笑笑定睛忘去,不由得魂掉了大半。

那个假嬷嬷手中挟持着的正是依依。

依依不是陪在尧玄夜的身边吗,为什么会落入贼人的手里。

她飞快的冲上了前去:“让开,你们全都让开。”

“她怎么了?”有询问的声音。

宫女们依言听话的让到了一边,待卫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也不敢轻易向前。

尧玄夜站在龙台之上,金色的阳光洒落到他明黄的龙袍,一张俊脸有着谁也看不表的神情,但只有沈笑笑知道,尧玄夜发怒了,他的手紧握在

衣袖中,就要出招。

可是冒然的出手只怕会误伤了依依,沈笑笑飞快的冲上前道:“不要伤害她。”

“你是谁?”刺客问道。

“我是……”沈笑笑道:“我是她的……”

“哦,看出来了,你是她的奶娘吧,不过奶娘也没你这么年轻的。”刺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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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诞喜宴血染霜(2)

“不是。”沈笑笑惊慌道:“我是……”

“哼,今天我非得让她死。”刺客的对象看来真的不是尧玄夜,而是尧依依。他身上的假面具开始脱落,显露出一副武林中人的模样:“我女

儿死在了她手中,我让她偿命。”

“你女儿不是她杀的。”沈笑笑道:“我知道你女儿一定枉死在了这宫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策划的,她只是个女孩儿什么都不懂,我喜欢杀

人为乐,所以才逼死你女儿的。”

沈笑笑一袭话哄住了所有人,只有在场的几名资深宫女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谎言。

刺客也许没有那么笨,根本不会相信。

果然:“你以为我是傻瓜,你是在前些日子才进宫的,那天这小恶魔出宫的时候若不是那个秀儿的姐姐坏了我大事,她早已死在我箭下。”

看来又是一个替女复仇的。

沈笑笑有些心痛的看着依依。

她眼里露出渴求:“沈姐姐,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依依。”

“娘还没有回来,我要等娘回来。”依依哭喊道:“她们说人是有灵魂的,娘一定会回来看我。”

“放了她,求求你放了她。”沈笑笑跪倒在刺客面前,他的刀已在依依脖子上划出了血痕,一滴滴的血顺着刀尖淌落下来,触目惊心。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刺客加大力道,眼看依依纤细的脖子就要划断。

与此同时,尧玄夜与沈笑笑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尧玄夜一掌击向了刺客,这一掌用尽了全身的内力,要置刺客于死地。

沈笑笑亦在同时扑向了刺客,三人推倒在地面:“女债母偿,我替她还。”

一切太混乱了,根本没有人听清楚沈笑笑说些什么,只有尧依依的眼中流下了泪水。

她清楚的听到沈笑笑所说的话。

尽管知道沈笑笑不可能是她的娘亲,还是被感动了。

这一刻冰冷的心彻底融化。

“啊!!!”可是依依还没来得及向沈笑笑表示感谢,刺客已经滚落出了地面好远,刺客只是受了一点轻微的掌风,而那一掌由于沈笑笑的举

动,完全落到了她身上。

哇的一口鲜血重重喷洒到地面,滴成了朵朵鲜艳的花瓣。

沈笑笑只觉得一阵血从腹底涌到喉头,甜腥的味道过后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父皇。”尧依依震惊:“你杀了她。”

“依依。”沈笑笑吃力的拽住依依:“别怪父皇,是我自己不小心,刺客……”

“我要把刺客剁成碎片。”尧依依抱着她痛哭。

“不要。”沈笑笑吃力的面向尧玄夜道:“请不要处死刺客,责罚一下送出宫就好,你也是做爹的人,请体谅一下做爹的心情。”

“什么?”所有人都惊住了。

那些待卫还以为沈笑笑会要求皇上处死刺客,就连刺客自己也没有料到沈笑笑会放她一条生路,他震惊的站起身,看着并没有围攻他的待卫,

再看看地面奄奄一息的沈笑笑,对天狂笑起来:“哈哈,没想到我刺伤不成反被人误,你这个女人,有你护着她,我不杀她便是,我与她的仇

来生再算。”

这个刺客也是会性情中人,昂首道:“女儿,爹报不了仇,对不起你啦。”

说完后哗啦一声,他手中的短刀割破了自己的喉咙,紧接着如木桩一样倒在了场地中。

沈笑笑的眼睛一下子被揪痛,泪水漫出了眼眶。

“痛吗,御医就快来了。”尧依依紧张的抓着她的手。

小小的手心不再冰凉,因沈笑笑而温热起来,两人双目凝视间,尧依依突然有一种感动,眼前的沈笑笑真的变成了她的娘亲。

“将他抬下去。”尧玄夜静默了许久,吩咐待卫将刺客抬出了场地。

他走到沈笑笑面前:“依依,把她交给父皇,我替她去疗伤。”

“父皇……”依依泪水盈盈。

她哭成泪人的模样一下子令尧玄夜心痛起来,那是一个爹爹对女儿的疼爱。

这一刻他终于能体会到刺客为什么会选择自尽。

——(

花影暗浮美人香(1)

“相信父皇,以父皇的内力会保她性命。”说罢尧玄夜站在原地看依依的神情,直到依依露出放心的眼神,尧玄夜这才蹲下身去,因为沈笑笑

受了很受的伤,不能再受其它人的摆布,他伸手去抱的瞬间却有些犹豫,这辈子除了桃花他不想再抱第二个女人,可眼前这个女人却令他例外

了。

犹豫了片刻后终是抱起了地面晕迷受伤的人。

她的意识尚还清楚,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尧玄夜的怀里时,不由得抗据:“不要,我可以自己好起来的,我不会有事。”

他沉默不语,径直抱着她离开了场地。

将她平放到了床上,看着满脸鲜血的沈笑笑,他不由得有些犹豫:“解开你的外衣。”

“不可以。”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从晕迷中弹跳而起,挣扎着想要向外爬去,尧玄夜却有些恼怒:“朕完全是为了疗伤,对你这种小女孩没

有兴趣。”

的确,她的样子在他看来就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

此言一出沈笑笑不语了,现在他已经认不出来她,的确不用紧张,可是那个时候他那样粗暴的对待她,实在是让人心有余悸。

尧玄夜开始为沈笑笑疗伤,疗伤的过程中突然间的有些分神。

当他的手掌触到她柔软的背部时,脑海里浮现了另外的画面,寒潭边的草地上与他纠缠绵一起的是云桃花,还有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种种的种种

浮上心头。

掌心的力有些开始忽强忽弱,他分心了。

定了定神继续的疗伤,终于将她的心脉全都平稳时,他的额上已经淌出了大滴的汗珠。

看着她苍白的神情有些好转,他起身道:“御医煎些药给你吃就没事了。”

说完以后他转身就离开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沈笑笑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个男人果真是女色不近,为了那个死去的云桃花一直委屈了这么多年吗

她看了看屋内的摆设,还是一样的大殿,看起来冷清清的。她不由得往那个角落里多看了一眼,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惊到,那个角落里有许多花

枝招展的衣服看起来很眼熟,全都是她以前穿过的。

她下了床走近嗅到衣服上的香味,这样的味道对她而言太熟悉。

泪水大颗大颗滑落到了衣料上,她深深的吸一口气,没有料到尧玄夜看似冷漠的人竟然这样的长情,方才他的手触在她的后背上时,她想起了

许多曾经熟悉的画面,那是两个人共同拥有过的回忆,怎么也不可能会忘得彻底。

太多太多的事情值得回味,从一开始她死缠着他不放,到最后伤了心的离开选后大典,再到最后她回到宫里因欧阳婉儿而负气出嫁给茶楼老板

,再到他追着她回到了宫里。

原本以为两个人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时候,边关却遇到了战事,她尾随着他去了边关,却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的险境,秦天更是一场考验,也正是

因为秦天她和尧玄夜两人之间有了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伤痕。

而她欠秦天的情是这辈子永远也还不了的。

他那条断掉的手臂是因她而起。

她没有注意到正当她抱着衣服落泪的时候,尧玄夜并不曾走远。他是折转回来拿东西的,却看到了她眼中似曾相识的哀伤,这样的眼神对他来

说太熟悉了。

想忘却不能忘却的伤痛,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的无奈。

最后一刻桃花生下依依躺在他的怀里化成一缕芳魂而去时,她的眼睛久久的睁开,望着这个让她吃尽了苦头的世界,终是不肯闭上。

也正因为这样,他没有将她埋葬,而是用了最好的水晶冰棺,将她封在了水晶冰棺里。

那座冰棺就在皇宫最隐蔽的角落里面,他却从来不敢去看,这么多年了一次也没有去过,因为他害怕触及心底的伤痛,更无法饶恕自己所犯下

的错误,如果不是他,她绝对不会难产而死,一切因他而起。

:(

花影暗浮美人香(2)

正当两人都在沉思的时候,依依冲进了大殿:“沈姐姐。”

“沈姐姐。”她疑惑:“你为何抱着我母后的衣服在哭。”

“我只是……”沈笑笑再次糊弄:“因为太痛了所以想找个东西擦擦眼泪。”

“你不要动母后的衣服,如果父皇看见他会杀了你的,上次有一个宫女因为碰碎了母后曾用过的杯子,父皇现在还将她关在大牢里呢。”依依

道。

“看来他的确变了很多。”沈笑笑自言自语。

以前的他一旦动怒势必会杀人,至少现在还懂得给别人一个改过生还的机会。

依依见她再次发愣,以为她被这一次的事情吓到,安慰道:“沈姐姐你别害怕,父皇说过会处罚那些待卫,换一批更勇猛的人来。”

“我不是在害怕这一次的刺客,只是担心将来还会有人来行刺你。”沈笑笑道:“依依,你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吗?”

“我知道。”小小人儿低垂下脑袋,靠近沈笑笑肩膀:“我以后对她们好一点,给那些受过伤害的人补偿。”

“补偿就不必了,只要你以后多做善事,百姓一定会认可你这个公主的。”沈笑笑见依依如此听话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受伤受得有多委屈,

再苦再累为了自己的孩子,哪怕付出了性命也值得。

“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呢。”秦天站在了大殿门边,笑意吟吟向沈笑笑和依依看来:“皇上的生辰诞还在继续,小公主你还得

陪你父皇,沈姑娘就由我来照顾吧。”

“看你的样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我才不相信你。”依依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唇。

“放心吧,我与你沈姐姐其实是旧识,不会伤害她的。”秦天的话令沈笑笑惊在了原地。

“我以前从不认识你。”沈笑笑辩解。

“我想有个人你一定认识,我已经把她请进宫来了。”秦天胸有成足。

他定定的看着沈笑笑,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进来。

当那道人影踏进大殿的时候,沈笑笑惊呆,随即泪水涌出眼眶——

只是短短数月不见,竟消瘦得如此模样。

“小蛮。”沈笑笑惊诧道。

“看来你们的确是旧识。”秦天道:“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年龄相差那么多却还是好朋友。”

“姐姐是在渔摊认识我娘的。”小蛮身后走出了一个怯怯的小男孩,因为长得的病痛他长得很瘦,一双眼睛却分外有神,尽管肤色不太好,却

依旧可以看得出是谁的模样。

秦天深吸口气:“真的吗,小孩子不能撒谎?”

“姐姐以前在渔四家卖鱼,娘亲经常买鱼,所以她们就认识了,姐姐人很好,娘亲就和她结拜成了姐妹。”小男孩道:“笛儿不会对叔叔撒谎

的。”

“叔叔相信你。”秦天蹲下身抚了抚小男孩的脑袋。

沈笑笑震惊的看着小蛮,却发现她朝她使了个眼神,看样子秦天还并不知晓笛儿是谁的孩子,他似乎对小蛮与玉吟风的那段过去也有些淡忘。

不过那个时候秦天只是见过小蛮和她在一起,并不知道小蛮是玉吟风的死去爱人的那一缕芳魂。

“你们姐妹难得相聚,好好叙一叙。”秦天道:“我带两个小家伙去寿诞吃东西。”

“那就有劳您了。”小蛮躬了躬身,言行举止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像个古代人。

沈笑笑解释道:“对不起,那一次我以为北冥王……”

“我都已经知道了,听人说他不再是北冥王的皇帝,几年前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聂小蛮道:“或许这就是命运,当我想把自己和他联

系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失踪了,我想逃避的时候,他却不停的在找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去找你了呢。”沈笑笑道。

“如果他真的有心找我,现在我们已经相逢了。”聂小蛮道。

“你真的有些悲观。”沈笑笑不赞同她的说法:“他只是没有料到你会躲在玄月国最危险的地方,这些年他肯定游历到了四面八方,为了你连

皇位都肯舍弃的男人,你还有什么好猜疑的。”

花影暗浮美人香(3)

“你不会明白的。”小蛮道:“这里说话不是很方便,不由我们换个地方。”

沈笑笑这才看到四周有些宫女来来回回晃动,不一小心被人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的确很让人揪心,就在她们快要走出皇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

来自寿诞场地的一片惊叫声,紧接着沈笑笑以为是幻觉,她看到了什么,看到一个来自于舞伶之中蒙着面纱却熟悉的身影。

和小蛮的谈话就此打断,沈笑笑隔得远远的相望。

终于看清楚了是谁在那个地方。

当那个一身白色轻纱的少女缓缓从天而降,在众多舞伶的肩上踩踏而过落到尧玄夜面前,揭开脸上的面纱时,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那些文武

百官,他们全都唤出同一个名字:云妃。

没错,沈笑笑也以为自己看见了死而复活的云桃花,但是不太可能。

她怔在了原地,仔细的久久的去看,过了许久才发现,这并不是真正的云桃花,只是长相与云桃花酷似的少女而已。

她落到尧玄夜面前,道:“小女子桃花献丑了。”

怎么可能,就连名字也是一样的。

沈笑笑惊呆了。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有点像个迷一样,让人摸捉不透。

尧玄夜的目光是镇定的,他并没有如文武百官被吓到,只是道:“嗯,你跳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说完以后便转身离去了,不再多看场地中间的少女一眼。

沈笑笑看到名唤桃花的少女目光明显怔了怔,有着一种失望与挫败,从她的眼睛里沈笑笑看到了一种别的女人从来没有过的东西,那就是狂野

她挡住了尧玄夜的去路:“皇上请留步。”

“还有何事?”或许是因为她酷似死去云桃花的模样,尧玄夜竟没有发怒。

“在下来献舞并非只是想要赏钱那么简单,我只是在留在宫里。”少女开口了。

“就算是做舞伶也好。”少女又道。

“为什么?”尧玄夜问。

“因为桃花昂慕我朝君王对皇后的长情,故而进宫来做舞伶以解皇上的烦忧。”少女很是乖巧,一字一句答得滴水不漏。

沈笑笑的心却不停的往下沉了又沉,她从少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莫名的邪气,这种邪气不是属于正常人,阳光下少女的眼睛中有她才隐约看

得见的红色光芒,这道光芒与多年前在她体内种下噬情蝶的男人太过相似,难道事隔了这么多年,那个莫名其妙针对尧玄夜的红衣男人还没有

离开,一直隐藏在他们四周。

太可怕了。

这个女孩若是留在宫中一定是祸害。

沈笑笑想冲上前去劝尧玄夜不要让她留下,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没有资格,现在的她不过是依依的贴身宫女,怎能管得尧玄夜自己的事情,只

希望他不要以貌取人,死去的已经死了,纵然回来一个相似的,也不过是空壳而已,灵魂不在,爱何所存。

沈笑笑定定的看。

却等来了她可怕的答案。

尧玄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过身去,算是默认了。

心没由来的一紧,沈笑笑失望了。

直到身边传来小蛮的声音:“怎么,心痛了吗?看到他身边快要有别的女人。”

“那个女人不可能会占据他的心。”沈笑笑肯定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男人是会变的,特别是孤独了这么久的男人,他也需要一个替身。”聂小蛮道:“我比你更了解男人,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必须在他把那个

女人当成过去的你之前,赶她出宫。”

“我没有这样的权力。”沈笑笑道。

“你会有办法的。”聂小蛮道:“我打算带着笛儿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一路向南,或许这辈子还有机会遇见他爹,或许永远也遇不见

。”

沈笑笑原本想劝她留下,转念一想有些事情是她无法决定的,既然是小蛮自己的决定,那就只能由着她去了。

(

朝露何以替秋霜(1)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聂小蛮道。

“你也是。”两位好姐妹相互凝望一眼,聂小蛮向笛儿和秦天的方向走去。

那个舞伶随着散场的歌舞也走远了,沈笑笑盯着她远去的身影,始终有些不放心。

正在这时依依跑了过来:“刚才那个女人和娘亲好像。”

“不过我一点也不喜欢她,她的样子看起来好令人讨厌。”小女孩天真道。

“只要她能令你父皇开心就好。”沈笑笑希望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全都是错觉,希望那个女孩子眼中的红光只是太阳的光芒,希望她接近尧玄

夜真的只是因为昂慕和喜欢,否则她一定期会想尽各种办法逼那个少女出宫。

她可以放下和尧玄夜过去的感情,却不能允许别人对他的玩弄与伤害。

所有的一切放弃与成全,全都只因为心中无恨只有爱。

依依噘起唇:“我才是父皇的开心果。”

“那个女人好像去父皇的寝宫了,我要跟去看看,不许她**父皇。”依依说完后牵着沈笑笑的手向前。

“依依。”沈笑笑原本想拒绝,可她到底还是去了,心里放不下。

就在沈笑笑与依依到了盘龙殿的时候,却发现殿内没有半个人影,依依一拍小脑袋:“我想起来了,现在这个时候父皇应在偏殿和那些官员们

一起饮酒。”

“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沈笑笑道。

“我才不管,去看看,就不定那个妖女就在那里。”

“等一等。”沈笑笑唤住依依:“你真的是因为讨厌她才要去跟踪吗,还是你会讨厌出现在父皇身边的所有人。”

“我……”依依低头:“父皇是母后的,我不许其它女人接近。”

果然是强烈的排斥心理啊,曾经孤独过的孩子都这样,看来公主也不例外。

只不过她这样的霸道确实有些让难以接受,沈笑笑心想,看来教育依依的问题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还要调整她的心理才行,将来尧玄夜身

边哪能没有一个女人,不可能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吧,他还这么年轻,才三十岁。

“依依,他是你的父皇,但他更是一个男人,也需要人去关心,不要太霸道了。”沈笑笑对依依道,依依不肯听劝:“只要是那个女人就不可

以。”

依依的一句话令沈笑笑彻底放弃了现在劝说的念头,或许这些事情她要等到再长大一些才能懂,只是不知道她还能留在这个皇宫里多少年。

就在两人讨论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有公公来盘龙殿:“太后正四处找皇上,皇上不在这呢?”

他探究的目光引起了沈笑笑疑惑:“皇上不是在和大臣们饮酒吗?”

“没有。”公公焦急道:“酒宴就要开始了,皇上还没有出现。”

“怎么可能会这样。”沈笑笑不由得想到了方才跳舞的那个女孩,莫非她真的和那红衣男人是一伙的,想到这里沈笑笑有些焦急了,飞快的奔

跑出了盘龙殿。

不顾身后依依的叫喊,只是一个念头,不能让尧玄夜出事,依依已经没有了娘亲,不能再失去他这个唯一的父皇。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在牵引一样,沈笑笑顺着一条小道不停的奔跑。

前方似乎有轻轻的叹息声和木鱼声传来。

两旁的桃花不停的飘,不停的落,春天越来越浓。

沈笑笑无心赏花,四处找寻着尧玄夜的身影,却没有发现。

前方有一处的景色似乎与四周有些不一样,那是一座小型的假山,可是山的后面却有流水哗啦啦的声音,若是真正的假山不可能会有那样的声

响,沈笑笑不由得加快脚步向前,假山前没有任何的路了,难道那水声只是幻觉,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无意中在山边发现了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正是尧玄夜的。

假山的附近有杂乱的脚印,沈笑笑心中一凛,他失踪在了假山前。

耳边哗啦啦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贴着假山听去,水声似乎就在后面,假山里似乎隐藏了一个空洞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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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何以替秋霜(2)

沈笑笑一个激愣:假山后还有一方天地。

她的猜想果然没有错,就在她仔细的查看四周的情形时,终于在假山的后面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按钮,将圆形按钮轻轻的按了下去,假

山竟然自动分开了,紧接着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台阶。

台阶上有脚印,而且还是新鲜的脚印。

沈笑笑屏住呼吸,望着底下黑漆漆的一切,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握着手中的玉佩,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下去。

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有些湿湿的,沈笑笑一步一步走得非常小心,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就在这时,假山外透出的最后一丝光消

失了,哗的一声巨响后假山自己合拢了。沈笑笑一个惊吓,深吸口气,还是继续向前,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尧玄夜就在这个黑黑的地洞里。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地洞却消失了。

准确的说应该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地洞不再是地洞,变成了一个空旷的场地,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地下皇宫。

震惊。

震惊。

震惊。

再多的言语也无法形容沈笑笑此刻的震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这辈子也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场景。很美的地宫,地宫里载满了莹莹的桃花,这些花瓣会绽放出晶莹透明的光彩来,树杆

是蓝色的,透明的蓝。花瓣是雪花一样莹白的,仿佛冰雪雕塑而成,怎奈这样的花瓣却有着桃花的芬芳。

流水声似乎就在这片美景的景头。

沈笑笑屏住呼吸,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幕,脚踩在柔软而潮湿的地面,顺着水晶和蓝田玉雕成的桃花林一路向前。

流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明朗。

走过了桃花林之后,一座小型的拱桥出现在沈笑笑面前,桥下是潺潺的流水,那些流水是真的,应该是从宫中的某个地方接引而来的溪水。

溪底下有圆润的鹅卵石,更有五颜六色的鱼儿在游走,走过了小桥之后,眼前的一切就不再迷蒙而梦幻,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天!!!沈笑笑屏住呼吸。

难以置信的用手掩住嘴巴。

竟然是一个真正的桃花林,而且这些桃花的花瓣虽然凋谢了,却因为这座地宫里有对流气流的原因,不但没有飘落到地面,反而随着气流不停

的在空中飞旋,飞旋着并不枯萎。所有的桃花都纷纷扬扬,绚丽灿烂。

她瞪大眼睛,桃花林的中间有一座浮动的水晶棺材。

沈笑笑的脚步停在了原处。

她不敢上前。

也不想上前。

就算是不用去看她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尧玄夜为云桃花打造出来的地下皇陵,这座皇陵的壮观程度不亚于地面上的皇宫。

在这片绚飞的桃花里,云桃花的身体静静安详躺在那副水晶冰棺里,这永生永世断是不会腐烂的。

从震惊中无法回神的时候,一阵风袭来,沈笑笑蓦然闻到了一片酒味。

浓烈的酒味正在空气中扩散。

她想要上前探个究竟的时候林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传出了,走向了水晶棺的左侧。

这里还有其它人,沈笑笑赶紧闪身躲到了桃花林里。

“皇上,你怎独自一人在此饮酒。”说话声有如铃银般清脆悦耳的正是方才领舞的那个少女,看来她的确不是普通的女孩,一般的女孩哪有胆

量闯入这个地宫里,她一袭白纱站在水晶棺前:“果然是一个美人,我尽管与她相似,却不及她神韵半分。”

“是朕对不起你。”尧玄夜似乎喝醉了,在这样梦幻的场景中,他摇摇晃晃着站起了身,俯身到了水晶棺面,并不理会身边说话的少女,只是

痴痴看着水晶棺里的人,眼角竟有莹莹水光。

是错觉吗!

沈笑笑没由来的一阵心痛。

他也会流泪!

“朕对不起你。”他喃喃着同样一句话。

——(

朝露何以替秋霜(3)

“皇上,您没有对不起臣妾。”突然间沈笑笑听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那个领舞的女孩儿竟以臣妾自称于尧玄夜面前,莫非是她看尧玄夜

醉了所以趁机借近。

她袅袅娜娜靠在了他肩膀:“其实我的灵魂早已投胎转世到了这一副躯体上,一直以来我都在找寻你,我是从很久的地方寻来的。”

“你说什么?”尧玄夜抬头看着女孩。

“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所说的句句都属实,没有必要骗你。”女孩子的眼里竟泛出了莹莹的泪光:“我冒着生命危险进宫来找你,

你却对我冷冰冰。”

“你说你是桃花?”尧玄夜质疑。

“我是桃花!”女孩肯定。

“你撒谎!”他蓦然用手掐住了女孩的脖子:“朕生平最恨的就是对朕撒谎的人,就算人真的可以轮回转世,你也绝对不是云桃花。”

原本醉意朦胧的男人在这一刻似乎清醒了。

他眼如苍狼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的眼睛像明月一样清澈,永远不可以有你这样的邪气。”

“我没有。”女孩费力的挣扎,仍在撒谎,泪水越流越多:“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在你十九岁的那一年,还有你御驾亲征的时候,

我随军前往边关,我怀胎五个月便生下了女儿,你难道都忘了吗?”

沈笑笑一个震惊,为何这些只有宫中人才知道的事情这个女孩如此知道的清楚。

看来她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这一连串的问话令尧玄夜的手停下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随即狠狠推开了面前的人:“朕还是不会相信。”

“为什么?”女孩冲到了他的面前:“你这是在逃避,你懂吗。”

“你不是一直都在思念我吗,现在我回来了,你为何不肯认我。”女孩竟冲上前抱住了尧玄夜,俯身在他肩膀哭泣了起来。

沈笑笑的心变得紧张。

他会因此相信吗?

“那你知道我们的第一次是在哪里吗?”尧玄夜突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因为他真的喝醉酒了吗,沈笑笑怔在原地,呆立了许久,只觉得脸上一片滚烫,她感觉这句话不是在问那个女孩而是在问她。

显然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女孩儿僵住了。

羞涩低下头:“桃花可不可以不回答。”

“不回答就表示你在撒谎,从你跳第一只舞出现在朕的面前时朕就知道你的目的,你根本就不是朕的云桃花,就连长相也是假的。”掩耳不及

的飞快速度,尧玄夜竟然撕下了少女的脸,整整一张人皮,哗啦一声终于令沈笑笑惊叫出声:“啊!!!”

尖厉的叫声在空荡地下宫殿里回荡。

女孩儿露出的另一张脸令沈笑笑回过神来:“是她!”

是那个和红衣男人在一起的女人,果然是派来害人的奸细。

沈笑笑这一次不再隐藏,飞快冲出了藏身之地。

尧玄夜冷眼看被撕下人皮面具的女人:“就凭你们也可以骗到朕,朕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毛头小孩了。”

“小心,不要看她的眼睛。”

就在两人怒目相视的时候,女孩儿眼里放出了一阵妖异的红光,沈笑笑飞快的推开与女孩怒目相视的尧玄夜,那两道红光瞬间入侵到了沈笑笑

体内。

只觉得身子一阵火烧般的灼热,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噬情蝶。”沈笑笑惊呆了,没料到这种毒现如今还存在。

“你为何会知道?”尧玄夜显然被眼前的她给震住,他只感觉那个跳舞的女孩跟在身后,没料到沈笑笑亦跟在身后尾随,当从沈笑笑嘴里听到

噬情蝶三个字后,更是不可思议的拧起眉头:“告诉朕,你到底是谁?”

“依依……”沈笑笑拼命的忍住火烧般的疼痛:“依依在等你过寿诞。”

“告诉朕你是谁?”他有些恼怒,心底甚至有隐约的不安。

——

何处寒冰可噬情(1)

“我是沈笑笑,依依的贴身宫女。”她含笑看着他的愤怒,拼命忍住心里的难过,却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漫延在心头,他到底没有被那个女人给

骗到,说明他已经真的长大,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的少年,他变成了真正的帝王。

“该死,朕送你上去。”他俯身将她抱起。

就在这时,奇迹突然出现了,原本飞舞在半空中的桃花全都一片一片聚集到了一块,拼贴成了绝美的图案,水晶棺材发出嗡嗡的响声,水晶棺

内的容颜有了奇异的光彩。

但这些奇迹只是一刹那的,飞快就消失了。

尧玄夜来不及多想,打开了地下宫殿的机关,很快就送沈笑笑上了地面。

当依依看到尧玄夜抱着沈笑笑出现时,不由得也惊住了:“父皇,沈姐姐怎么了?”

“父皇现在带她回殿去疗伤。”将沈笑笑带回了盘龙殿之后安置到床榻上,他却发现自己虽然身为一个帝王,却根本束手无策,他没有医治噬

情蝶的办法。

看着床榻之上已经快要陷入晕迷,整个人痛得像是被火烤一样的沈笑笑,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挫败。

直到御医奔进殿内:“姑娘这是体内极热,必须投入寒冰之中才能化解。”

“这深宫里哪来寒潭。”

“这……”御医低下头去,欲言又止。

“有话就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尧玄夜道。

“地宫里有冰棺。”御医说完以后抬头飞快的看了尧玄夜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

“不行。”他断然否决。

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尽管他从心底对这个沈笑笑有种异样的感觉,可是若是要用只有他最爱的女人才可以用的冰棺,绝对是不可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何必着急呢,我知道有个地方比冰棺更好。”

来人正是秦天:“在宫外数千里之外的地方有个寒潭,或许管用。”

“皇宫之外?”尧玄夜皱起了眉头。

“把她交给我。”秦天对尧玄夜道。

“你想带她去寒潭。”尧玄夜突然明白了秦天所说的那个寒潭是什么地方,如果他记得没有错,曾经他和桃花就是在那个地方开始的。不知怎